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萧晏珩竖起手指, 示意谢徽宁噤声,冲着一旁的玉琴扬了扬下巴。
玉琴会意,装作有些不耐烦的压低声音:“不用了, 我们小姐都睡下了, 莫要再来打扰。”
门外的声音毫无异样:“好的客官, 不打扰您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谢徽宁刚想开口, 萧晏珩眼疾手快的轻轻捂住她的口鼻,眼神往门边递了递。
谢徽宁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微微睁大眸子, 门边影影绰绰的映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将油纸戳开,随后伸进来一根细细的竹管。
萧晏珩凑近谢徽宁耳边,轻声道:“屏息。”
见谢徽宁点头应下, 萧晏珩放下揽着她的手,悄无声息的走近, 屋内熄了灯,无声的黑暗里,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
萧晏珩靠近那扇门,动作快如残影,一手抓住那截竹管, 按住竹管这头, 手下暗劲顿生, 刚要从竹管里冒头的迷烟在一瞬间倒灌进对面那人的喉咙间。
门外传来疯狂的呛咳声,说时迟那时快,萧晏珩一脚踹开那扇木门,木门摇摇欲坠, 下一瞬轰然倒下,砸在外间那人身上。
萧晏珩一脚踩在倒在地上的木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门板下被砸的七荤八素的人,赫然正是白日里接待他们的那名掌柜。
“如此熟练,想来定不是第一次做了吧。”看着地上还在哀嚎的人,萧晏珩开口道,看着地上那人的眼神透着冰冷。
一楼大堂。
萧晏珩端坐上位,谢徽宁坐在他身侧,夜色渐深,她下意识的笼了笼身上的披风,一旁的萧晏珩注意到她的动作,伸手过去将她微凉的手指握在掌心,男人掌心微烫,驱散了些寒意,谢徽宁抿了抿唇,没有动作,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扶风带着暗卫将客栈的几个人捆了过来,推着几个人跪在地上,沉声喝道:“老实点!”
萧晏珩凤眸微眯,冷冷的开口:“是要自己老实点交代还是现在就拖出去。”
“大人我冤枉啊,大人!”掌柜的趴在地上,涕泗横流,一个劲的磕头,“不是我想做的,都是,都是我这娘们让我做的,我冤枉啊!”
跪在他身侧的女子本一直沉默不语,突然听到这话,顿时猛的扭头看去,目光中透着难以置信,唇瓣嗫嚅着颤抖:“你…明明是你说他们一行人衣着富贵,一定有利可图……”
谢徽宁皱起眉,神色嫌恶:“还未问话便先将一切推到自己妻子身上,你还配做什么丈夫?我看你连做人都不配。”
见那掌柜还要喊,萧晏珩挥了挥手,失去了问话的兴趣,神色冷冽:“堵住嘴押下去,既不肯老实交代,便不必同他好好说话了。”
扶风拱手应是,看着地上的几人,冷声道:“都带下去。”
那几人被暗卫拖拽下去,萧晏珩捏了捏谢徽宁的指尖,看她神色有些倦意,柔声道:“折腾了好半晌,是不是累了?先回房歇息,别怕,我守着你。”
谢徽宁打了个哈欠,眸中泛起水光,刚点了点头,想说话,萧晏珩却突然警觉,猛的将她拉进怀里,看向窗外。
谢徽宁后知后觉的撞到他怀里,还没开口询问,利箭破空声猝然落入耳中,她悚然一惊,抓紧了萧晏珩。
“有刺客!保护殿下!”
扶风惊雷带着暗卫疾奔进来,挡在萧晏珩和谢徽宁身前,警惕着周围。
“不对,有问题。”萧晏珩仔细的观察了周围,回想了一下方才箭鸣声的方向,凤眸微沉,“他们的目标不是我。”
谢徽宁突然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话音刚落,尖锐的破空声再度响起,这次竟带着火光,数支火箭划破黑沉的夜空,向着他们缩在的客栈飞速袭来。
“不好,他们要放火!殿下快走!”
许是早有预谋,对方在客栈周围早已摆好了许多装满了煤油的木桶,第一波箭鸣声是为了射穿装满煤油的木桶,而第二波火箭则准备点燃煤油要将他们困死在这个客栈里。
“阿稚,抱紧我!”客栈木门木窗,和木骨土墙经不住这等汹涌而来的火势,很快就被猝然窜起的熊熊火苗点燃,短短几瞬,火光冲天,萧晏珩当机立断揽紧谢徽宁,扶风几人则提着玉琴几人,飞快的往外奔。
方才箭声来的突然,那掌柜的几人被暗卫随手扔在门口一侧,许是不小心蹭到了火苗,那掌柜不知何时松了身上的绳子,看到萧晏珩一行人眼看着就要冲出火圈,他慌不择路,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却被烧塌倒在地上的木板绊了一下,脚下踉跄扑向萧晏珩的方向。
萧晏珩猝不及防,被他的动作挡了去路,脚下步伐被挡了一瞬,就在这一刻,靠近门边的屋顶终于支撑不住,在熊熊燃起的大火中,两人正上方的房梁发出了断裂的咯吱声。
“殿下!”
