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文既白完全感受到了两人之间莫名凝住的空气, 佯装不知,依然笑眯眯地介绍。
“这是许尽欢,我们总编剧。才拿了金鹿奖的最佳编剧,许老师特别厉害。”
她又看向许尽欢:“这是言聿, 我男朋友。”
言聿礼貌颔首, 声音低而稳:“许编剧, 你好。”
许尽欢抬眼:“言总, 久仰。”
两个已经感知到彼此十分不对付的人碍于文既白在场倒是说话都很体面。
不过文既白也不傻。夹在中间, 清楚闻到了一股不对付。
言聿的眸色沉暗, 眼神戒备, 也有被人看透后的排斥。
许尽欢神情淡漠, 双手抱胸,显然对文既白的男朋友没什么好感。
文既白眨了眨眼。
她看看言聿, 又看看许尽欢。
奇怪。
这俩人以前认识吗?
岑溪蓝走过来笑着说拍摄还顺利。言聿回应得简短, 语气客气。
许尽欢已经去角落重新低头翻剧本,好像资方只是个天气太热穿得过分正式的路人。
文既白心里更好奇了。
她凑到许尽欢旁边, 小声问:“许老师,晚上我去你那里吃饭哦。”
许尽欢关掉手机, 随口问:“你不用陪男朋友?远道而来啊。”
文既白立刻笑起来:“总得先来后到嘛。咱们早上就约好的, 你可不能反悔啊。”
她十分自然地去晃许尽欢的手。
言聿在角落应付着岑溪蓝的寒暄。
许尽欢垂眼看了一下自己被牵住的手, 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言聿。她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这男的眼底阴沉都快溢出来了,对着文既白装出一脸无辜。
别是什么杀猪盘仙人跳。
文既白和许尽欢确认好转头看言聿:“你晚上让周骞给你订饭哦,事情总得先来后到,我在许老师那里吃完去找你。”
言聿盯着她:“好。我等你。”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文既白却听出一点咬牙的意味。
许尽欢继续低头翻剧本,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文既白更疑惑了。
当天晚上, 文既白吃完许尽欢做的红烧肉,又在许尽欢房间里蹭了一盘凉拌莴笋和雪碧黄瓜。她回房间时,抱着一瓶许尽欢塞给她解暑的酸梅汤,心满意足地刷开房门。
言聿坐在客厅轮椅里显然已经洗过澡,换了家居服,没有穿假肢。左侧家居裤裤管折回去扣住,右脚支具也摘了。座垫左侧的楔形垫被压得微微下陷,他坐得端正,肩背却透着疲惫。
文既白一进门就扑过去:“我回来啦。喝酸梅汤不?”
言聿伸手把人抱进怀里箍住,脸埋到她颈侧,闻了又闻。
文既白笑得痒,缩了缩脖子:“言聿,你是蛇吗?还是八爪鱼?总缠着我。”
言聿没有反驳,他把她抱得更紧,呼吸贴在她皮肤上。
文既白身上有许尽欢房间里的饭菜香,也有酸梅汤的味道,还有一丝片场潮气。
言聿不喜欢文既白伸手任何不属于他的痕迹,但贪恋她终于回到怀里的感觉。
文既白坐到他右腿上,小心避开他的右脚,手臂环着他脖子:“你今天怎么和许老师怪怪的?你俩认识?”
言聿沉默。
他也很难说清为什么会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一见成仇,完全不对付。
文既白捧住他的脸:“你听我说话了没?”
言聿:“嗯。我不认识她,你之前总提起,我今天第一次见她。”
“哈?你俩那氛围我以为你俩有什么不可说的血海深仇。不过也正常,你和许老师性格挺像的,都是外热内冷,在剖开一层才又热,有可能是同类相斥。”
言聿眸色幽深:“四十七天没见面,我不想听你讲别的人。”
“哈?”
言聿:“我不喜欢你们剧组的编剧。”
文既白:“?”
言聿看着她,眼底戾气压着一点委屈和不满:“你总是牵着她的手,而且贴着她。”
文既白愣了两秒,随后笑出声。
“之前是猫咪,现在连许老师的醋都吃?你下一步是不是要吃我爸妈的醋了?”
