第20章 艺术殿堂
“我们特别邀请到了北城资深收藏家靳老先生,他的两件元青花瓷器‘红凤穿牡丹八棱象耳瓶’和‘鬼谷子下山图罐’均属于罕见级别藏品,筹备团队的权威专家对此估价为三亿元人民币。”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神秘私人藏品的首次亮相,比如……”
这次拟邀嘉宾涵括北城各界顶级富商、名流以及收藏界艺术大拿。隆重程度哪怕只是露个面,都有可能成为新闻报道的对象。
她的座位于前排中央,算得上是视野最好区域。
礼仪人员为她详尽地介绍了每件拍品的资料后,还特别感谢了她提供拍卖会的举办地。
“拍品结束之后是答谢的海钓之旅,既能放松身心又能进一步社交,周先生说为表诚挚感谢,您的航线区别于他们,专属私人定制,届时欢迎郁小姐的到来。”
海钓和滑雪一样,都极其考验耐心与技巧,郁听禾对它的认知来源于钟令音,她是海钓狂热爱好者,在北城的那段时间,她在假期时常拉上郁听禾一起出海,就此沉浸辽阔壮丽的景色,听海风拂面,看浪拍击船舷。
每个海域里鱼群的种类、习性以及活动规律各不相同,加上洋流、潮汐以及天气的变化,每次下钩,都是挑战力量与征服自然的过程。
这样的运动完完全全击中郁听禾的取向。
纽约留学的那段时间,她带着周丛庭去过几次蒙托克港,世界的海钓之都,没想到他还记得她的喜好。
郁听禾撇去脑袋里的奇怪想法,定了定神微笑说:“好,谢谢。”
这段时间南半球雪期已经开始。
往年这种时候她都会飞往新西兰的卡德罗纳雪场或是墨尔本的布勒山雪场度假,但今年酒庄的事牵绊着她久久不能动身。
不过日常全面系统的体能训练,她丝毫没有落下。根据魏绍之的安排,日常除了长跑游泳增肌,核心力量训练增加耐力,还会进行高海拔环境模拟,通过低氧设备和登山机适应未来有可能发生的艰难登山节奏和体能负重。
因为生活在北城,她还为自己每周增加了一次实地高海拔攀登积累经验。但由于攀岩与攀冰在技术动作与工具使用上有较大区别,她时常觉得自己的训练量还不够。
五月初郁听禾选择了一个气候适宜,风力相对稳定的时间前往腾格里沙漠完成了一次徒步穿越。
她的人生从不陷入温和或是局限某个方向。
无论是洞穴探险,还是雨林瀑降,她永远沉浸于亲身感受大自然磅礴力量的时刻,对她而言,生命是日出,是热烈的橙色。
抽空回来参加拍卖会时,郁听禾的皮肤相较之前多了些晒伤的红斑和刮伤留下的痕迹,但她整体的精气神特别好,原先长卷的黑发平直垂肩,更加充满了韧劲和活力。
海隅湾与太平洋相接,位于北城东部位置,从金沙名邸过去路程很远,还免不了经过堵车地段。
郁听禾到达邮轮停靠港口,时间已经不算早。
远处游船徐徐拖出白浪尾迹,暮色打翻留下的橙红肆意渲染,眼前昼亮的璀璨华灯恰与海边天色交相辉映,热闹非凡。
她提了提裙身一步一步向前,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踏上登船梯,许是过于熟悉,她并未向身侧张望,更没注意到跟随她身后差些走错的身影。
上船通道不只一处,她走的自然是距离房间最近的船梯,而到场宾客则需从登船口检查了邀请函再从正梯登上邮轮。
跟随的男人面色有些僵,他还以为走这边不需要检查邀请函,谁曾想却被工作人员拦下,指引他去往另一个方向。
当陈少钦看清了前方身影是谁后更是诧异,他将手轻轻覆于胸前那枚昂贵胸针上,暗暗后悔。可随即又想到自己今晚并非单独前来,现在是二对一,怕什么。
如此想着,气势上他挺劲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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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几十亿的巨鲸号,歌舞声起,从船头到船尾一气呵成的线条像是一座漂浮海上的梦幻城邦,光是停靠在那耸立庞大的城堡宏伟而坚实。
邮轮启用的服务人员大多是常年在这工作的,活动主办方只需在宴会厅处增加与拍卖会相关的工作人员即可。
因此她乘坐电梯向上,一路经过的人都会与她打招呼。
不出海时,郁听禾通常会住在没有视野遮挡的顶层观景房,往外延伸的私人甲板是观赏日落的最佳位置。
站在顶层甲板远眺,日暮落下海水染上深沉的藏蓝,层层浪花翻涌,偶尔海鸥掠过,展翅低鸣,海景的深邃与空气中独有的咸湿气息皆令人心神松弛。
她才独处了没一会儿,就听见身后传来的沉稳脚步声,皮鞋踩在木板上轻微震响,毫无拖沓节奏。
浅浅回头,发丝随风勾起轻扬的弧度。
她高挺的侧脸轮廓像遮掩了余晖的半面光影,飒爽又神秘,轻抬的眸看过来,直击人心的美摄人心魄。
“你怎么来了?”郁听禾问。
周丛庭信步走至她的身边,递上半杯香槟。
“我猜你会住在顶层,所以想过来看看这边的风景如何。”
宾客晚宴前后的休息室由他们安排,她的房间早早定下,不允许更改,他怎么不知。
郁听禾勾唇不语,却也并未点破。
她随口一问:“那觉得如何?”
