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余庆从余家出来时, 余锋正在跟几个周家人应酬,看到她出去后也没阻止,只当她是要去接什么朋友。
毕竟再有半个小时, 他们就该出发去酒店了, 谁也不会想到此刻的余庆, 正在奔赴自由。
余庆从家里一出来,就急转弯去了蒋家。
可蒋家没人。
她立刻给蒋幸河打电话。
手机里传来温吞的嘟嘟声, 余庆的手在颤抖,心脏乱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可惜蒋幸河没接。
白白浪费她充沛的感情。
余庆又给李怀秋打了电话, 这回倒是立刻接通了。
“宝宝妞?”李怀秋的声音透着惊讶,“怎么这个时间打来了?现在来酒店吗?妆造做好了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回答起来得花好多时间,余庆直奔主题:“干妈,你们在酒店?”
李怀秋笑道:“对呀, 我们已经到了, 不想在你家跟你那个爸大眼瞪小眼,但也不能不管你呀, 所以我们就提前来酒店这边帮忙了, 放心吧宝宝妞, 有干妈盯着,你的订婚宴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余庆轻咳一声:“那什么……蒋幸河呢?”
“蒋幸河……”李怀秋似乎张望了一圈, “不知道啊, 刚才还在呢,说了句不舒服,就先走了。”
“哪里不舒服?”余庆忙问。
李怀秋无奈:“还能哪里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呗。”
余庆一愣。
“你俩好得跟双胞胎一样, 现在双胞胎姐姐要订婚了,他这个做弟弟的心里肯定不是滋味,没事,等他缓缓就好了。”李怀秋安慰道。
余庆:“……”
跟干妈聊了短短几句,她有太多事需要解释了。
可惜没等她开口,李怀秋就被酒店的工作人员叫走了。
“我再检查一下宾客座位,你慢慢来,不着急啊。”李怀秋一边很急,一边劝她别急。
“干妈……”
对方已挂断。
余庆再打回去,已经无人接听。
她点开李怀秋的微信头像,想把自己决定退婚的事告诉干妈,可字打到一半,又停手了。
虽然周停林已经答应,会负责收拾接下来的烂摊子,但她身为订婚宴的主角之一,提前离开也是事实。
如果现在告诉干妈,以干妈对她的在乎程度,肯定会立刻叫上干爸出来找她。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蒋家关系好,她跑了,干爸干妈也从酒店离开,难免不会让人觉得,她逃婚也有干爸干妈的原因。
就算自己把他们劝住了,他们也愿意在酒店配合其他人,演一场惊慌失措的戏码,但干妈那个演技……真的不会中途笑出声来吗?
……算了,不给干爸干妈添麻烦了,还是先找到蒋幸河再说。
等退婚的事彻底暴露,干妈打电话来,她再解释吧。
余庆打定了主意,直接离开别墅区。
她知道蒋幸河在哪里。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大街小巷都挂着喜庆的装饰,红红火火年味很浓。
出租车距离他们租的那套小房子还有两条街时,前方路段突然堵车,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通过。
“好像是出了车祸,小姑娘你要是着急的话,就从这里下车吧,从前面那个路口穿过去,走个几百米就到你们小区了。”出租车司机热情道。
余庆一路上给蒋幸河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她心里也着急,闻言就立刻付钱下车了。
双脚一落在地面上,冰凉的空气就扑面而来,一同而来的还有糖炒栗子的香味。
余庆用力吸了一口气,在路边买了十五块钱的板栗,拎着往前走。
老城区的街道一向拥挤,这会儿又在堵车,人行道上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行人。
余庆拎着糖炒栗子逆着人群往前走,越走越觉得拥堵,平时两分钟就能走完的一段路,愣是走了将近五分钟。
好不容易到了司机说的路口,只要拐进去就不再拥堵,一声高亢的叫骂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她下意识回头,下一秒就看到了车祸现场。
倒不是什么血腥场面,只是两辆电动小三轮相撞,其中一辆翻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地上,额头磕出一个大包,正跟站着的中年男人互骂,两个人看起来都中气十足,不像有事的样子。
不过是寻常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余庆却突然呼吸困难,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手里拎的塑料袋无力脱落,还冒着热气的栗子骨碌碌滚远。
余庆的世界开始颠倒,最后在一阵阵的惊呼里,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余庆!”