言聿吃瘪,不再争辩。
文既白把额头贴过去,眸光温软:“小心眼啊言聿。我现在坐在谁怀里呢。”
言聿的手扣住她腰侧:“我怀里。”
“那你还委屈什么?”
“你总夸她。”
“因为她厉害,而且人家结婚了的。我围观过几次他们夫妻视频,你知道冰山融化吗?许老师和她丈夫聊天完全就是冰山融化的进行时。”
“你还吃她做的饭。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这就有点胡搅蛮缠了啊。”文既白忍着笑亲了亲他唇角:“哄哄你?”
言聿安静了。
眼底阴影终于松动。
文既白笑眼弯弯,凑到他耳边:“言总,做人不能太贪心。”
言聿抱着她,声音低哑:“我本来就贪心。”
他今晚整个人像被南城闷热的空气泡过,阴郁又黏人。文既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索性重新坐回他怀里。
言聿把脸埋进她肩颈,声音低低的:“明天我去看你拍戏。”
文既白摸摸他的头发:“好呀。”
“你不要再抱她了。也不要提她丈夫。”
文既白被此人的小心眼逗乐,笑得肩膀发颤,亲了亲他的眼尾:“好啦,我们睡觉了。”
言聿第二天真的去了片场。
他换了薄一点的衬衫和长裤,依旧正式得和南城格格不入。
文既白有吊威亚的戏,岑溪蓝要拍一组从高处翻身坠落再抓住货架边缘的镜头,武指和安全组反复确认。
文既白绑好威亚,抬头看见言聿坐在遮阳棚下。
周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和药。
言聿看着她,眸中隐忍。
文既白远远朝他开朗地比了个心。
言聿脸色依旧不好看,手指却慢慢松开了扶手。
拍摄时,文既白被威亚带到空中,身体在灯光下翻过去,衣摆被风鼓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抛出去的鸟。她重重地落到货架边的软垫上,手指扣住边缘,眼底情绪瞬间变成角色的惊惧和倔强。
岑溪蓝在监视器后盯着画面调度,许尽欢站在旁边看得很专注。
言聿远远坐着,目光一瞬不移。
他知道那是假的,威亚安全,武指确认过,也知道文既白是演员。
可女孩被吊起来的一瞬,他胸口依旧骤然发紧。
手指扣着扶手,指节发白。右腿神经因为紧绷而轻轻抽了一下,脚尖在支具里顶得发麻。
文既白落地后,岑溪蓝在对讲喊了“过”。
她第一时间回头看言聿,朝他笑。
像打了胜仗。
言聿眼底的寒凉慢慢散开。
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是文既白热爱的世界。
飞起,跌落,被灯光照亮,在镜头里成为另一个人。
她不是他的私有物,也不是能被关在他身边的小姑娘。
演员文既白有自己的天空,自己的光彩。
言聿握着手杖的手慢慢放松。
午休时,文既白跑过来,身上还带着威亚勒出的浅印。
“帅不帅?”
言聿看着她:“很帅。”
文既白满意了,趁转场把手机递给他看。
“我刚刷到一个地方。南城这边有个老码头夜市,还有一家海边小电影院。等我下周没有夜戏,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她把链接发给他,言聿低头取出手机,图片里是海边路灯和旧式放映机。文案写得花里胡哨,说适合夏夜恋人约会。
他点开收藏,又把开放时间截图给周骞。
“几天后?”
文既白笑了:“言聿,十分积极哦。”
言聿看她,眸色温软了一点:“我就是来专程陪你的,自荐枕席,自然需要积极一点。”
文既白笑眯眯地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压低声音:“今晚收工奖励你!”
