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北城六月底的天气总在雨和晴之间反复。
文既白去开第一次围读会那天, 早上刚下过一场雨,路边香樟叶被冲得发亮。安宁把车开进停车场时,还在后视镜里看她。
“姐,今天人应该挺多。岑导那边说主创都到。”
文既白正低头翻剧本, 指尖压着页角, 闻言应了一声:“嗯。”
她昨天夜里睡前又把前二十场戏看了一遍。岑溪蓝给她的版本不算厚, 故事却紧凑。许尽欢的名字落在总编剧那一栏。《孤山》是她近几年最喜欢的电影, 也不负众望地拿遍了国内的奖。
从影院出来盛赞不已的她没想到, 有一天自己会坐在同一间会议室里, 念许尽欢写出来的台词。
车门打开, 湿气扑来。
文既白把帽檐压低一点, 抱着剧本往楼里走。电梯上行时,她还在看第三场戏里的几个动作标注, 安宁在旁边帮她拿水杯和包。
会议室在十五楼。
门半开着, 里面已经有人。岑溪蓝坐在主位,白色衬衫外搭着薄外套, 短发别在耳后,正低头和制片说话。她抬眼看见文既白, 朝她点了点头。
“小白来了。”
文既白笑着过去:“岑导早上好。”
她把剧本放到桌上, 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岑溪蓝右手边的女人, 和颁奖典礼见过的一样。是进娱乐圈也能有一席之地的冷艳长相, 清冷到极致后生出几分艳丽。
真的好漂亮…
许尽欢穿黑色紧身短袖和牛仔裤,帽子扣在桌面上,手边摊着一份比演员本厚不少的剧本。握着红笔,笔尖在某一页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她没有主动寒暄,抬眼看文既白时,目光淡淡, 锋利地似乎能把人一眼看穿。
……这眼神好像言聿啊。
文既白忽然有一点奇妙的紧张。像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蓝岚书架上某位自己很喜欢的作家。
气场过于强大……
岑溪蓝介绍:“这位不用多说了,许尽欢,总编剧。”
许尽欢抬了下眼:“你好。”
文既白坐下,笑眼弯弯:“许老师好,我特别喜欢《孤山》。”
许尽欢笔尖稍微顿了顿,似乎有些不适应,干巴巴地真诚道:“谢谢。”
反应不热烈,语气却不敷衍。
文既白心里莫名更高兴了一点,冷脸萌哦许老师。
会议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雨后的风带着潮湿味。女导演,女编剧,女主演坐在一张桌上。
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玩笑和段子。
岑溪蓝很快进入正题:“第一遍不抠表演和情绪。主要先通人物关系和节奏。大家有意见都直说,别憋着。”
许尽欢补了一句:“改戏走会议。私下找我的,我也会同步给组里。不过尽量不要私下找我。”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平平,旁边几位男演员神情各异。文既白低头喝水,忍笑得好辛苦。
第一场围读非常顺利。
许尽欢话不多,但对人物根据性格走向的变化都精准把控。岑溪蓝给了许尽欢最大的权限,几乎是任由她肆意发挥自己的才华和敏锐的嗅觉洞察。
文既白在心想,绝对不可能拉坨大的了。编剧有最大的权利,故事就会极其精彩。而其余的只需要导演调度拍出好的画面,和演员尽情发挥了。
中午休息,安宁把盒饭送进来。文既白刚拆开筷子,就看见许尽欢从包里拿出一只小小的药盒,倒了几片药,又把水杯里的温水喝了半杯。
她动作熟练,眉眼没什么波动。
文既白看了看空调出风口,起身把自己的外套搭到椅背上,顺手把那边的挡风板调了一下。
许尽欢看着冷淡,却很温柔,抬眼道谢:“谢谢。”
文既白眨了眨眼:“风直吹脑袋,等会儿看剧本会头疼。”
她弯起眼睛:“不客气啦。”
第二次围读隔了四天,地点还是北城。
前一天夜里,文既白收拾第二天要带的剧本,他坐在客厅里。小满趴在他轮椅旁边的垫子上,前爪压着玩具鱼,尾巴被言聿摆得规规矩矩。
两位显然已经摸索出了相处之道。
言聿看着文既白把便签夹进剧本:“明天还有围读?”
