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定好了赌约, 余庆的情绪在最初的亢奋之后,又重新变得低落。
“等学校这边的课结束,你打算去哪?”她小声问。
蒋幸河侧目:“什么去哪?”
余庆啧了一声:“实习啊!”
上辈子没有她从中转圜, 干爸干妈一直待在国外不理蒋幸河。
蒋幸河又犟, 为了生存宁可跑外卖, 也没想过动用家里的资源和渠道,最后凄凄惨惨的死掉。
如今干爸干妈虽然还是不怎么理他, 但经过她的努力,也没之前那么生气了。
双方的关系不再像上辈子那样紧张,蒋幸河也不憋着一口气, 非要靠自己了。
“你是想进自家公司,还是做点别的?”余庆追问。
蒋幸河扫了她一眼:“那得看你啊。”
“看我什么?”余庆茫然。
蒋幸河没见过这么笨的,忍不住抬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余庆痛哼一声,不可思议地双手抱头。
“少碰瓷,”蒋幸河立刻说, “我没用力。”
没骗到。
余庆颇为遗憾, 歪在长椅上没个坐相。
蒋幸河也不说话了,两个人静静看着湖面, 各有心事。
自从入秋, 即便偶尔白天炎热, 一到夜晚温度也会降下来,湖边就更是潮湿清凉。
清央的国际部虽然资金丰厚, 但一向该省省该花花, 像这样僻静的地方,连路灯都只亮了一半。
微弱的灯光照得湖面波光粼粼,像覆了一块超大的塑料薄膜,偶有小鱼经过, 鱼尾欢快地将塑料裁成两半。
蒋幸河盯着那条小鱼划过的痕迹,直到消失才重新开口:“看你要去什么。”
余庆闻声,扭头看向他。
蒋幸河也在看她,半张脸被湖面映出晃动的光影。
考虑到笨蛋的智商,他浅浅一笑,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你想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余庆的嘴唇缓慢地张开,明艳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呆。
她刚才也看到了那条小鱼。
现在小鱼不见了,她怀疑是游进了自己的心里。
短暂的走神,又瞬间清醒,余庆清了清嗓子,苦恼:“可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我要是有好主意,干嘛还等着你想?”蒋幸河反问,态度相当嚣张。
余庆回过味来:“……合着你是因为懒得想,才要跟着我啊?”
“不然呢?”蒋幸河奇怪地看她一眼。
余庆冷笑一声。
果然,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讲,湖里的鱼是没办法游进入心里的。
它只会死掉。
余庆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恶狠狠地吃掉。
“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她气势汹汹,奶糖在脸颊上鼓起一个包。
蒋幸河:“那就慢慢想,总会想到的。”
“你说得容易,”余庆有时候挺烦他这种干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还有两个月就要离校了,别人都有明确的目标,就我们两眼一抹黑,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好大喜功,我肯定不管做什么都会失败……”
她越说越沮丧,头都快埋进膝盖了。
蒋幸河:“不要这么贬低自己,你有些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真的?”余庆立刻抬头,“比如?”
蒋幸河眨了一下眼睛:“比如成语就说得很好,不是谁都能一口气说出三个‘好’字开头的成语的。”
余庆和他对视许久,给了他一个肘击。
蒋幸河揉着心口大笑,笑完后伸了个懒腰,一只手顺势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余庆同学,我们只是暂时想不到要做什么,又不是人生完蛋了,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这么焦虑。”
“可是别人……”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说别人,据我所知我们的朋友,基本都跟我们一样,对实习一点想法都没有,”蒋幸河轻笑,“所以谁是那个‘别人’?”
余庆张了张嘴,恼他明明知道却还要问,索性别开脸不再理他。
蒋幸河揉揉她的头发:“她们是很厉害,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一直做的很好,但她们厉害,不代表你就差了,明白吗?”
难得听到他说句人话,余庆的耳朵动了动。
蒋幸河眼底的笑意更深:“行了,别纠结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二十多岁了一不高兴就要吃板栗饼,自己还不去排队……啊!”
又挨了一肘击。
蒋幸河哼哼着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再动手:“总之大家要看的风景不同,步调自然也是不同,你不要因为别人走的快,就焦虑自己太慢,更不要因为这个,就轻易否定自己。”
余庆不说话。
“听见没有?”蒋幸河撞了她一下。
他一个大男人,哪都是硬邦邦的,即便收着力气,余庆也被撞得晃了晃。
她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蒋幸河追问。
余庆皱眉:“要对自己耐心一点,不要总跟别人比。”
“这就对了,”见她总算不蔫巴了,蒋幸河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至于实习的事,反正还有两个月呢,你慢慢想,总会想到的。”
余庆点点头,感觉没那么郁闷了:“嗯!”
