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余庆不想接。
手机响了十声, 挂断了。
三秒后,又一次开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这次的响声要比上次暴躁。
看来是不接不行了。
余庆叹了声气, 点了接通后丢到床上。
听筒里一秒传出蒋幸河急躁的声音:“余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道你有婚约了吗?你还记得自己有个未婚夫吗?你知道不该和别人这样吗?”
余庆:“可你又不是别人。”
她说得理所当然, 蒋幸河的声音戛然而止。
余庆看了眼手机,确定听筒没坏。
许久之后, 蒋幸河才轻嗤一声:“我不是别人……所以呢?你打算结婚的时候也带上我?”
他声音低低的,嘲讽意味十足。
余庆有点走神,想到了前一晚她在晦涩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好像完全没有起疑, 也没想过问她原因。
是觉得她喝醉了在胡言乱语吧。
也是,他哪能想到,上辈子的他是真的死在她前头呢。
重生这种事,短剧里看看得了,真要是有人现实里跟她说自己重生了, 她高低得给送去精神病院长住。
蒋幸河倒不会送她去精神病院, 但肯定会想方设法带她看医生,说不定还要像对待病人一样, 小心翼翼地对她。
光是想想, 她都觉得烦死了。
所以还是不要跟他说了。
“我给你当通房丫头呗, 不对……我一个男的,好像当不了丫头, 那通房保镖?通房打手?通房什么都行, 你问问周停林,看他同意不。”
“他要是同意了,那我也没意见,他在家时我就睡客房, 他走了我就跟你住,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蒋幸河火力全开,尖酸刻薄。
余庆的灵魂都出走十万八千里又回来了,一听他还在讽刺自己,顿感无奈。
这也是她不跟他说实话的原因之一。
因为一旦说了,就得解释为什么不解除婚约,自己的捞钱计划也得和盘托出。
而她所有的计划,都需要依托自己和周停林的婚约。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蒋幸河都非常厌恶她的婚约。
他打心底觉得,她因为害怕周停林像其他人一样只喜欢沈初言,就用不正当手段和对方订婚,是一件愚蠢且贪婪的事。
上辈子的他,因为这件事和她闹掰,到死都没有跟她和解。
如果让他知道,这辈子的她连周停林的喜欢都不在乎了,抓着婚约不放只是为了多捞点钱,估计会更加鄙夷。
毕竟‘为了钱’,听起来要比‘为了爱’更卑劣。
当然,他也可能不会生气,但肯定会让她解除婚约,然后拿出自己的所有钱,作为她听话的奖励。
但她不想。
她不想要他的钱。
她想要余家的钱。
争一口气也罢,争自己应得的也行,总之她只想要余家的钱。
蒋幸河是不会理解的,他只会像上辈子一样骂她丢西瓜捡芝麻,为了根本不重要不值得的东西,让自己陷在漩涡里不肯抽身。
余庆觉得他的话很对,但还是要坚持自己的决定。
就算是缠绕着长大的藤蔓,也会偶尔想要不同方向的阳光。为了避免矛盾,就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吧。
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怎么不说话?怎么一涉及周停林,你就不说话了?你不会是在愧疚吧?觉得自己大半夜跟我打电话,是对不起他?”
蒋幸河还在连嘲带骂,像一条可怜的应激的狗。
余庆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抚他,想了想道:“别吵了,不会太久的。”
等她捞完最大的一笔,她就跟周停林解除婚约了。
她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是在心里接的。
蒋幸河倏然安静。
余庆又看一眼手机,确定听筒没坏。
“喂喂?你还在吗?”手机躺在床上,她也躺在床上,懒到不肯用手去拿。
蒋幸河冷静开口:“不是十年的合同吗?什么叫不会太久?”
余庆:“……嗯?”
“你打算和周停林正式订婚了?你想等正式订婚以后,就结束这场包养闹剧?”
