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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阳 第25章 025 怎么好端端

锦橙 · 重生小说 · 417 KB · 2026-10-13 20:40:24

第25章 025 怎么好端端

  昭宁预感到事情不太简单。

  在回萧府的路上, 她突然步伐一顿,再次扭头往回走。

  疯女人已去了其他地方不见踪迹,昭宁来到东街最热闹的街口, 茶馆前说书人正在上面说书, 迎来喝彩一片,下面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昭宁找了个空位, 叫来小二上了壶茶, 等他把茶点端来的间隙, 昭宁往桌上丢了一块碎银, “小二哥,我想和你打听点事。”

  茶馆人来人往,每天的新鲜事络绎不绝, 昭宁并不是第一次花钱买消息的人, 小二哥对此也不觉得意外,他接过碎银在手上颠了颠, “姑娘您问,小的知无不言。”

  昭宁言简意赅:“我听说近日城里丢了人,你可知他们都住哪儿?”

  小二认真想了想, “就知道老刘家和老李家是一个住城东一个城西,剩下的那户人家就不太知晓了。”

  昭宁:“那个叫霖霖的在城东还是城西?”

  小二哥:“城西,是刘屠夫家的闺女。”

  昭宁点头, 谢过小二, 起身告辞。

  她打听好地方, 发现步行到猎户家少说半个时辰, 昭宁花钱去车行租了个马车,到地儿看了眼后又去了趟城西;城西更远,便是有马车也走了一段时间。

  车夫见她到地方光看不下去, 就知道她是为了那几个丢失少女的事儿。

  车夫忍不住多嘴询问一句:“姑娘是官家人?”

  昭宁瞥了眼车夫晒得黝黑的脸颊,顿了顿,试探性开口:“老大爷莫不是知情?”

  车夫一边赶车一边说:“城里都传遍了,现在家里有姑娘的都不敢让她们出去。”

  想到身后那户偏远的人家,昭宁忽然萌生出一个猜测。

  “敢问那第三个女孩,住城南还是城北?”

  “城北。”车夫说,“要数城北的姑娘可怜,家里就一个瞎母,母女二人相依为命,也买不起好院子,就在北边的山头立了户。孩子丢了,那老娘都没办法来官服报案,还是一起砍柴的人发现不对头,替她过来找人,这才知道前头也出了同一档子事儿。”

  说到这里,车夫不禁感叹一句:“官老爷也都是看人下菜的,其他两户有爹有娘,又有银子打点,像城北这家,家里没个立得住的人,潦草登记后就再没其他多余消息了,可怜那老娘,听说大病一场,现在身前更是没个伺候的了。”

  昭宁听得暗自皱眉。

  车夫问:“姑娘可要过去看看?”

  “不了。”昭宁婉拒了车夫,“将我送到一开始的地方就好。”

  到了地方,昭宁想了想,还是让湘儿把钱袋拿过来,将刚才赚来的钱如数送到了车夫手上。

  “我看叔是个好心肠的人,这里头有五百文,叔你自留一百文,剩下的就都给城北那户人家吧。”

  车夫看出昭宁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却没想到她如此大方,正要推拒,被看出意图的昭宁阻止:“叔你也说她们母女可怜,这些就算作我的心一点意了,就是要劳烦你多跑一趟了。”

  没听到车夫说的这些之前,她也不准备拿出来;可是既然听到了,她就没办法置之不理。

  何况……

  那几个消失的孩子很可能和她有脱不开的关系。

  车夫收下银子,“那就多谢姑娘信得过我了,不知姑娘是哪家人?事成后我去给你通个信。”

  昭宁没有隐瞒:“萧府。”

  说罢没看车夫的反应,带着湘儿步行回府。

  湘儿不太理解昭宁的行为,更怕车夫怕银钱贪了,终于忍不住用手语表达了自己的怀疑。

  昭宁心里藏着事,勉强地笑了笑,解释道:“茶馆的小二不知城南的消息,车夫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若非是亲属,那就是事先打听过,也确实动了怜悯心。见我们穿着不是寻常百姓,想让我们帮扶一把。”

  湘儿委屈巴巴:[画……辛苦。]

  昭宁扑哧声笑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画画有什么辛苦的,第一幅卖出去了,还愁第二幅的卖不出去吗?”

  湘儿鼓起腮帮。

  对她这个穷惯了的人来说,每一分都不舍得给出去。

  昭宁拍了拍她的手:“掌柜给我们开这个价格,是念在我们做善事的份上,言必行行必果,便是不给她,我也确实会拿出一部分捐给慈幼局。你不必觉得可惜,人行善事莫问前程,虽说没了五百文,但我相信我们下一幅画能卖更多的钱。”

  这么一说,湘儿果真好受了许多。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回萧府,见到熟悉的马车停在门口,昭宁立马迎过去。

  车帘敞开,萧怀恕从里面下来。

  他扭头便看到主仆二人的身影,萧怀恕不禁愣了愣:“出去了?”

