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的梦想是什么？
蒋婷拿着笔坐在书桌前, 盯着这一行字已经一晚上。
林红豆已经洗漱好，准备上床睡觉，路过书桌的时候, 就看见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感觉要把作文本吃了一样。
“姐，写个命题作文有那么难吗？”
铁路小学举办了一次征文比赛，全年级的学生都要参加，作文的主题是“你的梦想是什么”。
“你写的是什么？”
林红豆坐进床上，拉上帘子，边脱衣服边说道：“我的梦想就是我们一家人可以一直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那大哥呢？”蒋婷继续问道。
蒋烁此时已经躺下，望着上铺的床板, 平静道：“我的梦想是做一名记者，我想采访各行各业的劳动人民，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让更多人看见。”
林红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蒋烁说他想做什么, 前世他为了省学费，不让林满福操心, 选了师范专业, 在家附近的学校里做了老师。
原来他这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当时的他一定很难过吧。
好在这一世家中可以给他底气，让他去做他想做的, 去追逐他的梦想。
瞿烨南穿着一件二股筋儿背心儿, 从上铺探下身子，嬉皮笑脸的问道：“小婷，你快问问我，问问我的梦想是什么。”
蒋婷扭头顺着他看去, 听话的问道：“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瞿烨南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满脸憧憬的说道：“我的梦想是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让坏人闻风丧胆，拯救天下苍生！”
林红豆小声嘟囔：“少看点儿电视剧吧。”
小豆丁双手托着下巴趴在床上，听着偶像如此宏伟的梦想，心中热血澎湃，羡慕道：“南哥，你好厉害啊。”
林红豆：......
这就是粉丝心理吗，偶像只是说了几句宏大的构想，在他们眼里已经实现了。
“那你呢小豆丁。”蒋婷也没有忘掉不用参加作文比赛的小豆丁。
小豆丁放下手，躺了回去，想了想，说道：“我的梦想就是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点心，不用减肥。”
“那你的梦想实现不了了，我会是你实现梦想的路上的绊脚石。”林红豆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本公主要就寝了，你们都退下吧。”
小豆丁“哼”了一声，小声喃喃道：“红豆姐姐真讨厌。”
“我听得到。”林红豆幽幽开口。
蒋婷又把思绪转回了作文本上，他们都有想做的事，那她呢？
她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什么想要的。
“睡觉了小婷，别写了，明天还要上学呢。”丁春丽扫视了一圈，看着孩子们都上了床。
蒋婷最终还是没有落笔，那一行叩问她的大字就像是紧箍咒一样，若有似无的在她大脑中来回浮现。
周六这天，她吃过早饭就出门了，说是要去找梦想。
她沿着柏油马路一直走，先是路过一个公园，她进去逛了逛，听到一阵收音机播放的唱戏声，她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被这个旋律和唱腔吸引住了，坐在假山边的石头上，静静地听完一曲。
一个耍着长枪的老爷爷看见她，笑着问道：“小丫头，你喜欢听戏啊，我教你练长枪好不好？”
“不了不了。”蒋婷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我还要去找梦想呢。”
“找梦想？”
那老爷爷竖起长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小丫头，真有意思。”
继续往前走，走到卫津路，八里台桥下，全是卖打口带的，桥墩旁边蹲着几个穿着皮夹克和破洞牛仔裤的年轻人，他们身前用纸箱铺在地上，上面摆满了磁带。
一个年轻小伙子戴着耳机，听着录音机里的歌曲，摇晃着脑袋。
蒋婷在她的摊位驻足，盯着他摆放整齐的磁带。
“小妹妹，想买什么？”
“我不知道，我都没听过。”蒋婷如实说。
小伙子把耳机摘下来，递给蒋婷，“想听听吗？”
蒋婷接过耳机，学着他的样子戴了上去，桥下的风裹着尘土和磁带的塑料味儿钻入鼻中。
小伙子把录音机放在纸箱上，按下播放键。
没有任何伴奏，一道空荡的，带着些气声的吟唱缓缓地流入耳中。
紧接着丝滑的转音，雄浑的高音慢慢铺开，跟随者演唱者的歌声，她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种感觉好奇妙。
一曲作罢，蒋婷意犹未尽的摘下耳机，问道：“哥哥，这是什么歌？”
小伙子兴奋地看着她，说道：“惠特妮·休斯顿的《I will always love you》，是不是很好听！”
蒋婷真挚的点了点头，坦诚道：“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曲，让人有一种悲伤和不舍的感情。”
