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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圈子,叫“跟” 第52章

山有青木 · 重生小说 · 325 KB · 2026-09-22 21:01:36

第52章

  余庆没有哭。

  人在受到冲击时, 真的很容易哭出来,但冲击大到一定程度,又好像会失去眼泪。

  最后是怎么回家的, 她也不记得了, 只知道回过神时, 蒋幸河正在脱她的衣服。

  余庆坐在床上,裤子已经飞飞, 上身的毛衣也被抽了一条袖子,像袈裟一样半挂在身上。

  她静默两秒,问:“你在干什么?”

  “醒神了?”蒋幸河扫了她一眼, 干脆利落地把她毛衣薅掉,再把内衣也解了。

  彻底光了的余庆:“……”

  就在不久之前,她隐约察觉到了上辈子的某些真相,虽然已经无法验证,但仍然身心颤痛。

  在这种时候, 她本该沉浸在粘稠漆黑的情绪里, 任由某些东西把灵魂撕裂,但……前提是别有人把她扒光。

  人在光着的时候, 真的很难陷在不好的情绪里。

  人在不该光着的时候光着, 真的会有种无语的荒唐感。

  好在蒋幸河没有禽兽到想对她做什么, 给她脱完之后,转头又拿了睡衣给她套上。

  刚从国外回来那会儿, 卧室里的灯坏了, 蒋幸河换了一款更护眼的柔光灯。

  如今卧室里的光线温和、舒缓、润泽,却又足够明亮,仿佛自带滤镜,柔化了蒋幸河的眉眼。

  余庆依然坐在床上, 看着蒋幸河在房间里进进出出,一会儿给她刷牙,一会儿给她洗脸洗脚,忙碌了大半天,总算是把她收拾好了,又要独自去浴室洗漱。

  余庆突然抓住他的手,不肯让他走。

  蒋幸河顿了一下,笑:“我很快回来。”

  余庆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下定决心:“我有话要跟你说。”

  蒋幸河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余庆的不对劲,只是她不挑明,他也乐意装糊涂。

  两人一个站一个坐,无声僵持片刻后,蒋幸河突然噜噜脸:“我不分手!”

  余庆正在思考该怎么和他开口,闻言眼皮跳了一下:“我没有要跟你分手。”

  “真的?”蒋幸河不信,“你今天从见到我就心不在焉的,难道不是因为突然觉得跟我谈恋爱没意思,所以一直在想该怎么和我分手?”

  余庆:“……你想多了。”

  蒋幸河冷哼一声。

  余庆尽可能心平气和:“真没想和你分手。”

  蒋幸河眯起眼睛,还是不信她。

  余庆懒得跟他废话,低头在他手腕上亲了一下。

  她刚刷过牙,嘴唇还是湿的,很软,蹭过手腕上凸出的骨头时,蒋幸河的喉结滚动一下。

  因为吵架,他们已经两天没亲热了。

  宝宝妞这招,杀伤力堪比电视剧里邪恶反派的最后一击。

  “你坐下,”邪恶反派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蒋幸河抿了抿唇,挤着她坐好。

  余庆把腿翘到他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往他怀里倚。

  蒋幸河搂着沉甸甸的宝宝妞,心想她看起来蛮喜欢他的,暂时应该不会跟他分手。

  他正胡思乱想时,余庆已经开口:“我要说的这件事,可能在你听来有些匪夷所思,甚至会觉得我疯了,但我对天发誓,我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绝对不是骗你。”

  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郑重,蒋幸河有点好笑:“到底是什么事?”

