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接过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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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槐已经熟睡过去。
段朝泠其实疲惫得厉害,但不知怎么,突然间没了睡意。
盯着她看了会,将贴在她眼角的碎发拨弄开,起身,出了房门,径直走向隔壁房间。
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谈景一通电话打进来,直奔主题:“我可听说了昨晚的事——不是我说,你是不是为小姑娘牺牲太多了?那么大个资金漏洞,可不是说填就能填的。承担相应高风险不说,你自己这头要怎么办?”
段朝泠没搭腔,“正要找你。抽空帮我寻个人。”
“谁?你别告诉我跟你们家老大有关。要真是,这忙我可不帮啊。”
“人只有你能找到。”
谈景笑骂一句,“还真跟他有关。”
段朝泠说:“段锐堂目前自身难保,老爷子实属无奈,不然断不会拿这事跟我谈条件。”
“你和老大水火不容这么多年,为了宋槐的一桩婚事,这就冰释前嫌了?”
“人前总要说得过去。”
“他能搭上你这条船也算走运。”谈景说,“三个月前他就陆续往海外账户转移个人资产,我瞧着是准备孤注一掷,根本没打算顾及你家老爷子的半世清廉和颜面。”
段朝泠没作声。
他们兄弟三个只有段斯延走上了段向松的老路。
段锐堂虽没明着靠家里,但这些年陆续得过段斯延的不少照拂,资产越滚越大,胆量也随之增加。去年一时兴起,将一门外行生意做到极限,手伸到了别处,结果被算计,导致资金链彻底断裂。
算计他那人携款逃到了国外,至今下落不明。逼不得已,段锐堂只好赶紧找段向松求救,一则为了寻人,二则为了续资金链。
老爷子自是不会亲自出手,便将这事托付给了段朝泠,不出意外,得到了明确拒绝。
这段插曲被搁置在一旁,至今没个回响。
昨晚陈静如单独去找陈平霖,按照事先拟定好的说辞讲清缘由。
陈平霖一向是淡泊之人,况且以如今的形势,早就过了要靠联姻这种最俗气的方式稳固根基。
这关倒还好过,寸步难行的实际是段向松那儿。
段向松和陈平霖互相扶持、互相主事数十年,两家早就融为一体,荣辱与共。
宋槐当初被陈静如收养,但说到底算是半个段家人。对于她的婚事,段向松有绝对的话语权。
不出意外,老爷子听后,吹胡子瞪眼,当即怒气升天,以上梁不正为由将段朝泠大骂一顿。
订婚宴举办在即,这会说取消,不光有损颜面,还会严重影响跟许家的一团和气——订婚并非小打小闹,万事俱备,不可能由着两个小辈随意玩笑,说不订就不订了。
段向松平日最重颜面,将段朝泠的提议拒绝得斩钉截铁,不予任何商量的余地。
转念又踌躇起来,因想到了段锐堂一事。毕竟是自己亲生,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宁愿拉下老脸去应对许家的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老大身陷囫囵。
于是生硬地放低身段,酌情跟段朝泠协商。
从洋楼出来,段朝泠去见了段斯延,又跟许呈潜打了声招呼,叫他帮忙盯着自家那边。
妥善处理完所有事,直到日上三竿才闲下来。
再赶去酒店寻宋槐已经来不得,便掉头去了公寓。
到了地方,刚阖眼没多久,接到宋槐打来的电话,知道她满腹疑问,索性将人叫来当面细聊。
先不论这些身外事,他也确实很想见她一面。
彻夜疲劳的困顿突然叫人有了极为清醒的认知——执意要退婚的那个人不是她,其实是他自己。
相较于宋槐,他的执拗有过之无不及。
……
回过神,听到谈景又说:“蹚这趟浑水有什么意思?你是真不怕被你那个所谓的亲兄弟拉到悬崖边儿上。”
段朝泠说:“你只管帮我找人。后续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
“那成。”谈景放弃劝说,笑了声,“我刚刚才反应过来,你两次欠我人情都是因为宋槐。有一说一,你跟她的缘分的确不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段歇斯底里的感情会在不知不觉间形成某种闭环,除了你们俩,再无旁人能够介入。”
段朝泠淡淡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这不,最近无所事事,经常陪女朋友看电影,从中学到了不少酸掉牙的台词。”
段朝泠懒得理他,将电话挂断。
一根烟没来得及抽,燃掉半截。
他随手掸了下烟灰,衔住滤嘴,思绪难得游离一次。
距离上次托谈景寻人,已经过去了八九年。
冥冥之中,他和宋槐的羁绊越来越深,很多事难以言表,每桩每件,未必道得清楚。
他是个商人,且承了段向松的征伐果决,做事之前率先考虑的合该是怎样将自身利益最大化,这是他一向的行事准则。
现如今在做的,是和准则完全背道而驰的决定。但他甘之如饴。
忽想起那日在正殿内和宋槐各自抽到的签条。
两张结合到一起,确是难得一遇的吉兆。
——嘉耦曰配,得其所哉。
听天委命,段朝泠第一次对宿缘论坚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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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周折,退婚的风波暂过,两家各退一步,默契地回到原来的位置。
