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知道长相,对美树的过往经历认知,基本是零的他,真的完全无从下手。
之前球拍那次,迹部派了人查,结果返回的调查报告显示,他迹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迹部当时真的……
迹部虽然见过两次美树真实长相,但都在玻璃里,看得不是特别清晰。西餐厅时要清晰一些,但也没能多看。后来车上更是只瞥了两眼。现在回想起,画面都有些恍惚了。
事后他尝试自己画、或是用AI画,但成品都不尽人意。
并不是他复刻时有带滤镜,因为心里忍不住美化她而画不出她,实在是,真的画不出来。不过他肯定,美树本人也是黑长直。她弟弟发型估计和切原相似。
之前美树画过自己,发型就是标准的黑长直。但她没画五官。
对,失城撕画那次,迹部后来也推断出来,她画的是自己和弟弟。不然不会不让人添上五官。
说起来,她那个绘画功底……
迹部转头,看美树两秒。
不,她没有功底。
好了。
接着他收回注意力。
现在机会来了。那以迹部性格,是绝不可能错过的。
必须不能!
若是错过,那就不是他迹部了。
于是,就……
……
“我真的走不动了……要不今天算了吧?”美树两只手用力拽着自己斜挎包的背带,想以此借力,因为真的累。她无语的看面前迹部。
不知道迹部是不是又抽风了。在他两已经完整绕之前路线重复走两遍动物园后,迹部又提出,再找第三遍。
这么大个动物园,他两又今天逛一整天,本来就步行了很多路程,刚才又原封不动循环了两次路线。就连迹部之前偷偷去玩射击游戏的游戏摊位都去看过两次。大叔当即发誓,绝对没有捡到钱包,一个劲暗示迹部快走。看起来很不想他逗留的样子……
海洋馆也去了两次。
迹部还在海洋馆里仔细检查他们经过的每一层台阶和每一个位置。座位与座位之间的缝隙他都要亲自去看。
是,他要,亲—自—看!
她让他休息,因为是她的钱包,她觉得连累他重复走动物园本身就不好意思,不想再累他去检查海洋馆位置。结果迹部不肯。
他说:“你坐下,我去检查。”
“那是我的钱包……”
“没说是我的。”
说完他就挨着每一层台阶,挨个挨个去看。
还有地面也要看。
海洋馆的工作人员也出来帮着一起找。
但都一无所获。
到这,美树还是只有感激。
她觉得迹部好有心啊。
她其实找第二遍时就有些累了。动物园太大,而且这一次辗转各个场馆,不是游玩,是找东西。心境也与之前完全不同。
她当然也非常想把照片拿回来。本来美树从来不把照片随身带,就是失城事件后,她才这样。钱包里有自己和弟弟的合照,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今天钱包掉了后,里面的票证美树已经第一时间挂失,所以其实不怕那些票证找不回来。另外的一些现金数额也不大,她可以负担,事后也能想办法把今天丢掉的钱全部帮小林补回去。
只有那合照,那才是她真正想拿回来的。
但就是找不到,她也没办法。
结果他比她还积极。
迹部提出再找一次时,美树也受不了了:“我真的不行了。要不算了吧?”
“不能算。”
迹部也没和她多争辩。他看得出她是累了,但他不累,他要找。
于是迹部带她去附近的饮料店,给她点了一杯果汁。
他让她在饮料店的露天桌子前坐下:“你在这里等。我去找。”
美树:“……”
“不是,那是我的钱包。”她忍不住叫住他。
讲真,他积极得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他不觉得他行为很反常吗?
谁知迹部返身,奇怪的看她一眼:“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那是她钱包,不知道美树为什么强调这个。
“但是我走不动了。”她真的好累。
“所以我去找。”
他看她两秒,难道是橙汁不合口味?
迹部想了一下,又往柜台去,再点一杯樱桃汁,还点了一块展示柜里外形相对来说最好看的蛋糕。稍加思索,又和老板不知道说了什么。
别人在他走后,把诧异的目光投给了美树。
迹部把樱桃汁和蛋糕端到美树跟前。
美树一看,又来一杯,还有糕点,也是乍舌:“你点这么多,谁吃啊?”
“你。”
“不吃也没事,不想吃就放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了,走前撂下一句:等我。
美树:“……”
不是,他为什么这么积极?
这到底为什么?
而且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累?
都不是精神奕奕,迹部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一点脱离现实的亢奋之感,眉宇之间似乎都写着“跃跃欲试”几个字。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燃什么。
美树愁苦的看看自己面前两杯果汁,和那一块点缀了花朵被草莓包围的可爱蛋糕。
迹部在燃之前还要先把自己安顿好。他真的好有责任心。
她无所事事坐在甜品店门口,一边喝橙汁一边吃蛋糕。
感觉到甜品店老板和现在唯一的店员一直三不五时打量她。
眼神说不出的怪。似乎还带一点,怜悯?
在她视线也困惑地和店员对上时,对方一怔,接着哒哒哒地返身跑回店里,又迅速跑回来,递给她一个塑料小玩具。一个造型可爱的奶黄色蘑菇人偶。
店员夹着嗓子说:“这个人偶送给你哦~~”
美树:……?
“呃,谢谢你。”
然后,美树就看到店员跑到甜品店老板跟前,语气惊喜地说:“她会说'谢谢'呢,刚才还跟我道谢。”
美树:? ? ?
