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那身体高兴地嚷着：“陆存,我们成功了，成功了！”
陆存也被那兴奋所感染。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回应，但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意……
两个人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中, 全然不顾刚刚成功入侵电脑的其实是别人。
尔绯漪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是离体的魂魄！
“陆存，绯……”林珏打断了兴奋的两人,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尔绯漪看了看操纵电脑的人,道：“林珏，这位是你的朋友么？让他下去休息吧。”
林珏点了点头，拉着那人便朝屋外走去。那人似乎有些好奇,他忍不住看了看尔绯漪,又看了看在陆存身边的她……
但终究,他还是没胆子再多作耽搁,任由林珏把自己带出了房间。
此时, 陆存已经推开了怀里的身体，灼灼地目光锁定在尔绯漪的身上。
可还不等他说话，却见那身体朝尔绯漪冲了过来,尖叫着：“你！你！妖怪！魔鬼！你敢偷我的身体！”
可她走到半道儿, 忽然停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只见她死死盯着百里辰飞，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水：“百里……是你么，百里？”
百里辰飞看了看尔绯漪, 头一次显出不知所措的神色。
“百里，是我啊！尔绯漪啊！小绯啊！”她带着哭腔道，“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占据了我的身体！”
她慢慢靠近着百里辰飞，生怕对方不接受自己：“百里,你相信我，我才是尔绯漪，是你的小绯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对我做了什么么？”
她已经走到百里辰飞面前，百里辰飞愈发地不知所措起来。
她却抓住百里辰飞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你说，小丫头你不要害怕。只要有我在，你就是安全的。”
晶莹的泪珠不断的从她的脸颊滑落，百里辰飞下意识地替她抹去泪珠。
她喜极而泣，立刻抱住了百里辰飞：“百里，你认出我了！你终于，认出我了。我就知道，就算那个妖怪占据了我的身体，你总能认出真正的我！”
场面一时间变得诡异起来，百里辰飞双手悬在半空中，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陆存也已经走了过来，灼灼的目光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尔绯漪。
尔绯漪不想理会他，只好道：“我不是什么妖怪。而你占据的，是我的身体。”
她这才从百里辰飞的怀里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道：“你是说，我们互换了身体？”
尔绯漪点了点头。
她却瞪大了眼睛，道：“为什么要和我互换？这具身体是有一些缺点，但如果你好好打扮一下，也能算得上是个美人。你为什么非要去抢别人的身体呢！”
尔绯漪怔了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百里辰飞一把拉住了她，道：“小……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她噙着眼泪看向百里辰飞，嗔道：“百里，你是叫不出我的名字了么？我才是真正的小绯啊！”
百里辰飞求救似的看着尔绯漪……
尔绯漪想了想，只好把两个人为何会互换身体，简略地说了一遍。
“小说世界？”她喃喃自语道，“所以，我是一个世界的主角？”
她又激动地抓住了百里辰飞的手臂：“百里，我就说即使在艰难的末世，我们肯定也是与众不同的。你看我们才是真正的主角啊，整个世界都是围绕我们转的！”
姜雪宸忍不住道：“是围绕着百里转的。而你只是女主之一。毕竟你们那本小说，是本男频小说呢。”
可她仿佛没有听见姜雪宸的话，只是自言自语道：“所以，我本来是主角，却不知道为什么和普通人互换了身体，所以遭受了那么多苦难？”
她猛地抬头，瞪着尔绯漪：“一定是你，用了什么邪恶的方法想要掠夺我的人生！”
说着，她竟然扑了过来，抓住尔绯漪的衣襟嚷道：“我现在要我们换回来！快点换回来！”
尔绯漪叹了口气，捏住她的手腕，让她离自己远一点儿。
“疼，疼！”她尖叫起来，求救地看向百里辰飞。
百里辰飞先皱了皱眉头，然后张了张嘴……
