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尔绯漪的心突突跳着,她似乎明白了过来。
这时，他们身后又传来“嗒嗒嗒”的声音，只见一只灰白色的兔丝子从悬崖下面跳了上来！
星词立刻道：“你们两个家伙看好了,我们是跟着那只兔丝子来的！什么跟踪你们，简直狗眼看人低！”
尔绯漪的心忽地揪在了一起。看着那孤单向前的背影，愧疚和心疼一下淹没了她。
“陆存！”尔绯漪忍不住叫道。
陆存停下了脚步,却仍然背对着她。
“陆存, 对不起。”尔绯漪诚恳道歉道。
星词见状，也道：“少主，你赶紧回来吧！小心诈尸啊！我们就算要离开, 也不是那个方向啊。”
陆存却仍旧没有动弹。
尔绯漪咬了咬嘴唇, 干脆走上前去。
“站住！”陆存低声喝道。
尔绯漪的心又是一揪, 但还是道：“我知道, 我刚才很失礼。你先过来, 我一定会为我的行为做出补偿。”
“闭嘴。”陆存再次斥道。
尔绯漪愣了愣，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阿葵却悄悄拉了拉她的手，然后指了指陆存的脚踝处。
只见五根干枯的褐色长指,正紧紧抓着他的脚踝！
更加骇人的是, 那里的地面正在一点点的凹陷，陆存已经明显矮了一大截！
阿葵贴在尔绯漪耳边，小声道：“那妖怪是想要把陆存拉到坟墓里去！”
话音还未落，陆存脚下的地面忽然闪出一片蓝光, 凹陷即刻停了下来。
陆存开始挣扎，蓝光化作利剑砍向那五根手指。可一向无往而不利的蓝光，这一回却失去了效用。它们真的像是光一般，在五根手指上来回穿梭，却伤不到那手指分毫！
尔绯漪见状, 举起长剑飞身向前，一剑砍在了那手指下方的手腕之上。
一时间，火花四溅，那褐色的干枯手腕竟然只被砍豁了一个小口子！
尔绯漪一个旋身，准备先站在地面上，然后再给那枯手第二击。
可她刚刚站稳，地面却立刻开始下陷。
说时迟那时快，陆存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尔绯漪腾空而起，朝着陆存的身体扑了过去。
陆存脚下的蓝光面积极小，尔绯漪只能站在他的脚背上，然后和他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一时间，两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陆存甚至忘记了脚踝处那烧心的疼痛。
他只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柔软，正若有似无的环绕着自己的心脏。而跳动的发尾扫过他的脖颈，好似蝴蝶振翅，惊起一片酥酥麻麻的涟漪。
尔绯漪最先恢复了镇定，道：“我的修为不够，想要一下砍断枯手恐怕很难。陆存，你还能坚持多久？”
陆存回过神来，道：“如果只是站在这，几天几夜不成问题。”
只见远处的阿葵赶紧喊道：“师姐，要不你先回来吧。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话音刚落，尔绯漪竟感觉到，环绕着自己身体的手臂似乎紧了紧。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道：“阿葵说的对，我们这么站着，是不可能想得到办法的。”
说罢，她努力和陆存拉开距离。因为距离太近，她清楚地看到，那金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尔绯漪扭过脸去，然后捻诀运气，又飞了回去。
站在坚实的地面上，尔绯漪才长长舒了口气。
星词焦急地道：“那我家少主可怎么办啊！”
这时，陆存却道：“你们先回去吧，找些救兵来。”
星词惊道：“这里这么危险，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陆存回道：“以我的修为，都伤不了这枯手分毫，恐怕除了宗师级灵修者，你们也没办法的。”
阿葵指着那枯手手腕，道：“我家师姐，是可以把砍动那枯手的。只不过，可能需要多砍几次。”
星词立刻激动地道：“那就赶快砍啊！”
阿葵却道：“那片地面根本站不了人。万一我家师姐也陷下去怎么办！”
星词想了想，道：“可以像刚刚那样啊。多来几次，不就行了。”
阿葵撇了撇嘴，嘟囔道：“那他们俩岂不是要抱很多次。”
星词嚷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个。人命关天啊！”
尔绯漪心跳个不停，脸颊也红得像是苹果一样。但她十分认同星词的说法。人命关天，就算是个陌生人，尔绯漪也会这样救他。
更何况……
没有犹豫，尔绯漪又举起了长剑……