文既白没抬头:“嗯,第二次。”
小满忽然往文既白脚边拖了两下,后半身带着软垫在地毯上蹭过去。文既白立刻把剧本放下,蹲下去摸它脑袋。
“宝宝,干嘛呀?”
言聿看着猫占据文既白注意,眼底阴影更重。
摇摇欲坠的相处之道和短暂和平被打破。
小满像知道自己有靠山,前爪扒住文既白拖鞋,叫得细细软软。
文既白把它抱起来,熟练地托住后半身,检查尿垫,又摸了摸腹部。
“还不到促排时间,别骗妈妈。”
言聿:“它听不懂。”
“它懂。”文既白亲了亲小满脑门,“我们小满可聪明了。”
言聿移开视线。
文既白看了他一眼,笑出声:“我不在的时候,小满就拜托你了。”
言聿语气平稳:“嗯。”
小满恰好在这时候把脑袋埋进文既白颈侧。
南城剧组正式开机在七月中旬。文既白提前两天开始收拾行李。揽云府的主卧里两个二十八寸行李箱摊开,衣服剧本、护肤品和药盒分成几堆。安宁在旁边整理拍摄期要用的东西,李清在电话里交代商务和工作室安排。
言聿坐在卧室门边,轮椅钛合金车架在光下泛出浅浅的金属色。左侧座垫下压着薄楔形软垫,家居裤左侧裤管折回去,布料没有腿部支撑,松松地贴着坐垫边缘。右脚套着轻便支具,拖鞋尖被在脚踏上。
文既白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裙子,回头看见他:“你怎么坐这儿半天不说话?”
言聿抬眼:“你要去半年。”
“中间休假或者商务会回来。”文既白把裙子叠好,“而且你也可以去看我。”
言聿目光幽深:“你会忙。”
文既白走过去坐在他怀里:“我会忙,不拍戏的时候也会抽空想你。”
言聿把人抱的死紧:“真的?”
文既白看着他,笑眼弯弯:“真的。但你现在要勒死我了。”
她话音刚落,小满在客厅叫了一声。
文既白立刻起身:“到点了。”
文既白从储物柜里拿出小满的护理箱。箱子里有各类物品一应俱全、记录本,还有宠物医生写的促排步骤。她把小满抱到垫子上。
言聿转动推圈过来,停在文既白旁边。
文既白抬头看他:“过来学习。我不在的时间我就把它放心托付给你了。”
言聿的表情一瞬间有点难以形容:“我?”
“对呀。”文既白点头,“只有小满交给你我才放心。”
小满趴在护理垫上,抬头看言聿。
一人一猫对视。
文既白忍笑:“你不要吓唬它。”
言聿:“我没有。”
“你眼神写着准备把它流放。”
“它没有护照,流放不了。”
文既白认真讲解,言聿虚心受教。
他对不喜欢的东西也有强大的学习能力。文既白一边讲,他一边看。小满前爪扒着软垫,偶尔叫两声。
第一次示范结束,文既白把记录本递给他。
“早晚各一次,有时候下午要补一次。你要记录尿量颜色,还有爪垫皮肤有没有破。药膏在这里,肉泥奖励在冰箱第二层。”
言聿接过记录本,翻开第一页。
文既白在上面画了一个小猫头,旁边写着,小满排尿打卡表。
言聿:“……”
文既白又亲了亲小满脑袋:“妈妈去南城工作,你在家里乖一点,不要欺负爸爸。”
言聿目光僵硬,语气抵触:“爸爸?”
文既白抬头:“怎么,你难道想给别的小猫当爸爸?”