“小妹妹你挺厉害啊，这么小就能从音乐里听出感情了。”
那年轻人看着蒋婷如此喜欢，于是趁机推销道：“喜欢就买一张吧小妹妹，这张磁带只要十块钱。”
“十块钱？”蒋婷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可是我只有八块钱。”
年轻人犹豫了两秒，说道：“行吧，八块就八块，你拿去吧。”
蒋婷把自己攒的全部零花钱拿了出来，有些不舍的递给老板，接过了那一盒磁带。
揣着磁带，她又继续上路，一直沿着一条平整的柏油小路，走到一处五层高的楼房边。
一楼的窗户里，传来一阵轻盈的钢琴声。
蒋婷趴在窗户边的窗台上，静静地听着钢琴曲流经她的全身，每一个按键演奏出的琴音，就好像按摩一样，一下一下的舒缓着她全身的肌肉。
不由自主的，她完全沉浸到了音符的世界，琴音欢快，她的嘴角跟着扬起，琴音悲伤，她的眼泪顺势而流。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乐器，能让人如痴如醉的沉浸其中。
一曲结束，她的心久久不能安宁。
“是谁在窗外啊。”窗户里传来一道慈祥柔和的老奶奶的声音。
蒋婷吓得立马收回手，扯着衣角往后退了一步，怯怯的站到了草地里。
窗户里探出一位慈祥的白发奶奶，一脸温和的看向蒋婷，“刚刚是你在听我弹琴？”
蒋婷怯生生的点点了头，眼神在老奶奶和草地上来回跳转，生怕被训斥说她偷听。
“怎么样，我弹得好听吗？”老奶奶眨着笑眼问道。
“啊？”蒋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呆呆地点点头，“好听，这是我第一次听别人弹琴。”
老奶奶笑得眼窝更加深邃，“你第一次听怎么会知道好不好听，你不是在恭维我这个老太婆吧。”
蒋婷紧绷着小脸，认真的摇了摇头，“不是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您弹的琴，让我进入了一个我再也回不去的地方，那里有妈妈，爸爸，哥哥，还有我的两只小兔子。”
老奶奶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回降，“你家人都不在了吗？”
“我还有个哥哥。”蒋婷简短的解释着自己现在的情况：“我们现在有了新家，有了对我们很好的新的家人。”
老奶奶盯着这个让人心疼的小女孩儿顿了片刻，问道：“漂亮丫头，你愿意和我学弹琴吗？”
蒋婷轻咬着下嘴唇，用力地观察着奶奶的表情，想要从她的脸上判断出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因为她被大人骗的次数太多了，她不敢再轻易地相信他们。
大伯当年也是笑的很和蔼，把她接到了家中，但是最终还是抛弃了她。
“您真的会教我吗？我可以和您学吗？”
“当然了。”老奶奶爽朗道：“我老太婆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尤其是和你这种小孩子，大人是不能骗小孩的。”
老奶奶把蒋婷带进了屋子里，问了她的名字，又向她介绍了自己。
老奶奶名叫郑芳云，今年七十二岁，出生在一个商人世家，二十岁的时候嫁给了一名军官，两个人生了一儿一女，丈夫在一次战争中牺牲，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把他们抚养长大，直到看着他们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
孩子们忙，平时只有周末会来看她，闲的无聊的时候，她就会自己弹钢琴，她的钢琴，就是他丈夫教的，每次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的时候，她就觉得，丈夫好像一直没有离开过。
她的钢琴也是结婚的时候买的，到今天已经快五十年了。
郑芳云带着蒋婷坐到了钢琴前，蒋婷看着充满时间痕迹的琴键，问道：“云朵奶奶，你刚刚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我想学那个。”
郑芳云笑着看向她，“你叫我什么？”
“云朵奶奶啊。”熟悉了对方，蒋婷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你的头发就像是一朵蓬松的白云，你的名字里又有‘云’字，所以叫云朵奶奶。”
郑芳云很快的接受了这个称呼，笑着说道：“那好吧，你以后就叫我云朵奶奶，我叫你漂亮丫头，这是我们之间独有的称呼。”
“还没有人叫过我漂亮丫头呢。”蒋婷莞尔一笑，眼底流露出一抹落寞。
“怎么会。”郑芳云惊讶道，这明明是个很标致的姑娘。
“因为我有一个妹妹，她叫红豆，她长得特别漂亮，所有看到我们的人都会先夸她漂亮，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在她没了自己的家后，就一直伴随在她左右，在大伯家的时候，大伯母和堂妹会因为讨厌她这个累赘而忽视她，到了点心铺的时候，邻居们会因为红豆更加讨人喜欢更加能说会道而忽视她。
虽然满福爸爸和春丽阿姨对她很好，红豆，小南和小豆丁也很喜欢她，但是她永远无法把自己这种感受和他们坦率的讲出来，她怕这会让他们觉得她是个不知足的人。
