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德弗罗上尉这边,由于黑尔先生对鲁斯小姐寸步不离,有预谋地总能遇到,找不到机会。
苦恼下,干脆又想到了霍尼姆的蕾拉。只可惜那女孩的兄长从伦敦回来,每天接她上下学。
上尉想不出这一个农场主的儿子居然能一路剑桥读过来,再进格雷律师学院深造,以后出人头地成为“大律师”。
鉴于他表婶最近对女校关注的多,不好出手,只好按捺了下去。
……
霍斯顿少爷,不像贝因斯人们预计的那样,和黑尔小姐谈情说爱,反倒对安小姐充满怜惜。
这可不太理智,霍斯顿家本就面临窘境,怎能娶一分钱没有的孤女。
可是这位小少爷的热情被激发,时不时地去克拉克家拜访,带去曲谱书籍。
有表兄亨廷顿先生陪伴左右,倒没人说闲话。
这一继承人原先跟莉齐娅调情,但她没接受。
目标很快转向了其他小姐,最后竟和黑尔小姐走的很近。
他陪她在古堡里参观散步,又在镇上闲逛。
两个人性格外放,很谈得来。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和谐。
这片教区的人们都捉摸不透了,该谁跟谁凑一对啊。
……
莉齐娅去喝茶时,被表姐们调侃。
“黑尔先生是在追求你吗?”
埃塔和佩吉对黑尔先生的爱慕,是种小说男主的罗曼式幻想。
小表妹引起的关注,与其说会嫉妒,不如说更好奇后续。
要不是她俩知道表妹是位女继承人,这位先生真就是个最合适的人选了。
姐妹俩餐桌上听过父母的讨论,德尔夫妇都不太赞同,莉齐娅是约翰爵士那边亲属,约翰爵士又是他们的姻亲,怎么辱没到和工厂主联姻呢。
商量好要是有一点不对的苗头,就写信去萨里郡,让外甥女回去,免得受到纠缠。
“瞧黑尔小姐警惕的模样。”佩吉私下里抱怨过,“莉莉可是有五万英镑,她父亲是绅士,母亲是淑女,配不上的是他们。”
两人迫不及待地想看人吃瘪了,又惋惜黑尔先生要是位绅士就好了,他明明那么有风度,举止潇洒。她们父母亲可是明确说了不要跟工厂主之子走的太近。
这种阶级的差异和隔阂啊。
德尔夫妇觉得略棘手,对方也有点钱,又想想这位连襟同意的长子长女婚事都不太体面,如果养女和黑尔先生两情相悦,没准真会松口答应。
德尔先生介意这会让他在贝因斯成为笑柄。又心想黑尔先生的反常,是不是探听到了什么风头,一心想借用伯伦特家的势力。
德尔太太宽容点,在莉齐娅表明对黑尔先生没什么感受,日常会注意相处的度后放下心。
……
莉齐娅从一开始,就能看出黑尔一家来这的目地。黑尔先生不会满足于置地成为乡绅。
当她和埃德蒙闲聊,得知阿什伯里有个议员席位后,一下了然。
当地的治安法官由卢比斯先生和爱德华爵士出任,霍斯顿老先生举荐的。
霍斯顿家窘迫,可话语权一点没少。还能推举两名议员,虽说一个席位早就永久卖了出去。
另一个上次大选,售给了隔壁费尔顿教区的退役上校,没连任的意思。
这是托利党的席位,工厂主之子的改革意愿按理来说归于辉格党,说明他是位投机分子。
黑尔先生欲望太足,目的明确,正如表现出的澎湃精力那样,一位完全的野心家。
她深知婚事对这种想往上爬年轻人的重要性。至少鲁斯小姐对他没什么用处。
他为什么会接近她?
她没跟他聊过什么。平日里的寒暄只到吃饭,天气。
他在她面前不巧言令色,总是沉默,顺从到像没了脾气。他知道伯伦特家的影响力吗?
事实上,黑尔先生少了以往的精明,都没想过了解伯伦特牧师来源的那个家族。
他固定时间来跟她散步,觉得乡下好像有种魔力,什么都不用考虑了。
每每送到时,看着她稍纵即逝的笑容。
你会爱上什么人呢?他想。
这个问题没困扰他多久。
……
布克一家操办了一场聚会回请。尽地主之谊,也邀请了索恩律师,杨格医生等。
正好展示一番让布克家骄傲的长餐桌,能坐下足足40人。这里还曾招待过一位侯爵呢。
黑尔姐弟这几天早和这片区的人混熟了。霍斯顿家仅兄妹俩来了。要不是前者,老先生也不会松口让两人出来交际。
卢比斯先生美滋滋想着他的舞会,就等德尔家的两兄弟放夏假回来。今年来了这么多客人,查伍德得好好热闹热闹。
霍斯顿少爷心知他要联姻的责任,当然抵触,但由于他那份总对女性的柔情,不好对黑尔小姐横眉冷对,两人还相处得来。
莉齐娅进来时,看到亨廷顿先生在和安小姐说悄悄话话,角落处不引人注意。
“亨廷顿先生十足轻率,他和每位小姐调情,又调侃安小姐,唯独冷待她,我觉得他俩一定认识,有什么联系,只是面子上的故作隐瞒。他还想把我牵扯进去吸引注意……”
她在写给姑妈的信中议论过,深信自己直觉没错。如果他们真是情侣,不面上承认,估计是亨廷顿先生怕被舅舅舅妈剥夺继承权。
她想再批评几句,又想到她和莱克间的秘密订婚,不也是不被家人认可吗?
