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楼少卿却继续道:“你被掳走的那些时日, 我日日向上天祈求,只要你能回来,我愿付出所有。终于你是回来了, 可却命悬一线,甚至有入魔的迹象。我知道,这是天道让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我……”
楼少卿欲言又止, 然后继续道:“看到你恢复健康, 我从不后悔我当日的选择。可是看你被迫搬到青云峰,看你日日沉寂下去,我又心如刀绞。如果可以, 所有这些后果, 我都愿替你承担。有谁不希望, 小绯你还是以前那个活泼明媚的少主呢?可是……”
“可是比起那些,我更在意的是你的性命啊!”楼少卿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 “小绯,你必须活着,必须好好的活着。否则我……”
楼少卿说不下去了, 可他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扣住了尔绯漪的肩膀。仿佛只有这样, 才能驱散心中那深埋的恐惧。
良久,他才轻声叹道:“小绯,你失踪的那些时日我便明白了,若你真的有事儿, 我也绝不会独活。”
尔绯漪不可思议地看着楼少卿,脑子里一时乱的像是浆糊一样。
这是第一次,楼少卿对她说这样的话语。而且在尔绯漪失踪事件发生之前,她从来都把楼少卿当普通的师兄对待,和云姣云芥他们并无二致。
可听楼少卿的说法, 他好像……
尔绯漪彻底乱了。
就这样,两人以奇怪的姿势站了许久。
终于,楼少卿恢复了冷静,他放开了双手。尔绯漪心中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楼少卿又道:“对不起,小绯,我刚刚太激动了。可就当是为了我,你再忍一忍好么?”
尔绯漪心烦意乱,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楼少卿继续道:“小绯,你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放弃,去寻找解决你体内魔血的方法。所以,你只需要再忍一忍。”
尔绯漪终于忍不住道:“那万一,你们永远也找不到那种方法呢?难道我就要被关一辈子?”
“不会的。”楼少卿坚定地道,“就算找不到解决魔血的方法,我也会努力修炼。总有一天,我会杀了魔王,让所有魔族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到了那时候,小绯我们生活的地方再不可能出现魔族,你自然也就自由了。”
尔绯漪苦笑着道:“楼师兄,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靠自己压制那股魔血呢?”
楼少卿皱眉,道:“这怎么可能。如果不是有……”
楼少卿再次欲言又止,然后才道:“小绯,不要太过于轻敌。你应该知道,有多少曾经优秀的前辈,因为抵挡不了诱惑而堕魔。更何况,是你呢?”
尔绯漪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楼少卿和她的父母一样固执。说再多,他们都不可能相信自己的。更有可能,还会打草惊蛇,引起他们的怀疑。
索性,尔绯漪展露出最温柔的笑意,道:“楼师兄,其实是我应该跟你道歉的。之前情绪不好,才会对你那么凶。”
楼少卿怔了怔,脸上的神色也温和起来:“小绯,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
尔绯漪又道:“楼师兄,你和爹娘还有阿葵,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受委屈受伤害。你能明白么?”
楼少卿的神色变得五味杂陈起来。
他似喜似怒,终于还是道:“阿葵她是妖族。宗主让她入云罗宗已是破例,所以她必须做一些事情来回馈我们云罗宗。她照顾你的生活起居,都是她的职责而已,小绯你不应该被迷惑啊。”
尔绯漪无奈,只能再道:“楼师兄,我认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更改过。我可以为了你们被关在青云峰,但这个你们里面也包括阿葵。”
楼少卿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宠溺地揉了揉尔绯漪的头发,道:“小绯,每到这时候,你总让我想起你小时候的模样。”
尔绯漪笑了笑,却道:“我也很想念那时候。希望我可以早日变回去吧。”
楼少卿又道:“其实私心里,我又不希望完全回到过去。”
尔绯漪怔了怔,没有说话。
只听楼少卿继续道:“过去,小绯你身边的人太多了。我盼好久好久,你才能注意我一次。就算是现在,你好像也是和阿葵更亲近,更加愿意信任她。我……”
尔绯漪有些无奈,脱口道:“阿葵是个女子啊。”
楼少卿窘迫起来。他忍不住撩起了尔绯漪的发丝,柔声道:“是啊,我太小心眼了。所以小绯,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让你重新高兴起来的。”
说着,他却又绕到了尔绯漪的身后,挽着那高高的马尾,道:“小绯,近几日,我发现你总是喜欢这样打扮。”
尔绯漪回道:“这样打扮,修炼什么的都方便一些。”
楼少卿笑了笑,又用双手扣住了尔绯漪的肩膀,然后让她坐到了椅子上。