“那么……”蒋幸河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我们进行完最后一个环节,就各回各寝室睡觉吧。”
余庆一顿:“什么环节?”
蒋幸河盯着她看了片刻,笑盈盈地张开双臂:“抱。”
余庆有一瞬间愣住。
似乎所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孩,在闹矛盾时都会被家长强硬的要求拥抱和好。
余庆和蒋幸河也不例外。
往往抢玩具抢到鼻涕眼泪一大堆,恨不得掐死对方,还要在李怀秋和卫岚的注视下,嚎啕着抱住对方。
后来长大一点……好吧也没有长多大,最多是从幼儿园小班,长到了幼儿园大班而已。
长大一点后,他们很少再因为玩具归属权而争执,但多了一些更加‘成熟’的烦恼,拥抱也不再只用于解决矛盾,而是有了其他的功能。
‘宝宝妞不高兴,幸河去快抱抱她’。
‘小少爷眼睛怎么红了,宝宝妞快来抱一下’。
抱一下,是余庆和蒋幸河孩童时期就有的,安慰彼此的方式之一,好像不管出现多么糟糕的情绪,抱一下就能迎刃而解。
后来拥抱成了习惯,即便是长到很大很大的后来,余庆和蒋幸河不再是小豆丁了,太难过的时候,也总是需要对方的一个抱抱。
现在,蒋幸河张开了双臂,等着余庆过来。
见她一直不动,蒋幸河啧了一声:“愣着干什么?”
余庆回过神来,脑子里却闪过上辈子的最后一年,那无数个没有拥抱的瞬间。
不过还好,那个时候的她过得很好,并不需要拥抱。
她嘴角一撇,冒冒失失地撞了蒋幸河满怀。
蒋幸河稳稳接住了这颗小炮弹,但还是讨嫌地闷哼一声,问她最近是不是吃太多,怎么感觉肥润不少。
结果被狠狠地拧了一下。
蒋幸河疼得龇牙咧嘴,没有一点帅哥的样子,抓住余庆的手后,又忍不住笑了笑。
最后的环节进行了五分钟,蒋幸河就回自己寝室了。
室友们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跟女朋友聊天,整个屋里全是键盘的噼里啪啦声。
他若无其事地进门,拿上洗漱用品进了浴室,刚脱完衣服,余庆就发来了消息:你心率怎么上升了十点?
蒋幸河扫了一眼,站在镜子前慢悠悠回复:整天盯着我的心率看,你真有点变态了。
余庆:你是不是又要那啥?
蒋幸河无语:我准备洗澡。
余庆:哦。
三秒后。
余庆:洗澡的时候那啥?
蒋幸河:……你到底想说什么?
余庆那边沉默很久,似乎是不打算回了。
蒋幸河就站在那里,等。
一分钟后,她发来一段频繁手*的危害,一看就是豆包现搜的。
蒋幸河气笑了,咬牙打字:再跟你说一遍,我昨天、前天、大前天的心率飚红,都是因为帮导员抬东西,不是因为手*!
余庆回了一个‘我都懂,不必解释’的马喽表情包。
蒋幸河正要再回,室友一不小心闯入浴室。
四目相对,室友痛心疾首:“哥们,我承认你身材很好,但有些照片不能拍啊!”
忘记锁门、回消息时确实很像在自拍的蒋幸河:“……”
线上线下一通暴力解释,蒋幸河还了自己清白。
身心俱疲地洗完澡,拒绝了室友的游戏邀请,直接倒头就睡。
睡太早的结果就是,醒的也比较早。
蒋幸河睁开眼时,寝室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余庆的头像。
没有新的消息。
他又退出来,准备关微信时,突然心念一转,点开了微信运动。
余庆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显示已经走了一万两千步,且一刷新就能看到持续增加。
还挺努力。
蒋幸河毫无危机感。
他太了解余庆了。
逛街超过半小时就嫌累,买东西排队前面超过三个人就放弃,讨厌流汗讨厌吃苦,平时任他怎么劝都不肯运动,在娇气这一块,豌豆公主都得甘拜下风。
这样的她,不可能完成长达半个月的每天两万步运动量。
恐怕坚持不了两天,就该找人代刷了。
安全起见,蒋幸河立刻给她发消息:你得自己完成,作弊算失败。
余庆正在认真完成今日步数,看到消息后面露不屑:当然。
蒋幸河:你发誓,作弊是狗。
余庆拍了张竖中指的照片发给他。
蒋幸河笑了一声,翻个身将照片放到最大。
从照片的某些细节可以看出,阳光并不强烈,不会有中暑的风险,她也穿了合适的鞋子,不存在磨脚的可能。
蒋幸河检查完毕,回:举一根手指和举三根手指的发誓效果是一样的,你自己看着办。
考虑到余庆再回复,肯定是辞藻丰富的谩骂,他发完消息就立刻退出微信,开启飞行模式开始睡回笼觉。
梦里,某人只坚持了两天就彻底失败,一脸不甘地解除了该死的婚约。
他在做梦的时候,余庆的确给他发了一条长达60秒的谩骂。
骂完之后有点累,也有点饿,余庆四下张望一圈,最后走进了一家早餐店。
“欢迎光临,请问要……庆庆?!”正在炸油条的中年女人,在看到余庆后惊喜地叫了一声。
余庆讪讪:“阿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女人连忙擦擦手上的油,绕过锅台走向她,“真是长成大姑娘了!”