毕竟相交几十年,谁也不愿真为此伤了和气。
一周后,宋槐在深夜接到陈静如的电话,说方婉如咽气了。
赶到医院已经是后半夜。
病房外灯火通明,依旧充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方婉如安静躺在那里,再无生气。
许歧面色如常,去外面抽了支烟,回来跟医院的工作人员商讨两句,开始着手处理各种后事。
时间照常在流逝,不会为任何人驻足,既公平又残忍。
她将他的冷静看在眼里,如鲠在喉。
过了几日,宋槐在葬礼上再次见到许歧。
等仪式举办完,她出来透气,和他在棚檐底下恰巧碰见。
两人站在同一个台阶上,距离不远不近,足够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宋槐率先开口:“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许歧说:“目前还没想好,但会好好活着。”
宋槐稍微抬头,看了眼水洗一样的天色,嗓音涩然:“……最近经常会想起我们上学那几年。那时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课业和学习,日后再没有过无忧无虑的时候了。我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的,像从前那样。”
许歧或多或少能听出她的暗示,看着她,郑重地说:“宋槐,谢谢你。为从前也为现在。”
“你不必谢我。”宋槐说,“你一直都对我很好,我能做的,不过只是回报你的百分之一而已。”
许歧短暂沉默了下。
宋槐从包里翻出装戒指的首饰盒,递给他,“东西一直放在我这儿,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许歧微顿,把它接过来,“抱歉和感谢的话我就不赘述了。作为你最好的朋友,祝你早日寻得感情上的圆满。真心的。”
宋槐笑了笑,“你也是。”
没在外面待太久,宋槐准备进去。
许歧叫住她,没由来地提及:“等忙完这些事,我打算暂时离开北城,出去散散心。”
宋槐回头看他,笑说:“中途看到了什么好看的风景,记得拍照发给我。”
许歧故作轻松地调侃她:“你倒好,坐在家里就能看遍名胜古迹。”
“那你发不发我?”
“发。一定发。”
浅聊两句,许歧步入正题:“记不记得,有一年我生日,你送过我一张国外酒庄的邀请函。”
宋槐说:“怎么会不记得。我在那儿存了瓶跟你出生年份一样的藏酒。”
“你当时说,等我什么时候想喝了,到时候陪我一起过去。这约定还奏效吗?”
“奏效。但是许歧……”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许歧说:“那瓶酒就一直放在那儿吧。有你刚刚这句话就够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等我回来一定请你吃饭。”
宋槐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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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北城步入盛夏,酷暑闷热难耐。
接连下了一周的雨,好不容易等到放晴,宋槐跟薛初琦和谭奕约见了一位资方代表,叫贺汀,一家科技风投公司的副总,旗下团队精准入股过很多优秀的自创项目,在业内享有盛名。
追溯起来,这人算是陈曼引荐给他们的。
前阵子陈曼突然联系宋槐,托她帮忙办件事。
想着不是什么大忙,举手之劳,她顺带答应下来,花三天时间将陈曼发来的设计初稿修改完,亲自送了过去。
那日正赶上周末,宋槐将纸质画稿送到陈曼的办公室,正要离开,和迎面走来的贺汀撞了个正着。
他和陈曼私交甚好,两人约了等等一起吃午饭。
陈曼从办公室出来,见宋槐还没走,便邀请她一同前去,也算借此感谢她的倾情相助。
架不住过分热情的邀约,宋槐没拒绝,落落大方地答应下来。
都是同行,餐桌上聊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工作。
酒过三巡,陈曼随口问起创业进展,宋槐作出针对性回答。
原以为话题到此也就不了了之,没想到一旁的贺汀来了兴致,接连问了好几个专业方面的问题。
一顿饭吃完,贺汀当即拍板,说可以找个时间约到公司详谈,会让助理尽快把档期确定好。
宋槐原本没报太大希望,事实上,贺汀比她想象得还要高效率。
隔日,她接到贺汀助理打来的电话,跟她敲定具体的见面日期。
想着需要先把商业计划书整理出个大概,跟薛初琦和谭奕商量完,把时间约在了星期五,也就是今天。
跟贺汀聊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贺汀将这项目交由投资部总监,叫他亲自负责,同时越过考察期,当场拟定了投资意向书,拿给他们回去确认。
回去路上,薛初琦手捂胸口,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早就听说贺汀这个人的能力极强,我是真没想到,我们有天还能有跟他合作的机会。”
坐在驾驶座的谭奕透过后视镜看向她们,笑说:“多亏了槐槐,如果不是她帮曼姐的忙,这个机会我们不一定能得到。”
宋槐笑说:“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定义。”
激动过后,薛初琦说:“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直接答应,还是再考察考察?”
