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池聆原本只想随便给他擦两下走过场开个头, 马上就打算抽出手让他自己弄干。
温热的毛巾上某人仰着脸黑发潮湿,纹丝不动。
她垂下眼,觉得陈靳淮好像会错意了。
厨房里脚步声不重,池聆这次真心虚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水龙头开着哗哗地响, 刘姨不知道在做哪一步, 总归是没听到他们的动静。
池聆指尖向上动了动用力:“你起来自己擦, 家里还有人呢。”
陈靳淮不应,充耳不闻。
“听见没有。”池聆又催动。
“听见了。”陈靳淮声调拖得慢, 无所谓的架势, “你今晚住这儿?回去就没人了。”
“不太好吧。”
见他实在不动,池聆胡乱揉了揉陈靳淮头发, 嘀咕解释:“顾阿姨晚上或许会回来, 我不在,说不通。”
“就说我送你回去了。”
“不要。”池聆让他起来,“我的手都要麻掉了。”
陈靳淮一笑:“我根本没用力,你娇不娇气。”
池聆才不管,趁陈靳淮抬头那一瞬迅速跑开, 转头去看刘姨做什么好吃的, 她真吃不了太多。
陈靳淮在后面眯眼看着她,真的特别像一只兔子。
狡猾还笨的兔子。
刘姨听说她晚上吃过了就没做多少, 主要给池聆弄了点夜宵和她喜欢的小甜品。
池聆端着回房间了。
陈靳淮自然也留下。
熟悉的房间布局一切都没变,四件套也是原来她习惯的杏粉色, 九月开学后, 池聆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天突然又站在这里,目光所及之处角落都是自己的痕迹,曾经满当当的房间随着她的离开空了一些, 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军训那会儿,宿舍里别的同学常给父母打电话,撒娇掉泪,说想家、想爸爸妈妈,她们都不是本地人,伤感得理直气壮,池聆听着她们黏腻的语气感到新鲜,也茫然。
她从来没打过这样的电话,听着岑霓一天十二个小时在她耳边说着好想家好想家,池聆切实感觉到血缘的奇妙。
她算是宿舍里的异类,觉得自己反而在学校更自在些,一个人看书吃饭晒太阳什么都好,安静的,想做什么做什么。
竟然一点也不想念岑霓口中的小窝。
池聆坐下吃着杏仁酪,余光瞥见花园里黄色车灯扫过,走过去一看是顾潋的司机。
被她想中了,池聆还好没走。
关上窗帘,她换上睡衣洗脸打算早点休息。
手机响得突然,刚躺下,一条消息闯进。
CJH:「睡不着。」
现在时间十一点,陈靳淮睡不着也正常,池聆随口瞎扯。
小水:「看书。」
CJH:「你敢再不走心点吗。」
被拆穿,池聆抓住了床上玩偶的手晃了晃,稍显尴尬。
小水:「打会游戏?」
他房间有游戏机。
挺适合打发时间的。
CJH:「没意思。」
那他的意思是?
池聆抿抿唇,故意不接话茬。
但没用。
陈靳淮自己开口:「门没锁吧。」
池聆预感不好,马上回复:「锁了。」
CJH:「是吗,那你打开。」
池聆:“......”
