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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夜有雨 第41章

却思 · 言情小说 · 377 KB · 2025-12-14 12:56:36

第41章

  每每回想起这一天, 郁雪非还是觉得自己被迷了心窍。

  她很清楚跟商斯有的感情是个死局,很难得到善终,只是眼前片刻的美好太令人沉耽, 她还是控制不住向他奔去。

  越害怕, 越深陷;越想逃, 越留恋。

  走出大排档的一瞬间, 他的气息将她包裹,整颗心都有了归处, 稳稳触地。她抬头看着商斯有,真人比新闻里更好看, 那双看尽世间万象的眼, 此刻只装着她一人。

  不可能不动心的。人非草木,总有那么一些瞬间会被触动,任爱意疯长。

  人生也需要这种时刻来冲淡遗憾和痛苦, 不论过去,不想未来,只有当下真切的悸动。

  商斯有垂眼看着她,那张小巧的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穿得极随性,浑然天成一味不加雕琢的美。这一刻她真像个无忧无虑的学生,望向他的眼里是懵懂的天真。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郁雪非说话时眼睛亮亮的, 掩饰不住的雀跃, “潘老板应该不知道我们来这儿吧……”

  “你猜。”他眸光稍动,笑着将她的手握紧,一把拉近自己,“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器,信不信?”

  上一秒还笑盈盈的女孩子, 一瞬间瞪圆了眼,作势要甩开他,“你好无耻,不是答应过我不搞这些小动作?”

  她早该知道商斯有是个无赖,嘴上说给她自由,允许她来武汉,实际上郁雪非前脚才到,他后脚就跟上来了,这哪里是惊喜,活脱脱惊吓。

  见她要动真格地生气,商斯有忙揽回来,为自己解释,“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容易当真?其实,我是靠贿赂你们酒店大堂保安换来的情报,他听到你们要吃小龙虾,就帮我指了最近的大排档。”

  郁雪非抿了抿唇,回想起他们一行人来时的路线。其实这条街不止这一家大排档,临到饭点,家家都生意兴隆,他们问了好几家,才找到一个有足够空座的店。

  好半天,她才挤出一个问,“所以你是挨家挨户找的么?”

  “对,刚看到你电话就追过来了,算不算心有灵犀?”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金尊玉贵的公子哥穿梭在市井小巷里找人有多格格不入,更难得的是,他还真找到了她。

  就算真有追踪器,郁雪非也顾不得怪他了。经过张铭等人搅和,她对聚餐早没了兴致,正好趁此机会脱身。

  难得喝酒,晚上的冷风一吹,便有些头晕,脚步不稳。她抓着商斯有的胳膊站定,扬起不施粉黛的一张脸,迷迷糊糊问他,“我们去哪?”

  “带你吃东西。”

  “还吃啊。”刚刚就算没吃多少东西,喝都喝饱了。郁雪非摇头,“我吃不下了。”

  “那就当陪我去,忙了一天,晚饭还没着落。”

  “您这身份还不管饭?”

  商斯有想,其实应该早点拉着郁雪非小酌的,她喝酒后话变多了,比那副冷冷清清不染烟尘的模样有趣太多。

  诚然他不喜饮酒,讨厌被酒精掌控思维的感受。然而在这段关系里,清醒也意味着痛苦。

  他没法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女人,始终藏着他无法勘破的秘密。

  或许郁雪非爱他是真的,但欺骗也是真的。

  但只要她对他有情,他就没法真的死心,哪怕飞蛾扑火,也想争取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商斯有深深地看着她,指尖触过一方衣角,又无声收回去。

  “我这身份太难管饭,动辄一群人陪着,不自在。”他拉开车门,护住顶让她坐进去,“饭不是跟谁吃都一样的,明不明白?”

  郁雪非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至少,要她一直对着张铭那张脸,饭都能少吃两口。

  商斯有带她去了一条附近的老街,古旧的门头下点着昏黄的灯,然而从下车那一刻开始,藕汤的香气便扑鼻而来,周遭食客的本地口音佐证了一个事实:他找的地方绝对地道。

  说来也怪,明明感觉已经被小龙虾与啤酒填饱,但莲藕排骨汤上桌的时候,那些东西好像变成一团空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偏偏他还问,“现在能吃下了吗?”

