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今晚的沈寒让池聆非常不舒服。
具体哪里奇怪也说不上来, 池聆打开水龙头用力冲着手。
刚刚说冷也不是假的,十一月降温期,房间里的空调也很低,她身上的针织外套仿若不存在, 掌心冒着黏腻的冷汗。
池聆甩甩手上的水烘干, 抬头偶然看到镜中人皱眉抿唇的表情, 脑海下意识思索。
五点三十下课, 现在将近八点,在场的人看着都很爱玩, 不知道几点会散场, 她想起沈寒执着让她陪同的态度和刚才他朋友们的风格。
池聆不放心,拿出手机给舍友发消息。
小水:「霓霓, 如果一会儿我给你发消息, 你就给我打电话,假装有事要我回去。」
怕岑霓忘记,池聆同时给乔西楠也发了这条叮嘱。
乔西楠看见得很快,见这种消息被下一大跳,马上联想池聆不会出事了吧。
乔西楠:「怎么回事?你在哪啊。」
小水:「在外面吃饭, 但不太好走开, 舍长随便找个理由催我回去就可以,麻烦你们了???? ????_ ???? ????」
乔西楠松气:「没事就好, 这有什么难的,你只要给我发消息我马上开演, 大不了说我们宿舍走水了。」
池聆被乔西楠逗笑了, 精神放松,酒窝浅浅挂在唇角。
她摆弄着手机犹豫,没什么好玩的, 单纯不想回烟熏雾绕的场子。
微信百无聊赖往下滑,一个久久不发动态的人竟然多了条朋友圈。
-应潮:「暗涌乐队。11.16 / 汀南」
配图是一张暗紫色的海报。
池聆点开大图,惊觉反应应潮的第一场正式演出。
她迅速在下面留言捧场贺喜,语气极为真诚:「另外,我可以去吗。」
池聆又想起她和沈寒接触的时候,还问了沈寒应潮的情况。
沈寒当时很热情,说等她这位朋友回京去他母亲医院看看。
池聆极为感激,所以在后来包括今天的相处中也秉承着能帮就帮的原则。
留完言。
她看时间差不多,调整呼吸准备回去,头却随着动作猛然眩晕,眼前白光划过。
池聆慌忙扶住洗手台,以为是低血糖,她闭了一下眼缓冲,但短促不断的耳鸣紧接着穿进鼓膜。
心跳骤然加快,氧气像不够用了,有只无形的手掐在喉咙那种难受,她忍不住下意识去摸拽。
这种感觉不对。
池聆太熟悉低血糖不是这样的。
她干咽了下喉咙,恐怖的预感麻绳一样缠绕着她。
池聆惊慌把水流开到最大,手拢在一起接冷水往脸上泼。
她不确定,但本能驱赶这种骨头里烧出的烫。
几秒,热意成功消散。
池聆鬓边发丝湿透。
她胸口起伏,长吁一口浊气,两手摸着脸颊镇定,只是还没来得及安慰自己想错。
滚烫的温度反噬,变本加厉汹涌袭来,比一分钟前更过,池聆能清楚的感觉到在顺着血管往四肢蹿,尤其是...身下。
再发现不了什么就是傻子了。
池聆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碰过不干净的东西。
更不敢想文质彬彬的沈寒竟然会干出这种事。
记忆回溯闪过最后那杯牛奶…
池聆如遭雷劈,下意识要跑,结果不出三米,腿软踉跄差点跌倒。
心重重坠入谷底,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身上,池聆指甲用力捏紧掌心用痛感保持大脑清醒,只是敌不过越来越模糊的视野。
她不小心撞到墙角花瓶,和瓷砖墙壁磕出刺耳噪音吸引了正在寻找的人。
“池聆?”
耳边声音虚虚实实忽然有人喊她名字,脚步安静辨不出方位,来人在试探,“...是你吗?”
