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程功瞳孔皱缩, 猛地看向尔菲菲，想都没想就道：“不行！”
尔绯漪挡住他的视线，威胁道：“你说什么！”
程功又开始抽搐起来,嘴里却依然在说着：“不……不行。”
尔绯漪又好笑又可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竟然真的没了办法。
尔菲菲却明白了一切，道：“姐姐,看来接下来的行动,只能你们三个去了。毕竟，林珏在监狱里。按照程功自己的心思，是绝不会让我去往监狱里的。”
尔绯漪咬了咬牙,明知故问道：“我可以杀了他么？杀了他,控制住那个马鑫,我看也是一样的。”
尔菲菲有些紧张地道：“姐姐, 可程功毕竟帮我们录入了身份信息啊。”
尔绯漪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 但她仍不死心。毕竟，放任妹妹单独和这样的小人一起，尔绯漪不放心。
尔绯漪只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没有这样的道德包袱。”
尔菲菲无言以对, 却下意识地挡在了程功的身前。
尔绯漪黑了脸，道：“菲菲，你应该好好想清楚，程功对你的爱到底是什么。我不否认,他对你有强烈的感觉，但他却欺骗你限制你的自由，为了留下你无所不用其极。”
尔绯漪顿了顿，继续道：“这种感情真的是爱么？就算真的是爱，却也值得你珍惜么？”
尔菲菲保持着沉默……
尔绯漪现在真的是满腔怒火。如果时间足够, 她会让妹妹好好看看程功的真面目。可是，他们必须要尽快行动，决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尔绯漪想了又想，只好妥协：“你想要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但是菲菲，你要答应我，到了危急时刻，该杀的就要毫不犹豫地杀掉！”
尔菲菲挤出一丝笑容，摸了摸自己的皮带，道：“姐姐，放心吧。你帮我启用的这件道具，我已经能够熟练使用了。而且对于程功来说，我并不只是个女人。他现在需要我，绝不会强迫我做什么的。”
“希望如此吧。”尔绯漪叹了口气，只好再次调低了程功心中的恐惧。
***
程功对于整个监狱系统，确实有着比较强地控制力。一天之内，他就安排妥当，把尔绯漪他们三人送进了监狱大门。
在黑暗与恶臭中，尔绯漪一行三人，缓缓地向前行进着。
百里辰飞叹道：“这条路真是够阴森的，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尔绯漪回道：“你只要不往回走，就不会触发机关的。”
百里辰飞恍然大悟：“这是单向通道啊，难不成周围布置的都是道具陷阱，所以才能分辨别人走的方向？”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按照程功的说法，应该是这样。”
听到“程功”两个字，百里辰飞的脸色变了变，嘟囔道：“这个程功，差点害死我。”
尔绯漪的神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因为太黑，姜雪宸并没有发现两个人的异状，只是感叹道：“小绯，你也真是机智。知道有关副本世界的事情，都可以向副本系统询问答案啊。”
百里辰飞也不明意味地感叹着：“是啊，而且询问的可真及时呢。”
尔绯漪没有说话。
当时，她确实是在疯狂地想着解决问题的办法。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潜意识召唤出了系统！
可若不是自己，系统会那么好心，自己跳出来替她解决麻烦么？
尔绯漪的心中，又泛起淡淡的不安。
这时，百里辰飞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道：“小绯，不管怎么说，我都该谢谢你。”
尔绯漪诧异地回过头，看到那双在黑暗中仍然明亮的眼睛。
“毕竟，你为了救我，愿意做出那样的牺牲。”
尔绯漪赶忙回过头去，道：“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百里辰飞却像是没有听到尔绯漪的话，只继续轻声道：“我知道，你并不是随便的人。所以这能不能说明，其实你的心里是有……”
百里接下来的话，被一声巨大而刺耳的“吱扭”声所掩盖。
只见不远处，一扇生锈的铁门被缓缓打了开来。
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
旷阔黑暗的房间里，一团蓝色的火焰浮在半空之中。
姚念双手捧着一根钢针，恭敬地道：“神，这是属于艾伦的。”
钢针慢慢漂浮在空中，很快就被蓝色火焰吞没。
片刻之后，神的声音印刻在姚念脑中——
【拙劣的表现。 】
姚念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神，作为您最忠诚的奴仆，并没有随意处置自己生命的权力。而因为艾伦的死亡，李之琛对他手下的玩家们进行了大清查，我们又损失了两名最可靠的兄弟。”
