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折辱冷清师兄后 第31章 浮生绘梦(七):襟扣高束,清冷似高山积雪

岁宴君 · 重生小说 · 610 KB · 2026-10-03 20:56:49

第31章 浮生绘梦(七):襟扣高束,清冷似高山积雪

  谢昀无论神情、语气,都无比平静,如阐述事实毫无波澜。

  偏偏如此,才更令晏扶风暗火翻涌。

  不等晏扶风质问,他的“兄长”再次开口:“你近日行事格外乖张,与从前很不同。”

  谢昀的视线静静落于他身上。

  有那么一瞬,晏扶风敏锐感受到了浓烈的压迫感,那视线仿佛要透过谢聿的皮囊,钉在神魂上。

  若被梦境中的人识破身份,会被逐出浮生绘梦卷。

  晏扶风目光微冷,收敛心头怒意,换成平日里谢聿那副敷衍不耐的神情:“兄长多心了,我行事一向如此。”

  梅念本就心情不佳,还见到这条疯狗,眉头不耐蹙起。

  “一大早听见狗叫,晦气。”她漠然转身,携小夏离开,衣裙系的佩环叮咚悦耳。

  谢昀平静跟上,落后两步,克制保持着距离。

  此幕落在晏扶风眼中无比刺目。

  他们之间仿佛存在某种无形结界,将身旁的人隔绝在外。

  晏扶风皱着眉大步跟上。

  本以为此事算是揭过,没想到在给老太太请安时,忽然听见谢昀当着老太太的面,直接道这桩婚事礼数不全,难以作数。

  “昨日二弟亲口说,无意这桩婚事,还在大婚前夜与当夜眠花宿柳,喝得酩酊大醉,使两府颜面尽失。既如此,还是作罢为好。”

  晏扶风面容沉怒,指骨捏得咯吱响。

  什么眠花宿柳,那是他在外调查与诛魔用的借口。

  他这兄长莫非有什么毛病,怎么处处拆自家幼弟的姻缘?

  晏扶风沉沉道:“兄长是执意要拆了这桩婚事?”

  陆雨霁淡淡瞥他一眼,不曾理会。

  此人对师妹心怀不轨,极有可能借着成婚为理由,对梅念纠缠不休。

  这个梦境本就凶险万分,他的师妹为了诛魔万分努力,不该因这些小事耗神。

  他一锤定音道,待玉郡内邪魔风波平息,这桩婚事便当做没发生过。在这期间,韶小姐安心住在府内,他自会庇护。

  长孙发话了,老太太只得跟着点头。

  晏扶风无声冷笑,不愿再去掰扯。横竖不过是个梦境里的人,还能翻天了?

  当务之急是夺魁入学宫,与这群梦境中的人多说两句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他盯了眼梅念。

  她完全不关心他们聊了些什么。斜斜倚着圈椅,一手托着下巴,眉眼阴沉,正盯着他的兄长瞧。

  准确来说,是盯着谢昀的脖颈处。

  晏扶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无妨,以后日子长久,等站在至高处,何愁夺不走她?

  离开老太太的院子后,他一改先前的纠缠,毫不留恋地离去。

  观赏了一番晏扶风吃瘪,回去的路上,梅念阴沉沉的心情略有好转。

  白日里陆雨霁似乎很清闲,一路送她回到屋门前。

  他一身白道袍,襟扣高束,清冷似高山积雪。

  昨夜从盈春阁离开后,梅念没提柜子里发生的事,陆雨霁也不曾提。

  那只是一个意外。

  如果不是因为情香,她才不会那样狼狈。

  今早昏沉沉起来,她忆起那些在柜中潮热黏腻的经历,才回过神,陆雨霁竟然推开了她两次!

  梅念瞥了眼束到喉结下方的襟扣,无端想起陆雨霁从柜子里出来时那副平静整洁的模样,耳尖微烫,心头愈发恼怒。

  “叫府里的人备车,午后出门。”她朝小夏吩咐了一句,头也不回进了屋门。

  两扇门在陆雨霁面前砰得合上。

  梅念补了一觉,起来时门外的身影已经离去。

  午间用过膳,院中侍女道马车已备好,在侧门等候。

  梅念携小夏出门,在马车旁不期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她目不斜视上了车,无视对方相扶的手。

  陆雨霁默然收回递出的手,挑开垂帘登车。

  “你跟着我做什么?”梅念皱起眉头。

  午觉起来后,她就打定主意要和陆雨霁保持距离,防止浮生绘梦卷判定她求援,清空了她的分数。

  正欲登车的身影一滞。

  自入梦后,他用“凌素”这一分身行走,白日几乎与梅念形影不离,已习惯了跟着她出行。

  陆雨霁掠过满脸“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的小夏,挑开垂帘的手缓缓收紧。

  半响,垂帘放下,他退开两步,目送马车径直离府。

  *

  玉郡最大的茶楼人来人往,梅念与丹棠在雅间相聚。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丹棠取出怀里的纸鹤,抿唇一笑,沉默寡淡的脸庞神采奕奕:“因为上面的法阵。”