言聿反握住:“十分期待。”
约会前的周末,文既白看见了许尽欢和纪允川。
她没有夜戏。岑溪蓝提前收工,许尽欢也罕见地没有被剧本绑住。言聿正好需要在酒店开视频会议,文既白索性溜出去吃夜宵,路过便利店时闻到关东煮味道,脚步没忍住拐进去。
她戴着帽子坐在便利店的落地窗边,碗里装着满满一碗关东煮。
刚咬下一口香菇,她看到许尽欢和她的丈夫纪允川出现在街角。
不多时。便利店门口传来轮椅推圈的声音。
便利店前有一阶不高的小台阶。纪允川坐在轮椅里,驼色亚麻衬衫和白色长裤,挺拔帅气,一如既往的笑意挂在脸上,一双圆眼的眼尾下垂,看起来比和许尽欢视频里还要无辜明亮。许尽欢走在旁边,神情淡淡,一手牵着她丈夫的手,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
然后两人配合非常默契地上了台阶。
纪允川调整轮椅角度,双手压住推圈,肩背用力,前轮抬起一点。许尽欢站在他身侧,把手放在轮椅背后托着,等前轮越过台阶后,手掌顺势轻轻推了一下。
后轮压上去时,纪允川身体往前倾,许尽欢另一只手落在他肩后。
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
文既白含着魔芋结,眼睛都睁大了一点。
两人进了便利店,直接往冰柜走。
她屏息凝神,打算酣畅淋漓地八卦一场。
听到许尽欢嗓音清冷:“你选两个你喜欢的口味吧。”
纪允川的声音一下雀跃起来,听上去很有少年气:“真的吗!?我可以吃两根雪糕吗?”
“想的挺美。让你挑两个是因为我最多只能吃两个。你挑喜欢的口味各尝一口解解馋得了,明天岑溪蓝要一早抢光,你不舒服都没人管你。”
许尽欢垂眸看着冰柜里的雪糕,语气冷淡。但言语之间都是对纪允川的宠爱,着实让文既白震撼了一把。
纪允川提溜闪亮的眼睛忽然委屈失落。神情十分悲伤。
“哎,话说人家都是老公当老婆的食物垃圾桶,很帅气地打扫老婆吃不下或者不想吃的东西来着……”
文既白隔着便利店的餐桌看过去,差点被说话人的表情逗笑。
纪允川那双眼尾下垂的小狗眼看上去可怜巴巴。虽然坐在轮椅里,却像有一条不存在的尾巴从轮椅后面失落地垂到地上。
许尽欢沉默片刻,神情凝重:“我目前觉得很幸福,没有跟你离婚的想法,你心里实在觉得别扭也可以叫我老公,你叫了我会答应的……”
“噗……”
文既白差点让魔芋结从鼻孔出来。她手忙脚乱低头抽纸,赶在对方看过来之前匆忙转身低头擦桌子擦衣服,整个人缩到窗边,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认真吃关东煮的路人。
不过纪允川没怎么在意远处动静。
许尽欢更是目不斜视。
“我想要一个抹茶的,还要一个山楂的!”
纪允川对许尽欢的震撼发言接受良好。因为许尽欢说“觉得幸福”,他重新高兴起来,认真挑选自己喜欢的口味。
文既白偷偷瞥一眼,几乎能看到纪允川那条不存在的尾巴重新摇成螺旋桨。
许尽欢拿了两根雪糕,又走到收银台:“再拿包金万宝路。”
“好的,一共七十六,这边扫码。”
文既白吃完碗里的关东煮,托腮偷看。
许尽欢和纪允川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阳伞下。许尽欢真的只让纪允川各吃了一口解馋,随后用一种近乎铁胃的效率,两分钟内迅速解决了两根雪糕。然后点燃一根烟,手指夹着烟,神情比在片场慵懒散漫一些。
纪允川坐在轮椅上,侧头跟她讲话。
文既白听不清全部,只看见男人的嘴巴几乎没闲着。笑起来时整个人像一条大金毛,看上去灿烂温暖,说高兴了手也跟着比划。
许尽欢平日里多数时候面无表情,像出尘绝世的仙子,五官锋利,气质清冷。
可她此刻单手托腮,歪着脑袋看纪允川,目光缱绻,眼底温柔得不像平日里任何时候的她。
文既白看得心怦怦跳。
她忽然明白许尽欢为什么会在片场里说她作为已婚人士偶尔想回家。
纪允川又开始新一轮的比划,大概说到高兴处。许尽欢满眼爱意地弯了下嘴角,冷不丁伸手捏住了纪允川的嘴巴。
夏日晚风送来许尽欢清淡的声音。
“回酒店了,你从晚饭到现在坐太久了,而且成霖之在北城都要被你念打喷嚏了。”
纪允川被捏着嘴抗议。
“老婆你又捏我嘴,你就不能像偶像剧那样用接吻堵住我的话吗!”