宋槐说:“我等等想去见个人。等我回来以后再作定夺,可以吗?”
“当然可以。”薛初琦挤眉弄眼地看她,“我有理由怀疑,某人在假公济私。”
宋槐用肩膀轻碰一下她的胳膊,笑着将这话含糊过去。
前面有条分岔路口,是去段朝泠公司的必经之路。
宋槐倾身向前,扶着座椅,向前指了指,“谭奕哥,你在路边放我下来就行,我打车去别的地方。”
跟薛初琦他们分开,直奔段朝泠公司的所在地。
路上,给彭宁发了条微信,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段朝泠现在在做什么。
没几分钟,彭宁回复:如果没揣摩错,应该在等你过来找他。
宋槐一愣,发了个问号过去。
彭宁:上午和段总路过CBD,在车里刚好看到你和两个朋友进了长杉资本。
长杉资本是贺汀任职的公司。
宋槐胸口略微发胀,简单回复一句,按灭屏幕,将手机扔进包里。
不得不说,段朝泠对她的了解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清楚她的想法,却从不左右。
这点对她来讲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受用。
到了公司门口,宋槐没急着上楼,先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了袋桔子硬糖。
跟段朝泠在办公室见了面,她没说任何开场白,径自扯过一把椅子,坐在书桌旁边,拆开糖纸,将一颗糖递到他嘴边。
眉眼带笑,颇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段朝泠向来不爱吃甜的,但没拒绝,就着她的手将糖含进嘴里,顺带吮住了她的食指,舌尖抵住指腹,轻咬一下,像是在“惩罚”。
指腹传来不痛不痒的潮湿触感。
宋槐目光落在他鼻侧的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上,耳廓微微发烫,呼出的气体热成一团,于无形中向上飘散。
无论心里如何把持不住,表面倒还能做到故作平常。
她迅速抽出手指,随手将糖纸对折两下,丢进垃圾桶里,轻声对他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去跟长杉资本的贺总约谈项目,只是没想好要怎么和你说。”
语气自带一种刻意粉饰后的冷静。
段朝泠自是不会真的恼她,缓声问道:“定下来了?”
“还没。”宋槐笑说,“本打算先来跟你商量一下,等听完你的建议再做决定,没想到会提前被你抓到现形。”
段朝泠帮她分析:“客观来说,贺汀是个择优人选。”
“那不客观的建议是什么?”
“你觉得呢。”
宋槐笑出声。
又聊了几句跟贺汀和项目有关的事,宋槐敛了敛笑意,正色道:“其实在这之前,蒋阑周和我聊过。”
段朝泠掀起眼皮看她,“因为顾及到我的感受,所以把他拒了?”
“差不多……迂回了一下,没答应他。”宋槐着重强调,“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但他对你有过想法。”
他语调淡得像杯过夜的凉白开。
宋槐盯着他细瞧,忽地伸出手,抚摸他鼻侧的小痣,力道很轻。
段朝泠没动,任由她触碰。
过了几秒,宋槐开口:“总感觉以前的自己被猪油蒙了心。”
“怎么。”
“近期才发现,你真的很爱吃醋。”
“是吗?”
段朝泠无可无不可地挑了挑唇,戴着腕表的手握住她身旁的扶手,稍微使力。
滑轮扭转方向,一路滑到他跟前。
宋槐背部卡着桌沿,膝盖抵在他坐着的座椅边缘,以一种被半包围的姿势和他面对面。
她亲眼瞧见他的目光一再发深,强势且耐人寻味。
室内开了窗,携进一股风,吹得纱帘轻晃,打乱了映在木质地板上两人的倒影。
宋槐以为他的吻会趁机落下来。
但他什么都没做,眼神逐渐恢复惯有的理智。
许久,他松开扶手。
宋槐缓了缓思绪,低喃:“……我得走了,回去看爷爷,再仔细理一下意向书的细节。”
“我叫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宋槐扶着桌沿,使自己站起来,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等稍微站稳了些,偶然提起:“对了,订婚宴前一晚,你跟段爷爷说过我们俩的事吗?”
