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粒星
拉着女儿停在银光锃亮的劳斯莱斯前, 司机忙下车为他们打开前后座的车门,陈青柠却不急上车,只嬉皮笑脸地拂开陈裕恩的手:
“爸, 我要坐我老公的车。”
陈裕恩顿时瞪如铜铃。
跟在后面送行的郁北一字不发。刚跟陈裕恩对上视线, 他淡淡开口:“要不跟你爸……”
胳膊已被挽住,女生贴在他肩头腻乎蹭动:“反正都是回杭,有什么区别?”
郁北知趣收声。
陈裕恩瞥他:“郁老师家住哪?”
郁北答:“之江壹品。”
陈裕恩眉心微展, 倒有些意外:“跟我们家还挺近。”
陈青柠也有些意外:“爱姐是不是也住那?”
陈裕恩颔首, 多端量郁北几眼,另起他意:“要不——郁老师今晚就来家里吃饭吧, 正好青柠回家,家里也备了好菜,”
他慈爱地瞟向女儿:“她妈妈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了。”
郁北还未思度, 陈青柠提前替他举手:“好!”
陈裕恩说:“你让人郁老师答, 我们家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家庭。”
父女俩一进一退, 郁北哪还有周旋的空子, 只能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青柠称心如意地把他胳膊勾得更紧。
陈裕恩看眼手表:“这个点出发, 到家吃完饭也要九十点钟了, ”他盛情相邀, 临时更改称谓:“小北啊, 今晚就住家里吧, 我们小酌一杯。家里房子大客房多,路上我让阿姨收一间出来,就给你睡。”
陈青柠更是欢呼雀跃:“好啊!”
郁北哑然无声。
这一家子怎么回事,如此热络,如此难以招架。
“我什么都没买,这样两手空空地……”郁北犹疑:“登门拜访不太好吧。”
陈裕恩笑呵呵:“又不是谈婚论嫁了, 就吃顿便饭,睡个便觉,不要搞这么正式,我们都不好意思。”
郁北负隅顽抗:“我家五百米就到了……”
陈青柠犟声:“你是不是想快点跟我分开?”
郁北有口难言。
最终败下阵来:“我先跟我妈说一声。”
陈裕恩“噢唷”一声:“郁老师这家风,很严格啊,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要知会家里。”
郁北微笑:“主要担心家母也备了洗尘宴。”
陈裕恩赞同:“也是。”
又赶鸭子似的瞪一眼女儿:“去吧,上你想上的车去。”
说完,就钻进豪车后座。
—
扒拉着郁北回到车里,她终于逮着空亲他。
郁北低头给蔺兰开发微信,陈青柠就一刻不停地用唇釉往他右脸盖章。
本还瘦削的脸颊,笑腮愈发鲜明,郁北斜过去,用唇接住她。
缠着郁北的脖子,两人激吻了一阵,难舍难分。
他们在窒息前强行分开,郁北胸腔起伏,把剩余的文字打完,陈青柠就贴过去,手掌隔着衬衣微凉的布料,摩挲他腹肌。
郁北心痒难耐地把她手挪开,她就贴回来。
他提前警告:“晚上吃饭别这样啊。”
“那用腿在桌下偷偷勾你腿呢。”陈青柠戏言。
郁北弹她下巴。
陈青柠“唔”一声,继续作闹。
两人又打闹一阵,陈青柠手机响了,她懒恹恹地举起来,一见是老爸名字,忙不迭坐正:“喂?”
陈裕恩:“怎么还没见你们车呢?我都出校多久了?”
陈青柠支支吾吾,又马上雄赳赳气昂昂地甩锅:“郁北,你什么时候给你妈发好短信?我等得都要睡着了!”
郁北侧目:“?”
蔺兰开都回了两条微信了。
【蔺女士】这么快?
【蔺女士】明天不会都领证了吧?
郁北持续沉默,回:明天会回家。
把手机坐回杯架,他把毛手毛脚的女朋友摁回副驾,替她系好安全带。
总算消停,他拧开纯净水喝一口,双手搭上方向盘。
陈青柠的命令从侧方传来:“我也想喝水。”
郁北偏眼:“杯架里有。”
陈青柠装柔弱:“你以前都帮我拧的,见完家长立刻冷淡了……”
郁北无语两秒,打开瓶盖,递给她。
—
车行上路,郁北关心起她的室友情:“瞿宵呢,回家了吗?”
陈青柠抬眼:“嗯,她车特早。”
“好好告别了吗?”