  “在府里无聊,于是出去逛了逛。”昭宁瞥了眼他身上的官服,“表哥下值了?”

  萧怀恕颔首,好奇地看了眼她的穿着。

  昭宁穿的都是萧怀恕事先让人准备的衣裳,很寻常的款式,但穿在她身上却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雍容华贵。

  这让萧怀恕莫名满足。

  殊不知他的打量让昭宁不安,“我……是不是不应该随意出去?”

  萧怀恕一愣,赶忙解释:“我只是想,下次出去的时候叫几个人,上京虽不像外面那么乱,但纨绔不少,遇到纠缠总会有几分麻烦。”

  萧怀恕从一开始就没有阻拦她出行的打算,相反,昭宁表现得越和其他世家小姐相像,越不惹人怀疑。

  昭宁低着头,犹豫着怎么开口。

  萧怀恕一眼觉到她心里面还埋着其他事,主动邀请,“走吧,我坐了一天了,陪我逛会儿。。”

  昭宁点头,见湘儿要跟过来,她打手势让她先行回院。

  萧怀恕没有回自己的别苑,带昭宁熟悉起了萧府。两人先逛池子,春日的池水清冽,荷花早已舒展花叶,托举着将落的黄昏,入目皆是好光景。

  “今日都去做什么了?”萧怀恕主动搭话。

  “没做什么,随意逛了下。”

  说着,昭宁摘下帷帽。

  动作过大,弄得发鬓歪了歪,几缕青丝从簪中脱离,俏皮地贴在白皙饱满的额上,萧怀恕克制许久才没有伸手冒犯,可是昭宁对此毫无觉察,他的视线也一直没有从她的额头偏离。

  萧怀恕猛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取下钱袋,交给昭宁:“今日发俸禄,你拿着去添些喜欢的首饰。”说到这里,萧怀恕不禁僵硬,“你的东西我都是让寂风准备的,寂风不如其他女子那般精致,你若有缺,便自己添点。”

  昭宁傻眼。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上交俸禄了?

  难道这也是怕她露馅的其中一环?

  昭宁忽略了那股奇怪,摇头拒绝:“大人日后还要娶妻,自己留着吧,你先前给的也够我花一阵了。”

  “我不……”

  “对了。”在他将要开口时,昭宁及时转移话题, “城里丢了几个少女,大人可知情?”

  话题转移得过快,饶是萧怀恕也跟着恍了下神。

  他没有送出的钱袋被他紧紧攥在掌间,胳膊跟着垂落,萧怀恕摇头,“倒是未曾听闻。”

  大理寺虽是查案的官署,但并不是所有的案子都要经过大理寺,像是一些小案,下面的官员就能结了。加上萧怀恕这些天一直在关注着蜀州和大皇子的动向,对上京的其他动向自是没有觉察。

  昭宁将今天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和萧怀恕说了,“今日出门,我遇见一疯女人当街哭啼,问过才知是丢了十二岁的女儿。又听街上的其他人说,同样的事件接连发生了两起,都是十二岁的小姑娘。”

  萧怀恕听得直皱眉,一时间止住了多余的杂念。

  连续三起丢失案,算得上是大案了,七日内没有勘破,按理说是要上报给大理寺的。

  昭宁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总觉得……这件事和公主有关。”

  萧怀恕:“此话怎讲?”

  昭宁毫不隐瞒:“这三个少女的生辰都与公主相同,经过我的多方打听,还发现他们各住在东南西北四个最远的方向。”昭宁越说越觉得渗人,在这样的时机,加上种种巧合,她不得不联想到某些活人献祭的邪术。

  宸安帝非常痛恨旁门左道。

  原因就是先帝听信方术谗言,不但日渐沉迷炼丹,荒废朝政,还因为所谓的天命预言构陷了不少忠良。

  若不是宸安帝顺利打下北边,在那种紧要关头,各方势力揭竿而起都是顺势而为的,这让宸安帝如何不恨?

  宸安帝登位以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肆清剿江湖术士;又下严令,禁绝一切巫蛊厌胜之术,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但凡有犯者,一律处死。

  昭宁首先排除的就是平民,那么背后之人定是宗亲。

  忽地脑海中思绪飞闪,震愕当中昭宁一把抓住了萧怀恕的袖口:“我知道了!”

