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他半撑起看着她安静的面容,手指一点点拂过脸庞。她换了身香槟色的晚装,脖颈一串珍珠项链,呼吸均匀悠长。
他要做什么?她还没洗漱,就这么合衣睡了。卡文迪许小心地抽出发针,裹住的金发披散开来,泻在光洁的脖颈上。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对于一个绅士,好像不能再做什么。
他的视线从她泛着微光的胸口移开。他平静地注视着她的面容。
好想时间凝聚停留在这一刻。她翻了个身,手纠结在头上后,惺忪地睁开眼。
她的蓝眸投向他,上唇微翘。卡文迪许支着头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吗?”
她只是看着他,轻哼了一声,懒懒的,掌心向上地搭着脸。
他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那一根蜡烛晃动着,映照着她落下的眼睫阴影。
她确实太累了。她合起眼,好不容易什么都不用想。他摸摸她的额头,与她躺在一处。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堆起来的秀发。 “你……应该换衣服洗漱。”卡文迪许想着流程。故作轻松说。
她压在身上的重量,他脑中一片空白。把披散掖住的金色发丝拨开。
“莉齐娅。”他犹疑地叫她名字。她迷蒙地看了他一眼,转而拥在他的胸前。
他们离得那样近,她就在他怀里。卡文迪许的手滞在半空,在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抱上她停住。
他仰起脖颈,别过脸,鼻尖扬起,移开距离,轻喘着。她终于醒了。
莉齐娅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这时她已经搂上了他的腰身,丝质衣料下恰好能环住。
她从间隙中抬首看向他,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她,蓝眸含在黑色长睫下。半张的唇随着呼吸起伏。
他在小舟上吻了她,压在她身上,情不自禁,那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除了现在。他别扭地想躲开,又因为她在怀里不能移动。他的气息一下一下,合着眼。
莉齐娅耸动地想忍住,还是笑了出来。再一看,卡文迪许耳根红到了脸畔。
他自觉羞耻地移过眼,又不管不顾地盯着她,抿着唇。
“你在想什么?贝莱斯先生。”她总算起开,金丝的秀发扑上他脸颊,又移开。莉齐娅支着身,低头看他。
黑发蓝眼的男人呼吸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却脱口而出一句,
“我能吻你吗?”她讷住。他们对视着,他回过神来,一时想要逃离,而她默许地点点头。
他是个男人,身上有着蓬勃的气息,包裹住她。他的黑褐发蓬乱。那张脸一点点地放大凑近。
他朦胧地要吻她,她也等着那个吻。
可是没有。莉齐娅又睁开眼,他看着她,伸手,她往后缩了一下。
温热的手指拢住她颈侧,按压住脉搏,他替她解开了珍珠的项链。
他握在掌心,叮当的一声,放在桌上。黑影扑面而下,莉齐娅被逼到床角,他就那样地凑近,一手扶住床沿,看着她,慢慢地吻在了吊坠刚才落在的胸口上。
他吻得她发痒,想笑出声又心跳擂鼓。她要躲开,却无处躲避,任由温软的唇贴住。
只是一个吻。薄滑的皮肤下是她心脏跳动的余波。他脸贴上心口。侧脸长长的眼睫合上,虔诚地俯住。 “莉齐娅。”他叫她的名字。
“我多么爱您啊。”他喃喃地说。莉齐娅怔忪着,他对她微笑,依恋的模样。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黑褐发,他低首迎合着她的抚摸。
他们依偎着靠在一起,他就这样地枕在她的身上。
……
仅到了这一步。第二天,莉齐娅小睡了一会就被叫醒。卡文迪许变出了一对朴素的银戒。
“你从哪弄到的。”莉齐娅接过来。她穿了身深灰紫色的衣裙,在凌晨显得灰蒙蒙的。
“船长夫人那什么都有。”卡文迪许一眨眼。他摘下手套给她悄悄地戴上。他舔了下唇,莉齐娅看着他鲜红的嘴唇一怔神。
她移开眼眸。戴回手套后,他的手与她的十指相扣,就跟真的做了夫妻那样。
曼彻斯特的港口近了,远远就能看到滚滚煤烟,出来到甲板的人身上也沾了层浮灰。
莉齐娅拿着手帕掩住口鼻,这一会白色的手帕就变成了灰色。空气中一股烧煤的酸气。
东区工厂众多,被西区富人抱怨的伦敦,跟曼彻斯特这座真正的工业城市比起来不算什么。光只看烟囱,莉齐娅都能想到蒸汽沸腾和工人们铲煤的声响。
工人的吆喝声中,驳船被拉纤到一点点靠岸,前面的货船整吨的煤被卸下。
莉齐娅跟埃德蒙说好了,他以银行家的身份,带着利物浦商人的资源,打入曼彻斯特的圈层。
而她和卡文迪许化名为贝莱斯夫妇,来曼彻斯特探访的外乡人。
脚夫搬起了行李,马车先行一步订好了驿站旅馆的房间。他们下了船,淹没在曼彻斯特这座人来人往的小城里了。
……
为了方便,莉齐娅订了市中心的莫斯利旅馆,位于市场街上。
这里人来人往,开满了零售店铺,堆满了工厂里各色花样的机器布。
卡文迪许从他们在码头搭出租马车时,脸色就不太好看。到那栋灰扑扑木制的都铎建筑前,彻底维系不住脸色。
“我想曼彻斯特应该有酒店吧。”他说。旅馆是长途旅行最难忍受的一环,比起酒店,那儿狭窄阴湿,设备简陋,旅客都要自行带床单毛毯。
不然会有床虱和跳蚤。
“确实如此。”莉齐娅的帽子钉着网纱,回头隔着黑色向他看,“但是酒店在北方区,离这太远了。”
类似于伦敦,曼彻斯特的工厂设在东部的安可斯地区,靠近运河。工厂主的住宅也扎堆在工厂周边,好每天去监工。
登记好住所后,莉齐娅冲埃德蒙一点头上了楼。曼彻斯特的室内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黑色调,煤尘的颗粒浮动,餐厅讨论棉价的声音传来。
已婚夫妻住相邻的两间房是常见的事,虽说店主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想年轻新婚夫妇居然舍得分开。
看那位先生雅致的打扮,不像曼彻斯特的工厂主到商人们只穿黑色——简约朴素不会弄脏。
想是个上流出身的人物,不知怎会来这里?