言聿喉结动了一下,他根本就不打算给一只猫当父亲。
小满又喵了一声。
“跨物种了,有生殖隔离。”
言聿幽怨的声音回响在客厅。
文既白笑得肩膀发颤。
夏季北城天色亮得早,文既白拖着行李箱从主卧出来,言聿已经在客厅。
小满趴在他轮椅空荡的左侧坐垫里,前爪趴在右腿上。
言聿不舍,文既白走过去抱他。
俯身时,发梢蹭到颈侧。言聿抬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腰腹处,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味。
“我走啦。”文既白轻声说。
言聿没有松手。
安宁站在玄关,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文既白摸摸他的头发:“司机在楼下等了。”
言聿声音发闷:“到了给我消息。”
“好。”
“晚上视频。”
“好。”
“小满如果真的实在不配合,我会让宠物医生来,也更专业一点。”
文既白低头笑:“它不配合你也不能凶它。”
“知道了。”
“那你辛苦啦。”
文既白亲了亲他额头,又亲了亲唇角。
言聿这才松开,她拖着行李往玄关走。小满似乎也察觉到她要走,前爪扒住轮椅坐垫边缘,发出一声软软的叫。
文既白心口一酸,又回来蹲下摸它。
“小满乖,我很快回来。”
然后抬头语重心长:“还有你,就老老实实住在我家。赵文的兄弟姐妹保不齐会去澜湾骚扰你,不要赌坏蛋的下限,别让我担心了。”
言聿在旁边看着,眼底阴影更浓。
文既白离开后,门关上。
家里一下安静得过分。
小满趴在窝里,看向言聿。
言聿坐在轮椅里,看向小满。
一人一猫相看两厌。
小满先叫,从轮椅上啪嗒一下跳回地上。像一只脱水的鱼。
看得言聿反倒胆战心惊,要是文既白刚离开这猫就出了什么差错,他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言聿操控轮椅靠近,把文既白留下来的小鱼玩偶往它面前推了推。
“玩你自己的。”
小满闻了闻小鱼,又抬头看他。
言聿翻开记录本,看见文既白在第一页下面还写了一句。
【不许和小满吵架。它是小朋友,你是大人。】
言聿合上记录本。
三分钟后,他又打开。
早上九点三十分,第一次促排。
小满被抱到护理垫上时,前爪扒住他衬衫袖口。
言聿垂眼看它:“别乱动。”
他动作有些生硬,但力道控制得精准。小满叫了两声,前爪抓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浅痕。
言聿眸色一暗:“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小满:“喵。”
两分钟后,促排成功结束。
言聿看着护理垫上的结果,神情毫无波澜,眼底却隐约透出一点工作完成后的冷静和满意。
他擦干小满,又检查皮肤,尾巴摆回原位,最后挤出一点肉泥。
小满吃得很香。
言聿低声:“小没良心。她对你那么好,你都不想她。”
小满吃完,抬头蹭了一下他的手指。
言聿手背僵住,沉默两秒,抽出湿巾擦手。
这猫舔的他好难受…
文既白落地南城时,收到言聿发来的照片。
小满趴在软窝里,肉泥包装空了一半。记录本摆在旁边,字迹端正。
Yan:【已完成。】
Yan:【配合度一般。】
文既白在机场笑出声,安宁回头看她。
“怎么啦?”
文既白把手机扣在胸口:“家里两个小朋友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
安宁:“言总知道你说他小朋友吗?”