但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尔绯漪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尽快换回来。”尔绯漪已经没了耐性，所以声音变得冰冷起来，“但是，暂时没有办法。而且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其余的事情你问百里吧。”
说罢，她直接问陆存道：“陆存，那些重刑犯被关在哪儿？”
陆存立刻明白了尔绯漪的意思，道：“小绯，我知道他们很重要，所以提前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安全的房间里。我现在带你过去。”
尔绯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听到她又叫唤起来：“她不是小绯！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叫她！”
说着，她跑了陆存跟前：“陆存，我们一见面，你就叫我小绯的，你都忘了么？”
陆存怔了怔，看向尔绯漪。
可她也挪动身体，继续挡住陆存的视线：“陆存，我不知道你怎么也会认识她。可是你忘了，我们珠联璧合一起行动的事情了么？”
说着说着，她又要掉下眼泪来：“陆存，你成了这里的王，禁锢了所有人，唯独允许我自由活动。而我也报答了你，告诉你这机房有隐藏密码。你照顾我关心我，难道都是假的吗？”
尔绯漪翻了个白眼，只道：“是哪个房间，我自己过去。”
说罢，她一刻都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绯……”陆存想要追上来。
“不要再叫她小绯了！”她哭嚷着道。
尔绯漪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陆存也赶了上来。
百里辰飞咬了咬牙，却只能留了下来，拦住了又要冲到尔绯漪身边的她。
“不要再胡闹了，这里并不安全！”百里辰飞警告道。
她怔了怔，停下了脚步。
多么熟悉的话啊，百里曾不止一次这样说过。
她再次热泪盈眶。
***
远离了机房，尔绯漪才觉得轻松一些。
说实话，她现在的感觉也很复杂。那毕竟是自己的身体。
“小绯，走错方向了。”陆存轻声提醒道。
尔绯漪停下脚步，生硬地道：“要往哪儿走？”
陆存笑了笑，指向岔路口的另一个方向。
尔绯漪看都不看他，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陆存怔了怔，问道：“小绯，你生气了么？”
尔绯漪还是不看他，只道：“别小绯小绯的了，你就不怕别人不高兴？”
陆存不解，认真地道：“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怕你不高兴。”
尔绯漪一时语塞，停下了脚步。
她看向陆存：“我以为，那个小绯对你很特殊。”
陆存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对我来说，只有一个灵魂是特殊的。”
陆存的眼神很专注，声音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他仿佛是给学生们讲课的老师，正在讲授太阳是东升西落的这样一个事实。
尔绯漪的心却漏跳了两拍，道：“不特殊么？可那么多人都被关在房间里，只有她可以待在你身边？”
陆存却道：“因为，那原本是属于你的身体。我想着，你或许还想要它。所以，我不想那具身体受什么委屈。”
这样奇怪的表述，再次让尔绯漪感到诧异。
她尝试顺着陆存的思维道：“所以对你来说，一个人的身体和灵魂是分开的？你觉得，我应该换回去吗？”
陆存轻轻皱眉：“这要看小绯你的意愿。不过如果要换回来的话，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为什么？”尔绯漪奇道。
“因为现在是你们最相像的时刻。”陆存道。
尔绯漪仍旧不是很明白：“现在是最像的时候？那么以前我们不像，难不成以后也会变样？”
陆存竟然点了点头：“小绯，有个词叫做相由心生。如果灵魂的力量不够强大，外表并还不会有特别明显的表现。但像你这样的灵魂，总会让样貌朝着一个方向改变的。而你和那个小说角色……”
陆存想了想，继续道：“她现在的身体，原本也是属于你的。所以，上面还残留着你的诸多特征。但这些特征因为你的离开，正在慢慢消失。所以可以说，现阶段是唯一的，你们样貌和气质都最相像的时刻。”
尔绯漪努力理清陆存的意思：“所以我们俩的样貌，现在都再朝中间值靠拢。就像是往不同方向延申的直线，现在是将要相交的时刻？”
陆存笑了，道：“正是这样。所以我不否认，偶尔我确实是会眼花，尤其是在她情绪比较激烈的时刻。但是，那只是一个瞬间。毕竟，你们有很多不同。”
尔绯漪看了眼陆存，忍不住嘟囔道：“当然不同了。她小鸟依人可爱的多么。”
陆存想了想，继续认真地道：“我倒不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她。因为，那个小绯并不弱小，她有自己的能力在。就比如她很能适应环境，无论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都能找到最有优势的力量，然后依附于那个力量，从而保全自己。”