莉齐娅给搬行李的人递了小费,又请他们去买新的床品帮忙换上。
不比酒店套房要分个卧室客厅,曼彻斯特旅馆只有一间,加上盥洗的平台镶着锡盆。这算是最好的房间了,看来曼彻斯特的有产者对住宿没太多要求。
“如果你要追求我,先生。”莉齐娅看他,“就要重新认识我。”
她开了门,他顺势地紧随其后溜了进来。卡文迪许想着刚才签署的化名,贝莱斯夫妇,她是他的妻子了——某种程度上。
在他要从身后抱上她,做些情人该做的事,并问出自己的身份,比如——
他现在是和她恋爱吗时,莉齐娅打开手提的行李包,从里面拿出一摞纸张。
缱绻的气氛一下全无。她在桌上冷静地铺平图纸,卡文迪许凑过去看。
只见上面是曼彻斯特详细的地图,用红墨水勾勾画画圈出几处,旁边做了标记。
莉齐娅指点着,“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
“今天?”卡文迪许重复着,他不可置信。他们六点才下船,坐马车颠簸后现在不过八点钟。
还没吃早饭呢,就要出门了。
“是的。”莉齐娅肯定道。又翻开笔记本,上面记录了每处厂房规模和租金。
她转而画了条路线,依次看过去,在今天内逛完三家,顺带去看处缺乏资金的棉纺厂。
卡文迪许彻底意识到,她找他不为了什么,只是当成个恰好不会有多余疑问的工具。
单身女士出行总会有疑虑,莉齐娅需要个男人陪同。埃德蒙又是银行家又是她哥哥,在边上太显眼。
莉齐娅跟卡文迪许说好了他要扮演的角色,很符合他本人,对工商业一无所知的时髦公子哥,为了钱娶了她个商人的女儿,并在妻子的指使下不情不愿地顺路探访曼彻斯特。
他们在这不会停留多久,半个月后就会北上继续新婚蜜月之旅,去往湖区。
卡文迪许忍不住笑出了声,“真的去往湖区吗?”莉齐娅停住,掀起眼皮。
他做着投降的样式,“好吧好吧,我都记住了,夫人。”莉齐娅一点头。
她把人推出去,换了身衣服,卡文迪许在她面前再出现时,也一身浅色呢子格外扎眼的日装。
莉齐娅迅速进入了状态,楼下餐厅用完饭后,马不停蹄地奔赴东区。
“所以你究竟要做什么?”上了租来的马车后,看样子卡文迪许已经习惯,扭头问。
“煤焦油。”莉齐娅说了个名词。她还在低头看着名册,这时候埃德蒙应该在去拜访格雷格一家,借由他和利物浦商人的交情,被引荐给其余工厂主。
“我要回收煤焦油,炼完煤后的一种废物。”她写写画画,“我管它叫'液体黄金',约翰?”
莉齐娅顿了顿,开始熟悉起这个角色,新婚妻子总要叫丈夫的名字。
他的嘴角再也压不住,“哼”了一声。 “我的名字里恰巧有这个。”他就当她在叫他了。
“那么,我要叫你艾玛吧。”他就跟真的新婚那样,“还是夫人。”
亲爱的,Sweetie,我的天使,他的脑中划过一大串。
“都可以。”她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可他的唇角笑容从未落下。
“不过你要那个有什么用?”卡文迪许终于想起了正事。莉齐娅并不避讳,她一身浅紫色的衣裙,深色的帽檐发网落下。
“当然是为了炼制这个。”她做了个手势展示。卡文迪许瞬间了然。
“你……”
“是的。”联系起时间,他一下懂了。去年突然出现的紫色染料。卡文迪许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许多事物串联在一起,有了答案。
“都是你?”他久久地仰望着她,露出了惊艳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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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女主一心搞事业cp犯恋爱脑[菜狗]
大吃一口
青天大老爷啊,你看看,亲的地方是锁骨下方,不是你想的那啥啊,人戴项链项链垂下的地方不就是锁骨交界处吗,你自己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