  余庆抬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在我讲完之前,你可以先别打断我吗?有什么疑问,就等我说完之后再问。”

  “好。”

  余庆深吸一口气,给他讲了一个宝宝妞重生的故事。

  故事很长很长,长到可以囊括一个人的两辈子。

  故事也很短很短,短到一个小时,就可以把所有内容说完。

  余庆说完最后一句,已经口干舌燥。

  安静许久的蒋幸河察觉到她动了,就立刻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她嘴边。

  余庆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这才轻呼一口气:“好了,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吧。”

  说完,她等着蒋幸河铺天盖地的质疑。

  但蒋幸河只是沉默。

  余庆继续等。

  房间里静悄悄,连时间好像都不再流动。

  余庆的耐心渐渐耗尽,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觉得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我跟你说……”

  “疼吗?”蒋幸河突然问。

  余庆愣了一下。

  “你死的时候……”蒋幸河的指尖颤了一下,静了静才继续,“疼吗?”

  余庆没想到他憋了半天,最后问了这么一句,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来:“不、不疼吧。”

  她当时晕乎乎的,等清醒的时候就已经重生了。

  “不疼的。”她语气坚定了些。

  蒋幸河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就要放下她去洗漱。

  “等等……”余庆拉住他,“没了?你就没有别的问题?”

  蒋幸河:“没有。”

  “那你相信我吗?”余庆有些急切。

  蒋幸河:“相信。”

  余庆的嘴唇动了动,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相信她了。

  蒋幸河轻呼一口气,问:“你刚才提到了王雪的妈妈。”

  “……嗯。”

  “你送的那张体检券,非常及时地救了她的命。”

  余庆顿了顿:“其实没有,她现在……”

  “但当时是救了她的。”蒋幸河打断她。

  余庆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反驳:“也许只是巧合呢。”

  蒋幸河笑了一声:“余大小姐,你什么时候给人送过体检券?”

  余庆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送那东西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只是没有多想,但现在你说你是重生的,那我就理解了,”蒋幸河摸摸她的头,“宝宝妞,你很棒,而且已经尽力了。”

  余庆的眼圈有点红了。

  蒋幸河握紧她的手,无声给予她支持。

  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他才问了一句:“你的病,很严重吗?”

  “中度焦虑和抑郁,医生说要重视,但我觉得不算特别严重。”余庆认真回答。

  在决定把重生的事告诉他时,她就没打算再隐瞒自己生病的事。

  她和蒋幸河是共生的灵魂,是离了对方就会枯萎的藤蔓,假如命运的车轮一定要碾过其中一个,那另一个也一定逃不过。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面对吧,好的坏的,她全都接受。

  “我本来都不想去医院了,但如果你愿意陪我的话,那我明天早上就跟医生约时间。”余庆别别扭扭地勾住蒋幸河的手指。

  蒋幸河笑笑:“当然愿意。”

  余庆的心情好了起来。

  蒋幸河又摸摸她的头,转身去了浴室。

  五分钟后,他从浴室出来了,余庆还坐在床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蒋幸河故意跑过去把她撞倒,不顾她的反对手脚纠缠,最后把脸埋在她的衣领上,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直到今天,他们仍然把衣服分开洗,蒋幸河是柑橘味的洗衣液,余庆是玫瑰味的洗衣液。

  只是再分明的味道,纠缠太紧也会混和。

  蒋幸河喜欢这种混和之后的味道。

  “睡吧,宝宝。”他低声说。

  余庆嘟囔:“你真的太平静了……”

  蒋幸河想了想,问:“平静不好吗?那我哭给你看?”

  “……算了吧。”余庆翻个身,抱住他。

  屋里的灯关了,月光被窗帘拦在外面,一室漆黑与安宁。

  余庆睡到后半夜时突然惊醒,摸出手机看了眼,凌晨三点十分。

  而蒋幸河不在床上。

  她坐起来,缓了缓才把灯打开。

  房间依然安静,没有蒋幸河的身影。

  余庆心头一动,赤着脚下床,慢吞吞往外走。

  卧室的房门打开时,屋内的光倾斜而出,恰好照亮坐在客厅墙角的蒋幸河。

  蒋幸河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到她后嘴唇发颤,泪珠子断线一般砸在地板上。

  余庆盯着他看了半天,默默来到他旁边坐下,盯着地上的不明光斑发呆。

  蒋幸河转头抱住她,从压抑的哽咽,到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的声音那么疼,疼得好像在反复经历死亡。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遍又一遍地跟她说对不起,可余庆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

  做错事的明明是她,害死他的也是她,为什么道歉的反而是他呢?

