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尔绯漪不忍再看, 只把精力集中在脑海中的罗盘之上。
很快，她便把指针从“恐惧”拨到了“感激”上。
那人终于停止了挣扎，直愣愣地看着尔绯漪。
尔绯漪立刻把治愈丸, 塞进了她的嘴里。
很快，断掉的胳膊自己接了回去，溃破的皮肤也完好无损了。
等到疼痛完全消失, 那人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起来。
她神情复杂地看向尔绯漪……
尔绯漪没有再拨弄她的情绪, 只道：“你现在应该可以说话了。”
那人摸了摸嗓子，发出“啊、啊”的声音。
尔绯漪伸出一只手，问道：“我叫尔绯漪, 你呢？”
那人谨慎地看着尔绯漪,只道：“我……我叫李洁。”
尔绯漪又道：“刚才很抱歉, 弄疼了你。”
李洁喃喃道：“可是, 你又治好了我。”
尔绯漪笑了笑,接着道：“我刚刚说过，我的目的是杀了李之琛。你愿意帮我么？”
李洁瞳孔皱缩，又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尔绯漪无奈, 只能调高了她对自己的感激。
李洁不抖了, 只道：“他……他是主宰，你打不过他的！你会被他杀死的。”
尔绯漪却道：“只要有你们的帮助，我可以顺利进入尖塔，我就能杀了他。”
听到尖塔两字, 李洁又恐惧起来：“不可能的。就算你们能进去那道门，可除非你是我们三个，不然不可能通过那群妖怪！”
“妖怪？”尔绯漪和陆存对视了一眼。
李洁连连点头：“它们是飘着的，全身都长满了手。那些手能抓住一切活物，然后你们就会被它们吞了！”
尔绯漪轻轻皱眉,道：“难道是诡异？可是诡异不是只能待在副本世界么，怎么竟然出现在这里了？”
陆存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尔绯漪想了想，又问道：“你说的这些妖怪，是在尖塔最下面么？它们附近，是不是还有一个泉眼？”
李洁却摇了摇头，道：“它们在尖塔中部靠下的那几层。再下面还放着好多嗡嗡响的大机器。时不时的，我们要去掸掸机器上的灰尘。而最下面一层，我们是不被允许进去的。”
尔绯漪高兴了一些，道：“那应该就是尖塔的机房了。所以我们去往那里，是不用通过妖怪的？”
李洁点了点头，道：“是的。只要你们能进入尖塔，在门口输入密码就可以进去了。”
尔绯漪松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道：“那让百里去机房那儿，把小古连接上。而我自己去上面对付……”
“我和你一起。”陆存连忙道。
尔绯漪笑了笑，道：“陆存，你对什么都了若指掌。那你觉得，我自己对敌的胜算大，还是你跟我一起的胜算大？”
陆存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尔绯漪还想再问问，尖塔中下部存在的妖怪，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是李洁却有些词穷，再加上她并没有被妖怪袭击过，所以也不能说出更多有关妖怪的信息了。
尔绯漪只好道：“李洁，你能帮我进入尖塔么？”
李洁瑟缩着道：“我做不到，做不到！”
尔绯漪无奈，只好再次调高她心中对自己的感激。
李洁仍然害怕，但还是道：“我……一个人不行。至少要我们中的两个一起，才能打开尖塔的门。但就算我们三个一起，也不能帮你通过那些妖怪的。那些妖怪太厉害了，它们只认我们。甚至有人扮成我们的模样，都没能通过它们呢。”
尔绯漪问道：“假扮你们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李洁哆哆嗦嗦地道：“他们来给我们松绑的时候，被咬的浑身都是血洞。”
尔绯漪挑了挑眉，追问道：“再然后呢，没有人发现他们么？”
李洁一脸懵，只道：“隔了很久……或许也没那么久，有人来问过我们，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尔绯漪若有所思起来……
陆存见状，道：“小绯，时间是很紧急，但是也不能鲁莽行事。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再说吧。”
尔绯漪只能点了点头。
把尖塔系统连接上小古的事情，还要依靠百里辰飞。所以，他们确实还要再商量一下。陆存安排好李洁，便和尔绯漪返回了机房。
机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那个小绯依偎在百里辰飞的怀里诉说着衷肠，不太熟的姜雪宸和林珏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看到尔绯漪他们回来，除了那个小绯以外的其他三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小绯，怎么样了？”姜雪宸关切地问道。
