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半个月后,一切事务打理妥当,莉齐娅很快地离开了利物浦。
她的代理人留在这里交接,马车先行一步过去,她在港口登上前往内河的船只。
风向正好,先从港区走默西河的天然河道,这一段能支起风帆。
莉齐娅坐的头等舱,安置好后,就步行出来到甲板上散步。
一等舱票价花费8先令6便士。二等舱4先令6便士,三等舱仅花3先令。
而从利物浦到曼彻斯特,驿站马车坐在车外都要花8先令。还要在旅馆停留中转。
两地的人们看样子习惯了运河出行。驳船因要经过狭窄的人工河道,体型相比于普通的帆船要小很多。
运河上的以货运为主,客运有固定班次,和邮船一起。这艘船属于斯塔福德侯爵名下,搭载120人。
除此之外,还有两家航运公司运营竞争,交关卡费。侯爵靠此每年营收四万多英镑。其他收入大头在沃斯利煤矿和曼彻斯特利物浦出租的土地。
这些被当年的布里奇沃特公爵变成了信托的形式,总计12万镑年收。
运河比马车要多花一倍时间,原本只要一个白天,走水路就要在船上过夜了。
利物浦-曼彻斯特铁路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也是因为时长缩短一半,票价还便宜,一趟只用三小时。
英国水系发达,铁路建设还有许多年才铺设全国,引入蒸汽船后运河并未被淘汰。
到朗科恩时,克利夫兰号转入人工河渠,这里和特伦特-默西运河相接。
利物浦繁忙的港口被抛在身后,岸边成了农田和散落的农舍。
“我就是从这里北上的。”卡文迪许说。
驳船排队依次过闸,离开朗科恩后,下一个节点是利。这段是平渠,借不了风帆的力,改由纤夫和畜力拉纤。
莉齐娅注意到两岸,都是整列瘦骨嶙峋的马,由马夫抽着鞭子驱使着拉动,从河道这边到那边。
她投资运河蒸汽船时有了解过,看来比起传统马拉,蒸汽船能很大地节省成本,提升效率。是时候要引入了。
而这避免不了要跟英格兰内河最大的持有人,斯塔福德侯爵洽谈。
利这边和利物浦-利兹运河接洽,英格兰的水系四通八达。再下一段,就是布里奇沃特运河最核心之处,沃斯利-曼彻斯特运河。
远远地就能看到沃斯利煤矿的竖井架,乡村向矿业区过渡,慢慢地村野景致全无,太阳也渐渐西沉了。
莉齐娅上午登的船,看样子第二天清晨才能到。她在船上用的早餐。驳船旅客最热衷的就是吃喝,比坐马车方便,船上设有咖啡馆和餐厅。
各种烤肉,肉泥馅饼,牛羊排,培根,厨子从十点就开始忙活。她还和卡文迪许在舱内喝了下午茶,船长妻子在咖啡馆里出售上好的葡萄酒。
莉齐娅忍不住想到了泰坦尼克号的那艘豪华巨轮,一下有点恍惚。
驳船只一层,没有私人甲板。 “六点钟。”卡文迪许看了眼怀表,他们预备等散完步再去吃饭。
驳船旅客有目的地也是曼彻斯特的,在这中转的,中途下船回到乡间的,往北做旅行的。
两人格外扎眼,举止亲密。女方亮色的衣裙,相对微笑,让人想是不是出来度蜜月的夫妻。
“沃斯利这边有条地下运河,好把挖出的煤运往曼彻斯特。”卡文迪许随口说着他对这的了解,“既解决了排水问题,又便捷了运输。在他之前,谁能想到挖运河呢。”
布里奇沃特公爵12岁就继承了哥哥的爵位,他当年和汉密尔顿夫人,美人伊丽莎白.甘宁订婚,最后不了了之。
这条运河凝聚了他一生的心血。
他们过去用饭时,侍者拉开门,将她引过去,“您先生已经预订好了座位。”他微微躬身说。
他把这两人认成了夫妻,毕竟长得这样像,一般的蓝眼睛。
莉齐娅不可思议地看了身旁人一眼。卡文迪许的杏形蓝眸微弯。
到她扶着他的手落座,他都没有辩解。这儿没有认识的人,也就没有否认的必要。
侍者一口一句“罗素太太”,莉齐娅看着对面男人在烛光下笑意的眼眸,长睫投出阴影。
到人走时,他才终于笑出了声。他肩膀微耸地笑够了,又目光流连柔和地看着她。
莉齐娅啜了口餐前酒。
只有他俩的原因是,埃德蒙晕船,他在舱室睡下了。
卡文迪许似乎因为这个误称很愉悦,到餐后都轻轻地哼着声,尾调上扬。比她走慢半步看着她。
他给她开门,像是要把人搂在怀里。两人到甲板上散步,晚风吹拂到脸颊上。
不同于乡野清新的风,带着煤灰气。这个点驳船还在往前,两岸传来拉动的声响,点点的亮灯映着黑夜。
到八点时换马停下,泊船到凌晨有亮光时再航行。
卡文迪许似是等她提及此事,到最后按捺不住地笑出声。 “你为什么都不问我,那时怎么不否认,小姐?”