“这叫适应环境啊？”尔绯漪不以为然。
陆存却认真地道：“小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对于生命而言，能顺利活下来就算的上是有能力的生命了。”
尔绯漪挑了挑眉，道：“是啊，确实挺有能力。更何况，人家还帮你弄清了什么密码？”
陆存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道：“机房的隐藏密码，确实是我的疏忽。如果不按下隐藏密码就打开机房，李之琛就会察觉到有不被允许的人进入了机房。”
尔绯漪不再阴阳怪气了。她想了想，问道：“所以，这个机房到底是谁的地盘？”
陆存回道：“李之琛和那些黑|帮达成了协议，那些机器里录入的黑户全都归属于黑|帮，但是黑|帮不能修改或者抹除这些信息。也就是说，黑|帮掌握着真实的人，李之琛只有信息的查看权力，而机房也只有李之琛的人才能进去。”
尔绯漪放了心，明白程功也确实不是在故意隐瞒信息。
她看了眼陆存，继续问道：“那个小绯倒是出现的挺及时，在你强行进入机房之前，她就获得了你的信任？”
陆存没有体会到尔绯漪的阴阳怪气，反而语气中充满了庆幸：“幸好，那个小绯和第三监狱原本最厉害的黑化玩家关系很好。也幸好，那个黑化玩家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她吓坏了跑出来，我们才能第一时间就遇上了。这才避免了我的疏忽。”
尔绯漪有些无语，道：“你的意思是是，她之前一直和那个黑化玩家在一起？”
陆存显然没明白尔绯漪为什么这么问，只道：“应该是这样。她的身体状态很好，还穿戴着很贵重的衣服首饰。如果不是依附于那个黑化玩家，她不可能有这样的生活条件。”
尔绯漪停下了脚步，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毕竟就像是陆存说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存方法。她们都各自用新的身体，在不同的地方努力求生。
好像，谁都没有错。
尔绯漪摇了摇头，不想再去想这个问题。
等有一天，真的能换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陆存并不能理解尔绯漪的心思，但他看出了尔绯漪有些烦躁。
他想了想，道：“小绯，其实这两具身体都是属于你的。之前的那具自不必说。而现在的这具，是你把它带到现实世界，让它有了生机和血肉。它有现在的灵敏度和力量，全都是因为你。所以从宇宙平衡的观点来说，它们都是属于你的。”
尔绯漪忍不住失笑，道：“只是人类的躯体罢了，倒也没到达宇宙的高度吧。而且，你今天也太多变了。一会儿夸人家很有能力，一会儿又说人家好像连个身体都不能有了。”
陆存怔了怔，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看着陆存认真的样子，尔绯漪也收敛了笑意，问道：“陆存，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不是也刚从小说世界中出来么？”
陆存怔了怔，回道：“我在林婉白那里看了很多书。我说过的吧，我看书很快的。”
尔绯漪垂下眼眸，继续问道：“是哪本书？回头，我也去学习学习。”
陆存沉默了片刻，道：“忘记具体的名字了。而且，有些事情也是我猜测的。”
“哦。”尔绯漪没再说什么，转过身默默地向前走去。
陆存立刻追上来道：“小绯，你……不相信我？”
尔绯漪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眸，道：“我应该相信么？”
陆存头一次显出慌乱的神色：“小绯，我……是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但我保证，这绝不会侵害到你或者你身边人的利益。只是那些事情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
尔绯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金色的眸子……
陆存没有移开目光，也只是静静地回望着。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像是镜子般，映射出尔绯漪审慎的面庞。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尔绯漪淡淡地道，“那时候你还看不见，但你这金色的眸子吓了我一跳。我以为我遇见了丧尸王。可是后来，它们却又变成了浅棕色。一度，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存回道：“你没有看错。以前是我比较警惕的时候，现在是我的情绪起伏比较大的时候，我的眼睛确实是会改变颜色的。”
