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音乐节在城东的艺术街区举办, 此时音响正在调试,播放的音乐忽高忽低,周围的人开始逐渐多了起来。
阮念拿着内部票从人工通道进入, 庄梦语看到她,立刻激动地扑过来:“念念!”
庄梦语整个人撞进阮念怀里,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肩膀, “我都好久没见到熟人了,好想你啊!”
阮念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后退了半步, 手里装着汉堡的纸袋摇摇晃晃的,她赶紧稳住重心, 把纸袋举高了些, 免得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我给你带了你想吃的汉堡。”阮念说,声音被庄梦语的头发闷住了语调。
庄梦语松开手, 接过纸袋, 低头看了一眼, 眼睛弯起来,“谢谢念念, 今天音乐节结束后,我老板给我放假两天, 我去看你!”
她一边说一边挽住阮念的胳膊,把人往演出区域的方向拽,“我老板就是萧洲, ”庄梦语侧过头看她, “他给我开工资嘛,所以就这么称呼了。”
阮念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最近工作累不累?”阮念问。
庄梦语辞职后进入了萧洲的工作室工作,涉及艺人的隐私, 所以她平时自觉地没问太细,只知道她的职位是助理,况且,她对娱乐圈的事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不累不累,我老板对我很好!”庄梦语得意洋洋地仰起头,满目荣光,“我就负责给他拍拍视频,订餐订机票,其他的杂活都是别人去做......等会我就带你去见他!”
阮念微微侧了侧头,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然后笑着摇头:“见面就不用了,我会在台下看演出的,等演出结束就离开。”她的语气温和却笃定,“你知道的,我现在不追星。”
前两年,她确实追过一阵子,演唱会、签售会都去过,但后来那股劲儿慢慢淡了,变成了偶尔听听歌的路人。
庄梦语知道她算是脱粉了。
庄梦语咬了咬嘴唇,步子慢下来,凑近阮念耳边,“念念,可我想让你去见见他。”
她的呼吸拂过阮念的耳廓,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悄悄话。
阮念闻言,脚步停下。
她偏过头看庄梦语,眉头微微皱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瞒你了,”庄梦语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雀跃,“就是昨天。”
阮念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像一道数学题算到最后发现答案不对,但中间哪一步出了错,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来,可她看着庄梦语掩饰不住的开心,那种欢喜是真实的,是从眼底漫上来的光。
作为朋友,她不应该扫兴。
阮念把那个隐约的不安压了下去,嘴角弯了弯,“好,那等下跟你去看看。”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阮念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江屿深】三个字跳动着。
她犹豫了一秒,接通。
“喂,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说话,有低沉的贝斯声,但江屿深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过来:“你在哪里?”
阮念的周围太吵了,几个年轻人从她身边跑过去,笑着喊着什么,她不得不侧过身,往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走了几步。
“我听不太清……”她提高了些音量,“江屿深,你能听清吗……我在音乐节。”
电话那头似乎没信号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边突然说:“我也在。”
随后,江屿深的声音更加清晰了:“我好像看到你了。”
他挂断了电话。
阮念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秒,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微微疑惑的表情。
阮念转过身去。
人群稀疏地散落在场地各处,然后她看到了江屿深。
她的目光凝聚在那一处。
在这里见到他确实意外,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领口微微立起来,衬得下颌线弧度流畅明确。
她以前没注意过他这个角度也很帅。
江屿深穿过那些零散的人群,像是完全没有被他们干扰到,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阮念等他走到面前,仰起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买了票,来看演出。”江屿深晃了晃手里的纸质票,“一起吗?”
阮念看着眼前的演唱会门票,她想起这场音乐节因为请了萧洲,一个月前票就售罄了,因为庄梦语当时还发消息跟她说过,票秒空,萧洲的实力杠杠的。
那江屿深的票是哪里来的?黄牛票?
她还在思考,庄梦语已经凑了过来,目光在江屿深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但很快收回去了,然后笑着问:“念念,你朋友吗?”