【他是个听话的孩子。 】
姚念一惊，脱口问道：“神，艾伦依旧是我们中的一员？他已经进入天堂了？”
【听话但愚蠢。所以，他没有获得资格。 】
姚念更加疑惑了。也就是说，艾伦的自杀是遵循神的意志？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神，奴不是很明白。最近，李之琛领地里似乎并不太平。艾伦莫名其妙的死亡，引起了不小的混乱。李之琛的注意力全都被此吸引，却没注意到第一、二、三监狱里似乎也出了问题。”
姚念顿了顿，继续道：“至少，我和我监狱里的线人已经联系不上了。而这些混乱，都很像之前刘奋和林婉白领地里曾发生过的情况。所以奴在想，会不会是那个尔绯漪……”
姚念知道，尔绯漪对于神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提到尔绯漪的名字，姚念便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嗬嗬嗬。我说过，她很特殊。 】
神的心情似乎很好。可姚念的心却越来越沉重。
果然又是那个尔绯漪！
主宰们接二连三的出事，让姚念有种唇亡齿寒的危机感。
她不管不顾地道：“神，难道我们还要继续放任那个尔绯漪么？她心中毫无敬畏，是在弑神啊！”
【弑神？弑的是什么神？ 】
蓝色火焰忽地窜了出来，降临在姚念的头顶。
姚念打了个哆嗦，急忙跪了下来：“奴……奴只是一时口误。只是我们的力量都是神给予的，尔绯漪对我们没有敬畏，就是对神您没有敬畏啊！”
可这话并没有让姚念逃脱惩罚。
霎那间，姚念便被蓝色火舌裹挟，发出凄厉的尖叫……
姚念再次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你们都只是我的奴仆。其余的人类无论称呼你们为主宰还是神使，你们都不过是我的奴仆。任何人类都有机会成为我的奴仆。 】
姚念气息奄奄地喃喃着：“奴知错，请神原谅。”
终于，蓝色火舌再次轻抚过姚念的身体……
【我的耐性是有限的。这是最后一次，你在质疑我的意志后还能活着。 】
姚念终于恢复正常，只是她变得更加恭敬起来：“奴明白。奴永远效忠于您。”
【李之琛狡猾奸诈，从不真心臣服于我。现在，便是他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
姚念恍然大悟，有些激动地道：“神，奴明白了！刘奋满脑子都是肮脏思想，林婉白也好不了多少。而李之琛更是对您阳奉阴违，他们都活该被惩罚！”
【渎神者，终将会被取代。只有真正忠诚的仆人，才能得到最终的奖赏。 】
“奴明白了！”姚念愈发地激动起来，她几乎已经想明白了，神为什么那么纵容那个尔绯漪！
她想了想，又发愁起来：“神，可是尔绯漪如何能到达李之琛的领地呢？她之前从刘奋去往林婉白那，是靠着林婉白的恋爱脑。可是李之琛却没有那么愚蠢。”
【那种机器本不应该存在。其他的，是你不能够过问的。 】
姚念又哆嗦了一下，赶紧匍匐在地：“奴明白了。您不给予奴们的，奴们绝不应该拥有。那些李之琛制造的传输仪，早就应该被毁弃！”
姚念有些后怕。
她又多管闲事儿了。领地与领地之间的隔阂，是神亲手设置的。现在只要有神的帮助，尔绯漪想要突破隔阂，当然是易如反掌的。
好在，神这回并没有生气。
【人类是没有理智且控制力及其低下的生物。一旦开始战争，难免会有误伤。我已经损失了两名忠仆，你应该想办法进行弥补。 】
“奴明白！”姚念恭敬地回道。
【去吧。整件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尔绯漪会带给我最大的惊喜。 】
姚念怔了怔，但也没敢多问，便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关上房门，姚念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从刘奋到林婉白的死亡，再到现在李之琛那里的混乱。姚念难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神的意图。
这三个人明明得到了神赐予的力量，成为掌控其他人类命运的主宰。可他们却只关注那些只利于自己的事情，丝毫不想着要奉献于神。
而她姚念自然不必多说，那是绝对忠于神的；另一个主宰乔靖峰虽然也玩物丧志，但至少不会对神的命令阳奉阴违。
所以现在，只有她姚念和乔靖峰是安全的。
这么想着，姚念走起路来都更有力量了。
原来，神并不是要抛弃他们，也不是没能力护着他们。只是神亲自选了一柄“剑”，去教训那些渎神的家伙！
***
看清来人的模样，尔绯漪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绯漪姐，真的是你！”林珏兴奋地道。
“林珏？你怎么会在这里？”尔绯漪忙问道。
林珏解释道：“陆存说，你们这两天就应该到了，所以让我在这里等你们。省的发生什么误会。”
尔绯漪更惊讶了：“你认识陆存？”
林珏笑了，道：“不但我认识陆存，整个监狱的人都认识陆存。”