“告什么别,她月中就来杭城玩了。”
郁北有些意外地挑眉:“那你这个暑假不出去旅游?”
陈青柠:“我要在你床上畅游。”
郁北已免疫,极轻地笑了:“你要来我家?”
陈青柠突然正经:“郁南回来么?”
“她得八月了。”
“这么晚?”
“嗯,她七月要去宝宜支教。”
“等她回来,我们三个人吃顿饭吧。”
“也可以把你表哥叫上。”郁北突然想起还有这么号人。
“他?”陈青柠嫌厌到抽嘴角:“还是免了吧。”
说啥来啥,刚在偌大的地库停好车,一辆炫紫法拉利呲溜滑入,在他们一旁的空位刹住。
陈青柠瞧着眼熟,降下车窗探头,就见沈璨吹着小曲儿,招摇地迈下跑车。
陈青柠张口结舌:“你怎么来了——?”
沈璨眺向这边,似乎也意外跟土匪表妹还有她绑回来的高洁老师撞面:“姑父喊我过来吃饭啊。”
陈青柠翻个白眼:“这里不欢迎你。”
沈璨装没听见,歪身同驾驶座上的郁北招手:“敬爱的郁老师,好久不见。”
郁北熄掉发动机,也跟他一笑:“沈帅哥。”
沈璨登时笑容更大。
陈青柠不可置信地回身,殴打郁北:“你都没叫过我陈美女。”
郁北好整以暇:“陈美女?”
这回轮到沈璨把眼球送向天空。
三人一齐上楼。
考虑到空手上门的确礼数不佳,来玫瑰园前,郁北还带陈青柠去了趟盒马,买了些生鲜乳饮、佳果时蔬,才不觉得过于厚颜。
依次进入金碧辉煌的轿厢,陈青柠使唤沈璨:“你怎么不帮我老公拎两个袋子啊。”
郁北忙说:“不用,不重。”
沈璨张口结舌:“我是你们两口子的奴仆吗?”
陈青柠:“你是我的奴仆。”
她硬是抢过郁北左手鼓囊囊的袋子,强塞给表哥。
沈璨接过去,差点趔趄一下。他震惊打量郁北,又死鱼眼:“那我就和姑姑说是我带来孝敬她的了。”
陈青柠扬拳:“你敢——”
郁北反倒大方:“也行啊,就说在盒马遇到了。”
沈璨再也挤不出混账话。
电梯开门即是玄关,郁北以为自己来到小型圣彼得教堂,入目都是雕花壁画,迎上前来是陈青柠母亲,也没盛装,只穿宽松舒适的家居服。虽说熟稔地招呼着所有人,但目光跑来他脸上次数最多,等他们三人换好拖鞋,她才问:“这就是郁老师吧?”
陈青柠又用双臂标记他胳膊,好像展示打回来的宝藏:“对啊——帅吗?”
“帅——”沈敏华给面地失笑,注意郁北脚面:“郁老师这么高,鞋嫌小吗?”
郁北摇头:“没,刚好。谢谢阿姨。”
沈璨受不了这番家长里短你侬我侬的,径自逃入客厅。
其余三人相继入内。
有一说一,陈青柠家的装潢确实震撼人心,也眼花缭乱,水晶吊灯从极高的天花板垂泻而下,仿佛倒倾的珠宝喷泉,溅得整间客厅流光溢彩。
郁北询问:“手里东西放哪?”
沈敏华召唤阿姨,直言他太客气。
随后领郁北在真皮沙发坐下。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他又抬眼看电视机。
沈璨陷在一旁的单人椅,独占一盘蜜瓜,一股脑往嘴里叉:“我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陈青柠也在茶几上挑挑拣拣,问郁北想吃什么?
郁北淡淡摇头。
陈青柠挨他而坐:“你是不是不喜欢?”
郁北诧然:“怎么会?”
这时,也换上老婆同款家居服的陈裕恩,也来到客厅,瞄见偎依着郁北的女儿,他眉心一蹙:“你这样扒着郁老师,人家想吃也腾不出手啊。”
又放眼:“我家沙发只有20公分吗?”
沈璨笑得幸灾乐祸。
陈青柠剜他一眼,总算撒手,把嵌着雕花镀铜天使的水果叉递给郁北:“你吃。”
见无人留意此处,接过果叉时,郁北捏了捏她手腕。
陈青柠偷笑。
郁北俯身,黏出一块方正小粒的金芒,先喂给陈青柠。
她凑过来,“嗷呜”一声含进嘴巴。
旁边传来无所顾忌的哕声。
陈青柠刀沈璨一眼:“你蜜瓜吃噎了?”