“很好。”周丛庭意有所指,“你的眼光一直很好。”
海风悠悠吹拂,抚平喧嚣,她轻哼了声并未回应,但周丛庭能从面色中看出她此刻心情不错。
她依然是记忆中的那般模样。
自由又潇洒地活着,活在这世间。
“这些年你好像没怎么变。”周丛庭继续与她搭话。
郁听禾向后拨开了吹乱的发丝,笑了笑说:“大概因为他们没给我太大的压力。”
在情感上她挺知足的人,也会迅速调整心态不去死钻牛角尖。
也正因如此,她遇事往往更加顺遂平坦。
周丛庭偏头失笑,声音不紧不慢:“那还单身吗,现在?”
风停,海浪放慢了起伏,不再汹涌。
它们安静地从沙滩褪离,留下哗哗声响。
郁听禾反应了几秒,皱了皱眉角模棱两可地说:“主观上没有。”
这算什么回答,听上去真像是渣女言论。
可这就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合实情的回复。
其实她没太想清自己现在和席朝樾的关系,算不上男女朋友,却又比普通的关系更紧密些。
就像曾经校园时期别人同样问起时。
她无法承认自己的暗恋,越想表现得平常,在别人眼中变得越是异常。
周丛庭顺着她的话继续回:“主观上没有就行,我还怕自己来晚了。”
郁听禾:“……”
她没想到自己这样的话他还能接上,并且明晃晃向她投出暧昧信号。
果然先前的那些时刻不是错觉。
她抬手抿了口香槟,思考如何婉言拒绝。
难怪郁岩青曾经和她说,工作中最怕遇到对自己颇有好感的追求者,拒绝不当容易伤了双方体面,不清不楚钓着对方最后又容易酿成更大的祸端。
男人怎么这么麻烦呢。
周丛庭没容她太多时间思考,接了通电话后对她说:“快开场了,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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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次举办的是拍卖会,宴会大厅又重新覆上装饰,软垫座椅依次排开,角落撤去普通的花束转而摆上画框,墙边窗帘悬挂起高度统一的弧度。
步入其中,灯光将整个空间烘托得暖意融融,即将拉开的艺术与财富的视觉盛宴,更是欲望与金钱交织碰撞的舞台。
周丛庭将地点选在邮轮上,最初是有将来会宾客限制其中的想法,但邮轮出海动辄三天起,并且还考虑了宾客的适应能力,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他致力于打造北城社交中枢平台的意图依旧明显,从前许多人不太看得上白手起家的新人,但如今时日转换,拍卖会邀请函重金难求。
郁听禾与周丛庭共同出现的身影,顿时吸引了许多目光,男人眉眼身姿矜贵万分,而他身旁从容站立的人更是不显逊色。
或惊艳,或羡慕,紧紧跟随。
郁听禾稍稍扫了过去,对参与宾客的身份有了大致判断,她收回目光的那一瞬,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会不会席朝樾也来了。
像是感应般如她所想。
下一刻他真的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深灰西服带了些疏离气质,席朝樾独坐着漫不经心翻看手里那份拍品名册,领口处的银色领针为他添了几分冷感。
身侧与他人不同的,不是女伴而是助理。
这样正式的场合,他会出现有什么奇怪。
郁听禾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她垂了垂眼,往前正欲寻找位置落座,周丛庭将她拦了下来:“去旁边的贵宾席吧,有独立的空间能避免干扰。”
“不用了,我的位置在前排,正好能看清拍品。”
“但边侧的区域更能完整观察全场的动向,及时调整你的竞拍策略。”周丛庭继续劝说。
如果他有这个打算,为什么不一早安排了。
眼下现场如此高调地对她提出邀请,怕不是有另外一层含义。
接受即意为自己成为他的女伴,丧失主体意识,如果他真的了解她,就知道她不可能答应。
郁听禾红唇微微扬起,声音却是冷硬强势的态度,还是那三个字:“不用了。”
周丛庭淡淡点头,其实如果她能领会社交关系中的深层含义,就会明白她只要坐在他的身边,无论出价多少,其他人都不会再往上加价与她争竞拍品。
既然不需要他的照拂,便就算了。
今晚或许会因为她的这个决定,变得更精彩。
周丛庭微侧身,仍旧绅士地引她入座,给足了面子。
郁听禾无意周旋攀谈,只和坐在她身旁稍年长于她的女士浅聊了几句,那人旁敲侧击地问起两人的关系后,郁听禾简单回应是朋友,没再继续深聊。
这时,手机响起,她恰以此为借口结束了对话,女人只好讪讪地收起了笑容。
xyz:【前几天问你不是拒绝了,怎么又来了?】
xyz:【因为,前男友?】
席朝樾想表达的是,她是否因为对前男友还留有旧情才决定来这,最终问出的话到底没那么直白。
一周前他特地打电话询问她的时间。
得到她拒绝的回答也没恼,她不情愿他就不勉强。
两家即将对外公布联姻的消息,他不可能携其他女人出现公开场合,因此独自到这。
没想到反而看见她和前男友共同出席。
还是在拒绝他之后。
席朝樾长眸掀起一丝兴味,打量与探究间想起了诸多往事,如果没记错,在纽约让她追人追进医院的就是眼前这位。
到这种程度,要是忘不掉也能理解。
没一会,郁听禾回他:【我是拒绝和你来,不是不来,懂么?】
席朝樾打字道:【那挺巧你前男友也在】
他颇有故意挑事的嫌疑,又说:【还不只一个】
郁听禾挑高了眉微惊讶,她虽然不是四处留情的性格,但分手的前男友不算少。
真要都凑在一起,也是够尴尬几分钟的。
不想被席朝樾看出她情绪有所波动,郁听禾只是微微用余光扫过旁边,受限于前排视野,并没有发现什么。
郁听禾:【你这么在意我前男友做什么?】
郁听禾:【老关注他们,比我还念念不忘?】
席朝樾低笑了声,稍顿片刻后说:【怕你旧情复燃,转头和他们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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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私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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