“我们都是灵修之人,女子的装扮倒也不用按照凡人的那些规矩来。怎么方便怎么来,倒是十分合适的。”
一边说着,楼少卿竟然摘下了箍着尔绯漪头发的绸缎。
“只是,这发箍也太过于普通。小绯,不管怎么说,你可是天下第一大宗的少主,也不能只用这么廉价的玩意儿。”
尔绯漪眼睁睁地看着,那绸缎被随意地扔在了桌子上。而楼少卿的双手,正任意摆弄着她的头发……
终于,楼少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绕到尔绯漪前面,赞叹道:“不愧是兔丝花,和小绯你是相得益彰。”
“兔丝花?!”尔绯漪心中大惊,立刻站起身跑到寝室中的妆奁前。
只见一朵极美的蓝粉色花朵,仿佛从她的脑袋里长了出来。
这时,楼少卿也跟了过来,站在寝室外面道:“小绯,喜欢么?我找了许多方法,耗费了无数灵气,终于把这朵兔丝花保存了下来。我想,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朵了。”
尔绯漪心中五味杂陈,却只能挤出笑容,道:“谢谢你,楼师兄。”
楼少卿笑着道:“你喜欢就好。小绯,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尔绯漪点了点头,喃喃道:“我明白的。”
楼少卿高兴起来,道:“小绯,你今天想要做什么?我推了所有事情,可以好好陪你一日。”
“呃?”尔绯漪眨了眨眼睛,道,“楼师兄,没关系的。你要是忙,你就去忙好了。我……和阿葵还准备到后山去。”
楼少卿皱了皱眉,道:“怎么又去后山?”
尔绯漪的脑子飞速地转了起来,道:“楼师兄,后山有一道瀑布,我发现让那水流冲击灵台,能够使灵识更加清明,修行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楼少卿有些疑惑,道:“我知道那道瀑布。只是它还有这样的功效?”
尔绯漪连连点头,继续胡诌道:“楼师兄,你应该知道,三师祖那会闭关的时候,几乎是满山乱窜。她说通过这样爬山累身的方式,能让她更加领悟修行的深意。而我最近也觉得到了瓶颈期,那日无意路过那道瀑布,也有了相同的体会。”
楼少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所以那日你去后山,就是去瀑布那?”
见楼少卿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尔绯漪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楼少卿笑道:“那今日,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修炼啊。”
“啊?”尔绯漪有些懵,说话都结巴起来,“不……不行。”
楼少卿不解:“为何?”
尔绯漪尴尬地笑着,然后道:“那……是在水中。要不着衣物……”
楼少卿愣了愣,立刻红了脸:“是我唐突了。”
尔绯漪赶紧道:“所以楼师兄,你还是去上课吧。”
楼少卿又看了尔绯漪一眼,似乎颇有些不舍。但终究,他还是独自离开了。
见他走远,尔绯漪虚脱地坐了下来。跟关心自己的人撒谎,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有些犹豫了……
这时,阿葵又跑了进来,道:“少主,我看楼少卿走远了。我们现在出发么?我们可以先往后山去,监视的人肯定跟不上我们。等我们跟大兔丝子商量好了,然后再出宗派去。”
尔绯漪却道:“阿葵,我是不是自信过头了。万一……”
阿葵却打断了尔绯漪的话,道:“少主,没有万一啦!你在我眼里,是内心最坚韧善良的人,你绝不会堕魔的。少主你现在需要的,只是让别人也明白这一点!”
看着阿葵坚定的神色,尔绯漪的鼻头有些酸。
她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拉着阿葵就准备出门。
可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她拐到圆桌旁,把头上的兔丝花发箍摘了下来,重新戴上了那绸缎的发箍。
阿葵挤了挤眼睛,故意道:“少主,这花朵样式的发箍这么漂亮,你干嘛取下来啊。比起来,那绸缎的发箍简直就像是破布一样呢。”
尔绯漪不理会阿葵的言外之音,一本正经地道:“这发箍上的花朵,是兔丝子花。我们现在有事儿要求大兔丝子,你猜它见到我戴这样的发箍,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咦,这也太残忍了吧!”阿葵摇头叹道:“怪不得少主你不喜欢这个发箍。我还以为……你格外珍惜那绸缎发箍,是因为送它的人呢。”
尔绯漪板起面孔,道:“阿葵,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和他,绝不会再见面了。”
说罢,尔绯漪也不理会阿葵了,一个人走出了房间。
***
大兔丝子很通人性,尔绯漪她们刚一说自己的目的,大兔丝子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接着,在大兔丝子的引领下,她们先飞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林中,然后又在林中跋涉了半日,才来到了一处悬崖上。
阿葵站在崖边,朝崖底张望。忽地一阵儿罡风袭来,吹得她险些跌落下去!
