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因为不是饭点, 食堂里的人不多,余庆和蒋幸河方圆两米内的座位都是空的。
很安静,所以余庆清楚地听到了蒋幸河那句话。
只是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她忍不住确认一下。
蒋幸河定定看着她, 一字一句更加清晰:“我说, 我、也、要、去!”
余庆无语:“你去干什么?”
“你未婚夫第一次上门的日子, 我为什么不能去?”蒋幸河反问。
余庆白了他一眼:“你也说是未婚夫上门了,你是我未婚夫吗?”
蒋幸河倏然安静。
余庆顿了一下, 就看到他神色晦暗,看向她的眼睛却过于平静。
她抿了抿唇:“蒋幸河……”
蒋幸河:“你爸也不是你未婚夫,他那天不也在?”
余庆:“……”
“我要去, ”蒋幸河语气愈发坚定,“我要去,余庆你听见没有,我说我要……”
余庆忍无可忍:“去去去!去什么去!不准去!”
蒋幸河眯起眼睛。
余庆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蒋幸河:“你不让我去, 我就约人飙车。”
“……你其实就是想飙车吧, ”余庆有气无力,已经看穿他, “你要敢去飙车, 我就电死你。”
蒋幸河:“电死也要飙, 飙电车。”
余庆:“……”
相顾无言五分钟。
五分钟后,余庆妥协了:“周六晚上, 你别迟到。”
蒋幸河满意了。
余庆是真的不想让他去。
不想让他去的原因, 一是她要借这次晚餐,向余锋传递某些信号,她怕他会成为破坏计划的不可控因素。
二是因为他和余家太熟了。
虽然周停林跟余家也熟,甚至在余家住过两年, 但蒋幸河的熟是毫无边界感的熟。
余锋每次看他的眼神,和看余庆差不多,简单来说就是无语、无奈、无聊,且头疼。
熟悉会换来怠慢,虽然蒋幸河也习惯了,但余庆很不喜欢余锋的怠慢,所以每次都是她去蒋家玩,而蒋幸河很少来余家玩。
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不喜欢蒋幸河、就像不喜欢余庆一样的余越。
可蒋幸河都拿飙车威胁人了,她只能让他去。
“到时候不开心了,你可别怨我。”余庆提前打预防针。
蒋幸河不以为然:“吃个饭而已,能有什么不开心的。”
转眼就是周六。
余家对周停林转换身份后的第一次登门,显然十分重视,不仅所有姓余的都在,就连周曼曼也来了。
余庆看到周曼曼时,还有些惊讶:“大嫂,你不是出差了吗?”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当然要赶回来。”周曼曼笑道。
余庆挠挠头:“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就是吃个饭而已……”
周曼曼笑而不语。
周停林是她本家堂弟,虽然血缘上要远一些,但不论是作为周家的女儿,还是余家的儿媳,今天都该到场的。
更何况她还很喜欢余庆这个小姑子。
“紧张吗?”她低声问。
余庆奇怪地看她一眼,不懂有什么可紧张的。
但转念一想,蒋幸河也来。
那混球老实吃饭还行,要是突发奇想干点什么,还真让人招架不住。
于是她点点头:“紧张。”
“很正常,你大哥第一次去我家时,我也很紧张。”周曼曼温声细语。
余庆很喜欢温柔的人,每次听到大嫂说话,都会多几分耐心。
周曼曼很少提起她和余卓的事,乍一听到她这么说,余庆不免有些好奇:“大嫂,你当时为什么会紧张?”
“当然是和你一样的原因了。”周曼曼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余庆也跟着眨了眨,懂了。
原来大哥上门那天,周家也有不可控的人出现。
看来大家都有极品亲戚啊。
余庆叹了声气,对周曼曼表示同情。
周曼曼:“?”
下午四点多,周停林还没来,蒋幸河就先到了。
看到他登场,余越脱口而出:“未婚夫换人了?”