所以她一直在扮演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学会了看眼色说话，尽量不给家里添麻烦，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透明的人，这样就不会被人注意到，不被注意到就不会出错，不出错就能有地方住，有饭吃。
所以面对“你的梦想是什么”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无法像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很快的有一个答案。
一个自卑怯懦的孩子，就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喜欢什么才会没有自信。
郑芳云眼底不禁湿润起来，快速的眨了眨眼，说道：“刚刚我弹的曲子有些复杂，那个你现在还学不会，我先慢慢从基础教你。”
说完，郑芳云手把手的一点一点传授起了自己多年的技艺。
第一节课顺利地结束，郑芳云十分欣喜的夸奖了蒋婷好久，说她理解能力强，手指灵活，记性好，是个学钢琴的好苗子。
在得到云朵奶奶的鼓励后，蒋婷沉寂已久的自信心被重新发掘出来，一向平静的眼底燃烧起了轻快的小火苗
蒋婷和云朵奶奶约定了，每周六日，她都过来练琴。
这件事她谁都没有告诉，每次出门就像是特务接头一样，神神秘秘，心中既紧张又暗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告诉家里人，可能是因为怕他们笑话，也可能是想要有一块自己私密的领地，不需要别人知道它的存在，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
那天回到家的晚上，蒋婷半夜悄悄的爬下床，抱着作文本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点心铺，打开一个手电筒，在柜台上写下了那篇作文。
题目是：“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钢琴家”
*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孩子们最期待的暑假也悄然降临。
这一段时间，蒋婷除了上学就是练琴，虽然周一到周五碰不到琴键，她给自己画了一副琴键，一闲下来就重复的练习着周末学习的曲谱和手法，她还背了好几张新的谱子，等周末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学了。
家里的其他人也都觉察出了蒋婷的变化，这段时间，她总是笑盈盈的，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如之前蚊子般细小，还会和瞿烨南嘻嘻哈哈的开玩笑了。
虽然大家不知道她是如何产生了如此的改变，但这总归是好事一件，看着她开心，他们也为她开心。
暑假的第一天，几个孩子还在睡懒觉，蒋婷一大早就起来了，和林满福说要去找同学玩儿，还带了些酥软的巧克力桃酥走，林满福特意给她多带了几块，让她和同学玩得开心。
林满福看着小婷提着点心，两只脚一颠一颠的往街口走去，喜悦之情都要从背影中溢出来了。
“这孩子最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都笑呵呵的，看来心情很好啊。”
丁春丽收拾着碗筷，瞄了一眼街外，说道：“这样多好啊，说明孩子想开了，走出来了。”
“是。”林满福望着街口叹了口气，“小烁那里我还能和他谈谈心，但是小婷一个小姑娘，我是一点都拿她没有办法，有时候说的重了怕她伤心，说的轻了又怕她觉得我不重视她，所以干脆就少说，但是我一少说吧，这孩子也不吭声了，每天在家里都不怎么说话，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小女孩儿嘛，之前受了那么多罪，心里肯定很敏感的，小婷心思又细腻，不像红豆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往心里去，所以就得更加注意一点了，现在孩子既然自己转变了，不论是因为什么，都是一件好事。”
“好事儿，大好事儿！”林满福开心地一拍手，“我也得做我的喜饼了。”
“师父。”
谷三木迎着清晨的阳光，也早早地到了点心铺。
“来这么早，三木。”
“今天要做的喜饼多，我早来一会儿，您可以早收工一会儿。”
说着，谷三木套上白大褂，仔细地洗干净手，开始揉面。
他现在已经跟着林满福学了不少，和面揉面，包油皮酥皮，都学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做到像林满福一样熟练，但是总归做出来的点心味道不差了，这几天的喜饼的白皮，有一半都是他做的。
“三木吃饭了吗，我们早上买了油条和豆腐脑。”丁春丽问道。
“我不吃了师娘，我吃过了。”
“我吃！”小豆丁揉着睡眼，趿着拖鞋小跑出来，“妈妈，我想吃。”
丁春丽端着油条，看了眼小豆丁身后的红豆，难为情的一笑：“你还是别吃了吧。”
“妈妈，你怎么也和红豆姐姐一样啊，你们都是大坏蛋！”小豆丁噘着嘴，十分生气的双手在胸前环抱，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肚子。
“小豆丁。”林红豆幽幽的从他头顶发出恶魔般的声音，“现在就去穿好衣服，我带你去跑步！”
小豆丁吓了一个激灵，弹到了谷三木背后，凄惨叫道：“三木哥哥救我！”
*
