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第二次了,槐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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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碰撞,他生生闯进来。
宋槐感觉自己像被融进骨髓里,能切身感知到他压抑的歇斯底里。
身体发软,口腔里的氧气被逐渐抽空,无法完整呼吸。
她缠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半生半熟地回应,主动探寻,使自己跟上他的快节奏。
掐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缓缓向上,在背部游离。
半晌,段朝泠终于放开她,垂眼,对上她略有失焦的眼神。
她口红已经完全花掉了,嘴角和下巴被晕染成细腻的哑光红色,异常惹眼。
他眯了眯眼,拇指贴近,顺着她微张的红唇探进。
指腹传来过分柔软的触感,被整片濡热包裹住。
宋槐呼着粗气,眼里蓄满水汽,整个人几乎软成一摊泥。
门外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神,想去推他,手指不受控地轻微发颤。
见他没有退开的意思,一时着急,直接咬住在口腔里搅弄的罪魁祸首。
脑子里的那根弦紧绷到极限,根本顾不上力道轻重。
细碎的疼楚成了一种催化剂,格外能激起人的破坏欲。
段朝泠目光深了几分,刚消掉的念头重新涌上来。
在外人进来前,他拥着她进了最里面的储物间,让刚刚那个吻得以延续。
不知过了多久,出来时,宋槐脸色粉润,表面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静。
走廊里空旷无人,段朝泠在她身后,两人保持适当的距离。
她走在最前面,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别的,专心听脚踩在地毯上的软绵声响。
重新回到影厅,有始有终地把那部电影看完。
离开影院,段朝泠叫司机把车往城西一家日料店开,带她去那边吃夜宵。
路上,见他迟迟没作声,宋槐偏头看过去,学着他惯常的语气笑问:“在想什么?”
难得见他把沉思的状态完整地表露在外。
段朝泠淡淡道:“在考虑要不要把刚刚那家电影院买下来。”
宋槐明显有些惊讶,问他原因。
“留着过以后的每个纪念日。”
宋槐呼吸一滞。
在这之前,她从没想象过,类似的话会从段朝泠口中讲出。
他像是在以一种既直白又隐晦的方式告诉她:那些情侣间寻常的浪漫小事,日后我都会陪你做。
宋槐没说话,枕着他的肩膀,伸手,把玩镶在他袖口的那枚金属袖扣。
段朝泠低头看着她,手臂微抬,将人搂得更紧。
到了日料店,迎宾员领他们去二楼包厢,宋槐觉得外面视野更宽阔些,想在楼下吃。
段朝泠自是由着她。
这家店是Omakase形式,无需点餐,主厨根据时令自行定制菜单。
落座没多久,穿白色厨师服的工作人员端上来一壶木姜花红茶。
宋槐端起茶杯尝一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忆说:“这种窨制花茶真的很少见,我记得我只在我们学校对面的那家日料店见过。”
“两家店的老板是同一人。”
“……难怪感觉装修风格什么的很熟悉。”
停顿一下,宋槐将茶杯放到桌上,托腮看他,又说:“很早之前我就想问,前几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你是不是经常一个人来江城看我?”
段朝泠没打算瞒她,坦言:“有空会过去看看。”
“那重要的日子,比如说毕业典礼之类的,你当时有来吗?”
段朝泠没直接回答,平声说:“你当时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讲话,还记得么。”
“这么重要的经历当然记得……”宋槐转念反应过来,“所以你真的在。”
“许歧也在。”
“你是不是看到他给我送花了?”