许尽欢把烟从唇边拿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没有交换二手烟口水的癖好,回酒店刷牙漱口之后吧。”
“那你从现在开始欠我三个吻啊!晚上本来就有晚安吻的!”
“你放高利贷吗。”
“你答应啦!那四个!”
“你别来劲……”
文既白捧着空碗坐在窗边,眼睛亮晶晶。
这对简直是现场偶像剧。
男帅女美,十分恩爱。
她想起剧组那些闲话。有人说许尽欢傍了个家里有背景的残疾人,有男性工作人员说话更难听,说许尽欢为了上位天天伺候个太监。
那些话在道具间和灯架后面飘过,文既白听过一耳朵,想要把自己送去给编剧潜规则好加点戏的男三号陈枫大概是恶毒言论的源头,她听到后险些当场翻脸,还是许尽欢路过制止了打算送陈枫一巴掌的文既白。
许尽欢本人毫不在意,继续工作,继续改台词,继续偶尔坏心眼地把陈枫折腾得脸色发青。
纪允川自从晚了言聿两天也常驻南城后更是隔三差五在剧组撒钱,今天冷饮,明天甜点,后天防暑药,像一只热衷投喂全组的大型犬。
可是文既白此刻坐在便利店角落,看着他们只有两个人时候的相处,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许许多多难听话都显得荒唐又可笑。
纪允川不必多说,许尽欢看着纪允川的眼神里,有比任何流言都更坦荡的爱意。仿佛红尘俗世的万千世界只有纪允川值得她停驻片刻。
文既白没有上前打扰。
她静音嗑完糖,端着空碗悄悄从另一侧门出去了。
回酒店时,文既白刷开房门,几乎是扑进言聿怀里:
“开完会啦?累不?我给你讲哦,我刚被塞了一嘴狗粮。我去吃关东煮的时候碰到许老师和她丈夫了,真的恩爱的不得了啊。我感觉比蓝老师和老文更夸张。”
言聿坐在轮椅里,被扑来的女孩撞得往后轻轻一晃,随即抬手抱住她。
她身上带着便利店关东煮的味道,还有一点夜风。言聿把脸埋在她颈侧,闻了又闻。
估计还吃了烧烤……
文既白笑着摸他头发:“你听我说话了没?”
言聿:“嗯。”
文既白低头亲了亲他下巴:“我从便利店给你带了我喜欢的面包和鸭翅,你吃吗?”
“不饿。”
“我给你讲哦,我真没想到纪总浓眉大眼的居然那么会撒娇,感觉纪总在许老师眼里自带滤镜……许老师更夸张,那眼神都陷进去了。我跟现场看下饭剧似的……”
言聿抱着她,看着喋喋不休跟自己分享八卦的文既白,手指慢慢收紧,用一个吻堵住了她试图复述别人约会全过程的嘴巴:“我看你的时候,大概也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文既白愣了一下,笑盈盈:“当然。你每一次看向我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眼神,都感觉无比幸福。”
文既白捧住他的脸,很郑重地看他:“而且我看你的时候,肯定比许老师看纪总明显。因为我的感情好像外露很多。”
言聿把她抱紧一点,拢了拢文既白散落在后背绸缎似的长发。
过了一会儿,他幽幽地说:“她丈夫很帅?”
文既白:“……”
她忍了三秒,还是没绷住笑用下巴颏砸在言聿肩窝:“言聿,你真的好烦啊。”
言聿面无表情地抱着她,大有一副不听答案不罢休的气势。
文既白笑够了,凑过去亲他:“你和他帅得各有千秋,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帅气。”
言聿垂眼看她,眸色幽深:“原来你觉得她丈夫是很帅。”
“那怎么办?”文既白眼底潋滟,“你要不要亲自确认一下我更喜欢哪种帅气?”
