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雨霁:天地之大,他们是彼此仅剩的至亲(2/4)
他来得极快,转瞬到了榻前,在梅念反应过来前,单膝压在榻上,用力拥住了她。
一缕天火被炼化为灵力,渡入梅念的后心。
如寒冰遇烈焰,所过之处冰雪消融。
寒症所带来的疼痛被强硬抚平,灵力不断冲刷温养灵脉,缓解残留的不适。
梅念猛地推开陆雨霁。
他双臂如墙,沉默不言,任凭她如何推打也不松手,持续炼化天火为她压制寒症。
梅念忍无可忍,一掌推了出去。
这一下动用了灵力,落在陆雨霁肩头,牵扯了闯阵时受的伤,他闷哼一声,双臂松了几分。
“啪!”
一记耳光甩到了陆雨霁脸上,雪玉般的面容偏向一侧,浮现出清晰掌印。
他擦去唇边的血,沉默扭头,看向床榻上的梅念。
苍白的面容恢复了几分血色,眼眸因动怒亮得惊人,正直勾勾盯着他,眼底的恨与怨滔天翻涌。
过去三个月,陆雨霁终于被她直视。
他喉结滚动,轻声道:“念念,我做不到。”
做不到看她独自忍受寒症之苦,做不到袖手旁观。
每到月圆之夜,他站在门外,每时每刻想起的都是前世那十年,以一缕神魂伴在她身边的岁月。
同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却不能触碰分毫。
他的师妹太了解他,明白怎样令他最痛苦。
梅念死死盯着陆雨霁,眼前像蒙了雾,她下巴扬起,不肯让层雾落下。
“不过三次,师兄就看不下去了。”她弯了弯唇,目光又恨又冷,“那你又是如何做到,欺我瞒我,暗中策划许多,在封魔大战当日剖丹给我,死在我面前!”
“你凭什么擅作决定,凭什么自己谋划一切,把我当傻子蒙在鼓里!”
质问一声高过一声,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积蓄已久的水雾顺着面颊滚滚滑落。
梅念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睁着一双盈满泪的眼眸看他。
“陆雨霁,我要你的时候,你在哪?”
陆雨霁被钉在了原地。
一字一句化作千万支箭,呼啸着穿过身躯,比强闯法阵的反噬更痛无数倍。
他半跪在榻前,无言地把梅念拥入怀中。
梅念强忍着泣音,胡乱推打踢踹,但拥着她的手臂一动不动。
忽而,一滴水光坠入了梅念的发顶。
她挣扎的动作瞬间凝滞。
“念念,是我的过错,亦是我对不住你。”
拥着她的人嗓音低缓,停顿了许久,才再次开口:“过往半生,我的亲族覆灭,父母剖丹赠我。将死之时,幸而得遇师尊师娘,他们视我如己出,对我既有救命之恩,又有教导之恩。”
“但因我的存在,师娘被灭灵鼎所伤,也令你仙途断绝。”
“身边至亲逐一逝去,我只剩下你。”
“我本以为渡过问心劫,就能护你一世。渡劫归来才知自己气运将散、时日无多。我恨自己为何生了贪欲,一再默许放纵,让你对我生了情意。”
“若早知如此……”陆雨霁双臂收紧,气息沉乱,“早知如此,绝不会任自己放纵,让你伤心至此。”
“一个将死之人,注定无法伴你太久。”
“每当你看着我,坦诚的话便难以说出口,一再拖延,最终只敢以书信告之。”
梅念不言不语听了半晌,泪珠把陆雨霁的衣襟浸得湿透。
陆雨霁抵着她的发顶,闭目沉默许久。
“念念,在你面前身死道消非我本意,但你无法修行,根源在我,我理应偿还给你。”
怀中的人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猛地向外一推。
“谁要你还了!”推开后,梅念又抓着他的衣襟不放,泪流满面道,“假的,假的!上一世说的那句话是假的,我没有真的想要娘亲不救你,也没有想过要你用命还我……”
陆雨霁任她推拉,抬手擦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用温柔沉静的目光注视她。
“我知道。”他重复道,“念念,我知道。”
他低下头,薄唇轻轻落下,吻过她泛红的眼尾和咸涩的泪。
片刻后,梅念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陆雨霁的脖颈,伏在他怀里,如同收到金凤簪那夜伏在剑傀肩上一样,在陆雨霁的怀里泣不成声。
“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原谅你。”她一面哭,一面勒着他恨声道,“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欠我的永远也还不清!”