  余庆不懂,但知道自己的衣领湿了,脸颊也湿了,而蒋幸河就像水做的,恨不得哭化在她身上。

  余庆起初还耐心地哄,哄到最后他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她顿时烦了,把他往地上一推,就去抓大弟。

  蒋幸河都哭懵了,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身体也哆哆嗦嗦的颤,却不耽误大弟跟余庆打招呼,被抓住后人是人,弟是弟,两不耽误。

  “哭哭哭,哭什么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余庆抓住就往上坐,“我之前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不告诉你真相,说白了就是因为怕你这样,结果你还真是这样。”

  “你几岁啊,小屁孩一个,本来就比我小五分钟,又比我少活一年,还没开先知视角,很多事不知道不是正常吗?”

  “我看你就是最近管我管多了,管得爹瘾大发,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无所不能的男朋友了,醒醒吧蒋幸河,你高考分数甚至还没我高。”

  “又学渣,又不聪明,就不要对自己那么多要求了好吗?再说我不是已经都坦白了,你真要是难受,以后就少气我几次呗,光哭算什么!”

  说了一大堆,总算是对准坐稳了。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舒服的闷哼。

  蒋幸河的呼吸颤了颤,扶住她的腰。

  卧室灯的追光下,余庆吸了一下鼻子,也开始哽咽:“你别哭了……”

  “嗯……不哭了……”蒋幸河努力控制。

  两人对视一眼,眼泪又开始往外飙。

  月亮翻过旧旧的城区,原本秃秃的树杈上,突然爆出一片新芽。

  日月轮替,又是新的一天。

  德高望重的心理医生拿着喷水壶,仔仔细细地照顾自己的小盆栽。

  身后的房门被敲响,他头也不回道:“请进。”

  门开了,有人进来,却没人说话。

  心理医生顿了顿,扭头,看到两个手牵着手的、顶着核桃眼的小朋友。

  他嘴角抽了抽,立刻拿出最专业的态度。

  春天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到来。

  晖城的春天有讨厌的杨树,风一吹漫天杨花,鼻炎患者恨不得嘎巴一下死过去。

  但春天本身是不讨厌的,草长莺飞,万物复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春天结束,夏天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冰镇西瓜,以及没完没了的蝉鸣。

  夏初的时候,心理医生说,以后不用每周都来了,余庆也请了半个月的假,和蒋幸河一起回到了学校。

  真的要毕业了,答辩、聚餐、离校手续……无数件事堆叠在一起,让人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想别的。

  直到毕业典礼那天,余庆换上了学士服,和蒋幸河一起收下干爸干妈送的花,才有了一点点毕业的实感。

  毕业之后要做什么?

  上辈子的她连一团模糊的概念都没有,不期待也不假设,这辈子的她却有着清晰的规划,一步一步,目标坚定。

  她已经很久没有迷茫过,也很久没有思考,失去了余家的财富支持,她要怎么维系生活。

  她觉得这样挺好,真的挺好,更何况……

  “宝宝妞,快来拍照。”蒋幸河抱着花,招呼她过去。

  干爸干妈已经摆好姿势,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的蒋幸运满脸不耐,但还是配合地站在旁边。

  余庆笑了一声:“来啦!”

  更何况她还有蒋幸河,还有其他家人。

  一家人在阳光下拍了照片,余庆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时菲她们拉走了。

  一整天的时间,不是在拍照,就是在拍照的路上,拍到最后余庆的脸都僵了,收到林梅阿姨到来的消息后,立刻溜去找她。

  林梅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看到她后立刻把墨镜往头上一推:“宝贝!毕业快乐!”