余庆费力抬眸,看到有一道身影扒开人群,正朝自己跑来,她想看清是谁,却又闭上了眼睛。
真正失去意识的时间其实很短,然后五感就开始慢慢恢复。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余庆昏沉之中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和一遍又一遍的问询,问她有没有事,问她清醒没有,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余庆舌根发硬,无法回答。
接着恢复的触觉,她在颠簸里渐渐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被人背着。
然后是嗅觉、味觉……最后是视觉。
当熟悉的侧脸映入眼帘,余庆的语言功能似乎也终于恢复,迟缓地开口:“王……雪……”
背着她的人一震,忙问:“你醒了?”
此刻发生的一切,与上辈子最后的记忆片段重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也因为两辈子场景的交融变得模糊。
她闭了闭眼睛,低喃:“……都是梦吗?”
“你说什么?大声点。”王雪膝盖都软了,仍然跑得飞快。
余庆想解释来着,可惜又一次失去意识。
等再醒来,她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王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正在睡觉。
余庆蹭地坐起来,病床发出吱呀一声响。
王雪惊醒,和她对上视线后疲惫开口:“醒了啊。”
余庆还有点懵:“怎么回事?”
“这得问你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在大街上晕倒,还正好被我撞见了。”王雪打着哈欠,给她倒了杯水。
余庆乖乖接过,喝了一口才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你是在大街上遇到我的……”
“嗯?”王雪没听清。
余庆看看她身上的羽绒服,又低头看看自己穿的毛衣。
上辈子,王雪把她背进医院的时候,是夏天。
所以不是梦。
余庆猛地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王雪莫名其妙。
余庆笑弯了眼睛:“没事。”
王雪皱了一下眉头,起身就要走:“你真有点不正常,我去叫医生。”
余庆赶紧叫住她:“我没事!”
“真没事?”王雪还在迟疑。
“真没事,”余庆举起三根手指,“我很清醒。”
王雪盯着她看了几秒,默默坐下。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少女心思各异,在最初的对话之后,长久断联产生的陌生浮上水面,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半晌,余庆:“咦,我手机……”
“你饿不饿?”王雪和她同时开口。
王雪不问还好,一问出口,余庆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王雪抿了抿唇:“手机在抽屉里,医院食堂已经关了,我给你叫个外卖吧。”
余庆:“不用,我自己叫。”
说完,赶紧从抽屉里掏出手机。
是关机状态。
“应该是没电了,”王雪站起来,“等着。”
说完就出去了。
余庆默默目送她离开,转过头时,才发现窗外一片漆黑。
刚刚苏醒,加上病房里太亮,让她暂时模糊了时间,这会儿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早就过了订婚的点儿。
……那她逃婚的事,应该也人尽皆知了?
糟糕,干爸干妈在知道消息后,肯定会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关机到现在,不知道他们会急成什么样。
还有蒋幸河……蒋幸河也该知道她逃婚的事了吧。
余庆越想越急躁,就快要忍不住自己跑出去租充电宝时,王雪终于回来了,还带了一根充电线。
“直接充就行。”她把充电线接到病床后的墙上,另一头递给余庆。
余庆道了声谢,赶紧把手机充上。
漆黑的手机屏上显示出红色的闪电,在她焦急的目光里,总算重新开机了。
开机的瞬间,无数电话和消息就涌了出来。
滴里嘟噜一堆音效,弹了十几秒还没弹完,王雪站在旁边,表情逐渐微妙。
“……你犯天条了?”她忍不住问。
余庆讪讪一笑,好不容易等消息弹完,她点开蒋幸河的头像,正要打视频电话过去,一道人影就像炮弹一样冲到了门口,双手撑住门框发出一声有力的响动。
余庆和王雪同时扭头,只见蒋幸河双眼泛红,衣裳凌乱,正喘着粗气盯着她们。
准确来说,是盯着余庆一人。
余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忍不住有些怕:“喂你……”
没等她说完,蒋幸河已经冲了进来,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力气大得病床都跟着晃了晃,余庆也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没事吧……你没事吧……”
他声音发颤,一遍又一遍地问。
余庆知道他这是吓着了,赶紧拍他的后背:“我没事,我好好的,我一点事都没有。”
“没事为什么会进医院?”蒋幸河直起身,双手攥着她的胳膊反复检查,“是不是受伤了?哪里受伤?疼不疼?”