阿葵立刻朝后退了几步,心有余悸地道:“这……这里怎么和思过崖一模一样!”
尔绯漪皱了皱眉,也朝下面望去。只见悬崖下方被厚厚的雾气填满,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时,大兔丝子叽叽叫了两声,然后突然晃动身形以奇怪的步伐向悬崖边跳去。
可到了快要跳下去的时候,它又停下脚步,然后转过头朝尔绯漪她们叽叽叫着。
尔绯漪反应过来,道:“你是让我们学你这样,然后跳下去?”
大兔丝子点了点头。
尔绯漪有些犹豫。
阿葵却不愿意了,道:“你说让我们跳,我们就要跳啊。你自己干嘛不跳?万一,下面是碎灵渊那样的地方,我们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大兔丝子又叽叽的叫了两声,然后充满希望地看着尔绯漪。
尔绯漪想了想,向大兔丝子道:“你不下去,是因为还要赶回去照顾小兔丝子们。但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我们的保护,你是不可能一直安全的待在云罗宗的。”
大兔丝子急忙点了点兔脑袋,表示自己完全明白。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相信你一次。”
阿葵却道:“少主,我先来!你先观察一下,如果我有什么事儿了,记得替我报仇!”
说着,阿葵满含威胁地瞅了眼大兔丝子。但大兔丝子丝毫不惧地也看着阿葵。
阿葵一咬牙,学着大兔丝子的走位,就朝悬崖边而去。
可就在这时,大兔丝子却叽叽地尖叫了起来。
尔绯漪立刻明白过来,赶紧道:“阿葵,要蹲下,要学兔丝子那样,单脚双脚轮换着跳!”
阿葵愣了愣,一副为难的样子。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我先来吧。”
说罢,她就蹲下身来,然后以异常奇怪的姿势跳下了悬崖!
身体腾空而起时,想象中的快速下落并没有发生。她反而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风筝,被风裹挟着四处飘了起来。
那风温柔极了,就像是在摇晃着摇篮里的婴儿。
渐渐的,尔绯漪只觉得两只眼皮直打架。她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勉强让自己保持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尔绯漪觉得自己触到了坚硬的地面。
瞬间,她清醒了过来。只见她仍旧在悬崖之上!
只是此时悬崖的周围不再是茂密的丛林,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土包。
刚刚还明亮的太阳,此时变得灰蒙蒙的。远处的荆棘丛中,不时传来“噼噼啪啪”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幽幽的绿色火焰一闪而灭。
“啊!鬼火啊!”阿葵不知是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尔绯漪的腰肢。
尔绯漪有些无奈,道:“阿葵,你应该知道,坟地里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很正常的。”
阿葵却哆哆嗦嗦地道:“我又没去过坟地,我哪儿能知道。”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你们家太太太爷爷都还健在,你自然不会去坟地这样的地方。”
“就是嘛。”阿葵赶紧道,“我倒是在那些鬼故事里读到过这样的场景。接下来,是不是要有留着长指甲长头发的女鬼,从坟地里钻出来了!”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阿葵,你忘了,这里埋得都是兔丝子啊。”
“哦。”阿葵恍然大悟,松开了尔绯漪,道:“兔丝子鬼应该没那么可怕哦。”
尔绯漪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那些土包,却又道:“可是,那些土包有大有小。按道理来说,一般的兔丝子就算活个百八十岁,也就长到五六十寸那么长啊。可是……”
尔绯漪指了指不远处最大的土包,道:“那个坟包里……埋个人都够了!”
阿葵一哆嗦,不自觉地又贴在了尔绯漪身上,然后道:“我记起来了,我们家长老说过,妖族们对天地的感应是差不多的。它们如果选择长眠的地方,很多时候都选到了一个范围内。所以,这里应该不止埋了兔丝子……”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阿葵又道:“我还听说……有些妖族,死而尸身不腐……它们是很容易诈尸的!”