慢了半步的扶风大声喊道。
萧晏珩抬头,瞳孔骤缩,燃烧着的房梁直直落下,他一把将揽在身侧的谢徽宁抱紧转过身,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下一瞬,那根燃着火的房梁已经猛的砸下。
“唔。”萧晏珩闷哼一声,硬生生用背部接下了这一记,踉跄的往前一步,单膝半跪在地上,却还死死的护着谢徽宁。
“萧晏珩!”谢徽宁被他死死抱紧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得眼看着那根房梁落下直直的砸在他的背上,她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浑身一颤,抱着她的双臂猛的收紧,她颤声喊了他一声,眼眶被浓烟熏的通红。
“快走。”萧晏珩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开口,他依旧抱着谢徽宁,宽慰她道,“…我没事。”
客栈内已处处升起火光,浓烟尽数蔓延开来,几人终于离开火场,萧晏珩呼了口气,手上力道松开,谢徽宁从他怀里退出来:“萧晏珩……”
话音未落,萧晏珩晃了晃,脚下踉跄着往前栽去,谢徽宁连忙伸手,男人往前栽倒在她怀里,她这才看到眼前的人面色苍白,额头布满虚汗,还冲她笑:“……阿稚,扶我一下。”
“殿下,您背上!”一旁的扶风惊呼一声,谢徽宁这才看到,方才那道房梁砸下来时,萧晏珩硬生生接了一记,现今他背上赫然一道严重的烧伤,伤口还扎进了燃烧的木屑,而他面色惨白,显然更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谢徽宁瞳孔骤缩,抱着萧晏珩的手下意识的微颤:“快找大夫!”
一番兵荒马乱后,萧晏珩趴在床上,背上上过药,面色还有些白,所幸他及时用了些巧劲,砸下来的房梁未曾伤到脊柱,否则倒真是站不起来了。
“那几人怕是早已挑好了放火的时机,若不是那贪财的掌柜,我们却正在睡梦中。”萧晏珩冷笑着道,“可抓到了?”
扶风懊恼的摇了摇头:“对方放完火就跑了,等我们从火场出来以后,已经不见踪影。”
萧晏珩神色冷了下来:“去查!”
许是不小心动了下,扯到了背上的伤口,萧晏珩轻嘶了一声。
“好了。”谢徽宁皱眉,忍不住出言打断,“扶风会去查探的,你安心些趴好,大夫说了不要动。”
萧晏珩不动了,乖乖趴好,朝扶风使了个眼色,扶风会意,默默退了下去。
他偏过头看谢徽宁,见她面色不愉,柔声喊:“阿稚。”
谢徽宁暼了他一眼,坐在离他床沿一些距离的软榻上,闭口不言。
萧晏珩压低声音,声线透着些委屈的意味,又喊了声:“……阿稚。”
见她不理会,萧晏珩伸出手,似乎想够她,又不小心扯到背上,他倒吸一口凉气。
谢徽宁猛的站起来,走到他身侧,皱眉轻斥:“别动。”她说着又仔细查看了萧晏珩的背上伤势,见不曾被扯到,她松了口气,又瞪了眼趴在床上的男人,“乱动什么?还想再包扎一次吗?”
萧晏珩被她斥责一番,反倒是凤眸弯起,讨好的看向她:“不动了。”
说完他趁机用指尖勾住了谢徽宁落在身侧的手,觑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得寸进尺的与她十指相缠:“我握着阿稚的手,就不会那么痛了。”
谢徽宁抿唇,门外传来“笃笃”几声敲门声,扶风去而复返,在门外道:“殿下,属下有线索汇报。”
萧晏珩正色起来,清了清嗓子:“进。”
谢徽宁见扶风进来,本想抽手,萧晏珩却不肯松手,她无法,不愿与他在这时拉扯,顺势坐下在他床边,萧晏珩得逞,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重新看向扶风:“什么线索?”
扶风低眸,不敢乱看,上前将方才暗卫在那间烧毁的客栈旁找到的一块令牌递给萧晏珩。
谢徽宁帮他接过令牌,递到他面前。
那块令牌通体漆黑,似乎也是在火场里烧灼过一遍,现今只隐约看得见上面刻着字。
萧晏珩皱眉,盯着那块令牌,仔细辨认了片刻:“这是…景字,是老大的令牌?”
“大皇子?”谢徽宁低头看去,眉心蹙起,“难道竟真的是大皇子要置你于死地?”
萧晏珩没说话,沉思片刻,又摇了摇头:“不,萧晏景虽愚蠢,却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让人暗杀我还要随身携带令牌,这栽赃并不高级。”
“但却可以肯定,这人定是个能接触到萧晏景令牌之人。”萧晏珩冰冷勾唇,“扶风,替我上折父皇,禀明昨夜回京路上遭遇刺杀一事。”
“另外,传信入京,就说我受了重伤,需暂时在此地停留,中秋国宴许是无法赶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