说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让尔绯漪他们进入到大铁门里去。
尔绯漪虽然比较信任林珏，但他们毕竟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所以，她还是先用天赋能力探查了一下林珏的情绪。
林珏的情绪很复杂，除了兴奋还包含着期待和疑惑……
尔绯漪立刻便明白，这些情绪的存在是因为什么。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按照林珏的指示向前走去。
林珏看了看其他三人，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绯漪姐，菲菲她没有来么？”
尔绯漪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实话实说，还是帮妹妹隐瞒一二……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百里辰飞上前一步，道：“你就是林珏？久闻大名。我叫百里辰飞，后面的那位女士叫姜雪宸，我们都可以算是小绯的战友。”
“哦哦，你们好。”林珏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和两人打着招呼。
只听百里辰飞继续道：“菲菲来了。只不过我们以为监狱里很危险，所以让她在外面的大本营等我们。”
“哦。”林珏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可百里辰飞并不让他有多想的时间，接着问道：“可现在看来，这监狱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啊。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珏回过神来，开始叙述之前发生的事情……
等一行人走到通道口，林珏正好讲到陆存用自己合成的道具，没有区别地杀死了所有黑化玩家……
林珏停下了话头，示意三人从通道爬上去。可尔绯漪他们全都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百里辰飞质疑道：“刚刚过来的时候，我看到有许多彪形大汉在那干活。陆存那么个小白脸，竟然让那些人心服口服了？”
姜雪宸也不可置信地道：“我知道陆存有个天赋能力。可他竟然用那个天赋能力换取了读心道具？然后就这样……只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就拿下了这三间监狱？！”
林珏听到姜雪宸所说，似是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强调道：“他还用从黑化玩家身上获得的道具卡，合成了新的道具，然后杀死了这里所有的玩家。”
尔绯漪喃喃道：“有个长发飘飘穿白裙子的女孩子，也死了？”
林珏有些诧异，道：“绯漪姐，你认识李蕴儿？”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并没有多做解释，继续道：“陆存说，有关原世界的记忆，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林珏再次点头，道：“陆存看起来经历了很多事情。所以他说，那些记忆只是信息。”
尔绯漪迷惘地看着林珏，轻声道：“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林珏摇了摇头，道：“他就像是一个哲学家，我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姜雪宸却道：“小绯，我觉得陆存的行为无可厚非。毕竟，他之前就说过，他并不是小说世界里的主角，也对里面的女主角没什么感觉。所以，他能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黑化玩家。”
“嘿嘿。”百里辰飞却讪笑起来，“真看不出来，这个陆存还会用美人计呢。之前我们都以为，陆存要被美人拿下了。却没想到，他用美人计把那些黑化玩家拿下了啊。”
说着，百里辰飞冲林珏挤了挤眼睛，道：“哎哎，林珏，你知道不知道，陆存的美人计进行到哪一步了？”
林珏有些尴尬，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百里辰飞却不依不挠地道：“你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肯定注意到什么了！你说，陆存会不会假戏真做了？”
林珏结结巴巴地道：“我想……应该没有吧。毕竟，李蕴儿被杀死的时候，陆存虽然惋惜，但是也没有很伤心的样子。”
可百里辰飞却抓住了漏洞，道：“那他还是惋惜了啊！”
林珏却不同意：“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就下手了啊！”