他喜欢和她做些无聊的对话,重复地来回,他称之为调情,打情骂俏,你来我往。
这件事和适当的人一起,突显出别样的意义来。
莉齐娅背过身,靠在栏杆上,自如地看向他,“要做个游戏吗?先生。”
“什么?”卡文迪许饶有兴趣,直到他弯身,她在他耳边说了明白。那一霎那的不可置信,他看向她。
而她刚才向他提议,“要不然我们就这么下去吧。假扮成新婚夫妻,去往曼彻斯特投资建厂。”
她身上的纱巾飘起。正巧她也想和埃德蒙分成两路,让煤焦油炼化厂不和克尔银行扯上关系。
他确认了她不在玩笑。莉齐娅随即冷静地解释了原因,默默无名的已婚女人,比单身女子更能不引起戒心。
他很想问她一句,“没有另一缘由么?”
“如果我姓其他就好了。”卡文迪许感慨道,这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罗素太太?嗯。
如果他真能改成罗素就好了。她的眸子认真地看向他,他停住。
莉齐娅轻轻地摇摇头,“不,我们换个化名。”
“你跟我姓。”她用了一早就想好的姓氏,她叫艾玛.贝莱斯,他就是……约翰.贝莱斯。
卡文迪许不得不承认这是很傻的名字。对外的说辞是新婚的一对夫妻,而他想用手上的财产做笔投资。
卡文迪许眼神古怪,她现在还没告诉他,建厂要干什么,不会真是纺纱织布吧?
她了解他,知道做什么他都会答应。她与他都热衷玩于玩乐,本质上是一类人。
卡文迪许掀下眼皮,垂头认真地看着她,最后伸手摸摸鬈发。
细滑柔软的,她没带侍女,自行梳了最简洁的发式。很奇怪,她什么都对他说了,可他还是不了解她。
船上的设施简陋,不像跨洋渡轮有分工明确的舞厅餐室图书室。
餐厅外设了简单喝茶的地方和棋牌室,两个人散完步后在那坐在圆桌边读书看报。
从利物浦到曼彻斯特坐船出行的人们忙忙碌碌,职员不少,像他俩这样悠闲的旅客少见。
夜晚消磨极了。明天船只五点多靠岸,莉齐娅打算早睡。十点钟两人回了船尾的头等舱。
她敲响了埃德蒙的舱室,他裹着毛毯,脸色苍白,“我稍微用了点餐食,莉西,不用担心。”他安慰着,莉齐娅跟他道了晚安。
他们轻轻牵了下手,年轻牧师抬起眼皮,看着她身后笼罩住投下的阴影,男人的眉峰蓝眸一般藏在昏色中。
他一顿,好像明白了什么。
告别后,他与她继续往舱内走去。她有这样的提议,一是促狭无聊不管什么。
二是她很孤独,他恰巧在身边。他终于握住她的手,悄然裹住,钩上小指。
而她在思考爱是什么。爱情除了性吸引力外还剩什么,到最后只有责任和尊重了吗?
她把他当成男友对待。他的鼻息在她耳边萦绕,沉默着。除此之外,不再多做考虑。
到她用钥匙开了舱门后,他扶住门,她回头看向他,进去要消失时,他的掌心握上她的,捏住门把手。
最后跟随着进来,关上门。驳船的一等舱也不大,多了盥洗的地方。两人紧凑地站在床门间的空隙,月光透过舷窗发出蓝色的微光。
他或许想到了那场玫瑰的盛宴,她牵住他的手转圈,笑声和轻巧的舞蹈。
真奇怪,出于某种缘由,女人会和比自己高那么多,潜在的危险对象共处一室。
他终于从身后抱住她,揽着腰,有重量的下巴搭在肩膀上。他蓬勃的气息从后面喷涌而来,如同心中的惊涛骇浪。
“自从我们分手后,我一直很想你。”他闷闷地说。渐渐升腾的温度包裹住,透过薄裙传递。她微微偏过头,脖颈被炙得滚烫。
“我总在想是哪里出了问题。”那个月,跟梦一样,她给他留下个梦就离开了。
她柔软的腰身被他完全搂住,掌心摩挲着。他梦里都是她,着了魔似的。
他在她耳边说了许多话,倾吐着这段时间的感情,他远不像表现得那样云淡风轻。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跪在她脚下亲吻哭泣。因为他爱她,他被从不相信的爱俘获了。
这种爱一般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
而她听着,转过身,抬头望着他,他的眼神描摹着。停住,凑近,这时候多适合一个吻。
她也是合上眼。最后温软的嘴唇,却轻柔地落在了额头上。
“晚上好。”
她没让他离开,没驱赶他,平和地接受了他的示爱。他们相对着,他把她搂在怀里,手搭在脊背上,静静地拥抱着。
后面不知怎的,两人坐下,他蜷着腿一起躺在了床上。靠近的呼吸交融着,她眼神恬静,像是第一次认识似的看着他。
而他拂过她的发丝。她的唇鲜红的,在蓝色的夜中仍然那么润美。
他们聊着事,他扣住她的手指,凑过去吻她额头。她倾听着,靠在他的怀里。
他把能说的都说尽了,鼓起勇气问着那个问题,“你准备去爱新的人了吗?“
没有回答。他垂眼,她的鼻息平稳,今天过于疲惫,或者如今太安宁,她睡着了。
就这样地躺在床上,她睡在他的身边,四舍五入,伴着贝莱斯的化名,她好像成了他的妻子。
卡文迪许喃喃自语道,“那我们现在又算什么关系呢?”
她枕着的头压酸了臂膀,他轻拂住她的脸颊,细腻的触感流淌。
他想要吻她,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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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元一忙,瞬间想写感情流了,一写事业就好累好累,写感情格外平和
可能下本会开私生女或者纯感情吧,私生女写起来很轻松所以蛮想写的,完结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