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牢饭的滋味?”
那是一道区别于其他人的嗓音, 冷冽、慵懒又透着几分磁性,比平时低沉、厚重几分,威慑性十足。
男人好像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不需要周怀森过度强调, 对方已经从他的穿着打扮以及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七位数的手表看出周怀森不是自己能惹的人。
所以即便诸多不满, 对方也只是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晦气死了。
走之前还不忘瞪一眼孟知南,仿佛她才是这场祸事儿的罪魁祸首。
而孟知南本人此刻还沉浸在周怀森突然出现,并替她解围的惊喜、震惊中,她睁大眼,直勾勾地盯住近在咫尺、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男人,不敢置信地询问:“你怎么来了?”
周怀森双手插兜, 余光瞥了眼落荒而逃的男人,随即偏过脸看向孟知南, 笑问:“我不能来?”
孟知南轻呼一声, 迟缓地摇头:“……不是,我是没想到你会来,你应该挺忙吧?”
周怀森:“还好, 这点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因着这茬,没几个观众过来询问孟知南, 孟知南也得以抽出一点时间跟周怀森独处。
也可能是周怀森的气场太过强大,大家都不愿意凑过来。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孟知南没办法离开展馆,她扫了眼四周, 开口问:“你要不要找个——”
话音未落,周怀森出声打断她:“方便跟我讲讲你临摹的这幅降魔成道图的细节?”
孟知南没想到周怀森竟然知道她临摹的是哪幅壁画,她还以为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不过想到他家里就有一个大师级别的国画大师, 顿时明白周怀森或许在周老的耳濡目染下,多少都有点艺术细胞。
想明白这点,孟知南朝男人勾了勾嘴角,欣然答应,毕竟她下午本来就是兼职「讲解师」的角色。
为此,孟知南搁下笔,站起身同周怀森详细讲解:“降魔成道是佛传的重要主题之一,主要描述在成佛过程中,佛陀面对各种恶魔的威逼利诱而不为所动,最后降服了魔军……”
孟知南对这幅壁画的了解很透彻,讲解得也很通俗易懂。
讲解过程中,周怀森的表情专注又认真,这让孟知南很受用。
他不关注她穿什么衣服,也不关注她脸上画着什么样的妆容,更不在意她裙子领口是否开得过大,而是在她停顿的间隙,精准地提出他的问题、见解。
孟知南不知道私底下的他是什么样的,但是此刻,孟知南知道,他是一个很有素质、教养的绅士。
这让她觉得,她所学多年的专业得到了尊重。
他俩的动静不算大,但是这一幕却被人看在了眼里。
后面半小时,孟知南基本成了周怀森的个人讲解师,他们聊完降魔成道图又聊起了这场展览的其他壁画。
那是孟知南第一次觉得,觉得周怀森并不像她想得那般神秘、陌生,他们之间好像在无形中搭建起了一道桥梁。
对方好像给了她一个机会,可以让她踏上那道桥梁,直通周怀森的内心深处。
孟知南说得口干舌燥时,周怀森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瓶润嗓的矿泉水,让她喝两口缓缓。
接过矿泉水小小喝了两口,孟知南看时间差不多了,主动问:“忙不忙?不忙待会儿一起喝杯咖啡?”