  郁雪非也不赧,大大方方地分了一碗过去,“早说吃这么滋补的东西,无论如何都吃得下。”

  因为郁友明酗过酒,她对酒精一直存有戒心,平时并不敢碰。那天聚餐是形势所迫才喝了一点,今天也只是气氛恰好才喝了点,现在胃已经开始有了反应,急需热汤疗愈。

  没想到商斯有出现得恰如其分,他的汤也是。

  她抿了两口,感觉周身都暖了起来,舒畅地出了口气,“你好厉害啊,能找到这种小店,一般只有本地人才知道吧。”

  商斯有动作顿了片刻,“让夏哲做的攻略。”

  “夏秘书还真是全能。”

  其实夏哲哪里懂这些,找到这,凭借的是商斯有褪色已久的记忆。

  他缄默着睇向门外的街景,和当年想你已经大变样了,但那条巷陌的名字他铭记至今。

  老式居民楼里,有一户属于他真正的姥姥姥爷,曾经他抬头,看到窄巷上方电线错综复杂,天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只觉得高而远。

  而现在,似乎没那么多电线,也没那么高。

  *

  秋去冬来,气温转瞬急下,从武汉回来后,时间便走得很匆忙。

  郁雪非继续工作和学习,闲暇时偶尔跟商斯有和他朋友们打打牌。

  本来乔瞒因为郁雪非无法给自己上课的事情有些难过,但想到她考学复习繁忙,遂没有多说什么,这事儿就此翻篇,待她还是跟以往一般亲热。

  秦穗借着商斯有家养了一两个月,腿伤基本痊愈后也会加入他们的聚会,只是她跟孟祁之间似乎闹得不太愉快。

  乔瞒说她跟孟祁的婚事可能要吹。

  “怎么回事儿?”

  “说来话长。”乔瞒摇头,“孟祁受了挺大打击,好一阵没出来招摇了。”

  少了这么一个活宝,场子也就静了下来,秦穗直说没劲,背地里问她俩还要不要去蹦迪。

  乔瞒讳莫如深,“那场合我玩不来。”

  “嫂子呢?”

  秦穗还是这么称呼她。郁雪非看了眼乔瞒,婉拒道,“小乔不去我也不去了吧。”

  “哎,你俩也忒规矩。算啦,还是别带你们误入歧途了,我先撤啦,拜拜!”

  她拎着包就走,徒留乔瞒与郁雪非面面相觑。

  郁雪非这才敢问,“我听说秦小姐端庄优雅,这几次接触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啊。”

  “她看着乖,背地里可野了,只是孟祁不知情。”乔瞒压低声音,“嘘,可别到处说啊,除了孟祁,其实大多数人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人缘好嘛。”乔瞒笑着,神秘兮兮睨她一眼,“其实我第六感很准,能看出别人的秘密,小郁老师,你信不信?”

  郁雪非陡然想起上次在昌平乔瞒说的话。

  “小郁老师,我冒昧问一句,你不掺和到我们这个圈子里,是不是早就想好要离开川哥?”

  再看女生小鹿般的眼,郁雪非有些汗毛倒立。她似乎真有看穿别人的能力。

  “我信。”郁雪非很轻地应了声,“那么商斯有呢,你能不能看出他有什么秘密?”

  “虽然这么说有点像在找托词,但川哥真是我最看不透的一个人。他面上温和儒雅,对谁都很照顾,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但是吧,你走不进他内心。”她定下结论,“外热内冷,这种人最难懂。”

  郁雪非点头,是她说的这么个理。

  乔瞒的话峰回路转,抿了口茶后,她又为商斯有说好话,“别的不说,我觉得川哥对你是用了心,这点肯定假不了的。你要不要考虑……”

  她还是想说和,让郁雪非放下心来,别总想着离开。

  郁雪非却望着外面的积雪出神,想起那时问商斯有,按年纪排序,孟祁之后是谁,他岔开了话题。

  后来她才知道是他。

  聚散终有时,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商斯有会放手,什么时候自己会离开,只是一想到在一起度过的每个厮磨瞬间,都在加速驶向别离,难免有些怅然。

  大概是年节的缘故吧,人变得多愁善感,郁雪非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充实自己,避免胡思乱想。

  她从武汉回来后没有再联系过江烈,那封邮件、那通电话,都像是从记忆中抹除一样,再无痕迹。

  只有突如其来的某天,郁雪非才想起他。

  那天她在咖啡店复习,偶然遇到了涂幸。此前并不愉快的际遇让她并无太多虚与委蛇的心思,哪知涂幸倒没事人一样,殷殷地坐到她桌前喋喋不休。

  她被逼得没办法了,竖起手里的复习书本,将封皮展示出来,“抱歉,我真的需要复习,没法分神陪你聊天了。”

  “嗳,雪非姐,别这样嘛。”涂幸把她的书合拢,“你还记得上次我说的孔静阿姨么?她知道我见到你了,很想找你说说话。”

