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我要想想,埃德蒙。”莉齐娅捏紧了手里那本支票簿,想到了之前兄长来接她时说的话。
“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我去说服爸爸。”
“谢谢你。”说着抱了他一下,揽住腰际,那副身躯颤了颤。她转而匆匆地走了。
莉齐娅用了一晚上思考,睁着眼。实际上,她一遍遍想过如果她那次没有中途退出,私奔成功了会怎么样。他们不会过得很糟,至少感情上。
但是。她翻了个身,侧头望着放下的帷幔,深冬夜里的壁炉始终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映着墙壁的火光摇曳,窗户开了一半通风,飕飕作响,又刮风了。呼呼的刮不尽,下雪了,雪粒沙沙地敲打着窗檐。
各种夜里的声音交杂着,她裹紧了毯子,合上了眼。
……
他该给她写信的,为什么不这样呢?如果有一封信她会决定得比谁都快。
是的。他们约定好了退出彼此的生活。
“詹姆斯。”即便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不愿意松开。
她是否对感情的认知太过极端,草率?辗转反侧。
“埃德蒙。”穿着法兰绒睡裙的女孩光脚踩在地毯上,一只手握住黄铜的门把手。
这位年轻牧师正看着书,大咧咧地穿了件开口的衬衫。他被吓了一跳,“ Oh , dear.”
一把拎起毯子,迅速地奔到面前,仔细地裹到身上,“怎么了,莉西。”
女孩苍白着脸色,他搓着她的手,很快意识到了不对,他只穿了厚衬衫和羊毛条纹的睡裤。
莉齐娅仰头看了看,她哥哥上唇细微的胡须,火光下釉色光洁的皮肤。
“我觉得很孤独,艾德。”她轻轻地说。
他的手停住,正如她想要的那样,满怀柔情地将人搂入坏中,轻抚着脊背。
“发生什么了。”他想劝她回卧室。现在才十二点钟,冬天上床比平日要早,她该好好睡一觉。他放不下心她,搬回二楼后还一直住在隔壁,有什么都能拉铃叫他。于是睡不着后,莉齐娅就这样突兀地开了侧门。
她摇摇头,径直走到被压出褶皱的床前,爬了上去,躺到尚有余温的床单上。
随手拽过一个枕头,沉默地抱在怀里。正如现在英国人的习惯,床上叠了许多枕头,半靠在上面而非平躺睡觉,认为对身体好。
莉齐娅陷在那一团温软中,看着床顶的纹样出神。做哥哥的惊诧地看了全程。
他张了张口,立在门边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看了眼她过来的起居室,关好了侧门。
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坐在书桌旁的圈椅上,愣神地看着床上那团白色小小的身影。
莉齐娅蜷缩着,到好久她才想起来。 “艾德。”她翻了个身找到他,冲他张开了怀抱,固执地等待着。
她看着那个身影站起了身,来到她身边。他站在床边迟疑着,最后坐在边沿。
她仰着那张面孔,就像十一二岁的时候。抱住他的腰,依恋地靠了上来。
他胸口滞了一下,迷蒙地看着,伸手想轻拂上金发的那只手停在半空。
她尽情占有着,贪恋享受那份温暖,可靠的怀抱。她侵入了他私人的地界,一如既往地任性,随心所欲着。她总想得到些什么东西,而他总是满足她。
她示意着,他上了床,她依旧抱着他,她靠在他的怀里。
埃德蒙僵硬地回抱着,目视前方,最后偏头看了看,微笑着,身体贴了过去。
那时候他母亲过世后,他们就这样依偎着,互相陪伴,度过了一个个长夜。
再一晃神,长大了,再也不能这样了。
“我好爱你,艾德,真的好爱你。”莉齐娅喃喃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他抚摸着她散落的金发,笑了笑。
她的家人,她永远不会分开的亲人。她才发现,原来有的爱,伸手就能得到。
那一股沮丧逐渐散去。她每天都在做自己的事,处理账目,写小说剧本,忙碌充实。
但一停下来后,总觉得孤独。她孤身一人地走着,走着让她改变决定的,属于自己的路。
无边的孤独,寂寞,冷清。她都在想是为了爱去爱别人,还是真的爱那个人。
莉齐娅脸贴上衬衫,隔着那一层体会着逐渐升温的滚烫。他绷紧着,随着呼吸起伏着。身上有股浓烈的肥皂味,早上时候擦了澡。
“我想明白了。”她说。
埃德蒙听着,他正忘掉了所有,像少年时一样亲昵怀念地依靠着,他贴了贴她的脸颊,他想吻她,就像他总是亮着眼睛,炫耀这是他最亲爱的小妹妹。
他们一起长大。听到这那副扬起的笑容停住,他垂下眼睫,等着她的回答。
他想到了那个可能,她一定会的,不由得靠了靠头。
“我不准备这样了。埃德蒙。”她正式地说。他顿住。 “那个爱确实发生过,也存在,我想它会永恒地不消失。但我不想谁为了谁妥协,也不愿意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两人靠拢走同一条路。”
“所以我不想结婚了。”
“什么?”埃德蒙惊愕地抬头,望向她的眼神,不知不觉多了些成熟。
他描述不清内心复杂的感受。
“不,莉西。”他抱紧她,“你真的这么想吗?你决定好了吗?”