余锋不悦地看他一眼:“胡说什么。”
余越瞬间收敛。
蒋幸河站在门口装乖:“余叔。”
“幸河来了啊,快进来吧。”余锋虽然和李怀秋不对付,但也不至于针对一个笑脸相迎的晚辈。
蒋幸河答应一声,刚要进门,旁边的余越就嗤了一声:“新女婿进门都要掺和,真是没拿自己当外人。”
蒋幸河立刻停步。
余越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喂……”
“既然家里不方便,那我还是先回去吧。”蒋幸河看着地面,话却是跟余锋说的。
“胡说什么,怎么会不方便,”余锋反驳了他,又看向余越,“再跟弟弟开这样的玩笑,你今晚就别吃饭了。”
话说得诙谐,但余越听出了警告,赶紧跟亲爹低头认错。
蒋幸河神清气爽,跟着余锋往院子里走,经过余越身边时,还不忘压低声音问一句:“二哥,最近有去晦涩玩吗?”
“你……”余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乱说什么!”
酒里加料的事,余锋至今都不知道。
蒋幸河一脸无辜:“好吧,听二哥的,我不乱说话了,但是二哥……”
“我也不会乱说话。”涉及自身,余越的脑子转得很快。
蒋幸河满意地笑笑。
虽然他至今仍看余庆的婚约不顺眼,但也不想在这么意义非凡的一天,听到什么刺耳的声音。
余越愿意配合,那就再好不过了。
蒋幸河伸了伸懒腰,走进院子里。
余卓和周曼曼都在院子里,正一起欣赏沈初言养的那几盆多肉。
蒋幸河看到他们后,主动打招呼:“大哥,大嫂。”
余卓点点头。
周曼曼笑道:“幸河也来啦,那咱们今天可真是一家团聚了。”
见了余家这么多人,蒋幸河第一次笑得真心实意:“大嫂,你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少贫,”周曼曼横了他一眼,“庆庆在客厅呢。”
蒋幸河立刻进了客厅。
余锋在特意出门迎接、却接到了隔壁家的混小孩后,就回书房去了,偌大的客厅只有余庆一个人在。
不像余家其他人穿得那么正式,她仍一件大T恤配牛仔裤,窝在沙发上刷短剧。
看到他来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来了啊。”
蒋幸河啧了一声:“你就这么迎接客人的?”
“你算个屁的客人。”余庆反驳。
蒋幸河:“我凭什么不算客人?难道只有周停林算客人?”
余庆懒得理他,转身就往楼上走。
蒋幸河跟上:“去哪?”
“换衣服,”余庆头也不回,“停林哥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蒋幸河更不满了:“为什么他来你就要换衣服,我来你就穿成这个熊样儿?”
“不要逼我扇你。”
蒋幸河:“……”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进了余庆的房间。
一进门,蒋幸河刹那间被玫瑰香气淹没。
他已经半年没来过了,跟上次来相比,毛绒绒的床单被罩换成了轻薄款,地毯改了颜色,角落里的架子上,也多了几十个公仔。
只有她的化妆桌,一如既往的壮观和杂乱。
余庆转头进了衣帽间,蒋幸河则轻车熟路地来到化妆桌前,开始整理那些瓶瓶罐罐。
整理得差不多时,余庆从衣帽间出来了。
蒋幸河随意地扫了她一眼,视线飞快从她身上滑过,停顿零点几秒后,又滑了回去。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是她偶尔会挂在嘴上的、所谓的常规款。
没什么特别的设计,裙子长度到小腿,配一双浅色小高跟,和一条简单的钻石项链。
即便是挑剔的蒋幸河,也要承认裙子很漂亮、余庆很漂亮。
但他非常不喜欢。
“一定要穿白色吗?”他冷着脸问。
余庆低头看了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蒋幸河嘴唇动了动,收回视线:“没有,你爱穿就穿吧。”
余庆挺爱穿的,所以没打算换。
梳妆台已经整理到尾声,看着排列整齐的小东西们,蒋幸河突然觉得没意思,于是放下最后一点工作,转头到床上躺下。
“……你好歹收拾完啊!”余庆无语。
蒋幸河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你自己收拾!”