  郁雪非神色一僵。

  孔静找上她能有什么好事?当年领着江家人大闹一通索取赔偿,之后又因为带着儿子难以改嫁,索性抛家弃子一走了之,左不过是现在过得不如意,才又打起她的主意来。

  “松手。”郁雪非从涂幸手中夺过资料,一股脑塞进托特包里,挎到肩上就要离开。只听涂幸“欸”了一声挽留,可还未及出咖啡厅,便见孔静迎面而来。

  她苍老了不少,整个人又瘦又小,动作也有些颤巍巍,只是还算收拾得干净利索,却很难与印象中的孔静对上号。

  “真的是你啊,非非。”孔静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颤抖着抓住她手臂,“你现在……这么有出息啦?”

  “早知道你不肯见她,所以我在跟你打招呼之前就让她赶过来了。”涂幸拉着她们回到座位,“咱们坐下说,别影响人家店里生意。”

  郁雪非与孔静,自然是相对无言。

  好半天,还是涂幸抿了口咖啡,提醒道,“孔阿姨,您不是说要问问儿子的情况么?”

  孔静回神,讪笑着说两句“是”,然后看向郁雪非,“非非,我去学校问过,小烈他……出国了呀?”

  郁雪非嗯了一声当回应。

  “那挺花钱的吧?是不是他那房子……”

  涂幸笑了下,“孔阿姨,您有所不知,眼下雪非姐可发达了,出国的费用都是小事。她啊,住什刹海旁边的四合院呢,可厉害了。”

  “真的吗?”孔静眸光一下亮了,“是怎么一回事,你嫁人啦?”

  “没嫁人,给人当情人。”在蠢蠢欲动的涂幸开口前,郁雪非先说了她的台词,“满意了吗?”

  她难得这么有锋芒,把孔静狠狠噎住,连涂幸脸上也是一阵红白。

  见两人就此消停,她拎起包,整理了下围巾,“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我要走了。”

  “别,非非,先别走。”孔静急得上手拉她,“你如今这么出息,可得帮帮阿姨!”

  郁雪非还想走,孔静却不顾颜面,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

  咖啡厅内的顾客纷纷侧目。

  见状,孔静得寸进尺,往地上磕了好几个头,“你得帮帮我,不然我要被人砍手砍脚啊……”

  明知是道德绑架,郁雪非还是软了心肠,犹豫再三后,蹲下身去扶孔静,“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你答应帮我我再起,不然就一直跪在这里!”

  “孔阿姨……”

  她不顾郁雪非,又开始以头抢地。郁雪非被逼无奈,松了口,“好,我可以帮你,先起来说话。”

  孔静这才哭哭啼啼地站起身。

  一哭二闹三上吊,在之前出车祸时郁雪非就见识过她这三板斧,不曾想时隔多年,本领也没有任何长进。

  眼泪一旦开了闸,孔静就再也止不住了,坐着哭诉这些年的不易。原来,她改嫁的男人是个赌徒,把家产败光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孔静以前只是个家庭主妇,如今为了还钱,不得已到处做工,后来在涂幸家当保姆,才算稳定下来。

  可是最近要债的人找不见她丈夫,便来吓唬她,要求她还钱,不然就废掉她手脚,她走投无路,这才求到郁雪非跟前。

  郁雪非静静地听她倾诉,说不上什么情绪。

  她觉得孔静活该,但又确实可怜。

  只是要她倾囊相助,显然不可能。

  “他欠了多少?”

  “一……一百万。”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

  话还未说完,孔静便亟亟打断了她,“非非,你现在都能住进四合院了,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一百万算不上什么钱——”

  “我说帮不了就是帮不了,”郁雪非声色凛然,“何况那是别人的钱,我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你?”

  “我……”

  孔静一时语塞,到底是心虚,找不到理由继续闹下去。

  “孔阿姨,这可是救命钱,您不争取争取?”一旁沉默的涂幸开口,“要是就这么算了,可是过这村没这店了哦。”

  “涂幸,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她往歧路上引。就算这一百万我给了,她还得起么?这次是一百万,下回两百万、一千万,他们怎么还?”

  郁雪非看着她们,眸色冷淡,“如果害怕真被人废了手脚,当务之急是报警,这一点我可以帮你。”

  说着她要拿手机打110,却被孔静拦下来。

  “不能报!要是报警,他们说不定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你要知道,敢做这种事的人,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郁雪非撇开她,唇蠕了蠕,终归是不忍心,“钱我可以给你一点,就几万,是我自己的积蓄,多的没有了。要不要?”