余庆挠挠头,还有点不自在。
“你是来找小雪的吗?她昨天说今天可能会回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你们是约好了吗?”女人忙问。
她口中的小雪,就是王雪。
她是王雪的母亲。
余庆有点尴尬:“没、没约好……我就是来吃个早饭,没想到遇到您了。”
女人啊了一声,热情地问:“你想吃什么?阿姨请客!”
“不用了阿姨,”余庆有点想走了,“我该付多少就付多少。”
“不行不行,都好几年没见了,阿姨说什么都不能让你自己付钱,油条吃吗?茶叶蛋呢?阿姨记得你喜欢吃软乎的,再给你盛几块年糕……”
女人拿了托盘,使劲装早餐,余庆拦都拦不住,拼命地说够了够了。
最终还是盛了满满一托盘,外加一碗粥。
已经过了早餐店的高峰期,店里的客人不多,女人忙完手上的活儿,就来找余庆闲聊。
当听到余庆说自己也在清央时,女人掩唇直笑:“小雪也真是的,竟然从没跟我说过,哎呀你们两个在一个学校,真是太好了,平时没少互相照顾吧?”
余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埋头苦吃。
女人见状也不问了,赶紧提醒:“慢点慢点,不够吃还有呢。”
余庆惊恐地睁圆了眼睛,逗得女人哈哈大笑。
又一波客人来了,女人赶紧去忙了。
余庆默默松了口气,看着托盘里还剩三分之二的各式早餐,忍不住打了个嗝。
……实在吃不下了,还是打包吧。
她又打一个嗝,正准备去拿袋子,身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余庆抬头,便看到王雪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坐下了。
余庆这人,脾气不好,遇强则强。
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察觉到王雪的不善,立刻倨傲地抬起下巴,誓要在气场上全方位碾压对方。
王雪看着骄傲的小公主,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从高中时她说了那句‘谁能受得了你’后,她们还是第一次讲话。
余庆重生以后想通了很多事,人也不像上辈子那样尖锐,但不代表是个好欺负的。
要说刻薄,没人能比得过她。
刻薄的宝宝妞把王雪从上到下打量一遍,露出恰到好处的高高在上的鄙夷:“来早餐店能做什么?洗澡吗?”
王雪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自家母亲的方向,女人正往她们这边看,和女儿对上视线后还笑了笑。
王雪皱了皱眉,继续问余庆:“你知道我妈在这里上班?”
余庆盯着她看了几秒,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有病?”
“你……”
“我饿了,找个早餐店吃点东西都不行?”余庆mean mean的,“你谁啊?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审问我?”
王雪不信:“这边是郊区,跟你家和学校都离得很远,你跑到这里吃早餐?”
“我想在哪吃就在哪吃,你管得着吗?”余庆反问。
王雪哑口无言,半晌站了起来。
余庆去拿了个塑料袋,开始装早餐。
她不够熟练,油条要一根一根地装,王雪看不下去,抢过袋子开始装,余庆双手抱臂,任由她为自己服务。
王雪将打包好的塑料袋递给她:“虽然不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小老百姓,没时间陪大小姐玩,请你以后离我的家人远一点。”
余庆接过袋子,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哦,那你劝你妈辞职吧。”
说完,扬长而去。
“这就走啦?”王雪母亲忙问,“不跟小雪多玩一会儿吗?”
“不了阿姨,我还有事。”余庆潇洒摆手。
一直到彻底走出早餐店好远,余庆才长舒一口气,给蒋幸河打了电话。
蒋幸河的回笼觉刚好结束,于是听了她半个小时的自吹自擂。
等她说完,蒋幸河问:“所以你不在学校?”
“不在,”余庆又走了一千来步,感觉胃里稍微空些了,便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根油条边走边吃,“我特意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运动。”
蒋幸河:“……你也是够闲的。”
余庆哼哼两声:“你给我等着吧。”
蒋幸河笑了:“这句话该我跟你说才对。”
隔着手机,火花噼里啪啦。
当天晚上,余庆睡得非常好,等翌日一早又开始朝着目标前进。
刚开始那两天,她仪式感很足,每天都要去不同的地方走路,等最初的新鲜劲过去,小腿开始酸疼,疲惫感也大爆发,就只在学校里闲逛了。
“我发现,绕着本部和国际部走一圈,刚好是一万五千步,一天之内再干点别的,轻轻松松就是两万。”她和蒋幸河分享自己的经验。
刷步数太无聊,她每天都要揪一个人聊天打发时间。
往往蒋幸河就是这个人。
每天的话题都是走路,蒋幸河已经听腻了,但还是敷衍地配合:“哦,那真是恭喜你了。”
“还有十一天,你等着吧,”余庆势在必得,“我一定会成功的!”