  她突如其来的激动让萧怀恕不敢乱动。

  昭宁咬牙说出一个身份:“明阳公主。”

  萧怀恕顾不得袖间的那只手,显然也想到了御祭那日,被明阳剪走的那缕头发。

  当时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一股悲凉涌至胸口,昭宁缓缓松开拉住萧怀恕的那只手,坐在石凳上缓和情绪。

  “按他们说的来看,东南西北现在就差南边的了。”昭宁笃定,“下个目标肯定在南!”

  萧怀恕暗自思忖,“上京就这么大地方,想要寻找年龄相当生辰相同的少女并非易事,最后一人未必找得那么容易。”

  他安抚昭宁:“若真的是大公主,她很可能会命人从城外收罗一个来,然后安置在城南。晚上我去一趟监门卫,让他们多盯着些,这两日你就先别出去了,免得惹人耳目。”

  要真的是明阳,想必已在城中布下眼线。

  萧怀恕不想让昭宁在这个节点惊扰到皇城里的人,更怕引火烧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怀恕不惧鬼神,何况公主就在眼前,更不怕那些莫须有的厌胜之术伤她丝毫。要是明阳真的做了,他如实禀告宸安帝,想必大公主最后也落不到什么好。

  昭宁却是摇了摇头:“等得越久,那几个孩子就越危险,我更不想将普通的女孩连累进来。”

  昭宁还很小的时候,宫里就出了一桩关于巫蛊的丑事。

  先帝去世后,后宫的嫔妃被宸安帝好生安置在了某个宫殿,有一日负责伺候太妃们的太监浑身是血地跑了过来,说安太妃疯了,趁着众人熟睡时,把所有太妃和下人们的眼珠挖了出来,在地上摆出奇怪的阵法,说这样可面见先皇。

  他惊慌失措,满脸血迹,每个字都让年幼的昭宁头皮发麻。

  她吓得啼哭不止,同样惊愕的宸安帝这才想起旁边还坐着女儿,急忙命乳母将她带走。

  那会儿昭宁三岁不到,可记忆深深扎根,至今难忘。

  比起明阳可能会用巫蛊诅咒她,昭宁更担心那些豆蔻之年的少女。

  等待必将需要时间,他们等得起,那些被绑走的孩子未必等得起,何况依她对明阳的了解,她未必真的有耐心从外面寻来个孩子,说不定直接看中了谁,想法子改了她的生辰八字。

  昭宁越想越脊背发寒。

  继续是瞬息间,她就打好了主意。

  “我有个法子,不知大人同不同意。”

  她目光坚定,萧怀恕不用听她说就知道她要做什么,矢口否决:“不行,以身试险的事你不能做。”

  昭宁反驳:“再危险,能有萧大人救我一事危险吗?”

  萧怀恕哑然失言。

  他不擅长与公主争论,抿了抿唇,只干巴巴地重复那两个字:“不行。”

  这事要真的是大公主做的,到时候必将惊动宸安帝,到时候审问时,昭宁也会暴露在宸安帝的视野下。这个可能性让萧怀恕光是想想就焦躁万分,否定得更加干脆——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准去。”生怕她跑,萧怀恕语气强硬地补充,“哪里也不准去。”

  这番强势的姿态同时让昭宁气性上来。

  眼见萧怀恕准备走,她立马挡在他跟前:“你说的其余人,不过是找另一个无辜之人。若成年人我就不说什么了,可她要的是12岁的孩童,谁家疼爱孩子的父母会愿意把孩子借你?还是说你根本不准备诱敌,想干脆的禀明圣上,让圣上过去抓人?”

  萧怀恕张嘴想要争辩,可是昭宁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倘若是后者,你信不信你的消息还没递到圣上跟前,那些孩子的人头就已落地了。”

  昭宁是公主,公主最了解公主。

  她的长姐盛气凌人,明明见过宸安帝对付江湖术士的手段,却偏偏这样做了,以她的聪明才智,定是早早想到了后路。

  她咄咄逼人,透过那双圆润漂亮的杏眼,萧怀恕看到的是昔日凛然难犯的公主。

  每当他说了些让她不爱听的,或者做了她不喜欢的,她都是如此气势汹汹地讨要说法。

  萧怀恕无可奈何,又免不得心底发怵。

  他承认,他是有些怕公主,哪怕公主现在飞下了枝头,可依旧是他心目中昂着漂亮脑袋的凤凰,他胆敢冒犯,胆敢僭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昭宁厉声逼问:“那大人是什么意思?”

  萧怀恕气焰逐消,嗓音更是无奈而无力,“就我们两个,不必叫我大人……”

  昭宁仰着那双明亮的眼瞳,坚持不懈:“那表哥是什么意思?”

  萧怀恕:“……”

  有没有人,能不能过来救救他。

  作者有话说:

  槐树现在的表情:洗衣粉儿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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