莉齐娅瞧见那两人很快分了开来,爱笑的亨廷顿先生板着脸,看样子不太高兴,转而逗弄起自己的表妹艾格尼丝小姐,十足热情。
她不再看,花孔雀的卢比斯少爷束着高领子,一下围了过来,夸她今天这身薄纱的蓝裙子真漂亮。
她照旧束了根丝带,在这方面打扮很懒散。
黑尔先生注视着,指宽的白色绉纱,系了个蝴蝶结型,长长地垂在身后。
大胆,漂亮,像蝴蝶一样。
卢比斯少爷殷勤地推过椅子,她坐到了他俩中间。埃德蒙无奈地看着,莉齐娅示意他不要担心。
一脸俏皮的模样。黑尔先生不由得勾起唇角。
比起正式的晚宴,这更是场时髦往伦敦风尚靠拢的聚会。
听布克小姐展示才艺的诗朗诵。卢比斯小姐撇嘴,对这般的矫揉造作满是不屑。
莉齐娅侧耳倾听卢比斯少爷,怎么吹嘘他在伦敦参加过的惠斯特牌会。
她眨眨眼,想到了游刃有余,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双手。她不用说话,他都知道她想要什么。
一偏头,看到带茧子的手指搭在膝上,忽地僵硬在那微微绷紧。
她移开眼神。
……
布克小姐声情并茂的一声终了,众人鼓着掌,讨论下面是抽签表演戏剧,还是念通俗小说。
黑尔姐弟因为这种消遣面面相觑。
“抱歉,爵士,我来晚了。”随着清朗的道歉声,一位青年进了小厅。
这个点还好,不过七点钟,布克家不是寻常的晚宴,沙龙式的聚会,开始的活动有点早。
进来的那个,面容姣好,眼神清亮,修长的身材文雅地立在那。
黑头发,年轻,美好,有神采的绿眼睛,他跟布克夫妇致意,友好地环顾四周。
詹姆斯!
他不住镇上,有些距离。走路来的,脱掉木屐到门廊下打理完毕,才进来跟主家问好。
依旧英姿勃发着,美丽和英气在他身上得到了奇妙的糅合。
闪闪发亮,站在那多么夺目。
莉齐娅掩饰着惊讶。
爱德华爵士正介绍着他邀请了一位客人,是他土地租户老布朗的儿子,刚从伦敦回来。
虽说地位略尴尬,出身约曼农,但在未来能成为大律师,很快就是绅士阶层的一员。
年轻的布朗先生小时候常来看他家藏书。
四舍五入,看了他家的书,才能有现今这样的成就。
布朗显然看到了她,停住,惊喜下,没有避嫌,直截了当地笑着。
她被感染着一起,毫无顾忌。
这些都被身旁的男人尽收眼下。黑尔先生轻轻皱起了眉。
“你们是见过吗?”
肯定不止他一人注意到,埃尔顿太太有意地发问。
“是的。”布朗自然地回答道,“在伦敦的公共礼堂里。”
莉齐娅默契地接住,“我们经司仪介绍跳过舞。”
“罗莎莉.鲁斯小姐。您还记得我吧,先生。”她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詹姆斯.布朗亮了眼,“当然。”
爵士领着布朗落座,莉齐娅应付着埃尔顿太太,“布朗先生正在我姐夫手下见习,约翰.菲尔德先生,伦敦有名的大律师。”
“啊。”牧师太太的轻视转为思索。
每个人的目光都移不开这位出彩的青年,他长得多美啊,大天使一样,自带光芒,笑容有感染力。
他父亲只是农场主,他是怎么能走到这步的。
他们早在伦敦就认识,比说的认识得要深。黑尔先生笃定道。
布朗先生不讲究,不刻板,轻松随意,让人身心舒畅。
他对言语中夹杂的些许嫉妒与恶意满不在乎,即使布克夫妇在以一种施恩的态度,问他怎么从剑桥毕了业,又是谁推荐去律师学院。
大大方方地答道,“我是得了一位赞助人的恩典,他提供给我学费生活费。”
没提对方的名字,就此略过。
这下让在场的人松了口气。看吧,他不是仅靠自己成功的。
卢比斯先生提议大家为阿什伯里这位有成就的年轻人喝一杯。
布克家的聚会上有香槟,女士则喝时髦的气泡矿泉水。
詹姆斯.布朗先生不是很有绅士风度,但言行举止样样就是很舒适,并不沉闷。
更别说脸很好看。
他脸上带着笑容,落座后,却时不时地看过来。还处在一种不可思议中,或者更多的,困惑,担忧。
黑尔先生从不把神情表现在脸上。他做不到那么直接,坦然。
他俩认识到了什么程度?
……
詹姆斯.布朗不是为了炫耀回乡的,他要做的明明那么多,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他和她一样是个失败者吗?
莉齐娅抿下汽水时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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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下一个就是詹姆斯.布朗
如果只有黑尔先生的对比,女主深感她更爱莱克,他是独一无二的,没人能替代他。
但是很不幸,布朗来了。
她会更愿意选择不是像她的,而是她向往的,想成为的人。
其实没有高低之分,只是一个太痛苦了,一个太快乐了,当下很容易更偏向于快乐的那个。
现在的两段说是爱,更像是自恋的投射。
审视现有自我很痛苦,所有缺陷一览无余,追求理想自我又逃不过现实碰壁,鲜血淋漓。
就像那句:
人会爱上三种人:
像曾经的自己的人
自己想成为的人
像自己的人
所以女主兜兜转转和莱克再在一起,就是和解,接受所有的缺陷和人性弱点,先自爱,再爱人,爱独立的人,而不是自身的投影。
我想过他俩这个阶段he的可能,结果可能是少年夫妻,开始很幸福,但不真正了解对方,最后还是慢慢走向破裂,大概会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