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余庆,在这一刻也很难跟上他的思路:“怎么跟包养又扯上……”
“余庆,你总这样。”蒋幸河挂断了电话。
余庆一脸莫名,再给他打过去,就已经无法接通了。
得,生气了。
余庆叹了声气,打字问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蒋幸河坐在小电动车上,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周身冷得像要掉冰碴。
他确实有点生气。
但不是生气自己的金丝雀岗位不够稳定了……他又不是贱皮子,怎么可能真想被她一个月两千八控制上十年。
他生气的是,他和余庆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里不管要做什么,都是余庆先起头,他则在后面跟随。
结果每次先半途而废的也是她,只留他像个傻逼一样,接受她的所有决定。
就像现在这样。
“狗才想和你继续,最好是立刻解除合同,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蒋幸河对着空气放完狠话,骑着电动车原路返回。
回家了。
八月末的晖城仍处于夏天,夜晚却不再闷热。
又下了一场雨后,蝉鸣也消失了,仿佛转瞬之间就进入了秋天。
秋天来了,开学季也来了。
清央大学往年为了让学生错峰报到,本部和国际部的开学日期会相差两天,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都定在了九月一号。
余庆不想跟人挤,提前叫人把自己的行李箱送到学校,等到一号晚上六点多,直接拎着包去教学楼开班会,然后和室友们一起回寝室。
对于住校,余庆其实一开始是很排斥的,可是清央校规硬性要求,大一大二必须住校。
高考分刚出来那会儿,她还因为这件事,纠结过要不要报清央,结果没等她想好,余锋和干爸干妈就决定送他们出国了。
那是余庆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他们在某件事上,意见达成高度的一致。
相比出国吃白人饭、想和朋友聚个会都得12小时飞机,住校好像也不是多难接受的事了,于是她和蒋幸河连夜确定志愿。
然后她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清央本部的宿舍基本是六人间,特别老的两栋宿舍楼是八人间。
而国际部因为学费贵了将近二十倍,住宿环境要好很多,基本是四人间,还能自行选择室友。
余庆没开学时,就和时菲约定好住同一间宿舍,一起住的还有干妈的远房侄女李娟娟,和一个学习很好的周晨。
余庆起初还担心自己脾气不好,会容易结仇,真住进来了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因为时菲本来就是她的好朋友,而那两位……
是颜控。
“可算回来了!”
余庆一进宿舍门,就倒在了李娟娟的床上。
时菲惊叫一声:“你还没换衣服!”
“没事没事,宝宝妞不脏。”李娟娟立刻帮她说话。
余庆歪在床上,朝时菲挑了一下眉。
时菲:“……行,当我没说。”
“本来就不脏,”余庆坐起来,“我去开班会前刚洗过澡,衣服也是新换的。”
李娟娟捧脸:“怪不得香香的。”
“……你能正常点吗?”时菲吐槽完李娟娟,又去找周晨寻求认同,“她是不是有毛病?”
周晨看了眼余庆,点头:“爱上宝宝妞是人之常情。”
时菲:“……”
她在这宿舍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余庆大获全胜,嘿嘿一笑从床上起来,又歪到时菲身上。
时菲没好气地推了她一下,但也就只推了一下,就忍不住和她抱作一团嘻嘻哈哈。
“心情这么好吗?”她问余庆。
余庆点头:“嗯,又可以和你们住了。”
时菲嘁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天天祈祷一个雷劈在校长脑袋上,给他劈得同意学生走读。”
“那时候年少无知嘛。”余庆坦然承认。
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故步自封,执着的不肯去认识新的人。
而国际部的宿舍是四人间。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她都要认识时菲以外的人,和她们朝夕相处,成为朋友……或敌人。
她确实脾气坏、傲慢、无知,但同时也很胆小。
她讨厌这种未知,更讨厌好端端的生活,哪天会突然露出獠牙。
但是她运气不错。
“我真的好喜欢和你们一起住呀!”余庆超大声。
时菲的耳朵都被她震疼了,刚要笑着接话,那边周晨幽幽来了句:“只能再住两个月了。”
此言一出,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
离愁别绪开始在空气里蔓延,李娟娟作为宿舍最感性的人,眼圈瞬间红了。
余庆:“你过敏了啊?”