余庆踢了他一脚,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我面霜呢?”
“紫色那个盒子里。”
“粉底液呢?”
“左边第三个格子。”
“遮瑕……”
“你能有什么瑕,”蒋幸河坐起来,“你是不是想找茬?”
从小时候的雷霆塑料大王冠,到大了之后的各种奇奇怪怪化妆工具,哪一样不是他整理的?
他每次整理,都会把每样东西放进固定的位置,这么多年都没改变过,她按照习惯去找就行了,有什么可问的。
“别问了,自己找。”蒋幸河又倒回床上。
余庆撇撇嘴:“我这不是时隔太久,业务生疏了么。”
“少找借口,我就半年没帮你收拾而已。”蒋幸河拒绝她的辩解。
余庆不理他了,循着记忆去拿需要的东西。
临近傍晚,落地窗外是大片的火烧云,染色的阳光照进房间,给房间加了一层暖暖的滤镜。
余庆捏紧眼线笔,熟练地拉长眼尾,蒋幸河翻个身,抱着她的枕头继续在游戏里厮杀。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看起来毫不相干,却各自成为这个画面里的一部分。
平静被敲门声打破。
“来了!”
余庆高喊一声,放下定妆喷雾急匆匆往门口跑。
房门打开,是周曼曼。
“大嫂。”她主动叫人。
蒋幸河也探头:“大嫂。”
周曼曼笑笑,看到蒋幸河在余庆床上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淡定自若:“停林来了,爸让我叫你下去呢。”
“那走吧。”余庆已经化完妆了,当即就要出门。
蒋幸河也出来了,站在她的身后,像一堵可靠的墙。
般配。
周曼曼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两个字,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惊悚。
那可是蒋幸河和余庆。
她赶紧把不该有的念头清除。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周停林已经在客厅了。
余越正跟周停林热聊,一看到二人就没话了,只是斜斜地看了他们一眼。
周停林笑着站了起来:“庆庆,幸河。”
“停林哥。”
“哥。”
等蒋幸河和余庆打过招呼,余锋才开口:“停林给我们都带了礼物,你们两个的在桌子上,快谢谢你们停林哥哥。”
周曼曼捂嘴轻笑:“爸,停林现在可不是庆庆的哥哥了。”
余锋一愣,失笑:“确实,已经不是哥哥了,你看我这记性。”
周停林附和着笑笑。
蒋幸河扯了一下唇角。
余庆忍不住问周停林:“停林哥,什么礼物?”
蒋幸河也看过去。
周停林昨天就从余庆那里知道,蒋幸河会来了,所以特意在买礼物时,也给他带了一份。
两个小豆丁齐刷刷看着自己,周停林觉得好笑,赶紧将东西递给他们:“看看喜欢不。”
蒋幸河淡定接过,完全没有空手来别人家、还收了礼物的社交窘迫,其他人也没觉得不妥。
甚至连余越,都打心底认为这是正常的。
余庆打开自己的盒子,是一条漂亮的丝巾,颜色鲜艳设计前卫,很符合她的喜好。
除了丝巾,还有一套碧绿的翡翠。
她对翡翠不感兴趣,倒是很喜欢这条丝巾,于是立刻系到手腕上。
“这是我前段时间出差时自己染的,本来早就该给你,但一直到昨天才送过来。”周停林温声解释。
“谢谢停林哥。”余庆晃了晃手腕,决定以后等婚约取消,她就把翡翠还给他,把丝巾留下。
道完谢,她又凑过去看蒋幸河的。
“这是我的。”蒋幸河看她的丝巾不顺眼,故意不给她看。
余庆急了:“我就看看,又不要你的!”
