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雨霁:天地之大,他们是彼此仅剩的至亲(3/4)
发现陆雨霁繁衍期没有结束,梅念找到了新乐子。
时常撩拨他,等他深陷无法自拔后,再残忍地放置冷落。
有数次,陆雨霁将她按在榻上,险些控制不住化作原型,但最终都硬生生忍了下去。
梅念心脏怦怦跳,愈发觉得有意思。
她玩得高兴,赏给陆雨霁的好脸色也多了。
两人关系和缓,闲来无事时一同去藏书阁编纂典籍。梅念重新编写了下界所用的修行典籍,改良了许多法阵。
陆雨霁修道多年,熟读万册典籍,曾为弟子讲学授课,于是接手了梅念未完成的部分工作,负责将剩余的典籍重新编写,梅念只需改良法阵。
此外,他新编了几套剑法供刚入道的玄师修行学习。
窗外雪落无声,雪天光暗,桌面一角燃了烛灯,两人各坐一侧,安静提笔书写。
入了深冬后,落的雪一日比一日大。
天冷后,梅念不太爱出门,将编书的任务搬到了屋内。
午后落雪,天气阴沉,很适合午睡。
她不慎睡得太久,以至于当夜睡不深,次日很早就醒了。
睁开眼,窗外才微微亮。
身旁是空的,陆雨霁竟不在。
这些日子天气冷,梅念格外破例,允许他夜里留宿。陆雨霁常常会陪她到起身,梅念一睁眼就能看见他。
屋外传来极其细微的簌簌雪声,与落雪的声音不太相似。
梅念披了件外衫起身下榻,悄无声息推开了半扇窗。
屋外的雪纷纷扬扬,似鹅毛飘落,遥望出去唯见茫茫之色。
满地茫茫里,有道蓝衣身影,背影挺拔,停留在秋千旁,他手边有两个堆起的雪人,其中一只的个子小一些,身上披了毛茸茸的披风。
青年俯身团了一捧雪,按在右边的雪人头上,为它捏出了发髻。
不多时,一左一右两只雪人并立。
它们没有面容,但很有神韵,小雪人的发髻上还簪了朵灵力凝成的花,让梅念一瞧就知道是她和陆雨霁。
看着那朵以灵力凝成、灵光流转的花,一些久远零散的回忆随着窗外风雪吹向了梅念。
“师兄,为什么我这么小!”
小小的梅念看了看高大的雪人,皱着眉头,指向旁边小小的雪人。
青年俯身抱起被裹得毛茸茸的梅念,眼底掠过浅笑。
“等你明年长高了,再给你堆高些。”
“哦……”小梅念望着两只雪人之间的差距,“那我的雪人什么时候才能和师兄一样高?”
陆雨霁眼底笑意浮动,神情却很认真:“好好吃饭,不许偷着把药倒了。”
“……”
小梅念搂着师兄的脖颈,紧紧抿着嘴唇,内心天人交战。
过了许久,她沉重地点头。
“那往后每一年,都要堆雪人。”小梅念开始提条件,“其他师兄师姐也在堆雪人,有些雪人还簪了花,我的雪人也要簪花,必须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花。”
陆雨霁一一应下,指尖一抬,灵光流转凝聚,落在了小雪人的发髻上。
一朵翩跹华美的花逐渐盛开,点点流光散落。
“这朵花喜欢吗?”师兄问她。
小梅念看得目不转睛,眼眸亮晶晶道:“喜欢,喜欢。”
微凉的雪落于梅念眼睫,飘雪茫茫,她和陆雨霁四目相对。
前几日,梅念勒令陆雨霁穿些别的颜色的衣袍。
每日都是白衣,如今雪天,走在雪地里眨眼就不见了。
陆雨霁依言换了,昨日是天水碧,今日是苍蓝。
蓝衣身影踏着风雪行来,隔着半开的窗,拭去了长长睫毛上沾染的落雪。
“不睡了?”
梅念轻哼一声,瞥了眼秋千旁的两只雪人,抿了抿唇道:“你堆这个做什么?”
“我见今日雪大,便堆了两个。”陆雨霁没提许多年前的事,转身进屋,把梅念抱回榻上,帮她穿好衣裙。
“昨日小六去冰钓,钓了几尾鱼,送了两尾过来,今早吃炙鱼羹?”
