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无从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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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有机械的广告播放声,音量不大不小。
宋槐站在最后面,紧盯着匀速下降的楼层数字,单手抱臂,没去看斜前方的段朝泠。
反光镜里,两人的身影相互交叠。
刚刚在房间里,抛开那句话,他没再多言一句,这会似乎也不准备说些什么。
这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暂时没想好要怎么开口解释,索性跟着泛起沉默。
到了一楼,提示音响起,门自动拉开,隔几秒又重新合上。
见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宋槐将目光投向他。
段朝泠恰巧在这时抬了抬眼。
视线交汇一瞬间,暗流涌动,气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跌宕。
宋槐扯了扯唇,主动打破寂静:“不出去吗?”
段朝泠没作声,抬手,按下电梯的开合按钮,让出过道位置,示意她先走。
宋槐微顿,越过他,先一步出了电梯。
推开单元门,融进将暗未暗的环境里。
路灯底下人影稀疏,三三两两地结伴共行,谈笑声掺杂花坛里的几声蝉鸣,极易扰乱人的敏锐神经。
夜色昏茫,连同思绪也变得黏稠,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朝二三十米开外的车位走。他的车停在那儿。
走到车子旁边,正要回头去看段朝泠。
忽地,察觉到腰间一紧,鼻息间涌进他的气息,越靠越近。
宋槐甚至忘记凭本能去惊呼——她的身体比她自身还要多熟悉他几分。
段朝泠欺身,不费余力地将她圈进怀里。
短暂几秒过去,没给她留时间适应,垂眼,抬起她的下巴,用力吻她。
盛夏傍晚,空气里有股潮湿的热意,黏在皮肤表面尚未蒸发。
她背部紧紧贴着车身,隔薄薄一层雪纺纱料,温润感遍及全身,忽冷忽热,像置身在水火当中。
段朝泠没打算轻易放过她,进攻或迂回,都强势得不容人拒绝。
起初她还能应对,进程没过半就已经节节衰退,完全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寸步难行。
偶尔有车从不远处经过,打着双闪,宋槐余光注意到,眼神恢复一点清明,睫毛止不住地颤动。
舌.尖被他吮咬,传来轻微痛楚,像在借此惩罚她的不专心。
她顾不上太多,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过了片刻,段朝泠松开她的唇瓣,一路游走,在她耳侧的皮肤上留下红痕。
他太清楚哪个点会让她彻底发疯。
宋槐攥住他腰侧的衬衫面料,力道一再收紧,脑中像扯了一根岌岌可危的弹簧,绷紧后再次被拉直。
意识涣散的间隙,听见他哑声提醒:“乖,把门打开。”
不知怎么,他像是对她下了蛊。她下意识听从,右手反到身后,胡乱摸索到把手,稍微使力,车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一条缝隙。
下一秒,随他一起跌坐进后座。
很长一段时间里,宋槐都觉得这副身体似乎不再属于自己,它太容易被他操控,以一种熟稔的方式叫她既快乐又痛苦。
顶灯原本是开着的,她实在受不住眼下这种光亮,求他关掉。
段朝泠好说话地同意了,车厢内恢复黑暗,手中的动作却比刚刚还要狠戾几分。
耳朵里被涨潮一样的水声充斥,宋槐难捱极了,指甲陷进他的后背,颤着嗓音再次恳求他。
段朝泠没听,反着她的意愿行事。到最后,在她即将攀顶时又突然顿住,像是故意。
被不上不下地卡在这里,她勉强分神,断断续续地在他耳边说了句讨饶的话,终于换得称心的快意。
又过去许久,车里只剩下她时缓时急的呼吸声。
段朝泠坐到一旁,掀开储物格盖子,拿出纸巾擦完手,按动打火机,点了支烟。
他透过缭绕烟雾看她,伸出手,轻抚一下她微潮的发丝。
车窗敞开,新鲜空气灌进来。
宋槐平复完起伏不定的心境,扶住窗沿,稍微坐直了些,而后去夺他手里吸了一半的烟。
段朝泠挑了挑眉,没阻止,由着她拿走。
宋槐咬住滤嘴,缓慢地将剩下的烟吸完,软声解释:“我室友在和谭奕谈恋爱……我们三个今天约了一起在家吃饭,本来她也在的,刚刚才出去。”
段朝泠面上没什么变化,揽过她的肩膀,“喝酒了?”
