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粒星
之后半小时, 两个女生都在聊最近喜欢的男星和剧集,郁南痴迷一个新生代偶像男团的主唱,陈青柠锐评, “还没你哥长得帅呢。”
郁南瞬间护短:我哥跟他比就像风干的老猪皮。
陈青柠捧腹大笑。
郁南端详主唱的写真:“他真的没那么帅?”
陈青柠挑眉:“你喜欢他就是最帅的。”
收拾好杯盘, 正要挎上包离开咖啡书屋,隔壁桌换了人,其中一个男生走过来, 面红耳赤地询问, 能不能添加陈青柠的联系方式。
郁南闻言,音量一下拔高:“她是我哥女朋友!”
陈青柠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
男生讪讪挠头, 道句“不好意思”就退回卡座。
陈青柠没有让郁南把自己载回大门,说她考不上国内大学,想在国内大学逛一逛, 叫郁南回宿舍看书。
这个理由令郁南哭笑不得, 也无法拒绝。
分别前, 两人又抱了一下, 郁南低头给哥哥发消息:你来接陈青柠了吗?
郁北:路上。
郁南这才安下心来, 跟她挥挥手, 慢慢驶出小径, 一米三回头。
每一次回首, 都是陈青柠柳条随风一般的招手。
有一个瞬间, 她不由自主地想,如果那时和陈青柠成为朋友,十二岁的郁南会不会不一样?
是更受伤还是变响亮?
结果不得而知。
但郁南决定满足当下,就像终于浸润阳光。
陈青柠百无聊赖地转悠。没了冷气的加持,她额头又开始冒汗,火辣辣的天气, 火辣辣的脾气,很适合对男友开展一对一攻击:
“你怎么还没到啊!”
接通电话,她嚷出声来。
“没找个地方坐?”郁北建议。
“坐完了。”陈青柠回:“我都跟郁南散场了。”
郁北吩咐:“再回去坐会儿。”
陈青柠眯眼:“我在往正门走呢。”
“我还一刻钟,能坚持住?”
“不能怎么办?”
“带水了吗?”郁北在想办法。背景音里出现导航的提示,“您已超速”,“前方200米有测速拍照”,而他恍若未闻:“路边有贩售机么?”
陈青柠扑哧笑出来。
她趁机提要求:“都没有,我只有老公山泉水一般的声音降温了。”
耳边沉默几秒,似在做心理建设:“宝宝,再等我一会儿,好吗?”
陈青柠耳痒痒,在三十多度的天里,叫得比知了群还吵闹。
蛋糕仿佛没吃进胃里,黏着她声带:“好的,我会坚持嗒~”
—
走到来时的路牌时,郁北的电话再次打进来,“我看到你了,在照镜是不是?”
陈青柠立刻盖上粉饼,眺望左右。
“右侧。”
她又把脸歪回去,欢呼雀跃。
进入副驾,如同捡回半条命,陈青柠长吁一气,接过郁北递来的纯净水。
她摸摸瓶身,颦眉嫌弃:“怎么是常温的啊?”
郁北伸出右手,勾了勾:“我帮你焐热?”
“用哪儿?”
聊不到十句就变色,郁北放弃调侃的欲望,操控导航:“我看看这边有没有超市或饮品店,过去买你想喝的。”
陈青柠咕嘟灌完水:“我们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不亲我。”
郁北瞥一眼她窗后路牌:“我们在违停点。”
陈青柠咕哝:“你就不愿意为了我做点违禁的事情吗?你肯定对我不够爱。”
郁北静默。
嘎达一声,他卸了安全带,宽实的上身靠过来,亲了亲她梨涡。
笑会出现。
生气噘嘴也会出现。
它们是陈青柠的心情天气预报吗?
陈青柠点点另一边:“你只亲了右边,左边的酒窝说它吃醋了。”
郁北又吻左侧,退回去打量:“中间呢。”
不等她回答,他又吮吻了一下她唇珠。
陈青柠终于满意地展颜。
—
本想找家大学城周遭的漂亮店逢迎女友,不料她却想去便利店吃雪糕,郁北又调转方向盘,搜索最近的罗森或711。
陪着陈青柠选完她想吃的冰糕和小零食,郁北买了瓶茶味饮料。
仿佛回到那一夜,只是此刻是白天。两人坐回狭长的吧台,蒸腾街景近在眼前,梧桐叶在风里流荡,像青绿色的贺卡墙。
陈青柠挖着曲奇奶香味的冰淇淋,又毫无心理负担地为郁北的茶饮开光,挑剔:“咦惹,难喝。”
郁北一把拿回来,柠口夺茶。
他抿了一口,瓶口还残留着雪糕的牛奶味:“和郁南的见面怎么样?”
陈青柠不假思索:“完美。”
郁北淡笑一声,不问细节:“想说的都说了?”
陈青柠细忖,也不确定:“应该吧。”
郁北还是不可思议:“你走的也太快了。”
“今天是周日,”陈青柠托住下巴:“如果今天不过来,我和郁南就没什么时间了。而且文字会骗人,当面道歉才诚恳。”
看她吃得挺香,他也不由分说把她冰淇淋拖过来,挖一大口送嘴里,推回去。
陈青柠惊愕地控诉:“你一口都要吃掉半杯了。”
郁北好整以暇:“我买的。”
陈青柠咯吱磨牙,弹他下巴。
郁北问:“为什么不让我送你?”
陈青柠振振有词:“这是女孩子们的私聊茶会。”
郁北:“……行。”
他忍不住为她整理颊边乱糟糟的碎发:“汗都流成什么样了。”
她险些把头顶撞到他鼻尖:“又凑凑的吗?”