周怀森没想到孟知南会主动邀约,他挑动眉梢,神色愉悦道:“随时有空。”
下午五点,美术馆闭馆,观众全都散场,孟知南收拾完画作、颜料,也跟着工作人员走出展馆。
已经跟周怀森约定好去宾馆附近的咖啡馆喝咖啡,孟知南没想毁约,只是想到晚上要跟主办方的人一起吃饭,孟知南离开美术馆前跟陈筝通了个气,决定待会儿开个小差。
陈筝得知孟知南要去跟周怀森一起喝咖啡,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大大方方道:“你去吧,我晚上找借口给你请个假。”
孟知南朝陈筝感激地笑了下,表示:“我晚上尽量不迟到~”
陈筝挥手,鼓励孟知南:“去吧,我回酒店躺会儿,有点累。”
孟知南微笑点头,同师姐在美术馆门口分别,转头走向不远处的停车场。
走了差不多一百米左右,孟知南便看见停在停车场最东边的那辆深色奥迪,确认车牌号无误后,孟知南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周怀森三点多出去接了通电话,接完他并没有折返回美术馆,而是在外面给孟知南发了条短信。
孟知南忙到没空玩手机,发现周怀森消失不见后,孟知南心中一阵怅然,只当周怀森已经提前离开。
直到她中途去上了趟洗手间,洗手时有条资讯进来,孟知南掏出手机关掉一些没用的信息才发现短信通知里躺了一条未读短信。
她点开一看,是周怀森发来的——
「美术馆外的停车场等你,车牌号——青A.xxxx1。」
意识到周怀森并没有不告而别,孟知南心头压着的那根弦骤然崩裂,她将手机搁在洗手池旁的瓷砖上,对着墙面深深吸了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而后心情愉悦地走出洗手间。
此刻,孟知南神色雀跃地靠近那辆青A打头的奥迪,只见周怀森靠在后排座椅睡着了。
孟知南在车门口站了片刻,于心不忍地曲起手指轻轻敲击后排车窗。
敲到第三下,车内沉睡的男人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抬手揉了揉眉心,周怀森顺着动静瞧向窗外,只见孟知南弓着腰站在车门前,满脸歉意地瞧着他。
隔着玻璃,那双眼睛氤氲着湿雾,宛如一头迷失方向的麋鹿。
见到这幕,周怀森心中那点起床气骤然消失殆尽。
他降下车窗,歪头瞧向站在车外因为吵醒他而一脸不好意思的孟知南,牵动唇角,嗓音柔和、沙哑道:“忙完了?”
孟知南听到男人因为刚睡醒而显得异常低哑的嗓音,抿了抿嘴唇,故作镇定地开口:“刚忙完。”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如果她睡到一半被人吵醒,她也会很烦对方。
本以为周怀森这样的人多少有点脾气,没曾想听完孟知南的问询,周怀森理了理凌乱的衣服,语气出乎意料的淡定:“孟知南,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孟知南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正当孟知南不知所措时,男人突然抬手探出车窗,食指指腹轻轻搓了搓孟知南的下巴。
男人动作太过突然,孟知南避无可避,只感觉那温凉指腹揉搓她下巴时酥酥麻麻的,仿佛触电般令她全身起鸡皮疙瘩。
反应过来,孟知南忍不住皱眉质问:“你——”
男人似是猜到她要说什么,出声解释:“下巴沾了点颜料。”
听到这话,孟知南双颊突然不受控制地烫起来。
她刚刚出来得太匆忙,压根儿没来得及检查……
孟知南走神的间隙,男人已经收回手指,只是她下巴被揉搓的位置依旧留有余温,触感也格外清晰。
周怀森坐车里缓了两分钟,推开车门下车,而后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出声提醒孟知南:“愣着干嘛?上车。”
孟知南啊了声,红着脸小跑到副驾驶,在男人的关照下,匆忙钻进车厢。
砰的一声,副驾驶的车门被男人轻轻关上,孟知南的心脏也随着这声轻响扑通扑通跳起来。
孟知南也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忐忑,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频率已经快到窒息的地步。
没等她缓和,周怀森已经从另一侧钻进车厢,霎时间,封闭的空间内全是他的味道,孟知南感觉自己包围其中无法挣脱。
起步前,周怀森扭过头瞥见孟知南满脸通红的模样,故意逗她:“你脸红什么?”
孟知南抬手扇了扇风,故作平静地撒谎:“天太热了。”
周怀森挑了挑眉梢,没再逗她,毕竟小姑娘不经逗。
去咖啡店的路上,刚好路过邮局,孟知南见状,询问周怀森能不能在路边停一停,她想给朋友寄张明信片。
周怀森将车慢慢停在路边,默不作声地试探:“给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孟知南开门的动作一顿,她回头看了眼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静的男人,见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孟知南连忙避开他的视线,故作淡定道:“我室友,女生。”
“她一直想来青海旅游,但是一直没时间和精力,得知我要过来,特意拜托我给她寄几张明信片。”
“正好看到,我怕我到时候忘了……”
说到一半,孟知南陡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
她怎么会向他解释得这么详细?
还没等孟知南想明白这个问题,身旁的男人牵动嘴角催促:“赶紧寄去吧,这地儿不能停太久。”
“有空也给我写一张明信片?”
孟知南啊了声,犹豫着问:“……需要给你寄到北京?”
周怀森笑了声,说:“我人就在你身边,你寄北京去给谁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