文既白:“应该知道。我天天给他起外号。”
她低头回复。
Wen:【言总好厉害。】
Wen:【奖励一个亲亲。】
那边几乎秒回。
Yan:【视频。】
文既白笑眼弯弯,发了一个亲吻表情包过去。
Yan:【敷衍。】
南城的热潮从车门外扑进来时,文既白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要进组了。
港口海风,灯架布景,工作人员四处奔走,岑溪蓝干净利落的声音,许尽欢低头改剧本的红笔。
这个夏天开始变得很长。
南城似乎没有任何入秋的迹象。
进组一个月,文既白的生活被拍摄表切成一格一格。
早上五点起床化妆,七点到片场,上午拍港口,下午转内景,晚上围读第二天的戏。
偶尔没有夜戏,岑溪蓝和许尽欢会把她叫过去一起看当天的素材。许尽欢对表演意见不多,工作态度也算不上忘我,感觉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文既白和她熟起来比想象更快。
许尽欢不爱讲话,文既白爱四处游荡着顺道凑过去。许尽欢坐在监视器后面改稿,她就抱着水杯蹲在旁边,偶尔伸手戳戳许尽欢的剧本页边看着对方的随手画骚扰对方。
“许老师,这句可以再短一点吗?”
许尽欢看她一眼,划掉半句:“这样?”
文既白眼睛亮起来:“对。”
许尽欢瞥她一眼:“想偷懒。”
文既白笑得明媚:“我是为了人物准确。也给岑导减少工作量啊。”
岑溪蓝在旁边调度时候听见,轻嗤一声:“狼狈为奸。”
文既白把下巴搁到许尽欢肩线附近,没真压上去:“岑导,你这样讲会让我们伤心的。”
许尽欢抬手把她脑袋轻轻扒拉一点:“不热吗。”
文既白坏心眼地缠住许尽欢的胳膊:“哎呀,怎么办,我体寒。许编给我暖一暖?”
晚上文既白和言聿视频。
酒店房间里灯光柔和,文既白洗完澡头发半湿,趴在床上看手机。屏幕那头,言聿坐在客厅,身侧是小满的软窝。
小满趴在他脚边,前爪压着小鱼。
文既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你们关系是不是变好了?”
言聿看了一眼小满:“没有。”
小满抬头,冲屏幕叫了一声。
文既白笑:“小满想妈妈了没有?”
言聿淡淡:“它没有,你再不回来,它都把你忘了。”
“你这算威胁了吧?”
“嗯。”
“不跟你计较。小满是不是又大了一圈?”
“三斤了。”
“都好吗?”
“之前的软垫被压塌了,我换了更蓬松的软垫子。”
文既白眼底温柔:“言聿,好会养小动物哦。”
言聿眸色微动:“那你回来吗?”
文既白笑容一顿:“每天都有戏份,这周回不去。”
“嗯。”
对面应得轻飘飘,文既白心里酸了一点。她趴近屏幕,小声哄他。
“下周如果没有夜戏,我晚上飞回去一趟,好不好?”
言聿沉默片刻:“飞来飞去太累。”
“那你要是可以远程处理工作的话,可以抽空来看我,但前提是你的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哦。”
言聿目光微凝:“可以吗?”
文既白笑眼弯弯:“当然可以。我男朋友为什么不能来看我。而且你不是这电影的资方吗?来摆摆架子也算合情合理。”
发现文既白变瘦了不少,言聿开始每天问天气。
Yan:【今天南城热吗?】
Wen:【热。许老师说一到中午呼吸困难。】
Yan:【你离她很近?】
Wen:【我们坐一个棚。】
Yan:【嗯。】
Wen:【又吃醋,以后咱们家再也不用买醋了。】
Yan:【没有。】
Wen:【小心眼小狗。】
Yan:【我是人。】
Wen:【有待商榷。】
Yan:【猫今天促排不配合。】
Wen:【温柔点,不许欺负小满。】
Yan:【它抓我。】
Wen:【!?】
【怎么那么不小心!】
【严重吗?给我看看。】
【我给小满打了疫苗,你问问医生你需不需要再打个疫苗?】
言聿发来一张手背照片,细小一道抓痕,几乎看不见。