  “谢谢阿姨!”余庆尖叫着冲过去。

  林梅哭笑不得:“怎么这么热情。”

  “是补给你的!”余庆笑着说。

  上辈子她浑浑噩噩,连毕业那天都像丢了魂儿,林梅阿姨特意来给她送花,却只得到她敷衍的一句谢谢。

  上辈子的宝宝妞,真是太不应该了。

  余庆叹了声气,给林梅一个大大的拥抱:“阿姨,宝贝爱你!”

  林梅被哄得眼睛都笑弯了,搂着她用力亲了两口。

  余庆带着她去逛了校园,又和干爸干妈他们见面,最后临分别时,林梅突然把她单独叫到一边。

  “还记得你妈妈当初留下的遗嘱吗?”她笑着问。

  余庆愣了一下。

  妈妈留下的遗嘱,她当然记得。

  上辈子也是毕业这天,林梅阿姨跟她提了这件事,还让她去律所找她,只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去,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这辈子她一重生,就联系林梅阿姨了,却得知妈妈这份遗嘱,必须要等到她大学毕业那天才能给她。

  现在算算,也到时间了。

  见余庆不说话了,林梅浅笑:“我们明天见一面吧。”

  余庆乖乖点头。

  林梅走后,蒋幸河立刻找来了,余庆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明天你陪我去吧。”她笑着说。

  蒋幸河:“嗯,我们总是一起的。”

  他低着头,牵住余庆的手,又觉得不够,从牵变成十指相扣。

  余庆晃了晃他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余庆:“说起来,今天还是我上辈子的死期呢。”

  蒋幸河不笑了。

  当天晚上,他们在公园里扎帐篷睡了一夜。

  按照蒋幸河的话说,只有去一个完全没有煤气和天然气的地方,他才比较放心。

  余庆气自己不该嘴贱,但某人犟劲上来了,也只能陪着当了一晚的野人。

  翌日一早,余庆和蒋幸河准时来到了林梅的办公室。

  林梅早在几年前就把工作重心搬到了国外,晖城的律所办公室,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看到余庆是和蒋幸河一起来的,林梅笑了笑。

  “林阿姨,我方便在场吗?”蒋幸河也有点紧张。

  林梅:“方便的,你们先坐下。”

  蒋幸河松了口气,拉着余庆到沙发前坐下。

  林梅点开相机的录像功能,当着公证人员的面宣读手续。

  余庆人在办公室,魂却不知道去哪了,与蒋幸河紧握的手心里满是汗意,感觉自己认真在听,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

  蒋幸河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抠了一下她的手心。

  余庆回神,缓缓呼出一口气。

  林梅念了很多东西,最后放下手里的文件,打开了办公室的投影仪。

  卫岚突然出现在幕布上,笑盈盈地注视拍摄的方向。

  看起来好像在和她对视。

  余庆的眼泪掉了下来。

  “亲爱的宝宝妞,下午好呀,”卫岚穿着病号服,一头长发倾泻,挥着细瘦的手指跟看不到的女儿打招呼,“想妈妈了吗?”

  “不对,我现在是下午,你那边未必是,那就……早上好,中午好,下午好,晚上好。”

  余庆短促地笑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

  “今天的你,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了吧,以后就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想好要做什么了吗?不要着急,人生很长很长,你可以慢慢思考,就算最后什么都不做,碌碌无为一辈子,也是好的。”

  卫岚静了一瞬,笑,“你总是好的。”

  余庆闭了闭眼睛,重新看向她。

  “这段时间,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离别似乎就在眼前,所以我总是想你,想这个家,想我走了之后,你要怎么生活。”

  “我不担心你的哥哥们,他们比你更适应余家的生态,更知道怎么样能过得开心、怎么样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余家和爸爸也不会亏待他们,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总是刻意地把你和爸爸还有哥哥们隔开,反复地说他们有多爱你,从不让你直面他们的冷漠、虚伪、自私,却无法把你和他们隔开一辈子。”