“是的。”
埃德蒙动了动唇,“是仅指这次吗?”他们知道那本支票簿意味着什么,他支持她到伦敦和她所爱的人在一起,完成那场私奔,他会为他们主持婚事。当然,同时他会保证她的财产权,和父亲这边沟通,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
像他说过的,一个哥哥会做的。
“不,是这辈子不会结婚了。没有理由能让我步入婚姻,我也不想让丈夫掌握我。”
这是她想了一夜的答案。
“那我也不结婚了。”他几乎脱口而出。她的蔚蓝眼眸望向他。
“玛丽安要结婚了,真讨厌啊。”她十一岁时候,坐在长满青苔和杂草的短墙上,孩子气地说。
十八岁的埃德蒙开启了大学生活不久,放夏假回家,吊儿郎当地站在边上,叼了根草。
“我以后肯定不结婚。”她看向他,这个学着别人打扮着花哨,穿着精致,烫了头发的英俊青年,最近赶迷上了赛马拳击,毫不在意地看过来。
然后冲她一笑,摸她的头。他们互相陪伴,刚从失去母亲的阴影里恢复不久。
“结婚有什么好处呢?”他不屑地说。
莉齐娅一本正经地回复道,“如果你有个喜欢的女孩。不结婚是没法和她在一起的。”
他看着她笑了,扬唇吐出那根草,“这是什么破规矩。”他耸耸肩。
“好吧。”男孩想了想,“我要是爱一个女孩,一定跟她结婚,这好像是最负责的了。”
……
“我觉得孤独,艾德。”她说,“当我我做出这个决定后,发现以后什么都要自己走,一个人。”
她不想再失去谁了。
“你能永远陪伴我吗?”莉齐娅问道。她开始惶恐,她感觉到,喜欢那份爱,仅仅是因为他不会离开她,无论如何他都是她的兄长。
她在想她的占有是否过于自私,自我。
她一如既往地要求着,扣住他的手,他的指腹战栗地摩挲,攀上,头晕目眩地颤着嘴唇。
那双深色的眼眸,久久注视着她。他毫不犹豫道,“我会的( I will ) ,这是什么能改变的呢?”
他与她依靠着。她抱住他,脸贴上胸膛,满足地合着眼睫。
现在,没有人能离开她了。
他们睡在一起,正如她十一岁的时候。絮絮地说了一晚上话。他放松下来,笑着,偶尔又移开目视一处,心里一定念着祷文。
“你变了许多,埃德蒙。”她打了个哈欠,夜深了渐渐地累了,沉沉地合着眼皮,“自从你从大学毕业后。”
他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隔着法兰绒睡裙和衬衣的相贴,炙热的温度。她在他怀里发热的一团。他焦灼地干了嘴唇。
她胡乱地说着,带了点鼻音,“我爱你,埃德蒙。”她说要吻一本圣经起个誓。
他想以此为借口离开,看样子她打定决心今晚要睡在这里。但是,她很快地执起他的手。
在怔住的眼神中,亲吻了这位牧师的手背。 “现在誓言取消了。我们不离开彼此。”她笑了两声。再睁眼看到他忽觉锐利的目光。突然想到了他穿着黑色白领牧师袍的模样,心里悸动了一下。
洁净,圣洁。他们对视着。他的手最终没有抽开。她把他的手放在她的心口,脆弱的一声声心跳。他来不及想什么。柔软,他的家人,他的妹妹,他的至亲之人。
或者,他的爱人。
她执着地又说了一句,“爱你。”
金发披在雪白的肩颈上,闪闪发亮。她眯着眼,手背碰上了额头。
他屏住气息,望着这副生动的模样。艰涩地开了口,“爱你。”
他躺在她的身旁,“我也爱你。”
她在步入睡梦前,迷蒙含含糊糊地说着话。某种程度上她在他身上得到了安详,褪去了焦灼。她终于能够进入安眠。
断断续续的,“埃德蒙,我一直希望你结婚,希望你得到幸福,妈妈走后……其实我也在照看着你。”
他年纪其实比她要小,但总是一副哥哥的模样,他才17岁,那时候。
“我知道( I know. )”他回应着。她迷糊地一翻身压在他身上,他的手僵住,瞥向窝在他脖颈的温热呼吸,还有那枚玫瑰色的嘴唇,鲜润柔软,贴上。
“但是,我又害怕你离开我。你正如我想的那样,和我疏远了。”她抽了下鼻子。
“对不起。”他立刻地说。她真困了,大概是听不到了,半梦半醒着。
“我爱你,我一直爱你,有什么能不让我爱你的呢。”她喃喃一连地说。
他只安抚地搂住她脊背。那双沉静的眼眸,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我在想我年纪再小一点,能不能胆大些。
比如他们只差几岁,比七岁小一点,四岁左右。那他不用想着承担责任,不会拒绝本能的吸引。
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两颗头颅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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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骨科写着真爽[比心]
突然发现埃德蒙的定位好奇怪
卡文迪许我都想象不出他会吃埃德蒙的醋
这位是醋精成人,以后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