蒋幸河:“哦。”
余庆又说了一堆雄心壮志的话,直到绕完学校一圈,才挂断电话。
手机一收起来,她就疲惫地倒在了旁边的长椅上。
真的好累啊!
不想干了。
余庆第一万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但是不行。
她坐起来,叹了声气继续走。
倒计时第九天的时候,下雨了。
蒋幸河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草地,再看一眼某人不断增加的微信步数,特意发了条消息:健身房?
余庆:是。
行,还没傻到冒雨出去。
蒋幸河点点头,对宝宝妞的智商表示认可。
时间数字一天一天地变小,余庆还在坚持,蒋幸河却没有一点危机感。
还有五天的时候,余庆的生理期来了。
她从小体质好,不会痛经,只是会比较嗜睡,人也会懒一点,这在平时都不算什么大毛病,跟其他的经期症状比起来,更是不值一提。
但在每天两万步期间,就很要命了。
生理期第一天,她尚且能坚持。
生理期第二天,刚好是周六,其他人都回家了,她不想回,就一个人待在寝室里,结果上午十点才醒,起来后吃了点东西又犯困了。
等她再次睡醒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蒋幸河今天第78次打开手机,某人的步数终于动了起来,但只有少少几步。
到底不是专业的运动APP,不可能每一步都实时更新,他想看得更清楚一点都不行。
蒋幸河思索再三,打开购物软件,分36期买了一根粉白粉白的漂亮手环。
贵的,最高配置,品牌正品,没有电击功能。
手环要后天才到,他暂时还得通过微信运动了解某人的动态。
第79次点开时,发现她又走了一百多步。
第80次点开时,发现还是那个步数。
隔了二十分钟,第81次点开,步数又动了。
但十分钟后再次不动。
反反复复,很不对劲。
蒋幸河直接给余庆发消息:你在哪?
余庆不语,只是给他发了个定位。
十分钟后,蒋幸河在操场的塑胶跑道旁找到了她。
傍晚时分,操场上的人不少,到处都是在刷步数的人,余庆小小一团坐在草坪上,低着头折磨地上的小草。
蒋幸河唇角勾起笑意,从容地走过去:“怎么,这么快就放……”
弃。
余庆抬头,泪眼婆娑。
蒋幸河的声音戛然而止。
“刷步数真的太累了!”她崩溃大喊,毫无形象可言。
蒋幸河无奈:“那就别刷了。”
“不行!”余庆胡乱擦了一下眼睛,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蒋幸河看她摇摇晃晃的,刚要伸手去扶,她就再次一屁股坐下。
“好累……”余庆又崩溃了,“肚子还酸酸的……”
蒋幸河在她面前蹲下,余庆也不看他,只是小声抽搭。
蒋幸河沉默许久,问:“那份婚约,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余庆泪汪汪抬头:“……跟婚约有什么关系,我想参加抽奖。”
蒋幸河:“……”
“好累,好难受,”余庆捂住肚子,戏精上身,“小肚小肚,不要再折磨我了……”
蒋幸河无言许久,认命地朝她伸出手。
余庆面露迷茫。
“手机拿来,”蒋幸河眉头紧皱,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麻烦精,“我帮你刷。”
“这不好吧。”
余庆以最快的速度,双手把手机奉上。
蒋幸河冷笑一声,拿着手机刚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蹲下问她:“我帮你刷了,算你失败吧?”
余庆:“不算。”
蒋幸河:“?”
余庆:“虽然是你刷的,但那是我的成绩。”
她说得坦然,蒋幸河的脑子都快不转了。
面面相觑半晌,蒋幸河:“我们之前说好了,作弊算输。”
余庆:“说的是找代刷算作弊,而作弊算输。”
蒋幸河:“我现在就算代刷。”
余庆:“但我们两个算一个人。”
蒋幸河:“……”
余庆吸了一下鼻子,可怜可爱:“你帮我刷,不是作弊。”
蒋幸河要把手机还给她。
余庆又要哭。
蒋幸河头大,明知道她有演的成分,偏偏拿她没办法,最后激恼道:“别哭了,我帮你还不行吗?!”
余庆一抹眼泪,又好了。
蒋幸河:“……”
他简单总结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就是,赌约继续,他要帮着余庆……赢自己,虐自己。
蒋幸河笑了,疑似被自己气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