尔绯漪见两人争论起来，有些无奈地打断了他们的话：“对敌人当然不能心慈手软，但也不代表杀人以后就能做到无动于衷。人心本来就是很复杂的。讨论这些都没有意义，我们赶紧上去吧。”
说罢，她便从通道口向上爬去……
在狭窄逼仄的通道里，尔绯漪的心始终有些不安。
是因为在意陆存对李蕴儿的恻隐之心么？还是因为惊心陆存下定决心后的狠辣？
又或者都不是……
尔绯漪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她始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尔绯漪强压下心中不安，拼命地向前爬去……
在林珏的引导下，尔绯漪他们连爬了两个通道，来到了第三监狱。
第三监狱倒是一点儿都不像监狱，更像是一间五星级宾馆。只是和第一监狱里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不同，这里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影。
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林珏解释道：“第三监狱的人很多很杂，并不像第一监狱里的那些黑|帮分子一样，可以听从一个强者的命令。为了万无一失，我们实行了禁止出入的命令，除非必要人员，其他人都必须待在房间里。”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非常时刻，应该用非常手段。”
百里辰飞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那陆存现在在干嘛？都已经安定了整间监狱，他为什么不去接我们。难不成，他又和哪个美人在一起？”
林珏尴尬了片刻，简短地回道：“他在机房那里，让人试着控制所有黑|帮的电脑。”
尔绯漪心中一动，问道：“林珏，你刚刚说他用极端的方式进入第三监狱，就是为了赶快到机房去。那他那么急着去机房，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刚刚没说么？”林珏愣了愣，赶紧解释道：“陆存是要把你们的信息输入进去，这样黑|帮怀疑你们的身份进行比对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尔绯漪的眉头渐渐皱在一起，喃喃道：“所以，是陆存做的。”
姜雪宸是个直性子，直接道：“那个程功竟然骗我们，把功劳全都安在自己身上！”
“程功？”林珏看向尔绯漪。
尔绯漪只好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解释道：“我们是傍晚到达这里的，而且也确实触发了警报。警报正好报到了程功那里。”
林珏了然，笑得真诚：“太幸运了！李之琛对菲菲的面容进行了标记，为了绕过这个标记，我们直到快午夜的时候，才把你们的信息成功录入进去。”
林珏顿了顿，接着道：“所以，幸好你们最先被程功发现。不然被别的帮派发现，他们立刻进行信息比对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百里辰飞撇了撇嘴，道：“其实，还得靠我们自己的运气，不然都不知道暴露多少回了。”
尔绯漪却不在意这些了。她只想到了陆存留下的影像里，最后的那句话——
“等有一天你做好战斗的准备，我会是你最大的助力！”
这句话像是魔咒一样，渐渐占据了尔绯漪的整个脑海……
陆存，似乎一直都在践行他的承诺。
陆存本身没有常人的情绪，但他一直在试图理解尔绯漪。尽管有时候会产生一些偏差，但陆存提供的实际帮助，几乎都建立在尔绯漪的需求之上。
陆存看起来像瓷瓶一般美丽而脆弱，但几乎每一次，他都能给尔绯漪带来惊喜与震撼。
也许是因为惊喜和震撼太多，尔绯漪才会不由地起了疑心……
陆存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开始的时候，尔绯漪好似一眼就能看穿他。可实际上，尔绯漪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像是强光下的海市蜃楼，看起来那么清晰，其实根本就触不到本质……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尔绯漪对陆存才一直是患得患失的。
但是，从他们在新手副本认识开始，陆存从没有让尔绯漪失望过。
所以，尔绯漪怎么还能对陆存有更多的要求呢？
这么想着，她的整颗心都柔软了下来……
几人继续朝前走去，很快便到了机房门口。
林珏打开大门，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了出来：“陆存，你看你看！我们能远程操纵那些电脑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尔绯漪……
尔绯漪愣了愣，径直走进了房间。
只见一具再熟悉不过的身体，跳了起来扑向了陆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