文既白总算放下提着的心,咬牙切齿:
【言总你真的是辛苦了。再不赶紧发来印子都要消失了!】
言聿那边过了很久才回。
Yan:【我错了。】
文既白进组一个半月,言聿受不了了。
北城下雨,右腿神经痛从傍晚开始发作。言聿在寰宇开季度会议,脚尖在支具里一阵阵发麻。左侧残肢被骨盆带和座垫磨得不舒服,他不想换姿势,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
会议结束已经十点。
他赶紧回家,恰好到小满到了促排时间,小猫在客厅叫。
小满趴在垫子上,前爪扒着玩偶。它似乎习惯了言聿,见他过来,依赖地一头倒进言聿手心。
“抱歉。”言聿低声说,“会议比预计多了半个小时。”
小满像听懂了一点,趴回去了。
言聿铺好护理垫,把它抱过去。右腿疼意顺着小腿往上爬,他的手背却依然稳当。做完促排,他擦干小满,把肉泥放到它嘴边。
小满吃完,忽然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言聿看着它。
客厅空荡荡的,文既白不在。
言聿眸色沉暗,拿起手机给周骞打电话。
“订明天去南城的机票。”
周骞那边安静了两秒:“好的。”
“我大概在南城待一周。”
言聿看向客厅另一头,文既白常用的抱枕还放在沙发上。
周骞低声:“好的,剧组酒店,您之前让人留了套房,可以直接领取房卡入住。”
第二天下午,南城热得像蒸笼。
文既白刚拍完一场雨中奔跑的戏,披着毛巾坐在棚边喝果茶。许尽欢在监视器后面改明天的戏,岑溪蓝在跟摄影沟通机位。
制片忽然过来,说:“言总探班。”
文既白握着纸杯,愣了一下。随后她眼睛弯起来,连毛巾都顾不上拿好,转头往棚外看。
停车场边,一行人下车。
言聿穿深色西装三件套,领带扣得端正。南城初秋的天气闷到连场务都恨不得穿背心,他却把自己包得像从恒温会议室里直接走出来。
暗金纹路的手杖先落在地面上,杖尖压过潮湿地砖,发出低低闷响。
言聿老远就看到湿漉漉的文既白抱着一个女人的手臂晃来晃去。
而那不识好歹的女人居然目不斜视。
文既白从远处转身,一眼看出他走得费力。
左侧假肢在长裤下撑出完整轮廓,可髋部没有自然摆动,布料从腰胯往下的线条过于顺直。每迈一步,都要靠腰腹把那一侧带出去,落地慢半拍,膝侧也有点僵硬。
不过他走得笔直,眉眼矜贵,脸色冷白。
文既白跑过去站定到他面前,眼底潋滟:“你来啦。”
言聿低头看她。
女孩刚拍完雨戏,发梢湿着,脸颊还有水珠,戏服外披着大大的毛巾。明明狼狈得很,笑起来却像整个南城的潮热都散开变得清凉一些。
言聿的目光一下软下去:“嗯。”
文既白替他理了一下领带,指尖擦过他喉结:“言总,南城这个天气,这么穿不热吗?”
言聿准备好的关心被她堵回去,他没有告诉文既白自己才被请来调理身体的中医说他体寒的计划。
他喉结轻动:“你淋雨了?”
“假雨。”文既白说,“洒水车喷的。”
言聿皱眉:“会着凉。”
“这么热都快晒干了。”
她仰头看他,笑得无辜。周围工作人员都在偷偷看,文既白却一点也不躲。她拉住他的手,转头看向监视器方向。
“带你去见岑导和许老师。”
言聿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一个半月的聊天里频频被文既白提起的编剧,此刻坐在监视器后面。
手里拿着一只冰袋,脖子上挂着风扇。正红色的吊带背心,牛仔短裤。看上去十分淡漠,那女人闻声抬眼看过来,视力显然不算好,眯了眯眼,等言聿走近后,目光落到他身上。
她扫视了一眼他,然后极轻地抬了一下眉,似乎瞬间就把他看透一般,让他极其不爽。
言聿捕捉到了那个和文既白动作亲密的讨厌女人的表情。
冷淡,令人讨厌。
作者有话说:
白:
言:
欢:
有人发现小白的微信名已经和言聿成为情侣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