郁北余光瞥了眼柜台,靠上去啄了下。
被偷袭了,陈青柠反手想抓他胸回击,被郁北制住,老老实实搭回桌面。
“郁南讨厌了我那么久,你都不告诉我。”陈青柠盘了一大口冰淇淋,送嘴里。
郁北失语:“那是她的秘密,我无权替她决定。”
他转动着瓶盖,又扣住:“我不觉得她全然讨厌你。”
陈青柠偏头看他。
郁北鼻骨直而挺,跟下颌线十分相匹。她的男朋友,怎么到处都这么完美,略略斜过来的眼神也有种令人心安的稳定:
“我的妹妹,也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重建,你是她那时候能抓住的一个支点。”
陈青柠迷茫起来。
“我想,她忍耐的过程也非常煎熬。她心里对你的隐秘的宣泄,种种情绪,哪怕是坏的,不那么健康,也是她生命力的一部分。因为她没办法去恨没能及时处理那场高烧的家人,没办法恨那个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被动接受命运安排的自己,没办法恨那些明明已经在为她让步的老师和同学。”
“不喜欢跟喜欢一样,是每个人都能实现的情绪,无关障碍或健全。在这样的情绪里,她才能回到过去的平等里。”
陈青柠倾听着,嘴巴被冰得直哈气,声音含糊:“就像刚来白河的我吗?”
郁北侧向她。
她用木勺磕着雪糕:“第一次来条件这么差的地方,我也很无助很无聊啊。”
郁北没有说话。
“只能把帅气的郁老师当支点,”陈青柠伸出一只手:“死死抓着你不放。”
郁北与她交握,眉梢微抬:“以后千万别松。”
陈青柠立刻翻白眼,把他手大力拍开:“谁先松的?谁忍心看着我胡思乱想!?”
“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嘛!”
郁北交出两只手:“那你把我铐起来?”
他没想到,女朋友真从包里翻出个蛋花黄的大肠发圈,将他两只手腕束在一块儿。
“哎。”郁北尝试抽出。
陈青柠攥着他的手指,死活不准。
他回看收银处,还好店员并不注意这边。
但他的手,再没有回到桌面上。
“长这样一个女生,”郁北无奈一呵:“怎么尽喜欢这些?”
陈青柠拱拱鼻头:“那你分析分析啊,大博士,我为什么喜欢这些?”
“想操控对方?”
“把控字去掉,谢谢。”
“……”
郁北终于使出两分力,把左手释放出去。
他把她的发圈留在右腕上,面无波澜地继续喝水。
陈青柠斜眼盯他,咬着木柄嗤嗤笑。
过了一会,她又反应过来:“不是你让我铐的吗?贼喊捉贼!”
郁北勾唇,声音淡淡:“我想被你操控啊。”
“控发音吗?”
“当然发。”
陈青柠没劲地呿一声。
—
返程的路上,天色逐渐暗下来,郁北打开车灯,回过眼,陈青柠已经倾着脑袋打盹。
他找到最近的服务站停下,给她盖上柔软的薄毯,又轻轻灭掉她那侧的阅读灯。
他处理工作微信,把屏幕亮度降至最低,鼻息也放到最缓最轻。
没一会,身侧传出呓语,郁北凝神细听,隐约耳闻,“你给我个说法……”
郁北心痛又歉疚地皱眉。
郁北,你到底犯了多大的过错,导致她的潜意识都在对你进行讨伐?
“到底脱不脱裤子……”
郁北:“……”
他无声地叹口气,椅面窸窣,堵住她的嘴巴,吃掉她刚才所有话。
原本只是浅尝辄止,但陈青柠柔滑的舌尖探进来,郁北没能停下这个吻,不知她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他再也退不开。
陈青柠醒了,缠住他发烫的脖颈,缠绵地接吻。郁北的鼻尖从她脸颊往下,蹭到她下巴。
她昂起脖颈,他松软的头发扫在自己下颌,鼻息炙烫。
风冷静地吹动,两人间的温度却直逼燃点。
陈青柠的手推进他衣摆,胡乱地抚摩。郁北没有拦下她,但滚烫的手也不知道去哪儿才好,陈青柠抓握住,把它带进了薄毯。
毯面微有起伏,发圈窸窸拂过她腿面。
郁北停下动作,微微颤抖地撩高眼皮,眼眸深浓。
陈青柠唇瓣蠕动,近乎乞求地说出三个字。
郁北胸口浮动:“我没洗手。”
她又把他勾回来,用鼻头摩擦他耳廓:“那就弄脏我。”
“唔。”
下一瞬,陈青柠难耐地喘出声,眉微蹙,把他脖子攀得更紧,呼吸乱七八糟。
“这样么?”他喑哑地贴在她颊边,深嗅她的头发:“这么容易?”
又低声确认:“不难受?”
陈青柠刚要回答,他的手指没轻没重地刮了一下,她不禁死咬下唇,嗓音有点哆嗦:“你看过吗?”
“什么,”郁北的注意还停在她身上,似乎没弄懂她问的到底是什么:“要现在看?”
他认真地问。
小臂还抵在毯子下面,一动不动。
“不是!”陈青柠羞臊难当,“我是说……片……”
郁北说:“没有。”
陈青柠震惊:“你是人类吗?”
“必须看么?”
“也不是……”陈青柠把玩着他脑后的发梢,嘀咕:“没看过的话,你肯定不会了。”
郁北让开她的手,退回去,让彼此的脸回到双方的视野,拨正她的脸:
“给我点反应,我就知道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