言聿低头吻住她。
窗外南城夜色湿热,酒店空调低低响着。文既白被亲得气息发乱,手指攥住他肩头。言聿扣着她的腰,右腿因为她的重量绷紧,打算把人抱去床上。
文既白不让。
她要吓死了,穿着假肢本来就容易有伤口。多一个人的重量那还得了。
“别动。”
文既白贴着他的唇笑:“乖一点,别作。”
“看来我在你的印象里很孱弱。”
随即,言聿动作利落地将人抱起放在桌上:“我的身体状况,尚可。”
从桌子到卧室,一夜云雨。
异地一个半月后的重逢,像一场迟来的雨。淋湿文既白的每一处干涸。
第三天夜里,文既白收工较早。回房间时,言聿正在看她发给他的那个约会链接。页面上写着“老码头夜市到海边旧影院!夏日特别限定露天放映”
文既白悄悄了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看什么呢?”
“路线。”
“你真研究啊。”
言聿点开地图:“从酒店过去二十分钟。夜市人多,轮椅会方便一点。影院在海边有碎石路,我让周骞问过,可以从沙滩上的无障碍木栈道进去。”
文既白低头看他。
忽然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他发顶。
言聿动作一顿:“怎么了?哪里不好?我重新安排。”
“没什么。”文既白眸光温软,“就是觉得你现在很可爱。而且你居然为了跑来找我呆几天为小满专门雇了一位宠物医生,是不是有些过于财大气粗了?”
言聿抬眼:“你很喜欢它。”
“谢谢你,言聿。很多事情都谢谢。”文既白亲了亲言聿的额头,鼻尖,唇边。
言聿看着她,眼底温柔慢慢铺开:“明天晚上没有夜戏?”
“嗯。”
“去约会吗?”
文既白绕到他面前,弯腰抱住他:“去!我期待好久了!”
南城的秋天持续潮热,剧组的拍摄依旧紧凑。岑溪蓝每天在监视器后兢兢业业,许尽欢每天用红笔改掉需要变动的地方,纪允川隔三差五给剧组送下午茶,言聿偶尔探班坐在原处的角落遮阳棚下看文既白拍戏。
文既白发现许尽欢礼貌冷淡的嘴硬心软也是在前段时间。
她在酒店走廊似乎解救了被地毯卡住的言聿,文既白匆匆回到走廊,刚出电梯听到走廊深处震天响的关门和坐在套房门口的言聿。
言聿不愿多提,三言两语简单说了刚才许尽欢是如何冷着张脸递给没穿假肢的他肘拐。
他是如何任人宰割地站在边上看着她娴熟地启动轮椅推过有些折叠突起的地毯。
她又是怎么在他询问意图时冲他翻了个看不见眼珠只剩眼白的恐怖白眼的事情。
文既白难得看到言聿带了火气,乐的满床打滚。
于是两人就变成了如今想看两厌的局面。文既白偶尔觉得许尽欢比讨厌自荐枕席想加戏的陈枫还要讨厌言聿。
她夹在中间完全没有为难,反而越发觉得好笑。
漫长的夏天实在是热闹。
文既白曾经以为爱情是一件更轻盈的事,像自由的风,明亮的灯。
后来她遇见言聿,知道爱也可能带着不见底的大海气息。现在她又看见许尽欢和纪允川,再次看到爱的另一种状态。
所以今年年底和明年扎堆了这么多的电影节,文既白和秦朗的电影彻底完毕。
贺成安的片子十二月底去配音。
岑溪蓝打算一口气直接拿下龙标通过纪允川家遍布全国的电影院院线插队拼排片。
如果结婚是像许尽欢和纪允川那样幸福的话,她是不是也不需要等自己二十四岁许下的愿望那样,拿下满贯再向言聿求婚呢……
作者有话说:
白:
言:约会攻略制作中……
欢:
川:雪糕雪糕,爱吃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