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怀特俱乐部, 12月份议会期开幕,伦敦贵族们议员及亲属纷纷重返伦敦,又开启了一年的社交季。
圣詹姆斯街这座充满着政客,纨绔子弟,已婚爱消遣男人的弓形窗建筑,除了习以为常的赌博牌局,在此中谈成的协议,激情的辩论,有气无力文雅的对话。
还有壁炉旁惯常坐着品酒看报,用鼻烟喝茶,轻声交谈,独享的一份清净。
他从人堆里的喧闹出来,一眼就瞧见,金褐发灰蓝眼的青年,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沙发边烤着炉火,低头翻阅报纸,长腿轻松地交叠着。
那张下议院里耀目锐利的面孔映着火光,镀上了几分柔和。
阿瑟.黑尔远远地看着,下了决心上前几步,踩着地毯快走了过去。
他停在那里,热切地攀谈,“先生,我听过你的演讲。”
“那场辩论简直精彩极了。”这话别人说过不在少数,他本该再委婉,云淡风轻点,但发自内心钦佩着,不由得一连全倒了出来。
对方抬起眼皮,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模样矜慢。黑尔心下一凛,一站一坐,他心下以为会被漠视。
毕竟这些贵族们一向眼高于顶。他在这个会员彼此都认识相熟的俱乐部是个籍籍无名之人。
没想到是一句。
“谢谢。”他礼貌地道了谢。他似是也认出了他,第一次进入下议院的年轻人总是备受瞩目。
于是他说,“我记得你。”
黑尔激动着,他们友好地握了握手。他看到了自己离那个更中心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眼前这人正是他渴望,崇拜,无比向往的。亨利.莱克请他坐了下来,推了杯酒过去。
他不是什么热忱的人,黑尔很快察觉到。虽然总是微笑着。
他看着他浮动着火光闪亮的靴尖,一身昂贵的剪裁,到握着波特酒杯的手。意外发现有不少茧子。这时,才想起是位无意于仕途的军官。
莱克始终礼貌疏离地聊着天,不冷不热。他划清了适当却让人舒适的距离。黑尔一下懂了俱乐部里这位先生友好,很好相处,迷人的风评。
都说亨利.莱克比以前更稳重了,前两年更快活一些。黑尔自然没法评价,他是第一次见到他。
他自我安慰着,自从来到这,他碰到的轻视不少,那些爵爷从不屑于多看个工厂主一眼,更不愿共处一室。
直到金棕发褐眼睛的青年过来,黑尔认得他,是温彻斯特侯爵的次子。
“你倒好,在这里躲清净了。”莱克笑盈盈看过去,两人相熟,谈了几句。
“打牌太没意思了。我准备找些事做做。”艾瑞克勋爵絮絮地说话,倚在沙发旁。莱克做了介绍。
“这位是阿瑟.黑尔先生。”勋爵没有架子,乐呵呵地打了招呼,人友善得厉害。
亨利.莱克在艾瑞克勋爵面前话变得多,更自然,高兴地笑着。偶尔出着神,看向一处发呆。
艾瑞克勋爵十足热情,搭着手大咧咧地跟黑尔搭话,“你来自哪个家族?”
What's your family from?
他对什么家谱很了解,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是英格兰哪个郡的黑尔家族。难不成是爱尔兰苏格兰那边的?
family ,属于上层阶级的词汇,顶着个不同于下层人的姓氏,总说得出来历。
黑尔先生顿住,莱克看了眼,自然地转化了话题,“布雷姆斯。”勋爵随口一问的搭讪,没有得到答案的意思。
他转头忘了这事,要谈起其他。黑尔却紧接着生硬地开口道,“ No family. Lord.”
“啊,这样啊。”艾瑞克勋爵一听略微尴尬,但没放在心上,笑了两声过去。黑尔跟着微笑,他没提在赫郡置的地。这种对工厂主荣耀的事,在真的显贵看来却是种辱没,再礼貌都会不由得皱一下眉。
天生没有土地的人怎么能获得尊重呢?
依旧谈笑,起身去吧台要杯加柑橘酱的鸡尾酒,黑尔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接着,一个优雅从容的身影,来者不善地从旁处阴影中走出来。黑褐发深蓝眼的男人皱起眉,睨着眼出现,停在面前。
莱克仰头看了过去,翘起的腿缓缓地放下。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呼吸起伏。
两人对视着,无视了旁人的存在。
黑尔当然认得这个,他一到怀特俱乐部,就听说过这位风云人物。
上个月并不在这,刚回伦敦不久。第一次露面时,黑尔还奇怪什么人值得这种阵仗。
不止于那副俊美出色的外表。
拥簇着开道的人们称呼,“卡文迪许先生。”不是习以为常的阁下,只是个先生又怎么样。
可是他姓卡文迪许!主支的那一脉。
谁能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家族。那两边长长的谱系图联系了英格兰所有的顶尖权贵。
外祖又是绝嗣的五代贝德福德公爵,即使没被选成堂叔德文郡公爵的推定继承人,未来也能受封另一个公爵。
这样尊贵的人物没有给他个多余的眼神。直接点了点莱克面前的圆桌,蔑视地问道,
“来吗,先生?”
