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食髓 步步为营的
万籁俱寂的夜晚最容易滋生食髓知味的贪婪。
衬衫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 温热干燥的掌心顺势覆上来。
急管繁弦的心跳声是纵容人沉湎欲念的惯犯,奚湜垂首,碰到林佑鹤的头发, 若即若离地摩挲得下颌很痒。
动情的深吻很快生出熟悉的空虚待填。
但林佑鹤这次简直坏透了, 把甜蜜的亲昵拉扯成漫长的酷刑。
奚湜在极度难耐的焦虑中在林佑鹤腰侧皮肤上留下一道抓痕, 一颗心被他吊得心不上不下地悬在胸腔里。
奚湜哭起来:“......林、佑鹤!”
林佑鹤的唇在奚湜耳后流连:“嗯?”
奚湜用脚蹬住林佑鹤的小腹, 才刚蹬开一小段距离又被按下膝盖,强势地偏头吻回来。
......
折腾到半夜,在电解质水和温水澡的舒缓下终于恢复些体力的奚湜趴在沙发上抬起手差遣林佑鹤去对门帮她拿睡衣和内裤。
在林佑鹤起身准备出发前,奚湜临时改变主意要一起,于是她和竖着鸡毛掸子似的大尾巴绕在他们脚边凑热闹的哆米一起, 被林佑鹤打包裹进厚厚的羽绒服里, 抱着走进对门那套房。
奚湜去了次卧,把额头贴在冰凉的陶瓷骨灰盒上面。
姥姥, 我想学画画和设计的事一定为您带来过很多经济压力吧?
您以前怪我吗?
那些金条我已经收到了哦,还和一个喜欢做亏本生意的散财大使说好了要用金条换一大笔钱当做学费。
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那些金条, 他真的好聪明呀。
姥姥,我想您。
以前说希望您不要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的话请您忘掉吧,看我吧,我会像我们曾经约定的那样努力变成优秀的内衣设计师的!......
奚湜像小时候生病窝在姥姥床上那样东拉西扯地小声说了很久,最后她眼含热泪地在沁凉的骨灰盒上落下一吻。
整理好情绪后,奚湜去主卧找林佑鹤。
拿睡衣和内裤这种事对林佑鹤来说应该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一直没动静也许是猜到她会做什么所以在给她留空间。
灯光温润,林佑鹤安静地坐在她床边翻那本金融学的书籍。
奚湜甩着羽绒服长长的衣袖跑过去扑进林佑鹤怀里, 有些哽咽:“你怎么这么久......”
林佑鹤揽着奚湜的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籍:“可能是在思考你偏好的内裤款式呢?”
奚湜吸着鼻子笑了:“按你的偏好拿不就可以了吗?”
林佑鹤说:“好的。”
哆米撅着毛茸茸的大腚在新环境里的各个缝隙里嗅来嗅去,被奚湜抱起来塞给林佑鹤:“哆米好像又胖了?”
林佑鹤低头和怀里的胖子对视:“嗯,该控制控制饮食了, 宠物医院那边也是这样建议的。”
奚湜嘀咕:“我应该也胖了呢,用不用也控制一下饮食啊?”
林佑鹤说:“你不用,多吃点。”
哆米不知道自己被判定为胖子,只在隔天发现这对总是互相啃咬的两脚兽竟然毫无人性地开始克扣它拥有慕斯质地的小罐头了!
连续三天,哆米都非常不高兴,经常站在林佑鹤的肩上对着他的耳朵拖着长音诉说自己内心的不满。
但它很快发现它的铲屎官似乎生了耳聋的重大疾病,于是哆米不再叫了,只是用不友好的眼神盯着林佑鹤胖胖地生着胖胖的气。
而这三天时间里奚湜已经在林佑鹤的介绍下报了一对一的线上语言课程。
她每天都在努力学英语,并在第三天时终于鼓起勇气和邻居阿姨打了一通长达四十多分钟的国际电话。
奚湜难掩哽咽:“阿姨您好,我是奚湜。”
电话里同样哽咽的声音回答奚湜:“小奚,能接到你的电话我真的非常高兴。”
申请设计学院的研究生需要有相当漂亮的作品集才行,所以邻居阿姨邀请奚湜提前去她的工作室实习。
奚湜有些不好意思:“我会给您添麻烦吗?”
邻居阿姨朗声大笑:“哦不会,我很需要把你骗过来让你像过去那样帮我统计各种数据和整理设计稿,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你那位听起来非常宝贝你的男朋友会揭穿我的阴谋。”
奚湜从书房探出头——
林佑鹤正赤着上身在做倒立俯卧撑,他后腰那道浅红色的指甲划痕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了。
奚湜眨眨眼,赶紧收回视线说:“他不会的。”
毕竟林佑鹤本人才是那个步步为营的阴谋家。
挂断电话后,奚湜心潮起伏地跑去找正准备去洗澡的林佑鹤,并心猿意马地试图跟进浴室,结果被他拦住了。
昨晚就没做!
前天也没有!
奚湜和被克扣罐头的哆米一样不满,双手抱臂站在浴室门口:“林佑鹤,你腻了?!”
林佑鹤眼里噙着明晃晃的笑:“下午和晚上不学习了?”