  “要,要。”虽说应了下来,孔静还有些不死心,眼睛一转,又问,“非非啊,还有当年我留给小烈的房子,现在……也值不少钱吧?”

  “什么?”

  “就是我家那套房子呀,虽然不大,按市价卖掉应该也有百来万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郁雪非看着她,莫名觉得惋叹。

  昔日还是江教授太太身份的孔静,不说容貌气质多出众,但至少也是光鲜亮丽的。如今整个人形容枯槁,只有一双眼冒着贪婪的精光。

  “你当年不告而别,留下还在读初中的江烈,江家那些亲戚早就想把房子瓜分殆尽,是他自己聪明,选择要我家收养,那些人才没能侵吞成功。如今他长大了,学业有成、前途光明,你倒惦记起来了,连这套房子都不给他留,你这样还配为人父母吗?”

  郁雪非气得指尖都在发抖,连刚刚冒出来那点善心,也随着孔静的试探烟消云散,“我就这个态度,钱可以给你一部分,但休想动江烈的房子。孔阿姨,你当年赋闲在家多年,那套房子也是江叔叔凭一己之力买的,于情于理都不该用来填你现任丈夫的窟窿。”

  “你也没权利替小烈做决定啊,我是他妈,我要死了他能好过么?”

  “实不相瞒,这些年他就当您已经死了。”

  孔静嗫嚅着还想说什么,郁雪非却没心思听了。她起身扶好包带,最后看了眼咖啡桌旁的两个女人,一个麻木无助,另一个心思不纯,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走到室外,北京干燥的寒风扑了满面,她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感觉胸口畅快几分。

  原以为此事就此作罢,不料数日后,她接到了褚平的电话。

  “不好意思小郁,江烈填的紧急联系人信息是你,只好打到你这里来了。现在有一位姓孔的女士在学院里闹,声称是江烈的母亲……实在不行,还是请你来一趟吧。”

  郁雪非脑中一片空白,扶着桌子站稳后才应下来,“我马上来,麻烦您了。”

  她顾不得那么多,让老马直接送到学院里,下车的一瞬间,眼前的画面几乎让她晕过去。

  孔静拉着长长的横幅,跪在地上控诉儿子不孝,保安想上前拉开,她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甚至开始扒衣服喊非礼。

  见郁雪非赶到,她一下子看见了那辆属于商斯有的豪车,又哭又闹,“大家快看呐!明明有钱却见死不救,真是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女人……”

  人们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外围的人群越来越多,郁雪非毫无办法,只能上前去跟她协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钱,还要我家的房子。”孔静嗓门扯得高高的,“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不肯把房子给我,是不是因为想独吞?”

  郁雪非气笑了,“孔静,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江烈到我家以后,从初中生长到大学,吃穿用度不花钱,读书不花钱?当年我为了他念书,保研机会都没要,就想早点工作挣钱,而你一走了之,甚至不管他死活,现在怎么好意思来说我?”

  “要不是你家,我至于落到这个田地吗?你妈勾引,你爹害人,你们全家都是扫把星——”

  “啪”,一记利落的耳光后,世界瞬间安静。

  孔静捂着脸,怔怔地看向她,像是没料到她如今行事作风变得如此强硬一般,连哭喊的话都忘了,整个人被按下暂停键。

  而郁雪非都不屑再多看她一眼,扬声冲旁边的保安喊,“愣着干嘛,给她带走啊!”

  那俩大小伙子这才回神,一人一边把孔静架起来往办公室拽,褚平冲人群摆摆手,“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回去上课!”

  去办公室的路上,郁雪非的手遏制不住地颤抖。

  她清楚,孔静这一闹绝不会善罢甘休,缠上来就甩不掉了。

  而对方的胃口,肯定不止一百万这样简单,她之前是见识过的,孔静与江家人就像蚂蟥,恨不得敲骨吸髓,榨干所有血肉才肯罢休。

  孔静在北京没有其他亲戚朋友,只有雇主涂幸,兜兜转转,还是把涂幸喊了来协商问题。

  涂幸仍然是那副八面玲珑的模样,带着点心给褚平等人做谢礼,然后又是好一通赔礼道歉,表示不该影响正常教学工作。

  闹了一下午,郁雪非心神俱疲,孑然一身地待在旁边,眼看着涂幸把孔静带上车,心才算落了地。

  但本能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涂幸安顿好孔静折返来,距离有些远,她怕郁雪非离开,便小跑几步。她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呢子大衣,衬得整个人青春洋溢,笑容也更灿烂了。

  “雪非姐,”她停在郁雪非跟前,因为刚才的奔跑,微微喘着粗气,“要实在不肯拿钱解决,我倒有一个法子,你想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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