“……你刚刚不是都尝到了。”
“是么。”他在她颈窝的位置轻咬一下,淡淡地说,“没注意。”
宋槐实在禁不住这样的厮磨,又觉得有点痒,想躲,但这会累极了,如何都抬不起胳膊。
经过刚刚那么一遭,精神匮乏得很,她已经没力气再做多余的动作。
简单解释了大概,谭奕这段插曲就此过去。
窝在他怀里待了会,宋槐坐起来,背对着他,将刚刚被解开的暗扣系上。
身后传来段朝泠惯有的低沉嗓音:“要帮忙么。”
她没说话,默默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听见他似有若无的一声笑。
没在后座久留,两人移到前排。
等车子开出小区,宋槐问:“我们等等要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下午约你的时候没想太多,也没做什么具体计划,就只是想单纯地见你一面。”顿一下,宋槐轻声补充一句,“还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趁等红灯,段朝泠握住她的手,平静说:“准备怎么谢我。”
宋槐眉眼弯了弯,“可以先欠着吗?暂时还没考虑好。”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谢礼。”
宋槐没应声,因无端觉得他的话像是一种暗示,她无从招架。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宋槐借机请教了一些专业方面的困惑,听他用简洁的句式教她最精准的技巧。
自行把学到的东西消化完,等回过神时才注意到路况,“我们这是要去看何阿姨吗?”
段朝泠说:“原以为你有别的安排。没有的话,我们去那边过个周末。”
宋槐隐隐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农历日期,笑说:“后天是何阿姨的生日?”
“嗯。”
“可我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没事。我准备了。”
“你准备的应该算你的才对。”
“算我们的。”
车子出了环城高速,一路直行,穿过别墅区,最终停在了院子里。
何阿姨在前院给花浇水,显然不晓得他们今天会过来,站在原地怔愣几秒,忙放下手里的水壶,前去迎他们。
进了屋,叙了好一会的旧,何阿姨张罗着要去做晚饭,问她和段朝泠想吃什么。
那顿火锅还没消化掉,宋槐其实不太饿,但不想扫她的兴,随口点了两道不需要太下功夫就能做出成品的家常菜。
饭后,宋槐陪何阿姨和余叔在客厅看了会电视,觉得有些乏了,想回楼上休息。
刚走到二楼,收到段朝泠发来的消息:过来。
她没回自己的卧室,收起手机,扶着楼梯扶手上到三楼,直接去寻他。
段朝泠的房间在走廊深处,连通书房。
作为晚辈,她从前很少上来打扰他,此刻踏入这领域,有微妙的心悸感。
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的关系被赋予了一种新定义——是从前无论怎样都无法想象的定义。
墙面挂了盏壁灯,光晕盈弱,垂直照在门框上。
宋槐站在外头,轻叩两下门面,敲开房门。
段朝泠刚洗完澡,穿了身黑色居家服,搭浅灰色长裤,身上有浅淡的薄荷香气,是沐浴露的味道。
他牵着她的手来到书桌旁,“先坐会儿。我去吹个头发。”
宋槐点点头,等他走远了些,径自坐到椅子上。
百无聊赖地玩了两分钟手机,站起身,打算去书架那儿找本书看,用来打发时间。
无意间看到在书架最后一层放着的《En attendant Godot》,蹲下身,捏住书脊,将书拿了出来。
粗略翻看几页,余光瞧见段朝泠走了过来。
宋槐抬头看他一眼,又垂下头,手里的动作没停,继续看自己的。
段朝泠从背后抱住她,低声问:“怎么看这本。”
“想测试一下对这本书的脱敏程度。”
“结果如何。”
“感觉还好……心里没什么太大波动,只有一种往事如昨的恍惚感。”
段朝泠拿过她手里的书,放到桌上,温和开口:“之前跟你说过,周楚宁对我来说是个有重要意义的朋友。”
宋槐点点头,“我还记得这话。”
“这本书算是一种正向激励。除此以外,再没别的含义。”
“……其实你不用解释的,我如今都懂了。”宋槐轻声说,“不过有一点我一直很好奇。”
“哪点。”
“我想知道,我姑姑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时候年纪还小,只知道她对我很好,喜欢带我到处玩儿,仔细回想一遍,发现自己早就对她没什么实质性的概念了。”
段朝泠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很叛逆,不喜欢被束缚。”
“听起来跟我的性格不太一样。”
“的确不太一样。”
“……那你当时为什么说我像她。”
“你们对待感情的态度基本一致。槐槐,我自始至终都不希望你像她。”
宋槐无声吸进一口气,笑说:“我承认,我现在真的已经彻底放下了,连刚刚那点儿恍惚感都不复存在。”
段朝泠看着她的后脑勺,将人转过来,让她同自己面对面。
旧事聊完,宋槐稍微抬手,掌心贴向他心口的位置,“……分开这半年多,有想过我吗?”