“嗯。”
宋槐笑了声,拿起茶壶,往杯里蓄了些茶水,递给他,言语间有哄他的意思:“叔叔喝茶。”
段朝泠睨她一眼,接过,象征性地轻呡一口。
前菜被陆续送上桌。
宋槐夹起一片平贝,沾了点秘制调味酱,没急着把食物送进嘴里,顿一下,低声对他说:“其实……如果我早知道这些,不会四年不回北城,也不会一直躲着不见你。或者再往前追溯一段时间,我那时一定不会选择到江城上大学。”
“我知道。”段朝泠说,“槐槐,那时候你还小,我不能主观影响你的人生。”
宋槐当然能明白他的意思,不想气氛朝沉重的趋势发展,主动转移了话题,同他聊起别的。
一顿饭吃到最后,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离开门店前,宋槐突然提议说,等等能不能让她来开车送他回去。
当着她的面,段朝泠给司机打了通电话,叫人把车钥匙送上来。
等上了车,宋槐拿出手机,打开Carplay,找到自己上大学期间常听的歌单,随机播放一首抒情歌。
有段时间没碰方向盘,难免有些手生,且他的车操作起来比较复杂,熟悉了好一会才上路。
段朝泠不急催她,随口教她如何操作,攒足了耐心。
这个点车流量不大,路况顺畅,给她省下很多精力,不需要开得太专注,偶尔还能跟他浅聊两句。
车窗敞开着,段朝泠坐在副驾抽烟,右手随意地搭在窗沿,举手投足几分闲散。
前面有个十字路口,她车速掌控得不快,腾出空来,快速扫了他一眼。
察觉到她的视线,段朝泠回看她,“怎么了。”
宋槐笑了下,“我是想问,你等等要回哪边住——我马上要转弯,再往前走就是两个方向了。”
段朝泠报出她前公司附近的公寓名称。
半小时左右,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
两人都没急着下车,安静坐在那儿,一起听完了两首歌。
播到第三首时,宋槐解开安全带,率先开口:“感觉你最近好像经常住这边。”
“先搬来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
“见你更方便些。”
宋槐了然。毕竟这里跟她现在住的地方也就隔了两条马路。
想了想,她笑说:“其实我可以考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的。”
“你想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就想。”
段朝泠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在她掌心印下一吻,“不急。放慢些进度没什么不好。”
手心传来一阵微弱的痒意,他呼出的热气从她指缝间溜走。
过分亲昵的举动叫她想起了不久前,在储藏间里,两人拥吻的场景。
宋槐空闲的另一只手关掉空调和音乐,轻声问:“不早些上去休息吗?我记得你明早还要赶去公司开会。”
段朝泠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那你先上楼吧,我等你进去之后再走。”
段朝泠没有松开她的打算,捏着她虎口的软肉不断把玩,“来都来了,不准备送到底?”
像是听懂了他的暗示,宋槐下意识脱口:“……你刚刚不是还说,要放慢些进度。”
“想什么。我指的是送到电梯。”
知道他在逗她,宋槐一时没想太多,倾身过去,攀住他的肩膀,在他下唇轻咬一下。
车顶灯洒在两人头顶,近距离对视,她更能捕捉到他眼神的变化。
气息交缠到一处,渐渐分不清你我。
大概是空调刚被关掉的缘故,空气中有热度在上升。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宋槐正想坐回原来的位置,被他一把拉了过来。
她上半身贴近他的胸膛,不留缝隙。
段朝泠将她的一头长发捋到肩后,用手覆住她颈侧的皮肤。
紧跟着,他薄唇轻碰一下她的嘴角,滞留两三秒,又远离了些。
不带任何欲念的一个吻,过分温存。
“不用送我。回去吧。”段朝泠说,“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
宋槐听见自己说“好”。
迈下车,被他目送着出了车库,宋槐绕过人行道,缓步走回住处。
进门换好室内拖,第一时间给他发了条消息。
两分钟后收到回复:早点睡。
她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包,把手机丢到床面,去浴室洗澡。
半小时左右,回到卧室,靠坐在床头,随手刷起朋友圈。
转念生出一个念头。
宋槐打开网易云,翻出刚刚在车里播放过的歌单,精准找到那首《晚安晚安》,边听边把它分享到朋友圈。
原打算用“大学四年听过近千遍的一首歌”作为文案。
编辑成文字,纠结几秒,又全部删除,终是一片空白地发了出去。
发完,平躺在床上,切掉微信后台,阖眼听歌。
歌词早就被她熟记于心,每每听到那两句法语,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想到段朝泠。
再没有一首歌像这首,能够完全呈现她那几年行尸走肉一样的真实写照——
“现在几点了,你在做什么呢”
