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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 第393章

千寻客 · 同人小说 · 1.63MB · 2026-07-13 21:00:07

第393章

  “我流产的是个成形的女婴,长着一头黑发。”她和他的孩子。

  她那时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莉齐娅说不出话来。

  “当我在多佛停留休养时,我还不知道我该去哪。我哥哥的朋友找到了我。”

  “他碰巧也在这里,刚从欧陆回来,为了找我。”卡洛琳夫人的浅眸一暗,“他在旅途中得了斑疹伤寒,病得快死了。”

  到她赶到时,格兰维尔已经格外虚弱,乌青着嘴唇躺在床上。

  兄妹俩长的很像。做哥哥的一贯性格温和,冲她笑笑,“卡洛琳。你回来了……没事就好。Little girl.”

  “格兰!哥哥。”她俯在床边恸哭。她身体也不好,苍白消瘦,小产过后还很虚弱。

  他关怀她遭遇了什么。卡洛琳摇头,不忍让他伤心。 “我很好,你会好起来吗?”她握住他的手。

  他这么快就原谅了她,也没责怪她。

  日日的陪伴无济于事。他没有好转。 “这不是你的错,卡洛琳。不要为我悲伤。”他抽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垂下手。他到死前还怕她心怀内疚。她看着他死在她面前。她嚎啕大哭。

  赶来的父亲,当时的高尔伯爵,四十出头,原本英俊的外交官,骤然衰老许多。

  他在旁边陪了儿子最后一程。格兰维尔死前还请求父亲不要责怪妹妹。

  他这样失去了唯一的继承人。

  哥哥死后,她发现她父亲成了仅剩的至亲。

  她站在那,泪流满面,颤抖着嘴唇。开口前,她父亲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头晕目眩。

  “你做了什么,卡洛琳。”他恨恨道。

  “我父亲恨极了我,我也无从奢求他的原谅。”

  接二连三的打击,众叛亲离,她步入极为绝望的境地。

  她看她涌出的眼泪,含在双目里。

  “我从未原谅过自己。”

  莉齐娅想,她那时候该有多么万念俱灰。先是爱人,随即又失去孩子,再有哥哥,与她决裂的父亲。

  她从来没跟人说过,跟她讲述着这段过往。

  莉齐娅不住地流着眼泪,“您该多么痛苦啊。”她说不出话来。

  卡洛琳夫人冲她一笑。泪珠滚落而下。

  ……

  “我很早就知道,朱利安。他最爱这个国家。他的爱人是法兰西。”

  在她逃离的那一刻,就预想到了最坏的结局。

  “我们推翻了旧时代,随即一个个死去,然后它又回来了。”

  君主制死灰复燃,所有的流血好像都无意义。

  她回国后,一开始还在为法国革命辩护游走,后来那位波拿巴出现,她就此歇了声音。

  “二十多年了。”她说。

  “你后悔吗?”莉齐娅轻轻地问。

  “不,从不后悔。”卡洛琳夫人否决道,“如果说后悔的话。我应该以他同伴,爱人,战友的身份一同上断头台。我们应该死在一起。”她哽咽着。

  “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我身边还留有他的唯一物件。”她从怀里拿出枚褪色的三色徽章,蓝白红展开轻柔地在手中摩挲着。

  “只有这个了。”

  “谢谢你。莉齐娅。”卡洛琳夫人真诚地道谢。

  她继续讲述着。她的归来成了巨大丑闻,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这一年里外界的传闻沸沸扬扬,说她逃了公爵的婚,被个流亡的法国贵族诱拐私奔。

  如今突然回来,据说丈夫上了断头台,她成了寡妇,天啊。那时九三年的乱象早已传到英国本土。

  议会对法国大革命的态度转变,气氛更为保守。

  她本该作为个私奔不名誉的女人,终身被排斥,不为社交界接受。

  可是,她哥哥死了。

  她一下成了唯一继承人。

  除非她父亲再婚。高尔侯爵在九四年社交季,成了最受欢迎的单身汉。

  可他穿上了深色礼服,哀悼独子。拒绝了所有邀约,没再婚的意愿。

  老侯爵气得要死。

  这意味着什么?