可陆存却道：“不行！我的修为撑不住两个人太长时间的。说不准哪一次，小绯就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星词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时，阿葵却把不远处的兔骨捡了起来，道：“如果能现在炼剑就好了。师姐，你的修为已经很高了，如果再加上这陈年兔骨，剑身本身就能达到元婴之上的修为。”
尔绯漪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可是，没有炼剑炉啊。”
“有啊！”星词立刻道，“少主，你把炉子扔过来！”
尔绯漪愣住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陆存想了想，从布袋里掏出一团蓝色的东西，然后朝他们的方向扔了过来。
只见那蓝色的东西越变越大，落在地上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炼器炉！
尔绯漪和阿葵都是一脸的惊讶。
阿葵惊道:“这是什么情况！你们竟然能缩小物体，而且还随身带着炼剑炉？”
星词一脸得意，道：“现在知道我少主的厉害了吧。”
远处的陆存解释道：“我之前说过，控灵诀能控制灵体和灵气。也就是说，越有灵性的东西，我的法诀对它们越有用处。而这陨铁炉是真的，所以我能轻易控制它的大小。”
阿葵恍然大悟，道：“那个枯手已经死透透的了。所以你的控灵诀对它没用？”
陆存回道：“是这样。这妖物恐怕死了几百年了。这骨头现在能抓住我，并没有太多玄机，就像是猎人为了抓住猎物布下的陷阱一样。”
阿葵点了点头，看向星词，故意大声道：“那看来，最后还是要靠我家师姐嘛。”
星词撇了撇嘴，不甘示弱地道：“话说，真的能炼成么？不都说，兔丝子的骨头能蛊惑人心么？”
尔绯漪微微皱眉，心中忐忑起来。
阿葵狠狠剜了星词一眼，怒道：“如果想要你家少主得救，就少说废话！”
星词知道这次自己是真失言了。他赶紧把嘴捂了起来。
阿葵转向尔绯漪，斩钉截铁地道：“少主，别听他胡说，你一定能成功的！”
尔绯漪不再理会两人，开始找寻一些枯枝以做燃料。
阿葵和星词见状，也立刻行动了起来。很快，炉子前就堆满了横七竖八的树枝。
尔绯漪把长剑和兔骨放进铁炉，双手合十，准备捻诀。
可其他三人等了半天，她却始终没有动作。
“师姐，你还等什么呢。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阿葵担忧地道。
尔绯漪不语，只是站在那里。
星词却忽然慌张起来，嚷道：“哎呀，少主好像又下去了一截！他快撑不住了！”
尔绯漪下意识回头，却被跳来跳去的星词挡住了视线。一时间，她根本看不清，陆存是不是真的又陷下去了。
星词继续叫唤：“少主，少主，你一定要撑住啊。”
阿葵也心领神会，对尔绯漪道：“师姐，事不宜迟，你赶紧开始啊。”
尔绯漪不再犹豫，闭上眼睛开始捻起诀来……
只见那些枯枝一瞬间燃起冲天火光，包住了整个铁炉。
一开始，尔绯漪还心中忐忑，时时刻刻都等着随时会出现的幻象。
可什么都没发生，她的周围却是越来越热，那火似乎不止在烧着炉子……
这时，陆存忽地大喊道：“小绯！”
那喊声似有回响，伴着沙石飞溅声，伴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彻底充斥着尔绯漪的耳膜……
这嘈杂的声音让尔绯漪心惊，好像一切都要失控了。
莫名的恐惧从她灵魂深处钻出。尔绯漪下意识觉得，陆存命悬一线了！
刹那间，她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信念，那就是她必须尽快成功。
只见她的手指翻飞，火光逐渐褪去，集中在了铁炉之下。
不多久，只听“轰”的一声，铁炉炸开，一把浑身通红的宝长剑悬在了半空当中。
尔绯漪猛地睁眼，飞到空中抓住了长剑，一个旋身就朝陆存的方向刺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那枯手被砍成了两半儿。尔绯漪一把抓住陆存的胳膊，便飞了出了坟地……
回到地面上，尔绯漪再顾不上其他，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长剑。
只见那剑身银白如月，寒光流转之间隐隐发出嗡鸣。那声音似是呼唤似是恳求，震动着尔绯漪的心神。
她立刻闭目捻诀，剑身竟然化作流光，缓缓隐在她的灵台之中。
阿葵兴奋地叫了出来：“师姐，人剑合一，你真的成功了！”
就连星词也瞪着眼睛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剑合一！修为升至宗师级别才能达到的境界？”
尔绯漪也不敢置信地喃喃道：“竟然这么容易？”