可还没等尔绯漪回答，却见她又冲了过来：“唉，你！有些事情，我们必须搞搞清楚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抬着下巴，斜睨着尔绯漪：“虽然，我们暂时换不回身体，但也应该分分主次。不然大家叫我们的名字，我们到底应该谁来回应呢？”
“随你。”尔绯漪冷道。
只听她继续道：“我是主角，而你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尔绯漪这个名字应该是属于我的，你换个其他的名字吧。”
尔绯漪只道：“你想换什么名字，都是你的事情。”
“我是让你换名字，你听不懂人话么！”她嚷道。
尔绯漪快要失去耐心了，看向百里辰飞：“还能不能说正事儿了？”
百里辰飞想要拉走她，道：“小绯，别闹了……”
听到百里辰飞这么说，她更加得意了：“你听见了吧！我才是百里的小绯！”
姜雪宸撇了撇嘴，实在忍不住了，对她道：“你知道，你那本小说的作者是谁么？而你这个角色的原型，又是谁么？”
此话一出，她和百里辰飞都愣住了。
姜雪宸看了眼尔绯漪，继续道：“我听菲菲说过，那位作者是你们孤儿院的同学。因为对你求而不得，所以就在自己的小说里写了个跟你同名同姓，性格却截然相反的角色。”
尔绯漪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百里辰飞喃喃道：“求而不得……所以，这也算是一种因果轮回么？”
尔绯漪叹了口气，不想再在这些问题上纠缠。
她先对百里辰飞道：“百里，你们既然已经出来了，那么原小说世界的一切都不算数了。”
可陆存却小声嘟囔道：“其实，是有影响的。”
尔绯漪瞪了陆存一眼，然后又看向她，道：“我们的名字相同，确实是有不方便的地方。所以，你想让别人怎么称呼你，这个称呼以后就是属于你的了。”
谁知她还没说话，姜雪宸和陆存却异口同声地道：“不行！”
陆存坚决地道：“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我确实恍惚了一下叫错了人。可也就只有那一次。因为，小绯对我来说只有一个人。”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存，随即又落寞地低下了头。
姜雪宸也道：“小绯，我这样叫你早就已经习惯了。你总不能让我和韩兆一样，叫你绯姐吧！”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百里辰飞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失落的她，道：“小丫头，你曾说过，你也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你觉得它太拗口了。而我们来到了这里，也算是获得了新生，不如你重新给自己取个名字吧。”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百里辰飞，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百里辰飞想了想，道：“你我来自同一个世界，可以说是彼此仅有的亲人了。不如，你就和我一个姓氏。而你又最喜欢夕颜花，说它的生命力顽强，即使匍匐在地上，也依旧能开出美丽的花朵。不如，你就叫百里夕颜吧。”
她“呜呜”的哭了起来，然后扑在了百里辰飞的怀里。
百里辰飞轻轻抚着她的发梢，道：“你愿意么？”
她点了点头，哭地泣不成声。
“一下子遇到这么多事儿，你一定很累了吧。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百里辰飞的声音格外温柔。
百里夕颜一边哭泣，一边点了点头。
百里辰飞看了眼尔绯漪，便带着百里夕颜向外面走去。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尔绯漪却有些为难了。
毕竟，她是需要和百里辰飞一起进入尖塔的。可是看刚才那种状况，尔绯漪不太确定，百里辰飞还能不能一起行动了。
这时，陆存却道：“小绯，如果只是去尖塔里的机房，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林珏的那位朋友，也可以做相应的事儿。”
尔绯漪赶忙看向林珏。
林珏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刚才那个人，技术算是勉强过关。可他非常胆小，之前帮我们，是以为陆存要掌控监狱了。现在让他进入尖塔，恐怕……”
陆存却道：“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姜雪宸也轻松地道：“没关系的。只要小绯想，可以让那个人做任何事情。”
林珏一脸不解地看着尔绯漪。
尔绯漪尴尬地笑着。其实对于没怨没仇的人，尔绯漪并不想通过情绪控制他们。
可事急从权，她也只能道：“他现在在哪儿，我们先去见见他吧。”
可话音刚落，却见百里辰飞推门又走了进来。