“我们有多久,没有说话了呢”
“Mon Cheri tu me manques”
“Bonne nuit,bisou bisou”
“晚安,晚安,还是一样想念你”
“晚安,你会不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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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最近太累,宋槐没顾得上关掉app,直接睡了过去。
早晨醒来才发现,那首歌单曲循环了一晚上,手机已经自动关机。
扯过数据线,给手机充电。
等开机后,打开微信,看到朋友圈那栏有不少小红点,顺势点进去。
上面赫然显示一条通知。
四个多小时前,常年不看朋友圈的段朝泠评论过她的最新分享,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足够醒目。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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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段朝泠约完会,宋槐马不停蹄地继续开展新工作。
营业执照和其他一些资质还需要十几个工作日才能办下来,趁着这段时间,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看房子,准备在附近的写字楼里租一层办公室。
寻中介接连看了几日都没找到心仪的,不是租金超出预算,就是各方面不符合最初预期。
到最后,看得薛初琦耐心尽失,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干脆联系家里,想以理财为由问父母借一笔巨款。
宋槐忙出声阻止,说再看看,毕竟是在北城,不行的话也是她向家里求救。
事情出现转机是在三天后。
彭宁微信上突然联系她,说待会叫人给她送东西过去。
收到后发现是份购楼合同,地址在她前公司附近,离现住处也不远。
合同尾页标志的购买日期是一个月多前。
宋槐点开和彭宁的聊天对话框,问:找房子的事我没跟他和家里人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彭宁很快回复:不是知道的,而是精准猜到的。
宋槐发了两个叹号加一串省略号过去。
她当时并没规划得这么长远,但段朝泠似乎很早就开始替她筹备起这些事了。
他猜到她在等资质下来期间会联系中介焦头烂额地找房子,所以让彭宁提前把合同给她送了过来。
生米煮成熟饭,她自然不会拒绝。
但其实也没想拒绝他的好意。
毕竟如今两人已经走到这份上,太见外反而会伤感情。
跟彭宁聊完,宋槐主动联系段朝泠,问他晚上是否有空,想见上一面。
段朝泠好像在忙,隔了很久才回复:到时去接你。
中午,等谭奕和薛初琦从外面回来,宋槐把前因后果简单交代一遍。
不用再到处看房,薛初琦当然高兴,提出要在家涮火锅。
三人吃吃喝喝到下午,又喝了几罐啤酒,直到傍晚才散场。
薛初琦还有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化完妆,出去赴和朋友的约。
房间里只剩下宋槐和谭奕两个人。
谭奕酒量不如她们俩,这会晕得不行,手臂搭在额头上,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宋槐没太好意思把他叫起来,让他回去再睡,找了条毛毯盖在他身上,开始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剩饭。
没过多久,收拾得差不多了,把垃圾放到玄关处,听到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以为是薛初琦中途折返,宋槐没想太多,扣住把手,把门打开。
左右没想到段朝泠会出现在门外。
她以为他会在楼下等她,或者在上楼前跟她打声招呼。
她看着他,脱口笑问一句:“怎么上来了?”
段朝泠平声说:“来之前去看了何阿姨,她做了些吃食给你。顺便给你送上来。”
宋槐接过袋子,笑说:“那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放冰箱,然后去换个衣服,很快出来。”
谭奕还在里面睡着,避免徒增误会,她没请他进来坐。
正要将门阖成一条缝隙。
听见客厅那边传来谭奕沙哑的声音,喊她的名字,问她现在几点了。
一切发生得毫无征兆。
宋槐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往回看一眼,又去看段朝泠。
他面色无波无澜,实在分辨不出喜怒和起伏。
空气凝结成冰,有碎裂的征兆。
段朝泠迈过门槛,用寡淡的口吻说:“第二次了。槐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