奚湜说:“......肯定要学的啊。”
林佑鹤抬手点点奚湜的鼻尖:“要学就别在这儿勾我了。”
奚湜讪讪地“哦”了一声。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奚湜是非常珍惜能够重新追求梦想的机会的。
她在学习上的热情几乎可以成为如狼似虎。
每天学习时间几乎没有少于十小时的时候,主动要求林佑鹤用英文词汇和她交流,今天也约了陈忱来家里纠正自己的“chinglish”。
林佑鹤比奚湜本人更早意识到这种学习强度下不能纵欲这件事,整天咬着薄荷糖,陪奚湜练习口语。
陈忱也是陪练,一进门就用英语表达了对奚湜姐和学长的思念,还给他们带了老字号的香肠并吃了整整十六根精排。
晚餐后陈忱在林佑鹤家待到十点,离开前还在家门口和奚湜完成了一场口语交流。
送走陈忱。
林佑鹤问:“睡觉还是再学会儿?”
奚湜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举起屏幕给林佑鹤看:“想听听这个真题精听再睡!”
林佑鹤陪着奚湜一起听,很快发现奚湜的手总在无意间去往小腹上面覆,他在一句长句结束后适时按了暂停,问她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奚湜茫然地把注意力从英语句子里调回来,感受片刻:“肚子有点不舒服。”
林佑鹤把奚湜抱进怀里帮她揉小腹:“会是经期吗?”
奚湜摇头:“我也不知道。”
奚湜记忆里上次比较正常的经期还是弄脏林佑鹤家床单的时候,后面有过一次出血,半天就过去了。
这样和林佑鹤说的时候林佑鹤皱眉思考片刻,然后说,明天带她去医院看看。
奚湜忧心忡忡地表示会耽误学习时间。
林佑鹤说可以帮奚湜约一下私立医院,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检查完,结果他去拿就可以。
奚湜终于放下心:“那好吧。”
入睡时林佑鹤的掌心还热乎乎地贴在小腹上,奚湜自觉睡得不错,睡眠很沉,直到凌晨被林佑鹤叫醒。
床头灯亮着光线最暗的档位,奚湜顺着林佑鹤的力道慢慢坐起来,睡眼惺忪:“怎么了......”
林佑鹤很冷静也很温柔地理了理她略显蓬乱的长发:“现在要带你去趟医院,先别睡,换完衣服去车上再睡。”
“现在几点呐......”
奚湜迷迷糊糊摸不着头脑地问了声,然后摸到床单上的潮湿,她慢慢睁开眼往床垫上看。
应该是经血,但血量大到让她有些脑子发懵的程度。
林佑鹤帮她换了衣服,穿好羽绒服,抱着她下楼坐进副驾驶,然后把她最喜欢的巨型保温杯塞给她。
直到林佑鹤发动车子驶出住宅区大门奚湜都没说话。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血量,换衣服时偷偷看了眼,洇在床单上的深色血迹令人心惊。
奚湜这段时间都有按时吃饭,虽然偶尔还是会被梦魇惊醒,但她生活很规律,也被林佑鹤照顾得很好。
除了三餐她还会在下午三点钟准时吃到坚果、酸奶碗或者肉干肉脯和小水果。
也许是因为营养充足,经血量才会多成这样?
可是......
万一她就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呢?
林佑鹤握了握奚湜冰凉的手:“睡不着的话和我说说话,别一个人胡思乱想。”
奚湜用力地回握林佑鹤的手,过几分钟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林佑鹤,我的银行卡密码你是知道的,密码就是我姥姥的忌日,每个银行都是这样的。”
她眼眶有点酸,眨了眨眼睛依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万一我运气不是很好的话,我想把我的银行卡留给你,虽然陈忱说你非常有钱,但我好像......”
她蹙眉,“我好像没有其他能留给你的了。”
林佑鹤深深地看了奚湜一眼,语气平静:“先去医院做检查听听医生怎么说。”
“林佑鹤。”
“怎么了?”
“我爱你。”
林佑鹤在红灯的倒计时里探过身,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但落在奚湜眉心的吻很轻柔:“乖,别吓自己。”
车停在急诊楼前的停车位里,林佑鹤扫码租了轮椅,推着奚湜进急诊楼按流程问诊看病,做了几项检查。
冷白色的灯光照亮每一个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或者患者,奚湜抱紧林佑鹤盖在她腿上的外套,突然间无比希望自己可以长命百岁。
急诊室结果出得很快。
林佑鹤带来了奚湜之前就医的病历记录,医生拿着检验结果和病历对比片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什么大碍。就是之前的身体状态影响了经期导致内膜不规则脱落才出血的,先给你开止血药......”
常年焦虑,睡眠不好,饮食不规律,营养摄入不足......
万幸没有添新的病症。
医生开了一些药然后叮嘱注意事项:“平时还是要多注意!”
林佑鹤和之前一样负责和医生交流,但这次他还没开口,奚湜已经迫切地说:“我会注意的!”
说完奚湜好像听见林佑鹤轻轻笑了一声。
医生说:“再等半小时看看情况,没有异常就可以走了。”
林佑鹤礼貌颔首:“好,谢谢医生。”
林佑鹤推着奚湜的轮椅从会诊间走出来,又绕到奚湜面前蹲下来。
很担心地看着她:“脸色怎么还这么白?”
应该是杞人忧天吓成这样的吧......奚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林佑鹤,我刚才才发现自己是贪生怕死的人。”
林佑鹤是很好的恋人,奚湜是在被爱中学会爱人的,她有很多事还没开始做,也还想和他这样长长久久地一直走下去。
她不想死。
林佑鹤只是蹲在奚湜面前长久静默地看着她的眼睛。
奚湜在他的注视里想起自己的胡思乱想和在车上那句直白的话,更不好意思了。
她想说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大惊小怪,林佑鹤忽然握着她的手,把额头抵在她膝上。
镇定沉稳了一晚上的人忽然变成这样很难让人不担心。
奚湜心头一紧:“哪里不舒服吗?”
林佑鹤缓了片刻才抬起头,平静但眼眶微红:“可能被你吓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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