  这些日子她与梅念走得很近,见过梅念画的法阵。

  “法阵有什么稀奇的,很多阵修都能画。”梅念捏着纸鹤端详一番,还是不解。

  “不一样的。”丹棠双眸发亮,指着繁复精妙的法阵,“小师……小姐,你画的法阵,和旁人画的都不一样。我看过其他阵修画的法阵,都是单阵。只有你喜欢把许多重法阵嵌套在一起,竟还能运转自如。”

  梅念怔了怔。

  她只是懒得一个一个画过去。

  今日叫丹棠出来,为的就是交换信息,知道她背着师傅是偷溜出来,梅念简明扼要说了自己在韶府后院的发现。

  “这个梦境里,最大的邪魔应该是后院那只。”

  “如果除掉它,就能顺利结束这次试炼!”丹棠的眼眸先是一亮,随即丧气道,“牵制我擅长,要是与它正面对上,不太有把握。”

  梅念也是这样想的。但只凭她们无法除掉那邪魔,需要同门的助力。

  最好是个能打的剑修。

  “还有其他同门么?”

  丹棠想了想,面露迟疑:“前天夜里我外出诛魔,认出了一个剑修……”

  她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给梅念写了一个字——

  铮。

  梅念看了半响,眉头微皱道:“没印象,你把人叫来。”

  这么庞大一只邪魔,诛杀后不知有多少积分,除非对方是傻子,否则不会拒绝。

  抬头时,她看见丹棠捂着嘴,肩膀微微抽动着。

  “……你干什么?”

  丹棠憋住笑,一眨不眨道:“我在感动。感动小姐记得我的名字。”

  并且为那个没被记住名字的倒霉同门默哀。

  一炷香后,丹棠口中的剑修收到纸鹤传音,推门而入。

  他与梅念四目相对。

  端坐主位的少女捧着茶,审视般打量片刻,颇为嫌弃道:“怎么是你。”

  竟是那个吹唢呐滥竽充数的少年,在她的喜事上板着一张脸,不知道还以为在出丧。

  鸣铮:“……”

  经过丹棠一番解释,梅念终于知道了这位同门就是鸣铮,那个讨厌的剑修。

  鸣铮在进门时就看出了里头的小姐是她。

  除了梅念,他没见过第二个那么趾高气扬挑剔人的。

  看在合作的份上,梅念勉为其难放下芥蒂,与鸣铮共享了信息,包括后院的邪魔与胥明之的追杀。

  鸣铮看了眼腕上金光黯淡的印记,脸色难看:“两天前,我也被此人追杀过,简直就是个疯子!”

  对方不择手段要将他置于死地,逼得他险些向裁决求援。

  生死危难至极,是一个医修出手救了他,腕上有金印,也是入梦弟子。她来去如风,救了人便走了。

  鸣铮甚至来不及问一句,她是不是灵霄宫同门。

  而胥明之追杀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发现他在查最先出现邪魔的盈春阁。距离盈春阁出现邪魔一事,已经过去大半年,留下的信息极少。

  “最开始出事的那三位女子的屋舍被封锁起来,里面的东西大多清空了,我翻进去,在其中一间的床板下找到了这个。”

  鸣铮拿出一个陈旧的药包。

  药包里面是空的,外面印了一方小印,正是丹棠所在的医馆印记。

  丹棠揭开闻嗅,最近扮演医馆馆主的小徒弟,她接触了不少药材。

  药包里遗留了一股幽微不散的香气。

  “玉颜花……是一味养颜的药材。”

  梅念托着下巴,手指轻点面庞,“她被邪魔吃掉之前,用过医馆开的养颜药。但花楼女子,追求容颜永驻再正常不过,胥明之为什么要因为你发现这个,就要追杀你?”

  “说明它不止是养颜药那么简单,是必须被销毁掉的存在。”

  “而他追杀我,是因为我听见了他和刘医修的对话。”

  丹棠喃喃道:“他和‘我’的师傅暗中勾结,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调查过胥明之,他从前是云天宗修士。”鸣铮沉沉道,“我们现在所在的时间,应该是在封魔之战结束后五十年左右。”

  “封魔之战前,四境内邪魔横行,灵气衰微仙宗世家衰败,魔王拥有灭灵鼎,能在人心里种下魔种。被种下魔种的人,会被恶念蛊惑,沦为魔王的傀儡。四境内的城池接连失守,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世家大宗派出门内修士,到管辖内的城池守城。”

  “胥明之就是玉郡的驻城修士,除了他,还有一个女修,是他的师姐。这个人当年守城时身亡,没查到太多关于她的事。”