百里辰飞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大大咧咧地道：“夕颜她接连受到了挺大的打击。但她内心很坚韧的，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尔绯漪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观察着百里辰飞……
尔绯漪不知道的是，陆存也在仔细地揣摩着她的神情。
在陆存眼里，当百里辰飞走进来的一刹那，尔绯漪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眼里更是闪着兴奋的光芒。
陆存咬了咬牙，移开了目光。
百里辰飞却彻底恢复了傲娇的模样：“不管怎么说，我的本事还在这里。小绯，你不会想彻底把我排除在外吧？”
尔绯漪正色道：“百里，你还能参加行动么？“
百里辰飞挑了挑眉毛：“舍我其谁！难道就是那个，用了整整半天时间，才把我们信息录入的家伙？”
尔绯漪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
不再浪费时间，她开始和百里辰飞讲述尖塔里的大致情况。
尔绯漪没有注意到的是，陆存的神色愈发地暗淡了下来。
……
听完尔绯漪的讲述，百里辰飞问道：“那个仆人所说的妖怪，就是副本世界里的诡异么？”
还不等尔绯漪回答，姜雪宸便激烈地否认道：“不可能！我们从来没听说过，诡异能来到现实世界的。那岂不是要乱了套么！”
尔绯漪明白，姜雪宸为什么这么激动。
因为作为玩家，他们都见识过诡异的可怕。诡异能吃了他们，他们却不能杀死诡异。这样不公平的设定，让玩家们在副本世界里，几乎没有一刻是轻松的。
但现实世界是全然不同的。
如果不想惹事儿，人们也大可以躲在某个角落安静的生活。
就算这里也有伪神和黑化玩家，但他们总是能被杀死的。就比如现在，他们就要去杀死第三个伪神了。
总的来说，胜利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可一旦诡异来到现实世界，那么所有人都会永无宁日！
尔绯漪拍了拍姜雪宸的肩膀，安慰道：“或许不是诡异呢？雪宸姐，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我们这里有个叫做银山的区域，里面也是有一些怪物的。”
姜雪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点着头：“而且就算是诡异，我们也不怕。小绯，你有好几个天赋能力，都可以直接杀死诡异！”
尔绯漪又尴尬起来，只好道：“雪宸姐，妖怪们所在的地方，非常靠近神泉。一般来说，伪神们都会在神泉附近放置清零锁之类的道具。所以到时候，我并不一定能用天赋能力。”
姜雪宸又泄了气……
尔绯漪笑了笑，只好继续道：“雪宸姐，不用过于担心。或许，真的是李之琛抓来的兽类，然后养在了尖塔里呢。”
百里辰飞也道：“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那些统领一方的枭雄，总喜欢驯服有危险性的动物，好像这样才能体现他们的权力。”
尔绯漪笑了，故作轻松地调侃道：“所以当初在基地的时候，你养了好几只变异的豹子？”
百里辰飞眨了眨眼：“我就知道你去偷看了！那时候我可是规定，谁都不能靠近那个区域的。”
尔绯漪也有些小傲娇地道：“首先，你的监控和陷阱都太简单了，根本拦不住我。其次，你那么神秘兮兮的，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做什么危险的实验。”
百里辰飞不服气：“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变态那么坏啊！”
尔绯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么。”
两人正在叙旧的时候，陆存却忽然道：“任何事情，都不应该盲目的乐观。如果说想要体现力量，那还有让诡异当看门狗，更能体现自己强大的事情么？”
尔绯漪本来多说几句话，是想要活跃气氛的。她却没想到，陆存的一番话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尔绯漪下意识反驳道：“可是诡异根本不能出现在现实世界。”
陆存淡淡地道：“事事无绝对。”
尔绯漪不服气地道：“我不相信，李之琛有这样的本事。”
陆存继续道：“他或许有别的力量的帮助。”
“什么力量？”尔绯漪质疑道，“是那个所谓的真神？”
陆存却道：“不是'所谓的神'。对于人类来说，祂强大到确实可以被称作为神。”
尔绯漪不由地想到，在林婉白的资料室看到的那本有关神的小册子……
她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
百里辰飞却道：“神又怎样。我们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祂还不是什么都没干。既然如此，我们就按照自己的步骤来。万一将来祂出现了……”
百里辰飞顿了顿，坚定地道：“祂要是拦在我们前头，我们就遇神弑神，佛挡杀佛！”
尔绯漪也被鼓舞了，抬头看着百里辰飞。
像在末世里很多次那样，他们默契地相视而笑着……