陆存笑了笑，道：“兔丝子的骨头是最有灵性的，它们天生喜欢依附于修为高的修行者。所以，它们自然很容易就被你驯服了。”
尔绯漪却依旧不敢相信，道：“不是说，兔丝子的骨头会显出幻象，反噬心性不够坚定的人么？可为什么，我什么都没见到。”
陆存继续道：“这不正说明，你道心坚定么？小绯，我早就说过了，不要让别人去定义你。”
尔绯漪缓缓抬头，对上那双坚定的眼眸。
自己刚刚怀疑过他，现在他却来安慰自己。一时间，尔绯漪只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这时，阿葵却在一旁咋咋呼呼地道：“我就说嘛，我就说嘛！师姐，这一回你可以狠狠打那人的脸了！”
星词奇道：“打谁的脸？”
阿葵察觉自己失言，于是嘴硬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星词挑了挑眉，道：“哎哟，你们这也太势力了吧。刚用了我们找到的兔丝子骨头，这会就翻脸不认人了。”
阿葵不甘示弱，道：“我师姐炼剑，还不是为了救你家少主！”
星词也不服输：“我们来这鬼地方，完全是为了给你师姐找那骨头。看到那陨铁炉了么，也是为我家少主特意买来的。而且为了找到骨龄更大的骨头，我们甚至跑到悬崖下面挖坟呢！”
尔绯漪怔了怔，下意识看向陆存。只见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中，全是自己不知所措的身影……
阿葵也有点儿发愣，但看到自家少主那样的神色，于是继续嘴硬道：“那……那谁也没让你们来啊。再说，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这次不等星词回话，陆存却又把控灵诀拿了出来，看着尔绯漪道：“这还是我这控灵诀的好处。它可以控制智商不太高的低等妖物，凭空产生一些食欲、恐惧或者濒死之类的感觉。”
星词欲哭无泪，道：“少主，你说就说么，干嘛又把咱这宝贝拿出来啊！”
此时，尔绯漪心中彻底没了疑虑，只剩下满满的愧疚。
她干脆双手抱拳，向陆存行了个大礼。
阿葵见状，也只得跟着尔绯漪行了礼。
看着尔绯漪认真却又客气疏离的样子，陆存的神色复杂起来……
星词却道：“这还差不多，还算有大宗派弟子的气度。只是你们无礼在先，用我们的东西在后，所以光是行礼有什么用啊，也没有什么实际的回报。”
尔绯漪想了想，道：“不知道陆存道友，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尽量为你们找来。”
星词眼睛亮了起来，眼巴巴地瞅着自家少主。
陆存却垂着眼眸，许久才道：“东西，我倒是不缺。只是我有两个愿望，不知小绯道友能否满足。”
小绯抿了抿唇瓣，道：“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并且……不违背良心道义的事情，我都会尽量做到。”
陆存笑了笑，把控灵诀递给尔绯漪，道：“第一件事，修炼控灵诀。”
尔绯漪怔了怔。她立刻咬住唇瓣，极力压下心头涌起的情绪。
星词则绝望地看着自家少主，已经说不出话来。
只有阿葵不敢置信地道：“陆存道友，我们都知道，你那控灵诀的确非常厉害。只是我家师姐是不可能改换门庭的哦。就算真的练了你家的心诀，也不会改变什么。所以你就是再推销控灵诀，也是没用的。”
陆存却像是干脆没听到阿葵的话，只看着尔绯漪继续道：“小绯，你我有相像之处。以我的经验来看，修炼控灵诀有很大的好处。除非，你并不信任我。”
说着，陆存的笑容又苦涩起来：“如果是这样，我也是能理解的。但只要你能信我这一次，无论誓心诀还是别的什么，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尔绯漪轻轻摇头，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尔绯漪以为，他们三番四次的偶遇，全都是魔血会互相吸引的缘故。其实，她甚至不是在针对陆存，而是自己看不上自己。她很怕体内的魔血，真的会让她堕魔，所以之前才会说出那么无礼的话。
可说到底，她还是在介意“魔”这个字眼。她是不信任自己，但也确实是在不信任陆存。
终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接过了控灵诀，然后道：“还有一件事。”
陆存似是松了口气，但马上又道：“小绯道友，可……可否给我一个传信铃？”
尔绯漪心慌意乱，立刻拒绝道：“不可以。”
陆存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小绯道友，我只是觉得我们修为相近，若你修习控灵诀，我们或许可以时常切磋讨论。”