  “我时常在想,等我走了之后,你发现他们并没有我讲的那样好,会不会失望,会不会……”

  卫岚突然哽咽,安静。

  律所办公室里也安静,只有余庆的抽噎声,林梅别开脸,看向外面的高楼大厦。

  卫岚缓了一会儿,又笑。

  “我好怕你伤心的时候,没人抱你,怕你无助的时候,没人接住你,可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太久没有工作,和社会完全脱节,我像一株只能依附余家的菟丝花,连自己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都不能做主,又怎么能在死后庇护你呢。”

  “我有想过要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可我的财产是透明的,如果全都给你,又怕爸爸觉得我偏心,怕哥哥们不满,更怕他们的情绪会冲你去。”

  “我只能给你们三个平分,但我的平分了,爸爸挣下的那些,又会给你多少呢?”

  “我在余家三十年,太清楚这个家庭是什么样的情况,我最爱的宝宝妞,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未来的别人家的儿媳,一个不值得珍惜的外人。”

  “我活着的时候,有我爱你,我的爱可以填补一些空缺,遮掩一些丑相,可等我死了……”

  卫岚再次安静。

  片刻之后,她继续道:“其实说来说去,我只是怕余家对你不好,怕你的爸爸和哥哥们对你不好,而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好,似乎也不难预料。”

  “我快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让我任性一次,做一回偏心自私、不愿意再对每个孩子都无条件付出的母亲吧。”

  林梅从封存的档案袋里,掏出一叠文件递给余庆。

  “爸爸的书房里,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保险柜,里面存放了很多东西。”

  “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但有一次小卓靠近时,被他骂了一通,我想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小卓都会被骂,那里面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所以我趁他不注意,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全部复印一遍装进档案袋,交给了你的林梅阿姨。”

  “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无法判断那些文件跟合同,具体有多少价值,也不知道我做这件事是否有意义,我只能先做了再说。”

  余庆低着头,翻看那些匆忙之下复印的东西。

  妈妈最后的时光,几乎是看不到的,所以镜头里的她双眼温柔,却眼神涣散,而她复印的这些东西,也大多歪歪扭扭的。

  “大学毕业的你,应该23岁了吧,已经到了有判断力的年纪,我会让林梅阿姨,在毕业这天将东西交给你。”

  “如果这里面有可以用的东西,如果爸爸真的像我说的那样,并未好好珍惜你,那就大胆用,跟爸爸换钱换资源也好,单纯地报复也好,做什么都可以。”

  卫岚笑弯了眼睛,“不要觉得愧疚,他赚的那些钱,去掉婚前协议里的部分,有一半本就属于我,这是他欠我的,你只是替妈妈收账而已,妈妈希望你能统统收回来,留着自己花,不要去顾及哥哥们……我对他们已经倾尽所有,如今只盼你能快乐。”

  “宝宝妞,我亲爱的宝宝妞,小熊永远都爱她的小小熊……”

  幕布上的影像结束了,办公室里依然静得落针可闻。

  余庆定定看着已经暗淡的幕布,一句话也不说。

  蒋幸河坐在她旁边,可以清楚地看到摆在桌子上的那些合同里,有一份是几年前某个坍塌商场的材料采购书。

  落款是余锋的签名和私章。

  公证人员已经离开,林梅也给了他们独处的时间,蒋幸河安静地陪着余庆,直到她缓过来一些,才问她打算怎么做。

  余庆轻呼一口气,笑了:“蒋幸河,按理说我现在该崩溃,该愤怒,该歇斯底里,可我见到妈妈了,我真的感觉好幸福。”

  蒋幸河轻笑,眸色却是沉的。

  余庆伸了伸懒腰,轻盈地看向他:“我要把这份合同交给沈初言。”

  前后两辈子,她一直是做决定的那个人。

  决定跟家里闹,决定跟沈初言抢,决定和周停林订婚,决定把自己流放。

  这一次,她不做决定了。

  她要把决定权,交给沈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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