“那也不给。”蒋幸河故意背过身去开,余庆想绕过去看,他又转回来。
两个人在一屋子人面前你躲我追,余越嗤了一声,嘲讽的话都到嘴边了,想起蒋幸河的警告,又咽了回去。
那小子,可是个不管不顾的主儿。
余锋眉头轻皱,快要忍不住亲自提醒时,蒋幸河总算将礼物拿出来了。
是某品牌最新款的手环。
余庆咦了一声:“跟你前段时间送我那条一模一样诶。”
想当初蒋幸河把手环给她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惊讶,连连逼问他哪来的钱。
在得知他是分了36期才买到时,余庆一阵无语,主动帮他把钱还了。
然后狠狠骂了他一顿,直到他指天发誓不再贷款消费。
“好像配置也一样,就是颜色不一样,你这条是黑的。”余庆仔细翻看说明书。
她不习惯戴手环,收到之后就放在抽屉,但记得基本配置是什么。
蒋幸河将说明书抽走,抬头看向周停林:“哥怎么想到送我手环了?”
周停林闻言,视线落在他手腕上。
那条黑色的手环,肉眼可见的粗劣。
他清了清嗓子,笑道:“上次吃饭,看你对手环还挺感兴趣,就想着送你一条,可以替换着戴。”
“替换啊,那恐怕不行,”蒋幸河声音轻慢,“我这条摘不下来。”
余庆:“……”
周停林:“为什么摘不下来?”
蒋幸河:“因为……”
“因为他太喜欢了,不肯摘。”余庆先一步回答。
但看她的表情,显然不是这个原因。
蒋幸河笑而不语。
周停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跟着笑。
余越又想说话,只能急匆匆喝口水。
余庆又摆弄了几下丝巾,好奇地问周曼曼收到了什么礼物。
周曼曼小声回答完,余庆哇了一声。
考虑到将来婚约取消后,她要挨个要回来还给周停林……唔,给大嫂的就不要了,她愿意为她垫付。
但其他人就不行了,必须还。
余庆扭头又问起其他人,打算有空了买个账本,全都给记上。
问到余越时,余越本来爱答不理,下一秒就看到蒋幸河在冲他微笑。
他深吸一口气,回答了。
余庆:“那沈初言的礼物呢?”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气氛突然有些紧张,蒋幸河淡定地拿了根香蕉,比任何人都像这个家的主人。
还是余越先打破了沉默:“对哦,我们都有礼物,初言呢?”
周停林看向余庆,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我……”
“我没让他准备,”余锋沉声道,“初言那孩子心思重,每次收东西都觉得有负担,刚好她今天不在,我索性就不让停林准备了。”
周停林点点头,朝余庆安抚地笑笑。
余越像读不懂空气:“初言今天不回来啊?她去哪了?”
“初言去帮我探望老朋友,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要到明天才回来。”余锋不太想聊这个话题,直接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去用餐吧。”
说完,直接朝餐厅去了。
他一走,周曼曼和余越也跟过去了。
周停林立刻走到余庆面前,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手:“庆庆,没生气吧?”
余庆抬头和他对视。
如果是上辈子的她,肯定是要生气的。
毕竟在上辈子的她看来,余锋完美的说辞和没让沈初言回家的行为,是对沈初言刻意的保护,周停林的紧张与忐忑,就是心虚和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她已经不是上辈子的她了,所以……
“没生气。”她诚实回答。
周停林微微一怔:“真的?”
余庆点点头。
周停林松了口气,又生出新的忧虑。
余庆一眼看穿:“你不会以为我的病更严重了吧?!”
周停林:“……”
余庆无语了:“没有的事,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全都想通了?
那不就成正常人了?
她的婚约,是用装病骗来的。要是正常了,停林哥还会跟她订婚吗?