段朝泠将身体向后靠,右手随意地搭在桌面,“我们俩什么事。”
听出他的故意诱导,宋槐调整好呼吸节奏,倏然弯下腰身,在他耳边描述:“……在一起过?抱过,接过吻,还做过……爱。”
段朝泠扬了扬眉,不咸不淡地评价:“胆量见长。”
宋槐心脏跳动得极快,不想被瞧出强撑,只好用笑意作伪装,“叔叔教得好。”
“教过你那么多,不该只记得这些。”
“还有什么吗?”
“要为自己的言行承担后果。”
知道再聊下去她很难控住场,宋槐见好就收,软声将刚刚的问题重复一遍,“告诉我好不好?”
段朝泠不再逗她,答道:“没说。上次非常时期,用我和你的事添一把火不是明智抉择。但如果你想公开,我会提前扫清障碍。”
宋槐摇摇头,“刚把跟许歧的婚约退掉,如果再出什么岔子,段爷爷会第一时间把矛头指向你,觉得二者必定有因果关联。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说到底,她还是心疼,不愿看到他为她付出太多。
两个人走到今天,顺其自然没什么不好,如果到时真被家里发现,兵来将挡就是。
她相信段朝泠。
相信他会为他们之间寻得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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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跟贺汀团队的负责人确定完各个注意事项,宋槐正式签定了投资意向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三人开始着手申请公司注册,每天工商局、公安局和银行三头跑,按需提交各种材料。
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因为有段朝泠的人从旁协助,倒不至于晕头转向,只是签字签得有些手软。
周五晚上,宋槐忙里偷闲,去赴了和段朝泠的约。
见面地点定在了二环以里的一家私人影院。
段朝泠主动提议说,要去看电影。
宋槐当时听完,险些惊掉下巴。
反应过来后,多少能懂他此行的意义。
恋爱本身是件连虚度时光都觉得极其浪漫的事,可印象里,他们从没有过一整段正常且完整的约会经历。
他大概是想将过往的这些空缺补还给她。
到了电影院,段朝泠问她想看什么电影。
宋槐看一眼LED显示屏上的观影信息,选了一部他多少会感兴趣的动作片。
段朝泠记下名字,叫彭宁包场。
宋槐忙拦住他,笑说:“包场就没什么意义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买票。”
段朝泠看着她逐渐走远。
排队检票的间隙,宋槐随口感慨:“……还是觉得你出现在这里有够不可思议。你以前来电影院看过电影吗?”
“来过一次。”
“真的吗?”宋槐更加好奇了,“和谁。”
“和你。”
宋槐猛然记起,高考后那个夏天,在加州,他们当时的确在电影院看过一场黑白电影。
“《En attendant Godot》。”她缓缓念出片名,“是这一部。”
段朝泠看她一眼,“语感不错。大学时候学的法语?”
“……不是。”宋槐眼神微闪,不太想多说,抿唇笑了下,拉着他往里走,“我们快进去,要开场了。”
影厅里只有不到十个高定座椅,皮质的双人沙发排成一列,呈阶梯式,棚顶安置了星空顶。
他们在最后一排落座。
没过几分钟,电影开场。
最开始,两人都没出声,目光投向荧幕,随意地看了段开场白。
开始还知道剧情讲了些什么,到最后,宋槐有些心猿意马,只能靠时间来辨别电影进度。
她坐的位置正对中央空调,冷风直直吹过来,不留余缝。
段朝泠忽然开口:“换个位置。”
宋槐顿一下,照做。
重新坐下,他将一条毛毯盖在她腿上,“还冷么。”
“还好,缓过来了。”
中途,宋槐目视前方,主动跟他坦白,“其实我是在高中那段时间偷偷自学的法语。”
余光注意到段朝泠的视线扫过来。
她自顾自又说:“有次生病,你陪我打吊针的时候看过一本书,就是那部黑白电影的原著,中文书名叫《等待戈多》。我当时很想多了解你一些,就去书店买了法语教材,有空会自己上网课。后来……后来我无意间发现,你看的那本书和我姑姑有关。再之后我就没再学了。”
她声音很轻,混着电影音效,有隐隐破碎的酸涩感。
这段长达几年的暗恋被她轻而易举地一笔带过。
说完这些,没去看段朝泠的反应,宋槐站起身,笑着对他说:“刚刚水喝多了,我去趟洗手间。”
不等他回应,她越过他,径自迈下楼梯。
在洗手间待了一会,宋槐走到洗手池旁边,快速涮了下手。
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
直起身,透过镜子,看到段朝泠出现在门口。
对视。
宋槐将身体转过来,“段……”
话没说完,看到他朝她这边靠近。
下一秒,她被他抵在洗手池边沿,几乎动弹不得。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下意识用手撑住他的胸膛。
段朝泠单手覆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几分失控地咬住她的唇。
久违的吻和纠缠。
触碰的一瞬间,有道火焰被点燃。
他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