尔绯漪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解释。她怔了怔，接着问道：“这也是你在原小说中的设定？”
陆存摇了摇头，道：“不是。这……和我没有告诉你的事情有关。”
尔绯漪目光灼灼：“现在，能告诉我么？”
陆存再次变得慌乱起来。他垂下了眼眸，不敢再看尔绯漪。
“小绯……我……”陆存欲言又止。
尔绯漪依旧沉默地等待着。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探听别人隐私的人。甚至，只要不影响生存，她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力保守自己的秘密。
如果是其他人，比如姜雪宸、韩兆或者是钟佑，她绝不会这么咄咄相逼。
可是，眼前的是陆存。
可陆存终于还是道：“小绯，对不起。但是我保证，我隐瞒的事情绝不会损害你在意的事情。”
陆存的神色尤其郑重，眼神中更是添了几分乞求的意味。
尔绯漪终是软下心来。她挤出一丝笑容，道：“算了，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了。”
陆存松了口气，认真地道：“谢谢你，小绯。”
尔绯漪继续朝前走去。
其实，她的心里是安定了一些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总觉得陆存成了一团谜团。无论她怎么拆解，始终看不透他的本质。
今天，这个谜团亲自承认了自己有秘密，并且做出不会伤害尔绯漪及其身边人的承诺。
谜团尽管还存在，但是陆存的承诺却被以往的经历证明，是基本可信的。
所以，尔绯漪向前的脚步都轻松了些……
又走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扇白色的包着厚厚海绵的房门前。
陆存道：“就是这里。”
说着，陆存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尔绯漪走了进去，看到里面十分空旷。只是在角落处，蹲着三个穿着蓝色长衫的人。
那些人听到开门的动静，愈发地往角落里钻去，仿佛希望把自己藏进墙里去。
一边往里走，陆存一边解释道：“这里本来是练琴房，我让他们把这里腾空，关人是最安全的了。”
尔绯漪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他们有什么身体缺陷么？”
陆存回道：“是哑巴，李之琛给他们下了毒药。”
尔绯漪了然。
到了三个人跟前，尔绯漪直截了当地道：“我们想要杀了李之琛，你们能提供帮助么？”
说完，尔绯漪便启用了天赋能力，感受着几人的情绪。
可三人心里只有恐惧，和他们哆哆嗦嗦的表现完全一致。
陆存解释道：“他们在被派去尖塔干活前，都经受过很长时间的恐吓和折磨。所以，他们的身体都已经麻木，精神更是都处于将疯未疯的临界点上。如果用常规手法，没有一年半载的是不可能让他们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的。”
尔绯漪点了点头，赞同了陆存的判断。
她又感受了一下三个人的情绪，挑了一个稍微清醒点的人留下，然后让陆存把另外两个人带出去了。
那人不想离开同伴，伸出手在空中乱抓着。
尔绯漪显出凶神恶煞的样子，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了些力气想要弄疼她。
可那人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只是想要挣脱桎梏去寻找她的同伴。
这时，陆存已经又回到了屋子。
他道：“小绯，他们的身体早就麻木了。这样级别的伤害，是不会让他们感受到疼痛的。而她没有被你弄疼，自然也就不会对你产生恐惧。”
尔绯漪皱了皱眉，召出了一颗治愈丸。
陆存又道：“治愈丸只能治疗身体上的伤害，对于精神伤害的效果微乎其微。她吃下这颗治愈丸，倒是能说话了，但也不会对你说什么的。”
尔绯漪气呼呼地看向陆存，道：“那要怎么办！”
陆存淡淡地道：“只有她注意到你的存在，才能对你产生情绪。然后，你才能操纵情绪。”
陆存叹了口气，轻声道：“小绯，你早就知道要怎么做的。”
尔绯漪咬着唇瓣，道：“我和她无冤无仇，却要折磨她么？”
陆存只道：“可在那之后，你不但能用治愈丸立刻治好她的身体，还能让她的精神也恢复正常。”
尔绯漪苦笑，道：“倒不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毕竟我折磨她，是为了攫取信息。”
这么说着，尔绯漪不再犹豫，下手便折断了那人的胳膊！
随着“咔嚓”的声响，那人的眼睛终于看向了尔绯漪。
尔绯漪敏锐地抓住那一丝针对自己的恐惧，把它渐渐加强……
那人顾不上被折断的胳膊，拼命地想要远离尔绯漪。因为过大的动作，断掉的骨头戳破了肌肉和皮肤裸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