余庆心念电转,一本正经:“只是在接受治疗,慢慢好转了而已。”
一旁的蒋幸河轻嗤一声,最后看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面无表情地走了。
晚餐时间有些无聊。
直到厨房开始上菜,余庆才发现余卓不在。
“大哥呢?”她问一句。
周曼曼温柔道:“临时有会议,两个小时前就走了。”
余庆这才想起,刚才收礼物的时候他就不在。
……好吧,从前崇拜大哥,总渴望得到他的目光,所以无时无刻不看向他,如今不在乎他了,沉默寡言的人在她这里,就彻底没了存在感。
余庆喝了一口蘑菇汤,自顾自感慨。
那边余锋正在和周停林聊天,聊到了周家集团最新的AI技术。
他有很多问题要问,周停林耐心地一一解答,二人相谈甚欢。
余锋也没有冷落蒋幸河,跟周停林聊几句后,就要扭头和他说说话。
只是在问了他大四准备做点什么,却得到了‘不知道’的答案后,话题的重点就落在了蒋幸运身上,鲜少再问蒋幸河自己的事了。
蒋幸河神色从容,该吃吃该喝喝。
余庆从他的盘子里偷了一块虾饼。
蒋幸河扫了她一眼,没像以前一样和她争执,而是把另一块虾饼也给了她。
晚餐进行到结束时,余锋突然提及婚事。
“庆庆还小,结婚的事不着急,但你们两个既然都有这方面的想法,不如等到过年的时候,家里人都在,我们一起吃个饭?”
周停林下意识看向余庆,见她没有反对,便笑着答应一声。
余锋对他的干脆很是满意。
蒋幸河继续低着头吃饭。
晚餐结束,余锋邀请周停林去书房坐坐,周停林答应后,他又看向蒋幸河。
蒋幸河笑了一声:“我约了朋友,就先走了。”
“路上慢点,”余锋朝他点点头,又叮嘱,“回去之后好好跟父母赔个不是,总这样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蒋幸河短促地扬了一下唇角:“知道了,余叔。”
余锋和周停林去了书房,余庆好奇地跟上蒋幸河:“你约了谁啊?”
“韩扬和祁巡。”蒋幸河随口道。
余庆哦了一声,又说:“你业务还挺忙。”
蒋幸河扫了她一眼:“没有你忙。”
“嗯?”余庆没听懂。
蒋幸河却不想再说了。
一个小时后,西城的某个拳击馆。
韩扬打完一场,一下台就看到蒋幸河坐在角落里发呆。
他胡乱擦了擦汗,问祁巡:“他又失恋了?”
“何以见得?”祁巡反问。
韩扬:“他现在这个德行,跟大一那个暑假一模一样……话说你知道他对象是谁不?”
祁巡:“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他们几个也算是无话不谈,但一涉及那位地下女友,蒋幸河的嘴就像涂了502一样,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但嘚瑟。
非常嘚瑟。
喉结上被咬出一圈牙痕,不仅不遮掩,还逢人就抱怨女朋友太凶。
嘴上抱怨,表情却得意到不行,有时候庆庆都看不过去,让他赶紧闭嘴。
“我怀疑是我们认识的人,”韩扬托着下巴,认真分析,“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严防死守。”
祁巡觉得有道理。
“你说有生之年,他会告诉我们那人是谁吗?”韩扬问祁巡。
祁巡说不知道。
两人同时看向蒋幸河。
蒋幸河面无表情:“你们俩讲八卦都不背着当事人吗?”
那么大声,他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所以你真的又偷偷谈恋爱,还失败了?”韩扬更大声了。
蒋幸河深吸一口气,抄起外套盖在脸上,拒绝和他们说话。
韩扬没什么眼色,把他的外套拉下来。
蒋幸河忍无可忍:“你到底……”
“可怜的孩子,肯定伤心死了吧。”作为经常失恋的选手,韩扬感同身受,“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呢?”
蒋幸河:“把你家公司给我吧。”
“……你穷疯了?”韩扬无语。
蒋幸河捏了捏眉心,在耐心耗尽前解释:“没恋,也没失恋。”
“那你现在是?”韩扬虚心请教。
蒋幸河:“我……”
只发出一个音节,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发现,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他和余庆的某些关系,都无法正大光明地摆在台面上。
同样是认识多年,凭什么他能登堂入室,自己却见不得人?
蒋幸河突然生出强烈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