沈璨举起手机:“给你们拍下来。”
陈青柠歪向郁北,Pose零点一秒就位,黄金角度摆好,笑意烂漫:“来吧。”
沈璨切回直播间。
真喵的郎才女貌啊。
他才不会摆在手机里找虐。
高处有咔嚓声,沙发上合照未果的二位,掀眼找过去,竟是沈敏华在餐厅的卷草纹栏杆后,偷拍下一张。
女人笑出整齐洁白的上排牙:“我忍不住拍了一张哈,不介意吧。”
陈青柠冲她叫嚷:“老妈,传给我。”
沈敏华百依百顺:“好呢。”
“原图。”
“好——”
陈青柠坐等图片来到,“好丑啊!”
“哪里丑了?”
“就丑,下次喊我摆好角度再拍”
沈敏华气得回厨房督工。
郁北问她要过来扫了眼:“这不挺好的?”
“我妈站位太高了,我美丽的脸都没完全露出来。”
“……”郁北不以为然:“不要给我。”
“求我。”
他不动声色地在陈青柠腰侧拧了一把,她瞬间告饶地倒在他腿上,嗤嗤直乐。
沈璨嚎如哀鸿:“姑妈——这顿饭我不吃了——我要回家——”
—
陈裕恩长年周旋于各个高门大户,商界巨擘的宴席,对套话这事自然手到擒来,酒过半巡,郁北的家世也差不多被他盘出大概。
若真说盘剥,也不恰当。
眼前的郁老师太从容熨帖了,杯酒言欢也措辞风雅,一顿家宴也吃得如同文会现场。
不简单。
陈裕恩抿酒,这郁北绝不只是读书人那么简单。
他又笑说:“郁老师一家都从事教育业,你家这功德簿得多厚啊。”
郁北莞尔:“我那本上,第一页应该写着陈叔叔的名字,如果没有你创立白河特校,我们的学识也无处施展。”
陈裕恩笑哈哈。
而听得头昏眼花,两眼发直的两位00后,已在桌肚里开黑。
“过来守中啊!”陈青柠踹沈璨一脚。
“到底守哪条?我三头六臂吗?!”沈璨反呛。
……
郁北被安排陈青柠同层的客房,房内自带盥洗室。
阿姨提前铺上干净的蚕丝四件套,褶皱分毫不见,洗漱用具崭新且一应俱全。洗手台上,甚至还摆着一套男士护肤用品。
郁北立在镜前,拍下那排Dior护肤产品,发给陈青柠:你真第一次带男人上门?
陈青柠回敬他一个飞踹表情。
郁北敛目,拧开黑瓶瞄了眼,确认没开封,回给她一个鼻青脸肿卖萌。
陈青柠的视频又弹过来。
郁北迟疑两秒,接通。
女朋友已然卸妆的脸,嫩生生凑近,随即露出坏笑:“你要洗澡啦?”
她现在尾巴一翘,就知道她要干嘛。郁北展眉告诫:“这在你家啊。”
“你好帅啊……”陈青柠恍若未闻:“我家光线果然比你那破寝室好多了。”
郁北把手机扣在台面上,自顾自脱掉上衣。
“我听见声音了。”
郁北找到脏衣篓,把衬衣丢进去:“什么?”
“你现在上身光着吧?”
郁北没回答。
“皮带声呢。”
郁北没辙地抓两下头发:“我挂了。”
“别挂。”陈青柠倏地降低音量,气音通知:“我到你门口了……”
郁北顿住:“疯了吗?”
“你开不开门?你不开我就大声敲门。”陈青柠又使出威胁招式。
“你敲。”郁北不信她在家也嚣张如斯,拉开盥洗室门。
他没料到,门板上竟真传来敲木鱼似的动静,一下一下,大概是她在用手机示警。
郁北吐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小心打开门。
还没瞧清陈青柠当下的模样,她已经把自己塞到他怀里,用鼻头拱他胸膛,浓香四溢,气息喃喃:“我猜对啦!”