亨利.莱克先生自从七月破了记录,位列榜前,一夜之间赢了10万英镑的传奇开始就备受冷落。虽说比不上那一晚上豪赌获胜50万,让人疑惑怎么得到的斯科特将军。
但还是没人愿意跟他玩牌了,有一部分胆大总想证明运气赢点什么。亨利.莱克玩得很矜持,仅是娱乐,输输赢赢,毫无那晚一掷千金的气魄。
莱克听到这一要求时并不意外,到这一消息传遍了整个俱乐部后,两人已经坐到了牌桌上,该对局的输赢成了上榜被观众纷纷押注的另一赌局。
卡文迪许洗着牌,目光冷冷地看向他,
“我不会再鼓励你了。”他意味不明地说。
……
即便莉齐娅知道这些是谁送的,对家人只能佯装不知,假装困惑这一份匿名的礼物。
她仰头望着圆形复瓣的白色山茶花发呆,开的满满当当,茶花女每日胸口戴的那朵。接着很快地弄明白了手动八音盒的原理,用打孔器在纸带上打着孔。
编写着简化后的肖邦旋律,还有她自己创作的曲子。没等她沉溺多久,外头一阵动静。
一辆华丽的驷马马车飞速驶上了宅邸门口的草坪,上面绘就了标志性的灰黑色徽章。
正在长廊下漫步聊天的家人们齐刷刷看过去,打闹的孩子们停住。
卡文迪许吗?莉齐娅透过窗看到后,匆匆穿过黑白棋盘格的大厅朝大门走过去。
“先生?”她下了台阶后迟疑地站在那。车停稳后,后座踏板跳下来位穿着深色礼服,英俊十分的男仆,戴着白手套,冲她弯腰致意,点头微笑。
是贝尔先生。
不等她反应,这位贴身男仆恭敬地伸手独焦收打开了镀金的车门。车内空无一人,只有——
一只皮箱。
另位男仆搭把手,把这座亮褐色小牛皮金包边的精美造物,小心翼翼搬下来。
这时候围过来的孩子们放出惊叹。 “哇。”莉齐娅凑过去一看。
那里面镂空的地方,卧了只躺在金边紫色天鹅绒绣垫上,毛色雪白的波斯猫,眼睛一碧一蓝。
脖子上精巧地装饰了浅紫缎带。它细细地叫了一声。
“我家主人送您的一份圣诞节礼。”
贝尔先生彬彬有礼道。紧接着搬下来了一整套养猫的器具。
什么都一应俱全。现在英国人养宠物基本是马和猎犬之类,养猫的习惯到维多利亚女王时候才开始。本土的猫只有农场会养,为了捉老鼠。这一名贵品种,是个来自东方的稀罕物件,从波斯那边漂洋过海过来,价值无量。
多么大手笔的厚礼,一如既往的高调。
莉齐娅看着打开漆制匣子里,丝绸的小老鼠,银丝的线球,金质铃铛,梳理毛发的象牙梳忍笑。
她伸手接过了那只小猫,在孩子们的惊叹中托在怀里。 “莉西阿姨,我能摸摸猫吗?”
一阵阵恳求声。三位女士惊艳地观摩,其余男士围在一起,小约翰先生听父亲说送礼物人的来历后,不可思议看了一眼。
“我主人留的口信是,希望它能长久地陪伴你。”贝尔先生把那位的话复述了一遍。
“谢谢,请替我向他道谢。”
一行人没有逗留,很快就离开了。
小猫咪,莉齐娅闻着它身上紫罗兰香水的味道,不由得亲了一口。
简直爱不释手。
“天啊。”埃德蒙还在感慨,为这份意外的礼物震动。菲尔德先生摇着头,出动一辆最高规格的驷马马车只为了送只猫咪,还是个东方的名贵品种,实在惊愕,他都不好评判这么大阵仗以及价值如何了。
“我决定叫她' Mie-Mie' 。”莉齐娅高兴地说。它是个女孩。她给它娶了个意大利式的昵称。
那张渐渐恢复血色的脸上,难得地一扫阴霾,露出笑容。
她蹭着柔软长长,被仔细打理的雪白毛发,在孩子们眼巴巴的跟随下,把猫儿抱进了室内。
……
莉齐娅把这只叫米米的波斯猫,养在了起居室内,一声声“ Kitty Kitty”呼唤着,亲昵到写字读书时都搂在怀里,或者任其睡在脚边的软垫上。她亲手给它梳理长长的毛发,防止打结,把掉下来的毛搓成白色毛球。
闲时拿丝线球,小毛毡玩具逗它玩。她两辈子都没考虑过养猫,现在才觉得出趣味来。
接着她翻出了一份隐藏惊喜,卡文迪许写给她的,一本正经一周七天,每天都不重样给小猫系什么颜色花纹蝴蝶结,以及各类打法建议的小信。
她看完了那套精美印刷的卡册,含着笑意。他备了足足上百条,够她用到明年开春。还有些轻便的镶嵌宝石和珍珠的皮革或丝绸项圈。
莉齐娅把这些放到一边,抱够了猫后,出着神。
到晚上饭后,她穿着晚装立在大厅的窗边。明天就是平安夜了。
埃德蒙过来给她顺便搭上条开司米的披肩,莉齐娅扯了扯遮住肩颈,身前的长窗开了条缝,透进点冷风来。他没问什么,沉默地跟她站在一起发着呆。
“莉西。”他叫她名字。莉齐娅转身,望着那双大而黑的眸子。她轻轻牵起嘴角,他接下来说的话让这抹微笑僵在脸上。
“我给你准备了个银行账户,你可以随时支用,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埃德蒙一口气说完,递过一本支票簿,认真地看向她。
莉齐娅低头一翻,里面都是已经事先签好的名。她愣住,张了张口,半晌才明白他指的什么。
“你随时去伦敦,做你想做的,如果不放心我会带你去。我想说莉西,我看了三个月了,如果你还爱着,放不下执着,并为此痛苦,那么就尽管去做吧。我承诺过的,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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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卡文迪许就很喜欢用紫罗兰香水。
亲了一口有点暧昧了呢
以后闹分手一想到卡文迪许找借口看看猫或者偷猫就想笑
这个节点很显然又是一个he的布朗线,如果女主事业线没有那么几个高潮在此完结也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