说着话,就要去脱她的衣服检查,吓得余庆攥紧他的手腕,拼命暗示他还有别人。
蒋幸河都快疯了,哪里看得懂她的暗示,见她不肯配合,又把人攥进怀里。
“没事吧……没事吧……”
还是那套词儿。
余庆被他勒得都快喘不过气了,只能拼命捶他后背。
王雪白了他们一眼,主动说:“再不松手,她就真的有事了。”
蒋幸河顿了一下,这才看向王雪,余庆趁机赶紧挣脱他的钳制,大大地喘了几口气。
王雪:“医生给她检查过了,什么事都没有,应该是这几天没好好休息,累晕了。”
蒋幸河直愣愣的,半天才想起点点头:“多谢……”
余庆在医院,王雪也在医院,有些事似乎不用解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谢谢。”他还在道谢。
王雪看不惯他呆滞的嘴脸,摆摆手丢下一句‘充电线用完给我放护士站’,就直接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余庆和蒋幸河两人,蒋幸河重新看向余庆。
余庆缩了缩脖子:“我、我一从家里出来,就给你打电话了,但你没接,我没想吓你……”
“我知道,”蒋幸河声音沙哑,“是我不好,当时睡着了,没接到你的电话。”
等他打回去时,她的手机已经关机。
“都是我不好……”蒋幸河自责得想死。
余庆摸摸狗头:“你又不是故意的。”
蒋幸河平时午休的时间在两到三点,超过这个时间段就基本不会睡了,他今天却睡得那么沉,应该也是太久没睡好,身体到极限了。
“真的跟你没关系。”余庆又说一遍。
蒋幸河吸了一下鼻子,颤抖着抓住她的双手,将脸埋进她的掌心。
余庆安静地坐着,直到他贴够了、心稳了,愿意直起身了,才重新抱住他。
“那你听说我退婚的事了吗?”余庆趴在他肩膀上问。
“嗯,”蒋幸河把人抱紧,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突然又退婚了?受委屈了吗?”
余庆静默几秒,说:“没有受委屈,只是我不想纠缠了。”
其实还有很多原因,但已经没必要说出来了。
“退婚挺好,挺好的。”蒋幸河的语气听不出高兴,只是一味重复。
余庆安静地拍着他的后背:“我从家里出来之后,本来是想去找你的,结果在路上晕倒了,再醒来就已经在医院了,你呢?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于是蒋幸河也讲了自己在做什么。
他先是睡了一觉,醒来后看到余庆的未接来电,就打了过去,但听筒里机械音提醒对方已关机。
他也没有多想,直到不久之后,李怀秋给他打来电话,说订婚宴临时改成了普通聚餐,余庆也不见了,他才开始着急。
“你爸查了监控,看到你去过我家,就以为我妈知道你的下落,还跑去质问她,是不是她撺掇你逃跑的。”
余庆一听就恼了:“我就是怕他会赖干妈,才没第一时间跟干妈说实话,他怎么还去找干妈麻烦?”
“放心吧,我妈也不是好惹的,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问为什么你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是不是你根本不想要这门婚事,问你爸是不是逼你了,问周停林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蒋幸河当时只顾着联系各路好友,试图找出她的踪迹,也顾不上李怀秋和余锋的争执,此刻回忆起来,竟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爸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想跟我妈吵吧,又吵不过,还要顾及形象,最后像只老鼠一样被我妈堵在休息室,想走都走不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难堪。”
余庆一听到他的形容,也忍不住想笑。
但她又想到了新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她醒来之后,还没来得及联系他呢。
一提到这件事,蒋幸河的笑意又淡了:“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故意让我和爸妈担心,突然联系不上,肯定是出事了。”
所以他估算了一下她离开余家后会去哪,再一路找一路问,重点排查路线上的所有医院。
有些医院进门就可以查到入院信息,有些医院则不可以。
那些不可以的医院,他就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找,全部找完一遍再去下一家。
这是他找的第7家医院。
“还好找到你了。”蒋幸河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松了口气。
余庆却注意到了他的鞋子。
他一向爱干净,鞋子永远是崭新的、整洁的,可今天的鞋却很脏,全是灰尘和污渍,鞋上还蹭出很多刮痕。
余庆定定看了很久,心脏再次闷闷的。
蒋幸河清了清嗓子,捧起她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我们先给爸妈打个电话报平安,再问问医生具体情况,如果可以就回家吧。”他说的家,是他们两个的小家。
余庆点了点头。
蒋幸河立刻抄起手机出门了。
几分钟后,他从外面回来,叹了声气道:“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余庆秒懂:“可以出院,但干爸干妈不准我们回出租房。”
蒋幸河点头。
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余庆没等到王雪,就按照她的要求把充电线放到了护士站。
她和蒋幸河一起走出医院时,天空恰好飘起了大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里,蒋重和李怀秋一人拿了一件厚衣服,一看到他们两个,就立刻冲过来裹住他们。
余庆眼眶一酸:“干爸干妈……”
“乖,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先回家。”李怀秋温声道。
余庆吸了一下鼻子:“你不骂我吗?”