之后,她装作不经意,实际却留意店员和老板的一举一动。结果发现,对方也一直留意她。目光和她的对上时,无不是友好微笑。老板还动作浮夸地向她比划,如何吃蛋糕……
美树:……
接着,她就吃惊地发现,这两个人竟然,都以为她是……
大约半小时后,迹部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看上去依旧那么精神,就是整个人都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虽没经历社会毒打,但也见识了不少阴暗面”的既视感。
看得出他心情不是很好。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会心情更不好。
当迹部拉开椅子,在美树身旁坐下时,美树转头问了他一个问题:“累吗?”
迹部:“不累。”
她明明很累,但还如此关心他。 ——正当迹部感慨时,就见美树把一杯饮料推给自己。
“这杯樱桃汁,没有动过。”
迹部其实对吃喝都挑剔,不过是美树推过来的,他还是拿起杯子饮了一口。
结果,下一刻,他差点喷了出来。
因为美树在旁边问:“对了,你为什么跟人说,我生活不能自理?”
迹部立即:“我没说。”
他轻咳一声,以此恢复镇定。但她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直看。
与之视线对接几秒,迹部微微一怔,旋即起身,来到甜品店点餐区。
他有点恼火地问老板,谁在说他的女伴生活不能自理。
结果老板一脸莫名其妙:“不是你暗示的吗?”
半个多小时前,这个年轻人过来点了饮料和蛋糕,又额外给他一笔钱,请他多关注一下这个女生,还留一个电话,说有什么事请立即联系他。
这么大个人了,还要给钱让人来特别关注,那不是智障是什么?
智障嘛,当然生活不能自理了。
明白老板意思的迹部:……
以及跟过来在旁边听解释的美树:……
她神色复杂的看他几眼。
原来,迹部还付钱让老板关注自己的情况。
大白天的,他也这么不放心吗?
此时此刻,她完全感受到了迹部对自己的用心和关怀。
但是,因为他的这种关怀,导致别人以为她是智障……
两个人都有点尴尬的回到先前的位置上。
美树先开口:“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
“啊嗯,没事。”迹部在想,刚才她问自己那句话时的眼神,冷得跟冰块差不多。
美树之前一个人在这里,被误以为是智障,一定很不开心。
本来是见她累了,才请人多关注一下。
他下次处理类似的事要更稳妥才行。
一边想,他拿起身侧的饮料喝了一口。入喉时才觉有异。一股带着轻微果酸的甜橙味,以及……
美树难言地看看迹部。
他手里还拿着她的橙汁。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怪他,也没有说任何和饮料相关的事。
她只是安慰他:“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都已经挂失了。”迹部看起来气压有点低呢。他这么在乎自己钱包掉了的事?
但安慰完之后,她自己也:……
明明是她的钱包掉了,为什么他看起来比她还要不爽?
她都没这么,情绪不好。
他表面看起来是没什么,其实就是情绪不对劲。她感觉得到的。
而被她安慰的迹部也:……
她自己东西掉了,又被误会是智障。他错喝她饮料,她一个字不提,还反过来安慰他?
对。
他最后找这一次,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迹部是不爽。
美树被人误会,他更不爽。
喝错她饮料……
迹部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其实除了入口的甜橙味,他还感觉到一丝薄荷的凉爽。
那种细微的冰感瞬间就黏上他唇,丝丝浸入,仿佛透过嘴唇,一路钻噬进他整个口中,漫入喉间。橙味褪去,最后只剩那一丝提振心神的凉甜薄荷,萦绕他唇上。是她的味道。
迹部在想,美树她……是涂的,薄荷味的唇膏吧?
……
…………
见迹部有点发怔,美树再安慰一下:“没关系的,其实也没有很糟糕。”她把迹部给的大海豚从旁边椅子上拿过,抱进怀里,转头看他,“你看,我也是有收获的。”
迹部望过去,视线从她微笑的唇角扫过。
他抛开自己所有烦躁的情绪,只留最后那点奇异的感受。
他不想自己不好的情绪影响她。
迹部收敛起心神,跟她说:“是没找到。不过不要担心,会找到的。”
刚才他返回来时,特意又去了一次失物招领处。先问了一下结果,然后把自己电话也留下。工作人员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留他电话啊?
迹部狡辩:万一联系不上刚才的女生,可以直接联系他。他们是朋友。他可以代为转告。
工作人员这才把他电话也登记下来。
走出动物园时,美树自言自语:“不知道有没有消息。但是没电话,应该没这么快吧。”
迹部立即:“没有。刚才回来前我去问过了。”
美树:“……”
他还真是积极。
到底谁的钱包?
就这样,两个人出来约会一天,开局动物园,终局失物招领处。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之后迹部又开车带美树去吃饭,但因有东西没找到的阴影笼罩,两个人用餐时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送美树回家时,美树又提出谢谢他款待。
她真是无以为报。迹部请吃饭那些地方是真的高档。
她想A也A不起。
那用你自己来报吧。 ——他当然不可能这么说。
在她表示要感谢他时,迹部回:“别说那些了。如果失物招领处那边打电话过来,记得跟我说。我要去。”
美树:“……”
不是,这到底谁的钱包啊?
他这么执着是怎么回事?
“务必要告知我。”
她下车时,再一次听到他语气郑重地强调。然后,就被他眼神里那股势在必行的气场给震住了。
美树关车门的手一顿。
她难言的看他。
该说不说,他现在看起来真的有点不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