走廊智能灯还亮着,郁北后背一紧,忙揽着她回退两步,掩上门扉。
他胸口震荡,贴近她头顶,压低嗓音:“太冒险了。”
“玩的就是心跳。”
嘴上爽快说是“心跳”,女生的手却滑去小腹以下的地方。贴伏的胸腔浮动,那地方好像也有心跳,冷不防地动了一下。
陈青柠似被惊到,抬眼:“郁老师,你好敏感啊。”
郁北最烦她讲这些诨话,她一出口,就想堵回去。他俯身吮吸她舌根,陈青柠瞬间呼吸紊乱地倚向他。
她沐浴过了,换上了冰蓝色的丝绸睡衣,轻晃晃地覆住身体,但大掌将她海蓝宝色的裙摆,凌乱地堆上去时,下方的肤质比衣料还滑腻。
金属扣迫不及待地叮啷响,陈青柠摸索到拉链的位置。
“陈青柠……”郁北握住她光裸的肩头,克制地出声:“在这儿不好。”
“那去床上。”她的手又去解裤扣。
“……”
怎么这么难解?
陈青柠暗自琢磨,急不可耐地蹲下去,恨不能手口并用。
郁北哪见过这阵仗,制止她的手:“我自己来。”
他两手穿过她腋窝,把她重新提起来。
陈青柠潮红的脸,回到他眼下:“要我舔两口吗?”
唇又被堵死。
长裤滑去地面,两人纠缠着,如蓝鸢尾攀长在结实的枝干上。跌入床垫的那瞬,裙袂在乳白的床笫间开出了花。
方才吻得过于紊乱,郁北此刻知觉回笼,不可思议:“你没穿内……”
“放进去啊。”陈青柠迷离地催促。
虽然在学校时,也胡闹过多回,但今晚的访客,明显比前几次更加横冲直撞。
陈青柠咬紧牙关,涌出一些像被捻碎的、花汁一样的鼻音。
她不满足于当前那一小段,上身一拱,脱开郁北的掌控,去摩擦更为渴盼的地方。
郁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及时掐停她无所顾忌的腰肢:“没套。”
能感觉到它越发膨胀和滚烫,陈青柠祈求:“我就蹭蹭,不用你进来……”
郁北哑然失笑。他没有类似经历,不代表他生理知识缺乏:“这样也很危险。”
“啊!我要杀了你!”陈青柠气得直接兽化,咬他小臂,用腿蹬他。
郁北也哭笑不得,舔吻她眉心,鼻头,脖子,锁骨,也去摁压冰川下的奶油玫瑰:“……这样会好点么?”
陈青柠湿软地咕哝:“我房间有套,我去拿……”
她不知哪来的熊劲,一下子掀翻他,只身下床跑出去。
郁北怔然,都没来得及叫回她。
再蹑手蹑脚地回来,陈青柠锁上门,把一只巴掌大小的镭射盒丢他手边:“戴上。”
郁北拿到眼前,皱眉:“怎么是开封的?”
陈青柠回到床上,刻不容缓地钻回他怀里:“你会用吗?”
郁北掐正她脸蛋:“我问你,怎么是用过的?”
陈青柠抱头低叫:“因为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
郁北面色如落日后的天,瞬间暗下来。
他唇边的笑意由暖转冷,递回去:“让我用别人剩下的?”
陈青柠委屈瞪眼:“我没这个意思,但现在也没别的啊。”
郁北单臂撑坐起身,下了床,捡起长裤,摸出兜里的手机,神色凝重地按亮。
陈青柠捏拳:“你让我走,我就永远不跟你好了!明早我们天各一方,你真的让我在床上很受伤。”
谁受伤?
郁北瞥她一眼,自顾自操作手机,对她的胁迫视若无睹。
陈青柠气到摊回床上,摆烂式骂骂咧咧不停。
突地,脚踝被握住,她整个人被拖偏一截。陈青柠不明其意,刚要反抗,腿内倏而刺痒,远比手摸到的存在感强,但等温软的东西裹上来时,异物感消失了,被更为惊心动魄的感知接管。
“郁北……”陈青柠昂起头,难耐地哼咛。
客卧壁纸昏乱而迷离,陈青柠抓紧枕头角,声音像被含软的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啊……”
郁北不回答。
她只能用手指抓挠他头发,“说话,回我。”
他提醒:“专心。”
“专心不了……”她诉苦,“专心了明早就要被发现了……”
结果他更是横行无忌。
陈青柠再难吱声,一开口保准惊动保姆房。
她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又被他不容反抗地架回两边。
他彻彻底底摸清了她的地形,停在她最容易失守的高点,反复逼供。
陈青柠溃不成军。
郁北撑起上身,手指轻拭下唇的水光。
他看了眼指腹,似惩戒,又似拿到奖赏,意味不明地一笑:“怎么下面也这么多话?”
作者有话说:
20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