李娟娟:“……”
其实她有时候也没那么颜控。
四人时隔两个月才相聚,有无数的话要说,余庆和她们热聊到凌晨两点,临睡前还不忘瞄一眼手机。
好样的,一条消息都没有。
刚开学总是忙碌的,尤其是两个月后就要找地方实习的大四学生。
没开学之前,余庆都没想过有那么多表格要领,那么多字要签,每天头昏脑涨的,别人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除了要办离校的事,还要帮着广播社纳新。
她大一的时候加入广播社,大三刚开学就退了,但因为跟里面的学妹关系好,一到纳新季就会被哄过去帮忙。
是真的哄。
鞍前马后的,又是奶茶又是火锅,直到她答应为止。
“后悔了,不该收她们东西的。”余庆坐在棚子里,脸颊热得通红。
大概是夏季余温的回光返照,晖城前段时间本来已经凉快了,这两天又热了起来。
这么热的天,还待在室外纳新,是真的很遭罪了。
余庆叹气,怪自己定力不足,没有狠心拒绝学妹。
特意陪她来的李娟娟笑道:“只要她们多求求你,不送东西你也会来的。”
做了几年室友,她早就看穿了余庆外冷内热、嘴硬心软的本质。
余庆撇撇嘴,倒是没有否认。
十分钟后,她又一次叹气:“其实我帮不上什么忙的,也不知道喊我来干什么。”
李娟娟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那边正在排队的学弟们,心想你可太有用了,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广播社的活招牌。
活招牌本人毫无自觉,热得厉害了就环顾四周,最后找出一把扇子呼呼扇。
是真的热狠了。
“学姐,我可以帮你扇吗?”立刻有学弟自告奋勇。
余庆抬眸扫了对方一眼,确定这人还算干净,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味道,才纡尊降贵把扇子交给对方。
没有感激,全是理所当然。
她从小美到大,已经习惯了异性的殷勤,如果不是蒋幸河如影随形,她身边不知道会有多少狂蜂浪蝶。
“扇的时候注意点,不要打到我,”余庆提醒完,还不忘加一句,“谢谢。”
学弟点点头,更加卖力地扇风。
李娟娟觉得她家宝宝妞可爱死了,问:“要吃雪糕吗?”
余庆立刻点头:“要,我和你一起去买。”
李娟娟答应,刚要站起来,突然咦了一声。
余庆顿了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第一眼看到的是蒋幸河。
穿着新衣服,条很顺,人也板正,在炎热的午后像一股清凉的风。
接着看到的是他的狐朋狗友们。
大概有五六个人吧,其中四个都是余庆从小就认识的。
干爸曾经说过,圈子里这些小孩就像韭菜,总是一茬一茬的。
蒋幸运那一茬全是好的,个个考高分、拼事业、光宗耀祖。他们这一茬都是歪瓜裂枣,除了祁巡考上了隔壁本部,其他人全是扎堆花钱上大学。
没有丝毫继承家业的风险。
而在这群歪瓜裂枣里,蒋幸河俨然是带头的那个,走到哪里都是一堆簇拥。
装什么啊。
余庆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蒋幸河也看了过来。
不过第一眼看的不是她,而是她旁边的学弟。
不仅有室友陪同,还有学弟扇风。
好惬意啊。
她是来纳新,还是来当皇帝的?
两人四目相对,火光噼里啪啦。
李娟娟赶紧挡住余庆问些有的没的,蒋幸河那边的朋友也默契发力,拉着他东扯西扯。
等余庆回答完李娟娟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蒋幸河已经不见了。
她撇了撇嘴,跟学弟要回扇子。
“谢了,请你喝饮料。”余庆把饭卡递给他。
学弟连说不用,一脸幸福地离开了,连微信号都忘了要。
旁边的李娟娟结结实实松一口气。
“你怎么了?”余庆听到动静,不解地看向她。
李娟娟眨了一下眼睛:“没事。”
余庆哦了一声,朝她伸出手:“走吧,去买雪糕。”
李娟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社团纳新点设在校门附近的主干道上,和超市隔了两条路。
余庆和李娟娟出来时没有拿遮阳伞,这会儿只能沿着墙根躲太阳。
走了一会儿后,李娟娟突然笑出声来。
余庆莫名其妙:“笑什么?”