  为了维护家族的名誉,她得在社交季公开露面,由亲友办舞会接纳她。

  她好歹是位贵族夫人,只要把私奔的事轻轻带过。

  贝德福德公爵那边仍然愿意娶她。

  但情形有些微妙。如果她父亲不婚,那么她能继承一大笔财产,这个财产会并入她嫁入的家族。

  老侯爵不会逼着她即刻再婚。

  她又回来了。回归了她最厌恶的贵族生活。无处可逃,怀疑意义,不知何去何从。

  在受到接二连三的打击,极为迷茫困苦的时候——

  “我遇见了你父亲。”

  莉齐娅睁大眼。

  她正思考她该去哪,她不想嫁人。他哥哥把财产留给了她,这笔钱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

  她想她或许能四处流浪,找个地方隐居。在妥协后的参加今年的社交季,她再次见到了哈廷顿侯爵。

  她十几岁几经辗转时,有在德文郡公爵府和查茨沃斯庄园生活过。那位公爵夫人很喜欢孩子。

  她算是他的表姐,在他最害羞时候关爱照顾过他,一同度过时光。

  “他十六岁时,跟我求过婚。我当时只当是孩子气的言语,拒绝了他。”

  “当我归来时,他到了十九岁,长成了高大俊美的青年。”她很快离开了伦敦的春季,北上旅行。

  他一路跟随着。那两个月里她散着心,排遣着痛苦,他陪伴着她。

  “他跟我去了苏格兰。”

  就像莱克和她。

  “我与他度过了最愉快的那一个月,游览风光。很快,他说他爱我,他跟我求婚,我答应了他。”

  “我们在我母亲的邓罗宾城堡,秘密结了婚。”

  婚后他们整日地在一起,好像幸福,又好像——

  她发现她没有真的开心。

  “我挣扎了这么久,只是为了再成为和顺的妻子,一位贵族夫人吗?依靠别人,从他那得到安慰,并不是解决我困苦的答案。”

  她想清楚了。改变了主意。 “我和哈特分了手,我跟他说当做我们的婚姻从未发生。”

  她与他分开。她伤害了他。但她那一刻,远眺着北海,顿悟自己真正需要什么。

  自由。

  “我坐船回到了英格兰,南下游荡,又成了孤身一人。当我到约克郡时,我意识到了我又怀孕了。”

  莉齐娅明白了。她的亲生父亲居然是德文郡公爵?过去的种种细节有了答案。

  “你父亲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

  她不可能堕胎,她失去了孩子,现在又重新——

  她心里涌起股奇异的感受,心烦意乱下,决定顺其自然。

  她没有流产,她自然地生长大,在她手下跳动。

  她恍惚,为这个预料之外的孩子。

  “我结束了旅行,在柴郡安顿下来待产,在那里,我遇见了你的母亲,那位伊莱斯小姐。”

  “什么?”

  所有的一切轨迹重合,回到了起点。

  她住进了乡下的小屋,旁边同样住着位产妇。看样子年轻到不可思议,一头金发,绿眼睛,长相甜美。

  同样是外来客,害羞,很少交际。她们有了交集。或许因为她孤身一人,样子美丽温柔,很快获得了对方的信任。

  卡洛琳才知道她只有16岁。她依恋她,亲近她。她能看出女孩身上的古怪。

  只身一人,没有家人,像是旁人口中不名誉的女人。

  正巧她也是。

  她说她叫罗斯,很含糊说她丈夫去了军队。卡洛琳没有多问,只是悉心地照顾着她。

  临近生产的日期越来越近,罗斯崩溃了。她跟她坦白。

  “我和人私了奔。”

  她说了过往,父母双亡,表舅怎么逼迫她嫁人,遇见了那个男人,逃亡去远亲家。

  两个人私奔,为了怕去苏格兰被抓到,在乡间隐居结婚。

  随即战争爆发,他回了军队。他给她留了所有钱,说很快就会回来。

  “他欺骗了我。”她哭着说。

  “他朋友给我们证的婚。但当他跟军队离开时,我看到了他那位友人也穿了军服,上了马。”

  “他是士兵,不是牧师。他把我变成了姘妇!”

  在他走后,她才发现自己怀了孕,孤苦无依。罗莎莉亚恸哭着。

  她收不到丈夫的信,写去的也杳无音讯,她的猜想成真了。

  卡洛琳说服她给亲友写信,请求原谅。她把女孩抱在怀里安慰着,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她决意保护她,她想她有500镑年金,足够两人和孩子一同生活。她们以后能在一起。

  很快,两人在同一天生产。那天狂风暴雨,雷声闪电下,大雨拍打着窗棂。

  分娩的痛苦难以形容,她平安地生下个女孩。但罗莎莉亚,却很不幸,难产后生下个窒息的死婴,昏了过去。

  “我知道,失去孩子会有多绝望,我已经失去了一个。罗斯多期待着她的孩子,我和她一起置办了不少衣物,她每天都在做着刺绣。”

  “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担心她身体虚弱,没法再遭受又一打击,就让女仆把她的孩子抱了过去。

  她想先安慰她,等人恢复后再说明事实。

  罗莎莉亚醒了。醒时卡洛琳俯身在旁,她恢复很快,勉强能下床。

  “你的孩子呢。”罗斯轻轻地问。

  “她睡着了。”卡洛琳说。她给她看裹在襁褓里的孩子。 “这是你的。”