这次陆存想要传信铃，和上次完全不同。上次，陆存无缘无故要求两人私下见面，尔绯漪甚至可以当面斥责他是登徒子。可这次陆存说的在情在理，尔绯漪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他们怎么能够随时联系！
哪怕只见过三面，尔绯漪已经用尽所有的力气，在束缚自己的行为，抑制自己的心。
一旦真的日日联系……
尔绯漪想都不敢想，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阿葵看出自家少主的心思，立刻道：“陆存道友，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你这么殷勤地拿出自家心法，难道就是想缠着人家女孩子不放手么？”
“当然不……”说着说着，陆存竟然自己泄了气。毕竟，他的心思确实不那么单纯。
星词却听不得这话，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阿葵嗔道：“你说谁呢！你才是……”
“阿葵，住嘴。”尔绯漪喝止了阿葵，然后从自己的布袋里拿出来几颗灵药，道：“这是上等灵药。把这化在水里，若是抹在伤患处，立刻就能好了。”
尔绯漪看了眼陆存那血呼呼的脚踝，然后把灵药递给了星词。
星词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一颗就抵我们口袋里的所有灵药了，怎么舍得抹在脚丫子上哦。”
阿葵忍不住道：“现在知道，谁不识好人心了吧。”
尔绯漪却又从布袋里拿出了两颗，然后一起给了星词。
星词却没接，只是眼巴巴地瞅着自家少主。
陆存点了点头，然后轻叹道：“我只是在想，我们何时还能再见？”
尔绯漪没有回答他，只是对阿葵道：“阿葵，我们走吧。”
可就在她们再次跳下悬崖的时候，却听陆存喊道：“记下所有口诀之后，要把控灵诀还给我的！我们住在云间客栈！”
清冽的余音入耳，始终回响在尔绯漪的心田中……
***
青云峰，木屋中。
尔绯漪呆呆地坐在圆桌旁，看着那本控灵诀。
阿葵端着茶和点心走了进来，看到自家少主的神色，不由地暗暗叹了口气。
“少主，你果真要练这控灵诀吗？”阿葵把吃食放在圆桌上，然后继续道，“虽然，我觉得那陆存挺真诚的。但是，他的身份可不一般啊。”
尔绯漪一惊，看向阿葵。
阿葵摊了摊手，道：“他自己说的，他和少主有相似之处……我想来想去，还能哪儿相似呢？”
尔绯漪皱眉，道：“阿葵，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要像保守我的秘密一样，保守陆存的秘密。”
阿葵眯了眯眼睛，道：“我果然没猜错，他真的是半魔半人？”
尔绯漪点了点头。
阿葵一时严肃起来，也不再说话，只是在屋中踱着步。
尔绯漪忍不住问道：“阿葵，你不是说堕魔与否，并不看血统，只是看个人选择么？”
阿葵深深叹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但以我的经验，半魔者大部分都还是会堕魔的。”
尔绯漪的脸色难看起来。
阿葵赶紧道：“少主，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尔绯漪苦笑，道：“怎么不一样？体内魔血的多或者寡么？”
阿葵想了想，解释道：“主要是所处的环境啦。半魔大多出生于魔界，出淤泥而不染的能有几人？就算他们能逃出来，也会被非魔者歧视。除非有强大的内心和坚韧的心性，否则很难和这些外部条件抗衡的。而少主你显然是不一样的。”
尔绯漪若有所思起来：“那如果，半魔没有被发现真身，不会被歧视呢？”
说着，两人的目光都看向那本控灵诀。
阿葵喃喃道：“如果真的可以隐藏真身，那这本控灵诀对于半魔者，简直是救命神器啊！”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所以只要修炼它，就永远也不用怕别人发现什么了。“
阿葵眨了眨眼，道：“少主，你有看过那本控灵诀么？”
尔绯漪摇了摇头。
阿葵又道：“那我可以看看那控灵诀么？”
尔绯漪立刻明白了阿葵的意思。刚才她的心实在太乱，竟然没想到这个问题！
尔绯漪立刻把控灵诀拿起来，然后翻了开来。
只见蓝光流转，黑色的字体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了，就像是有人正在用笔写下那些字。
尔绯漪把书递给阿葵。在阿葵碰触到书体的刹那，那些字体便消失了。
阿葵惊讶地道：“我不能看控灵诀，而少主你可以。所以陆存是这控灵诀的主人？可他只不过是个少主啊……”
尔绯漪若有所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