段朝泠语调很淡,“你指哪个层面。”
“心理上……和生理上?”
段朝泠没回答想或不想,只说:“之前教过你,要为自己的言行承担后果。”
宋槐笑了声,明知故问:“有什么问题吗?”
她大概猜到了段朝泠不会在这里对她做什么,毕竟有何阿姨和余叔在,闹出动静总归不太好,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出手撩拨。
但她实在低估了他的魄力——没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段朝泠把她的手绕到自己身后,将人抵到书架旁,精准捕捉到她的唇。
中途,纠缠暂时告一段落,宋槐勉强分出一丝精力,低喃出声:“……有些累,想回房洗澡睡觉了。”
段朝泠没阻止,“在这儿洗。洗完再回去。”
见他退了一步,宋槐见好就收,随口答应下来,在他的目送下进了浴室。
简单冲了个澡,关掉水阀,用毛巾将自己擦干净。
穿上衣服,对着镜子梳理正滴着水的头发。
浴室门被拉开。
段朝泠走了进来。
以为他来拿东西,宋槐没太在意,往旁边挪了挪,方便他过去。
然而段朝泠只走到她身旁便停住了。
浴室里没开排风,源源不断的热气向上聚拢,罩在隔断玻璃上,形成一层白雾,连同视线也变得缥缈不定。
他似乎离她很近,又似乎自带一种伸手触及不到实处的遥远。
周围安静极了。
她身上混着和他完全一样的薄荷香气。
段朝泠注视她的眼神深不可测,几乎寻不到尽头。
他倏然向前半步,将人拦腰抱起,轻放到台面。
为了稳住平衡,宋槐身体微微向后仰,一只手紧紧缠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扶着镜面一侧的置物架。
不久前的那个吻在此刻这个节点得到了延续,一触即发,不带丝毫掩饰。
连衣裙的带子被扯开,她亲眼看着他低头品尝起伏的、柔软的,逐渐陷入一种无法挣扎的梦境。
最后的最后,水流将泄,漩涡中间浮现出波光一样的亮色,于顷刻间迸发。
终究没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接连两次,于她而言已经到了极限。
宋槐急促地呼着粗气,扶着他的手臂跳下去,脚刚着地,身体不受控地发软,又被他带进怀里。
她被他抱到床上。
在浴室待得足够久,一头长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宋槐本打算回自己房间,想到还要费力下楼,也就懒得再折腾。
卧室的灯被关掉。
黑暗中,段朝泠躺在她身侧,从后拥着她。
宋槐嗓子干涩得不行,不太想讲话,但还是强撑着说了句“晚安”。
三五分钟过去,段朝泠忽然说:“找个时间搬出来吧。”
宋槐这会已经快要睡着,半梦半醒间,依稀听见了他的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回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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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天还没亮,宋槐比段朝泠先醒。
忍着困意从床上爬起来,在储物格的夹层里翻出一件他的衬衫,把它套在身上。
她昨晚穿的那条裙子已经脏得没法再穿,只好先借用一下段朝泠的。
换衣服的动静不算大,但段朝泠还是醒了,扫了眼她的穿着,哑声说:“过来。”
宋槐一顿,“……得赶紧回房了,再拖一会儿天亮了,我怕被人看见。”
“不急。还早。”
听见他这么说,宋槐没再纠结,朝他走过去,坐在床沿上。
段朝泠将人一把拉过来。
她身体紧挨着他,能明确感知到他身体的变化。
宋槐忙说:“别……时间要来不及了,而且没准备那个。”
段朝泠细密的吻印在她锁骨上,“知道没备东西,还来招我。”
宋槐被亲得来了感觉,断断续续地解释:“……我也不想穿成这样,而且我没想到你会醒。”
段朝泠没说话。
箭在弦上,他自然不会就此放她离开。
半晌,宋槐将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又去洗手间涮了下手,终于走出房门。
门口有扇落地镜,刚好能看见面色潮红的自己——身上穿的那件衬衫添了不少褶皱,脖子以下的各种痕迹尤其明显。
泪眼朦胧,倒像是被欺负过度。
宋槐收回目光,把门轻轻阖上,准备悄无声息地回二楼补觉。
刚一转身,意外和迎面走过来的何阿姨撞了个正着。
她猛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