陆雨霁轻抚颤抖的背脊,手臂拥得更紧。
“好。”
他本就欠了她良多,要以余生来偿还。
*
第三个月圆之夜后,陆雨霁终于不再被梅念无视。
梅念没有完全原谅他。
她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陆雨霁叫她掉了那么多眼泪,没有将他一剑砍死,已经是很大度了。
梅念对陆雨霁时冷时热,心情好就同他说两句话,心情不好便当看不见这个人。
秋日已过,清玄门在山上,早早入了冬。
十一月的天,已经下过了两场雪。
屋外细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梅念懒睡刚起,轻轻打着呵欠坐在床沿,看陆雨霁半跪在地,帮她整理裙摆。
按理说,苍龙的繁衍期应该过去了,不知为何,至今还没结束。
梅念是昨日发现的。
想到陆雨霁一言不发忍了四个月,她垂眼看向陆雨霁,翘了翘唇角。
陆雨霁握着纤瘦脚腕,正要为她套上罗袜,那只脚忽然挣开他的手,不轻不重,踩在了胸膛上。
半跪在榻前的身躯僵了僵。
忍耐煎熬了四个月,她给予的任何触碰,都像烈烈燃烧的火。
不等他反应,雪白足尖点着胸膛,缓缓滑了下去。
然后,用力地踩住他。
陆雨霁闷哼一声,当即要捉住那只作乱的脚。
“我让你动了吗?”梅念居高临下睨着他,脚下的力度又重了些许。
她刚起身,身上暖和,足底也暖和,温度隔着衣袍一点点渗进去。
陆雨霁的手停在半空,极尽隐忍地喘息,抬眼望她,声音低哑:“念念……”
梅念听出了他的恳求。
陆雨霁深知她不会给个痛快,在恳求她放过这样的作弄。
“师兄,你不喜欢吗?”她眉眼弯弯,低头看他,踩着又碾动了几下,“我看它很喜欢呢。”
陆雨霁薄唇紧抿,无可辩驳。
屋内设了法阵,冬日里很暖和,他不到片刻已渗出细密汗珠。
梅念像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两只脚都踏了上去,左右踩踏摆弄,等他气息急促时,忽然静止不动。
待他稍稍缓过来,又再次肆意作弄。
陆雨霁强忍着让她胡来,一手撑在榻沿,五指紧攥,手背青筋毕现。
银白鳞片沿着颈侧蔓延,龙角早已探出。白袍之下,宽阔胸膛随着急而沉的气息不断起伏。
一滴汗顺着紧绷的下颌滑落,落在了雪白脚背上。
梅念一眨不眨盯着他,饶有趣味观察他的反应。
一剑压四境的道君半跪在她面前,任她踩踏折辱,稍稍一想,就令梅念眼眸极亮,动作也随之重了几分。
陆雨霁喘息更沉,喉咙溢出一声闷哼。
梅念再次重重踩了一下,察觉到他快要落败,忽然静止不动了。
被人强行掐断的感觉十分痛苦,加之陆雨霁遇上繁衍期,眼底欲念翻涌,几乎难以克制。
陆雨霁仰头去看,给予他欢愉又残忍收回的女郎端坐着,似神女庙里供奉的神像。
神女托着腮,轻轻翘脚,以足尖点了点他,“你把我的脚弄脏了,处理干净。”
陆雨霁闭了闭眼,竭力压下把梅念推入榻中的冲动,勉强平复气息,起身出了门。
等他回来时,身上的衣袍已经换过,衣襟齐整,襟扣系得一丝不苟。
修长手掌托起梅念被弄脏的双足,用布巾仔细擦拭。
她自小娇养,能坐轿绝不自己走路,一双脚细腻柔软。陆雨霁握在手中,喉结无声滚动。
梅念很快发现了他的反应,瞥向陆雨霁某处,从鼻腔挤出一声:“嗯?”
陆雨霁放下双足,抬眼看她,神情平静,眼底的欲色与侵略性一览无余。
“念念,忍不住。”他平铺直叙道。
身处繁衍期煎熬,无需她做些什么,只要看见,便足以让他忍不住有反应。
梅念抿着唇瞪向他,飞快蹬去一脚。
真是不要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