  “看,我们生的都是女孩。”卡洛琳脸色苍白,笑着。躺着的女孩更是面如薄纸般,发丝湿透,一缕缕贴在脸上。

  虚弱地陷在床枕中。说着女人让她摸摸,“她多么漂亮啊。”卡洛琳顿了顿,“像你一样。”

  罗莎莉亚看着,露出笑容。她起不来,仰躺在那,她垂下的手碰上婴儿柔嫩的脸颊,被嘴吮吸着。

  她清亮亮的,无声地流着眼泪。

  卡洛琳吻她额头,“你会很快好起来的。”握住她的手。

  “但很快她开始大出血。这时你养父赶来了。”

  后面就是她听过的那个版本。这位亲属自责地站在床前。罗莎莉亚知道自己要死了,将孩子托付给他。

  只不过这个故事里,实际上有另一个人在场。爵士出来后,卡洛琳上前说了明白。

  “什么?夫人,这是你的孩子?”约翰爵士大惊。

  “但是,我刚对上帝发誓,我会照顾好她的女儿,亲自抚养。”

  两个人犹疑着,不忍对垂死的人说出真相。医生出来后,摇摇头。

  回天乏术了。

  他们再进去时,闻到股浓浓的血腥味。应罗莎莉亚要求,爵士安排律师,公证人在场,商议财产事宜。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少。

  罗莎莉亚做了口头遗嘱,把钱给了孩子。 “我,罗莎莉亚.伊莱斯,在死后把我的所有财产遗赠给她。”签字,按上手印。

  两人陪伴着她最后一程。

  “取个名字吧。”卡洛琳说。

  “你说过如果是个女孩,就叫阿莉西亚。”罗莎莉亚回忆着。

  “那就叫这个名字吧。”卡洛琳哽咽地捂着脸,握上她的手。

  “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她的嘴唇都白了。

  清明地交待完,短暂的回光返照后,罗莎莉亚一下变得恍惚。

  她流着冷汗,蜷缩着,紧攥着床单,临死前的挣扎。

  两位亲友默默地在床前流着眼泪。卡洛琳理着,摸她的柔发,逐渐黯淡下的金色。

  在那最后一刻,罗莎莉亚挣扎着睁开眼,她要说话,卡洛琳急忙凑过去。

  她短促地喘着气,“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孩子死了,对吗?”她的眼泪早已流干。

  卡洛琳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点着头,“是。对不起。”

  那一下两人都陷入了震动。 “我知道,她出生时我没听到哭声,我就知道她死了。”她的声音回荡着。

  罗莎莉亚绝望地恸哭,“我说过。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爵士!”

  她恳求着,

  “正如我说的那样,把我的钱给她。这个女孩。”她用最后一口气控诉着,

  “我决不允许我的舅舅,染指我的一分财产。跟我保证……”

  “我跟你保证。”爵士急急地说。

  她伸手像是要抓住什么,在那股难以想象的绝望中——

  “她死了。”

  她的生命消逝了。爵士痛哭出声。

  紧接着下葬,她把死婴放在她怀里。孩子的受洗,洗礼簿上写了罗莎莉亚和丈夫的名字。

  “你本应该叫阿莉西亚( Alicia ),我省去了那个A ,只叫你莉齐娅( Licia )。”

  怪不得她称呼她“阿莉”。

  为了完成遗愿,卡洛琳最终同意爵士带走了她。两人保守秘密。

  拐走她的詹姆斯.伯恩,他们花时间查了清楚。他在离开的这五个月里,寄了成打的信件。

  欧陆和英国通信不便,两三个月才能收到一封。罗莎莉亚发现怀孕,搬离住所寄出的信,在英法的冲突下,邮船沉没。

  石沉大海。

  伯恩寄的家信,一直是错误的地址。战时邮递路线改道,信件积压在新设的邮局。

  罗莎莉亚临走前叮嘱了有信转寄,也由此没了消息。

  种种阴差阳错。

  她写的信只去往旧的扎营处。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伯恩的友人,其实是位随军牧师,他主持的婚礼有效力。

  他没有欺骗她。

  但她不知道了。

  “她是你的另一个母亲,我始终认为。在你母亲死后三个月,他也战死沙场。”

  他的遗体被接回,由爵士做主,两个人安葬在一起。

  “这就是所有的真相。”

  短短三年她经历的。所有所爱和爱她的人都离她而去。

  “我替你做了决定,并不公允。我剥夺了你的另一种人生。”

  她那时候知道她是她的女儿意味着什么,她不想她成为贵族圈的一员,过着虚伪无聊,被掌控的一生。

  “我想你能在乡下自在地长大。”

  “我没想到,你回来了。”

  那次社交季,艾玛克斯的舞会上,她看到她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她的女儿。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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