  “总之,他守城期间,为玉郡尽心竭力,城里的人对他爱戴有加。在封魔之战结束后,他舍弃回宗门,留在这里继续诛杀残留的邪魔。”

  梅念冷哼一声。

  听着是个好人,哪知道夜里逮着人就追杀。

  鸣铮作出结论:“我倾向于,胥明之在当年守城时染上魔种,这些年被逐渐侵蚀心智,已经失去了本心。”

  梅念对这个猜测不置可否。

  但从那夜她听到的对话来看,胥明之不像是被魔种侵蚀的样子,他看起来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错误的事情,却没有选择回头。

  丹棠消化了一番,共享了她这几日所查到的。

  她的师傅,也就是备受玉郡人们赞誉的刘医修,是十年前来到的玉郡,然后收养了无父无母的她,左邻右舍都夸他心善,是活菩萨转世。

  “但这几日相处,我总觉得他有些古怪,就像……一尊木雕,无论对谁对什么都是一样的表情。”丹棠分析道,“按理说,‘我’是他抚养长大的,如父如母,应该与他关系很亲近。”

  “刚入梦那会我怕被看穿身份,谨言慎行很少说话,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如果医馆里没有病人来,他很少搭理我。”

  “入梦第二天,我发现医馆里有一间药房,上面有禁制。一回头,他就在背后看着我。”

  回忆起这段经历,丹棠忍不住抖了一下。

  青年医修当时的眼神褪去温和,看她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她那时已经按住了求援的印记,随时准备求助裁决,但最终他不曾出手,只淡淡叫她往后不要到这来。

  丹棠叹了口气道:“我觉得,玉郡邪魔横行,与‘我’师傅、胥明之都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他们俩暗中策划的。”

  梅念琢磨着丹棠所说的十年前,隐隐觉得这个时间有点耳熟。

  刹那间灵光一现。

  十年前,韶小姐的母亲重病离世。

  而后院那只恐怖的邪魔,生有与韶小姐有七分相似的眉眼。那个院子,又恰好是韶小姐母亲离世前所住。

  窗外日头西斜,已近黄昏,与往常一到黄昏就行人寥落的清冷不同,街道上的人不减反增。

  梅念倏地起身,推开雅间的门问小夏:“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夏在门外等了一个下午,困得打瞌睡,揉揉眼睛道:“小姐,今日是乞巧节呢。刘医师说玉郡受邪魔侵扰,大家夜里不得出门,都快憋坏了。于是和城中的仙君们商量,设了驱魔大阵,今夜可以出门游玩。”

  窗外残阳似血,笼罩整座玉郡。

  “回韶府。”

  她有一件必须确认的事。

  *

  乞巧佳节,街头热闹得熙熙攘攘。

  马车被堵在半道。

  梅念等不下去,让小夏跟着车夫回去。接着捏碎一颗聚灵珠,手指如飞落下几重法阵,隐匿了车内三人的身形。

  雪白纸鹤迅速变大,载着三人振翅飞起,从繁华街头掠过。

  耳旁风声猎猎。

  鸣铮望着纸鹤双翅上勾连纵横的精妙法阵,又望向暮色下梅念的侧影,她正垂首添补法阵,素白手指灵动游移,眉眼间不见平日的骄矜跋扈,既沉静又专注。

  他听过许多人夸他天资卓绝。

  但此刻却觉得,这个词,唯有她才堪匹配。

  转眼间,已至韶府。

  之前富丽繁华的韶府死气沉沉,一路上没看见几个侍从。

  三人在韶父居住的院子停落,梅念收起纸鹤,并撤去自己的隐匿法阵。

  韶父正心事重重在院子里踱步,一回头,看见昨日出嫁的女儿忽然出现在院中。

  “凝儿,你怎么回来……”

  女儿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衣袍,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爹,你请过刘医师来给娘看病,对不对?”

  韶父面色巨变,左右看了一眼,反手握住梅念:“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梅念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在娘的院子里,看见了她。”

  “娘其实没有重病离世,你和刘医修做了交易,一直在用人喂她,是不是?”

  他望着如血暮色里,眼睛乌沉沉的少女,一瞬间觉得女儿有些陌生。

  韶父脑袋里空茫茫,双腿一软,这个人瘫倒在地:“不……不是的,凝儿……那个已经不是你娘了……”

  韶父悔恨至极,大口喘着气颤巍巍爬起来,咬牙含着泪,往外推梅念。

  “你走,走!谁叫你回来的,你已经嫁出去了,别回来!”

  “轰——”

  地面猛地一颤,惊起大片鸟雀。

  梅念下意识看向后院。

  一团魔气冲天而起,从开裂的禁制处挤出,不断膨胀、肆虐。

本文共135页,当前第32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2/135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折辱冷清师兄后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