沈寒过来了,动物本能提醒女孩不能被他发现。
池聆积攒力气匆忙回到厕所隔间,落锁屏息,用力咬着唇保持最后一丝理智和清醒。
沈寒在门口看了一圈没看见人,皱眉纳闷,池聆走了?他从兜里拿出拨通号码:“嘟、嘟——”
铃声忽然在空旷的洗手间炸开。
池聆浑身发颤,声音是她刚才给舍友发消息时候调大的,没想到却成了导火索。
屏幕上是沈寒的名字太可怕了,池聆手忙脚乱挂掉。
沈寒停顿转头,舌尖抵着腮滑动,兴趣渐浓。
他不急不慢收起手机走近,在最里面木门紧闭的隔间停下,他当然听见了,无奈一笑:“池聆,你在里面躲着干什么。”
“身体不舒服?”
咚咚,他温柔敲门:“我帮你看看。”
逼仄空间充斥着廉价的香氛味道,池聆呼吸不畅,大脑昏沉的厉害,清楚感觉到药效上来了,她忍不住揪住衣领难受喘息。
沈寒的话在耳边模糊拉远,她眼睛死死警惕着门缝底下的黑皮鞋,像幽灵,给她绷紧的神经极大的冲击。
报警...池聆咽下口腔的血腥味,艰难去看手机上的数字,对,报警。
也是这时,“池聆,出来。”
沈寒不耐:“我没时间和你玩,别浪费时间了,耗在里面有什么用,不难受吗,你今晚还得靠我。”
他直接拧动把手摇晃,似乎要破门而出,薄薄门板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池聆死捂住嘴眼里流出仓皇害怕,她用手徒劳地去加固门,通话在混乱中拨了出去。
-0:01
“喂。”
偏金属音质的声音干净低磁。
池聆猛然一顿,还以为是错觉。
她低头,通话页面赫然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备注。
拨错的号码却在此刻无限给了她安全感。
池聆强撑的模样在陈靳淮声音中碎出裂纹,她肩膀坍塌沙哑,眼泪砸下。
“哥。”
……
沈寒以为池聆这种地位尴尬不受宠的养女能随便玩,她肯定不敢说出去,再进一步想,就算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也只会为了脸面,顺势定下。
后面再找个理由毁了就是,他有经验。
但他也真对池聆有兴趣,是真漂亮,身上清澈如水的干净气质更特别,身材也好,他在想如果她听话,娶了也行。
这门还挺结实的,他上下瞥动,刚想倒退踹开。
“你干什么!”一道声音打断。
沈寒侧目。
陌生女人正拿着口红准备补妆,见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这是女厕所!你想干什么,再不出去我喊保安了!”
“......”沈寒面色一凛,摊手,“别误会,是我女朋友在里面,她被困住我想办法而已。”
女人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沈寒:“我去找保安开锁。”
他走了。
池聆靠在壁上模糊听着这一切,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女人好像过来询问了,但她再分不出一丝力气回复。
“池聆,池聆。”
信号不好,电话里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
“不要睡,我马上到。”
陈靳淮...
池聆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又清醒了一点。
“哥...”池聆想说,“你快一点,我害怕。”
她嘴唇张动幅度微小,没有声音,陈靳淮一个字都听不到。
沈寒找了人,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工人带着工具随他一起往洗手间的位置,“你们——”
话音未落,暗色影子掠过,步履生风,沈寒还没看清是谁走进,陈靳淮一拳用力挥了上去。
“我操。”沈寒还没反应就踉跄着撞上墙,嘴角破了血丝渗出,他诧异捂脸。
维修工人也傻了。
“沈寒。”陈靳淮眼尾通红,声音嘶哑又是一拳,“你他妈想死。”
沈寒后退两步,硬生又吃了一拳,眼前发黑。
陈靳淮目光迅速锁定池聆所在的位置,他推门,锁着,喊人,已经没有回应。
男人手臂线条绷直,阴沉的面色戾气充斥,忽然——轰。
陈靳淮一脚踹开了门。
沈寒愣住。
池聆缩在角落里已经陷入昏迷,脸色白得像纸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长发迷乱的散在身前,她嘴唇咬破了,衣服也皱皱巴巴,整个人孱弱得如深秋落叶,到最后都死死拽着手机和领口。
看到这幕的陈靳淮呼吸几乎停窒,充血的指骨倏然收紧。
沈寒反应过什么,他自然知道陈靳淮什么样子,这个场景却不在他意料之中。
脸上还火辣辣的,这秒没时间顾不得那么多,他慌忙上前解释:“她喝多了,被困在里面,我——”
“你等着吧。”陈靳淮声音寒到冷慎,他厌恶打断,四个字定了这件事的性质,“沈寒,你等着我和你算账。”
他弯腰将池聆捞起来,克制着没用力,把她额头轻轻按进自己怀里。
沈寒心慌,陈靳淮竟然会这么在意池聆,下意识阻拦他们离开,重申:“这是一个误会,和我绝对没有关系。”
“误会?”黑漆低压的眼转过,一动不动盯着沈寒,“滚。”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
沈寒唇角的笑逐渐僵硬,他看出来了,陈靳淮不是开玩笑。
......