阮念看了江屿深一眼,然后对庄梦语解释道:“嗯,正好碰到了。”
庄梦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她看向江屿深的眼神里浮现出微妙的变化,似乎是意味深长地端详了一会儿。
“你的座位是哪里?”江屿深问。
阮念低头翻包,从夹层里掏出那张票,凑近了看上面印得很小的座位号,“我好像是在……第二排最右边的位置。”
“你呢?”阮念下意识地凑过去看江屿深手里的票。
江屿深把票递过来一些。
第一排,一号位。
阮念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记得庄梦语提过一句,第一排的1到10号座位在开票当天就被黄牛定了,价格至少炒到了五位数。
他是不是……因为我,才临时买了黄牛票?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她摁回去了。
想多了,阮念。
“念念,既然是你的朋友,不然我们一起吧?他现在在休息室休息,还有好久才到他上台。”
阮念正想着江屿深不去的说辞。
江屿深先于她一步,说道:“既然是念念的朋友,可以见见。”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阮念身侧偏前一点的位置,那个角度刚好把阮念半挡在身后。
“走吧。”江屿深说。
庄梦语:“阮念你朋友还挺自来熟的哈。”
她觉得有意思,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想着便说:“我先……带路?”
阮念跟在后面,看着江屿深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自来熟。
这个词语能用来形容江屿深吗?
她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在人群里的样子,永远是那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感,像一座修剪整齐的花园,有门有墙,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他不主动靠近别人,也不喜欢被别人靠近。
“自、来、熟?”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说法实在有些好笑。
但她很快又把笑意压下去了,因为庄梦语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像在暗示她什么东西。
……
休息室在场地后方的一个小房间里,需要刷三道闸门才能抵达。
每一道门都有安保人员守着,庄梦语刷了工牌,又跟安保确认了两次,才带着他们通过。
最后一扇门打开的时候,暖气裹着一种混合了化妆品和香氛的气味涌出来,和外面的温度差了至少十几度。
阮念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房间不大,灯光柔和但明亮,两个化妆师围坐在萧洲身边,一个在给他化妆,一个在收捡刷具。
萧洲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从阮念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一侧肩膀和耳朵上夹着的一个固定碎发的夹子。
他头发上有很多金闪闪的亮片,在灯光下细碎地反着光,妆容看起来已经完成了。
庄梦语走上去的瞬间,阮念注意到她的步态都变了。
不再是刚才在外面那种大大咧咧的、步子很大的走法,而是变成了轻缓的小碎步,脊背挺直了一些,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提了起来。
“洲哥。”庄梦语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温温柔柔的,尾音带着一点点嗲音,“我朋友想跟你合照,你上次答应了我的。”
两个化妆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自觉地收拾起东西,退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坐着。
萧洲这才转过身来。
“好,我答应你的,肯定做到。”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仿佛是舞台表演者特有的胸腔共鸣,说着站起身来。
此时,他一件宽松的潮牌卫衣,头发上的亮片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地抖落了几片。
他朝门口看过来,目光从阮念身上掠过,然后又落回庄梦语脸上。
“这是你朋友?”萧洲指了一下阮念,他自动忽视了站在阮念旁边的那个高大的、穿黑色外套的男人。
庄梦语点点头,笑眯眯的:“她就是我跟你说的念念。”
萧洲表现出训练有素的亲和力,主动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姿态很开放:
“念念同学,你好,你好,欢迎来看我的演出。”
“听梦语说,你之前也是我的粉丝?”
出于礼貌,阮念刚要抬手回应。
江屿深一步跨到了她身前。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是一瞬间完成的,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阮念和萧洲之间。
与此同时,他伸出手,握住了萧洲递过来的那只手。
阮念:……?
额。
她站在江屿深身后,仰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和宽阔的肩膀,大脑短暂地空白了。
……
“这位是?”萧洲的手被握住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江屿深握得似乎有点紧,他没能抽动。
他侧过身去看庄梦语,眉头微挑,表情里全是困惑。
庄梦语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怔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洲哥,他是念念的朋友。”
江屿深握着萧洲,既加重了力道,又善意不明,说道:“你好,是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虽然江江长嘴了,但是就他俩的脑回路,可能谈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