“你要是故意玩失踪,我肯定要骂你的,但你是晕倒了……”
李怀秋话说到一半,突然哽咽。
余庆连忙抱住她:“都是我不好,我该在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幸河说了,你是怕你爸找我麻烦,才没有立刻说出来的,”李怀秋轻捶她一下,“傻孩子,我还能怕他?”
想起蒋幸河复述的那些英勇战绩,余庆忍不住笑:“对,干妈才不会怕他。”
李怀秋笑了笑,又忍不住掉泪。
“行了,外面太冷了,还是回家再说吧。”蒋重在这种时候,永远是主持大局的存在。
余庆答应一声,挽着李怀秋的胳膊上车了。
回去的路上,蒋重开车,蒋幸河在副驾驶,余庆和李怀秋坐在后面。
余庆的手机充了点电,低着头忙着给各路亲友报平安,至于余家人发的那些东西,她不仅没看,还直接把联系人删除了。
“干得好,早就该跟他们割席了!”李怀秋在旁边加油打气,“以后干爸干妈养你!”
“我可以养活自己的。”余庆小声道。
李怀秋一秒改口:“没错,我们宝宝妞是可以养活自己的!”
余庆忍不住笑。
恰好车辆驶入别墅区,从后座可以远远地看到余家灯火通明,门口还停了好几辆车。
她逃婚的事,在余家显然还没彻底落下帷幕。
余庆今日刚经历一场新生,此刻又累又疲,实在不想再与他们纠缠,唇角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蒋重似乎也知道她所想,特意沿着别墅区绕了一个圈,完美绕过余家,来到了蒋家的地下车库。
跟着李怀秋回家时,余庆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担忧道:“他们不会找上门吧?”
“谁?你爸?”李怀秋一脸无所谓,“找上门我也不怕他,你只管在家待着,他们谁也别想把你带走,更别想当着我的面骂你一句。”
李怀秋越说越气,挽起袖子恨不得立刻去余家干仗:“一群王八犊子,把我好好的闺女养成什么样了,就凭你宁可逃跑也不愿意跟周家订婚这事儿,余锋这辈子都别想在我面前抬起头!”
她气势汹汹,给余庆带来了满满的安全感。
余庆也不担心了,心情愉快地跟他们回了家。
家里亮着灯,是和余家不一样的温度。
李怀秋摸摸余庆的头:“饿坏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你先和幸河上楼。”
余庆答应一声,就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蒋幸河上楼了。
一进门,余庆就闻到了浓郁的柑橘味,悬浮了一天的心脏,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给我看看你的脚。”她直奔主题。
蒋幸河闪躲:“脚有什么好看的,余庆你变态啊。”
“赶紧的!别以为我刚才没看到,你换鞋的时候都躲着我!”余庆催促。
蒋幸河还是躲:“不给看!”
“快点!”
两人争执间,余庆把蒋幸河逼到床边,直接把他按倒,就要上手脱他的鞋。
蒋幸河只好妥协:“我自己来!”
余庆这才放过他。
蒋幸河磨磨蹭蹭,还在挣扎:“真要看啊?”
余庆眉头一皱,他立刻甩掉拖鞋,袜子也脱了。
磨破的血泡就这样不加遮掩地出现在余庆面前。
余庆瞳孔颤了颤,没了声音。
“看着吓人,但其实不疼的。”蒋幸河再次捧起她的脸,不让她去看那些伤口。
余庆和他对视几秒,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诶——怎么还哭了。”蒋幸河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泪,一时间连指骨都是湿的。
余庆呜咽一声,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蒋幸河静了几秒,抱住她回吻。
这个吻沾着眼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心酸认真,两人都没有多余的欲望,只是通过婴儿时期最单纯的探索,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余庆整个人都挂在蒋幸河身上,越亲越投入,几乎要和他融为一体。
“宝宝妞你想吃鸡蛋面还是炒饭?”李怀秋唰地一下把门推开。
抱在一起亲的两人同时扭头。
时间静止了。
李怀秋呆滞了。
死一样的寂静里,蒋幸河还抱着余庆,半天憋出一句:“妈你听我解释……”
“打扰了。”李怀秋冷静关门,转头下楼。
蒋重坐在客厅里,正在摘青菜,看到她回来后问:“宝宝妞想吃什么?”
李怀秋默默看向他:“老公……”
蒋重:“嗯?”
“正常的双胞胎长大之后,会像小时候那样亲嘴吗?”她问。
蒋重:“……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