尔绯漪也犹豫了,道:“而且我们要得到兔丝子的骨头,就必须去刨坟,这实在有点儿……”
“这有什么关系!”听到自家少主退缩,阿葵立刻反驳道,“大兔丝子既然愿意带我们来这里,就是默认了让我们拿到它同族死后的骨头。这其实一种交换。毕竟它和它的孩子享受了我们保护,享受了云罗宗充裕的灵气,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那样的话,它们一家欠少主你的会越来越多,反而对它们家的气运都很不利的。”
尔绯漪哭笑不得,道:“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阿葵语重心长地道:“这不是歪理邪说。我入云罗宗之前,我们家长老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抵消宗主允许我进云罗宗的债。不然人情债越积累越多,到最后就只能还个大的了!”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行了,我明白了。只是,我们要从哪个坟头开始挖。”
一说挖坟,阿葵的笑容又僵硬了起来。
她道:“不如,就那个最小的吧。只要一击即中,我们就不用挖别的了。”
尔绯漪点了点头,召出长剑就准备上去。
可阿葵一把拉住了她,道:“少主,一定要小心。有些妖族就算死了也是及其敏感,有生人经过,它们就可能跳起来!”
阿葵这么一说,尔绯漪也紧张起来。
平日里,她一般都是纸上谈兵,别说死的妖怪了,就算是活的妖怪,她也没打过几只。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嗒嗒嗒”的声音。仿佛,什么地方有碎石滚落。
尔绯漪停下了脚步,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阿葵也听见了那声音,小声道:“少主,要不你先回来吧。我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爬上来了!”
尔绯漪没有说话,仍旧仔细倾听着……
而那“嗒嗒嗒”的声音却越来越频繁,仿佛对方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阿葵小声尖叫着扑到了尔绯漪怀中,“它们就在我的身后啊!”
尔绯漪举起长剑挡在阿葵前面,却见悬崖边上冒出了两个毛茸茸的头颅!
“啊!我们能不能打得过,能不能打得过!”阿葵看都不敢看,只一味的尖叫着。
尔绯漪却愣在了那里。因为此时,一双金色的眼眸也同样在看着她……
“哎,怎么又是你们!”星词气喘吁吁地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阿葵才从尔绯漪的身后冒出头来:“你们怎么在这儿!”
陆存望着尔绯漪,嘴角不自觉地显出笑容,然后走了过来。
阿葵已经回过神儿来,立刻跳出来挡在尔绯漪身前,怒道:“站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对我家师姐做了什么手脚!”
同一时间,尔绯漪也警惕地再次举起长剑。
陆存愣了愣,停下了脚步。
星词纳闷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对你家师姐做了什么手脚?”
阿葵冷笑,斥责道:“一次为偶然,两次为巧合,三次算什么?你们是不是什么都知道,是不是早在我们身上用了什么跟踪的灵物或者法术!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星词更懵了,看向自家少主,道:“我们知道什么啊?”
陆存的神色严肃起来,想要上前和尔绯漪解释清楚。
可尔绯漪却道:“别过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你控灵诀是厉害,但我云罗宗的剑法也不是虚的。”
陆存的神色变了几变,然后苦笑道:“小绯,你也觉得我在故意跟踪你?”
尔绯漪想起了自己和他的身世。她放缓语气,但还是道:“总之,我们遇见,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陆存垂下了眼眸,喃喃道:“小绯,或许……和那个没关系。”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却道:“七年来,我只出宗两次,却两次都遇到你。你还觉得和那个没关系么?”
星词和阿葵听得一头雾水,一齐问道:“和哪个没关啊?”
尔绯漪咬着唇瓣,心中对堕魔的恐惧站了上风。她狠下心道:“要么就和那个有关,要么就是你蓄意的。不然,绝不会有这么多巧合存在。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儿,我不想再在任何地方遇见你!”
陆存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的神色。只是他的指节明显泛白,肩膀也不自觉地紧绷着。
良久,他才道:“我明白了。”
说罢,他转过身缓缓朝坟地深处走去。
星词大惊,道:“少主,那不是出路啊!”
可陆存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可忽然间,他停下了脚步,又转过身来。
只见他从布袋里拿出几根白花花的东西,然后放在了地上。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艰难,像是关节生锈了一般。
尔绯漪看清,那应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