练琴的日子总是愉快的，蒋婷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弹一首简单的完整的曲子了。
练完之后，她把自己带的巧克力桃酥和云朵奶奶分享起来。
郑芳云还给两个人冲了两杯高乐高。
“你们家这个桃酥真好吃，又不硬味道又好，我现在牙口不好，稍微硬一点的东西就咬不动。”
“满福爸爸做的点心就和您的弹钢琴一样，都是最棒的。”
郑芳云笑着说：“我把钱给你，就当是我买的，你总给我拿，你家人不会说你吗？”
郑芳云知道蒋婷是被收养的，怕她因为拿点心让家里人知道会给她脸色看。
“不会的。”蒋婷喝了一口高乐高，“满福爸爸人可好了，今天的点心还是她给我多装了好几块。”
“那你们家点心铺生意好吗。”
“超级好！”蒋婷很开心和云朵奶奶说家里的事，“我们家的点心卖的特别好，尤其是喜饼还有巧克力桃酥，满福爸爸和三木哥哥每天都很忙，他们也很辛苦。”
“那你这个爸爸对你大方吗，舍得给你花钱吗？”
蒋婷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当然舍得，前天他还给我和红豆一人买了一个双层按钮带削笔刀的文具盒，特别好看。”
郑芳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声喃喃道：“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她起身，回到房间拿出一个匣子，“这是送给你的。”
蒋婷惊讶地看着这个精致的木匣，眼睛闪亮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珍藏了多年的琴谱，现在都送给你了。”
哇！
蒋婷打开木匣，一本一本的翻看着，这些纸已经发黄，看上去是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有整齐的标注。
“这么好的东西您就送给我了？”
“东西再好，我留着也没用了，但是对你倒是很有用，好的东西要在善于使用它的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蒋婷开心的抱着匣子，“谢谢你云朵奶奶，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郑芳云眼底漫上一丝湿润，叮嘱道：“你是个学琴的好苗子，一定要坚持下去，好好学，千万不要半途而废，我期待，你成为钢琴家的那一天。”
“我会好好学的。”蒋婷诚挚的下着决心，“等我长大了，学成了，一定会亲自为您弹一曲。”
“好，好。”郑芳云只是慈祥的看着她笑，“这几天你先不用过来了。”
“为什么？”
“我要出去一趟，要一周后才回来，你先拿着琴谱自己看看。”
“好吧。”蒋婷失落的答应，“我不会偷懒的，我在家里画了一幅琴键，没有声音也能练。”
郑芳云的泪珠子就要溢出来，忙转过头用手背擦掉，“那你加油，好好练。”
蒋婷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云朵奶奶情绪的变化。
“那我们一周后见，我会想你的。”
郑芳云一哽，摸了摸她的头，语调轻柔道：“我也会想你的，谢谢你这个漂亮丫头给我带来的一段美妙的时光，你以后一定要越来越好，要自信起来，相信自己，你是有天赋的。”
那天之后，蒋婷没有再去找云朵奶奶，她把琴谱悄悄地放在了枕边，用被子盖着，没人的时候，就拿出来自己边看边在纸上弹着。
直到一星期结束的前一天，她满怀期待，第二天就可以见到云朵奶奶了。
就在这时，一位自称是云朵奶奶的女儿的人找到了家中，把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告诉了她。
云朵奶奶在昨天凌晨的时候，去世了。
她给蒋婷留了一封信，让她的女儿在她去世后交到她手中。
还有她家里的钢琴，也一并拉了过来，送给蒋婷。
云朵奶奶的女儿哽咽的对林满福说道：“我妈妈说，小婷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希望你们可以帮她找一位好老师，让她继续学下去，她知道这笔钱也许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有些困难，但是请一定，一定，不要让孩子放弃自己的梦想，她替孩子，谢谢你们，她在天上，会保佑你们一家的。”
她又转头看向蒋婷，哭腔已经控制不住，“我妈妈还说，谢谢你这个漂亮丫头陪她度过她生命中最后一段时光，教你学琴的日子，她很幸福。”
自从父母去世，这是蒋婷第二次情绪失控，她抓着信，站在点心铺里，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无法呼吸。
这个时候，她想起了那首歌，那句歌词，“I will always love you！”
一台钢琴对于一个已经相当拥挤的家中来说，实在是太过庞大。
林满福觉得，这个钢琴就像小婷一样，都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是没有位置的，所以他没有把钢琴摆在卧室里，而是拿掉了一个木架，直接把钢琴放到了点心铺。
他想告诉小婷，在他心里，钢琴和他的点心铺一样重要，她也和其他孩子一样重要。
作者有话说：
抱抱小婷，云朵奶奶虽然不在了，但是她的钢琴会一直陪伴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