池聆迷迷糊糊感受到了一种好闻的冷杉与薄荷混合的木质香。
是她喜欢的味道。
清冽的气息将她包裹,池聆下意识去寻,身体里的躁动更明显了。
她鼻子磕在陈靳淮锁骨窝,唇忍不住也凑过去咬。
陈靳淮皱眉,把她脸推开,池聆嘤咛,小猫一样换成尾巴缠上来。
他拍拍她的脸试图唤回一些理智:“小水,忍忍,我们去医院。”
池聆艰难睁开眼皮,试图看清眼前到底是谁,眉、鼻、嘴巴。
她去看他眼,无关连成线,即使意识混沌,那个名字还是轻而易举地跳了出来,好像刻在骨血。
“哥...哥哥。”池聆浓密乖巧的眼睫忽闪,更要去贴他。
陈靳淮把她放进车里,她不松手,抱着他后颈呼吸很急。
其实她眼睛也很红,眼泪都被体温蒸发干掉,白净细瘦的脖颈仰着,身体的情况让她难受,好无助,说不上来的痒,描述不清楚,就是想凑近他。
会好受一点。
结果陈靳淮没动,池聆湿漉漉的瞳孔更可怜了。
她去吻他,很不熟练,舌尖探出来试图撬动,他喉结滚动,拉开了一点距离:“小水。”
他摸她额前的汗,眼底的情绪也复杂,欲望难掩,但仍在克制。
呜呜,池聆大脑生锈早就停止了思考,只是遵循本能想要他,哼着哭了出来。
拽着陈靳淮的衣角眼泪一颗一颗滚在他衣衫里。
怎么办。
陌生的浪潮掀起惊涛骇浪,变化无处遁形,忽然,有人扣住了她后脑勺,陈靳淮勾着她舌尖轻吻,津液交换他来回舔舐着她上颚,加深,直到喉口她喘息。
再缓缓撤开:“这样舒服点吗。”
池聆脸色茫怔,点头又摇头。
她神智不清,耳边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呼吸,手不小心碰到了他耳钉,不安旋弄扯拽。
陈靳淮有点痛,但没阻止她,拿出手机,找了一个号码。
接通后:“喂,是我,尽量清空,我十五分钟到,让医生等着。”
他顿了一下,看着身边的人,“她状态不好,摄像头全部关掉,不要被人看见。”
车门和手机一起关上。
陈靳淮俯身亲了几下池聆眼皮,他声音清淡,和她沟通:“你想让我碰碰你吗。”
这句池聆竟然听进去了,或许是因为和她心声重合,她羞愧小幅点头。
陈靳淮没因为她这句话有多大情绪反应,他说好,手顺着池聆靠近的弧度摸了摸她,更接近安抚。
“我手不干净,嘴巴帮你好不好。”
池聆猛烈一抖,潮红的脸想到什么,忽闪眨眼,他呼吸的温度近在咫尺,身体更烫了。
陈靳淮握住她身前的手按在身旁,接收信号后嗯了声,下移,碰到了她牛仔裤的扣子。
空气越来越潮,空气发闷
池聆泪眼更朦胧,不敢出声,往上逃后脑抵到车门,被他拽着拉回提醒:“不要磕到自己。”
池聆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搁浅的鱼,翕动着,缺氧着。
直到陈靳淮给她整理好,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后背安慰:“别怕,有哥哥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