陆存垂下眼眸，掩盖住自己那已经变成赤金色的瞳仁。
尔绯漪并没有注意到陆存的异状，只是接着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要进去的。至于到底是诡异还是怪兽，只能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了。”
姜雪宸建议道：“我们可以带着隐身卡或者变身卡进去，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尔绯漪却摇了摇头，道：“按照李洁的说法，变身类的道具并不能骗过那些妖怪。”
姜雪宸惊道：“道具都不能骗过它们？！难不成它们真的是……”
尔绯漪却道：“不要这么快下结论。有些兽类嗅觉知觉都很灵敏，光是外表的变化自然也骗不到它们。”
姜雪宸松了口气。
尔绯漪继续道：“这算是一个坏消息。但是还有个比较好的消息。”
尔绯漪顿了顿，笑着继续道：“好消息是，就算我们惊扰到妖怪，李之琛应该不会立刻知道。那个李洁说，之前就已经有人惊扰过妖怪。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有人向他们询问情况。这意味着只要我们速度够快，李之琛就来不及觉察到我们的存在。”
百里辰飞道：“这确实是好消息。你们不是说，李之琛有个变出多个自己的特异功能么？他如果没有察觉，我们至少可以把他和分身们一网打尽！”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正是这样。李洁还告诉我们，所有李之琛都有差不多的习惯。凌晨的某段时间，他们都会回到尖塔睡觉的。”
“这样就太好了！”姜雪宸变得跃跃欲试起来，“今天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即刻出发吧！”
这时，陆存沉声道：“难道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那些妖怪是诡异的可能性么？”
尔绯漪这才注意到陆存，只见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眸光更是犀利。而他的身体也紧绷着，那握紧的双拳，关节处已经开始泛白。
他整个人都显得异常严肃，甚至隐隐含着几分肃杀之气。
尔绯漪愣了愣，道：“陆存，你是知道什么别的信息么？”
陆存眉间微动，苦笑着道：“小绯，我们刚刚是一起见的那个李洁。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信任我呢？”
尔绯漪怔住了，明白陆存误解了她的意思。她赶紧道：“我并不是在质疑你。”
尔绯漪很少见到如此严肃的陆存。这让她以为，尖塔里面还存在着更巨大的危险。
可现在看来，陆存知道的自己也知道。那陆存为什么全身紧绷，神情又那么严肃呢？
尔绯漪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继续道：“我并没有说，里面的妖怪一定不是诡异。只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要进去的。”
陆存的神色放松了一些，又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那些妖怪是诡异的话，它们见到玩家一定是会不死不休。”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所以我觉得，只需要我和百里两个人进入尖塔。”
陆存皱眉，沉声道：“百里辰飞并没有什么特殊。他不但对付不了诡异，同时也更容易被污染。”
“当然是这样。”尔绯漪表示赞同，但又道：“所以，百里待在机房里就行，上面的事情都由我去处理。”
“不可能！”百里辰飞拒绝道，“不要小瞧我好不好，赖好我也是男主角呢。”
尔绯漪耐着性子劝道：“百里，你需要尽快让小古掌控尖塔里的电子设施。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去往任何地方，包括去神泉那里，让类似清零锁的道具失效。这样一来，就算那些妖怪是诡异也不足为惧了！”
百里辰飞却不依不挠，他向尔绯漪的方向走了几步，道：“我的基本任务，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那这样一来，我们更可以并肩作战了。”
陆存也向前几步，拦在了百里辰飞面前：“你甚至连道具都不能自己使用。在面对诡异的时候，你最终只会变成小绯的负担。”
“我能文能武，你能干嘛？”百里辰飞也不甘示弱，“找个没用的技术员，害得我们差点儿暴露身份么？”
两人都盯着对方，看起来几乎要闪出火花……
尔绯漪似乎明白了，陆存刚刚那么严肃的原因。
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尔绯漪再没有心思安抚谁了，吼道：“在这里，我说了算。所有人都按照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