两人关系和缓后,梅念的早饭都是由他做的,也省了晨起出门。
梅念不应,看向正低着头,帮她系裙带的青年。
“我的雪人,你每年都堆吗?”
陆雨霁一怔,没料到梅念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应了一声,将她抱去梳发。
铜镜映出张抿着唇的面容。
“为什么我后来没有见过?”
梅念所说的后来,指她从卿月口中得知为什么不能修炼后,与陆雨霁形同陌路那些年。
陆雨霁知道她所说的后来指什么,梳发的动作微微一顿,“我堆在了漱雪峰。”
而那些年,梅念从没有去过漱雪峰,自然也没有看见每一年的雪人。
不知是不是方才吹了点冷风,她的眼睛有些不舒服,紧紧绷着脸。
“我又看不见,你堆它做什么。”
陆雨霁的手落在她的发顶,轻抚了几下。透过铜镜,梅念对上那双温然的眼眸。
“因为答应过你。”
答应梅念的事很多,除了两度失约,其余的他始终记着,并做得习以为常。
来回折腾了陆雨霁小半年,扎在梅念心里那根刺已经越来越浅。
直到今日,它无声地消弭了。
梅念忽然向后一靠,将他当作靠背,随后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他。
“师兄,以后每年都要,堆在瑶光殿外面。”
陆雨霁静默了许久,垂下眼,凝望她,向下俯身,吻了吻梅念的眉心。
“好,每年都有。”
*
清玄门近来喜气洋洋,不仅因为过年,还因为陆雨霁和小师妹终于和好如初了。
除夕夜,清玄门上下聚在一块吃团圆饭。
掌门像往年一样叮嘱了弟子们,待举杯饮尽,他看向坐在一块的徒弟和梅念。
“何时启程?”
掌门这话一出,原本热热闹闹的花厅安静下来。
受法则约束,上界之人无法在凡界待太久,原本在陆雨霁渡劫后几日,两人就该回到四境。
但天道那边没有动静,梅念便没管了。
这几日清玄门上方时不时雷云团聚,响几声闷雷,如同催促。
门中的人都知道,梅念和陆雨霁没法多留了。好在,也算团满过了个年。
陆雨霁看向同门,起身朝掌门道:“师父,明日启程。我和念念要到京城一趟,拜别故人。”
同门们对这一日的到来早早做了准备,虽伤心,却没有泪洒当场。
因两人要走,小六放话必须把师兄喝倒,找陆雨霁喝了五盏酒后,开始分不清楚天南地北,抱着花厅的柱子痛哭流涕。
“呜呜……五师兄……小师妹……我会想念你们的……”
三师姐抱着梅念,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三师叔指挥弟子们买了很多烟花爆竹,当夜噼里啪啦放了整晚。
次日一早,清玄门上下聚在观门口,把准备好的贺礼与礼钱都交给了梅念和陆雨霁,目送两人登上马车离开。
直到马车驶出众人视野外许久,掌门才摆了摆手,轻叹一声:“回吧,吃些早饭各自安置了。”
弟子们低低应声,转身时,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张供桌。
上头供着神女小像,还有中秋祭月时的贡品。神女小像前,放了只玉托盘,上头齐齐整整放了近十只灵光流转的金珠,每一枚下面压了字条,对应着每人。
有几颗金珠下头压的字条写的不是名字,而是修行典籍、剑谱、法阵之类的文字。
小六好奇心最重,捏起自己那颗瞧了一眼。
忽的,一只长匣掉进了小六手中。
“这是什么神通?”
小六惊叹着揭开,里头竟躺着一把他梦寐以求的宝剑,灵光流转,锋利无比。
“这、这不是我向神女许的愿吗?”小六瞠目结舌地捧着它。
大师姐一怔,也取了自己的金珠。
忽有清越剑啸长吟,一道无形剑气从金珠内飞出,悬在清玄门正上方,剑意笼罩宗门。同时还有淡金法阵在地面铺开,筑成了护宗结界。
掌门沉默着浏览了标记着典籍、剑谱等的金珠,看见了里头新编的典籍,回头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轻轻笑叹。
“此为仙人下凡传道啊。”
*
年后的帝京熙熙攘攘,城内随处可见爆竹燃烧后散落的红碎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