池聆坐直身,耳朵竖起来听着走廊里隔壁的动静,面露难色劝阻:「你自己玩一会儿睡觉行吗,顾阿姨回来了你没听到吗。」
CJH:「她在书房。」
软硬不吃,不等池聆下一句再说完,门被敲了两下,池聆瞳孔嗖的警惕聚焦。
她无奈开口。
小水:「可是我睡了。」
陈靳淮应该看到这条消息了,门外静一瞬,然后门把毫无预兆的被轻松拧动,验证了她说的是假话。
陈靳淮直接推门进来,身影一闪,门在身后无声扣上,凌厉五官背光而暗,他挑眉:“不是锁了吗。”
池聆抱紧被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陈靳淮绕过床坐在书桌旁,随手拿起一本书,用她的话回复:“看书。”
她房间的书也只有高三剩下的两本没清理的教辅书和几本漫画,陈靳淮对漫画没兴趣,挑挑拣拣,在池聆注视下选了一本物理书。
“......”池聆无语,这东西高三没看够吗,现在有什么好看。
“送给你,回你自己房间看。”
陈靳淮不搭理。
池聆闷气弯腰捡起一个枕头甩过去砸他。
准头特好,正中陈靳淮后脑勺。
池聆没想到陈靳淮不躲,男人闷嘶一声,脖颈向前一晃。
柔软的抱枕松弹落地。
池聆心也跟着弹了一下,下意识起身:“你没事吧。”
陈靳淮抬手揉了一下被砸的位置,池聆半跪在床上紧张看着他。
他转过头嗤笑:“手劲不小啊。”
池聆被调侃耳朵微红,以为他真被砸痛了,伸手要看。
陈靳淮扔下书走过去,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腕往前一拽。
池聆跌扑进他怀里,陈靳淮低头吻住她,池聆仰头挣扎拒绝,没看他后颈发红的地方反而又打了两下,不重,小声骂:“你又发疯!不要,家里好多人。”
“我锁了。”陈靳淮低哑回答,勾过她的腰手无师自通地从睡衣下摆划了进去。
“不行!你快点回去。”
陈靳淮恍若未闻,眼睫半阖含住她嘴唇吞下了池聆剩下的话。
池聆推搡,反应特别大,面红耳赤,可能是上次在陈靳淮公寓碰见顾潋的副作用还没过劲儿,总之现在绝不同意这么危险的地方和他亲近。
陈靳淮开始只是想浅尝辄止,但池聆的动作无异于加剧了这个吻的情/欲色彩。
她被吻得往后仰,他追着俯压下来,手臂护着她的腰往被子里一坠,粉色床品陷下去一大块。
池聆吁吁喘着偏头,四周旋转有点晕,他的重量压下来伴随着烫人的体温。
陈靳淮手撑在旁边垂眼,他的另只手还毫无保留地贴在她身上,她被这种包裹感围得脊椎发麻,呼吸更急,脖上一片红的说不出话。
他在看她,目不转睛极其专注地看着她。
池聆用腿去抵他要拉开距离,陈靳淮嗓音贴在她耳边警告:“别动。”
这场景让她不由联想到一些犯规逾矩的事情,池聆猛然定住了。
她不自在地喉咙干涩,艰难地躲着他的目光,被陈靳淮从另一边咬着脖子弄回来,别过脸,鼻尖相对缓缓几秒,再撤开。
痒,呼吸喷在耳边更痒,他看着她的眼神也不行。
陈靳淮不说话让她一头雾水。
池聆不理解,不敢大动作的蹙眉拧动:“你要干什么呀。”
在这时候,陈靳淮突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池聆却听清楚了的:“你喜欢我吗。”
他声音和夜风一样问,你喜欢我吗。
池聆满身的拒绝突然冻凝一瞬,她嘴唇张了下本能要说不,但发出来的话没有声音。
两双眼睛距离极近的纠缠在一起,目光短到能穿透人心。
池聆突然语塞,她把这个反应怪在此时的陈靳淮太认真。
他为什么会这么认真。
不字就卡在喉咙里:“我...”
“答案你不知道吗。”池聆心没由来的慌,她又开始推他,怕自己说的他不满意胡来惩罚些她受不住的。
陈靳淮没有,他忽略了她那丁点力气,耳鬓厮磨亲了亲她耳朵。
池聆右边耳朵后的位置有一个很浅的胎记,平常被头发挡着不常注意,但陈靳淮发现了,形状像雪花。
他一下一下啄吻松散回答:“不知道。”
他这个模样池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闭嘴。
他又问:“你有多喜欢我。”
池聆一口气闷在心脏的位置,她和陈靳淮好像无法沟通。
唇抿紧,呼吸压抑地短促小声。
“嗯?”陈靳淮又问,“你有多喜欢我,还是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