“笑你呢,”李娟娟笑意更深,颇为欣慰,“宝宝妞经过一个暑假,好像稳重了不少哦。”
余庆来了兴趣:“哦?何以见得?”
李娟娟:“你刚才都没有朝蒋幸河脸上扔矿泉水瓶诶。”
余庆:“……”
“你们俩之前掐得多厉害啊,不见面就算了,一见面就像俩斗鸡一样。”
李娟娟不知道他们绝交的原因,但相当了解他们绝交后的状态。
“刚才你俩一对上眼,我都快吓死了,真怕你们打起来。”
余庆干笑一声:“其实……”
“我觉得你这次特别棒!”李娟娟竖起大拇指,“对于已经断交的人,最好的报复不是跟他大吵大闹,而是完全不给他眼神。”
“我跟蒋幸河……”
“你真的是好干脆、好潇洒的性格啊!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你都不知道,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天天说要跟坏朋友绝交,我还支持她来着,结果你猜怎么着?”
余庆被她带偏了思路:“怎么着?”
李娟娟:“也就嘴上逞强,其实根本没绝交,一直在断断续续联系,真是太没出息了!”
没出息的余庆:“……”
李娟娟:“对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余庆:“没什么……”
接下来一路,余庆都不敢吱声。
两人买了雪糕,又给广播社其他值班的学妹买了饮料,才慢吞吞地往纳新点走。
还没走近棚子,就远远看到好几个人正在往各个社团的棚子里送东西。
余庆和李娟娟对视一眼,走过去问:“这什么?”
“空调扇。”送东西的学弟擦了擦汗,“一个学长去跟后勤老师申请的,等会儿电线扯过来就能用了。”
李娟娟欢呼一声:“太好了!”
余庆咬了口雪糕,坐等空调扇工作。
托那位学长的福,下午虽然还是热,但好歹没那么难熬了。
纳新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校园里到处都是闲逛的新生,食堂的人反而不多。
时菲和周晨已经吃过了,余庆和李娟娟一起去了食堂。
学费过高的好处就是,连食堂都是各种连锁品牌。
余庆没什么胃口,随便买了点东西,就和李娟娟找位置坐下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讨论过两天的开学典礼。
“好像还是跟本部一起开。”李娟娟说。
本部和国际部的招生标准虽然天差地别,平时也隔着一堵墙很少来往,但本部学生感谢国际部的同学带来金钱和便利,国际部的感谢本部维系学校成绩让他们脸上有光,所以学生的关系并不差,一些大型活动也会一起办。
以前开学典礼都是分开办,不过新上任的校长嫌麻烦,这两年都是一起办的。
“还是在我们这边吗?”余庆问。
李娟娟点头:“对,在我们这边。”
本部建得早,没有可以容纳所有学生的礼堂,只能选择在这边办。
余庆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余光突然瞥见了某人。
某人竟然是一个人来的食堂。
余庆心头一动,刚要开口喊他,就对上了李娟娟的视线。
“狮子头吃吗?我可以分你一半。”李娟娟盛情邀请。
余庆轻咳:“不吃。”
那边蒋幸河也看到她了,端着碗正准备往她这边走,余庆的视线突然虚虚地飘向远方。
蒋幸河停步,眯了眯眼睛后转头去了别处坐下。
余庆松了口气,又预感会有点麻烦。
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余庆跟着李娟娟往宿舍楼走。
路上还是很多人,来来往往尖叫吵闹。
余庆慢吞吞走着,快到宿舍楼下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嗯?”李娟娟走出两米远,才发现她没跟上,“怎么不走了?”
余庆快速眨了眨眼睛:“那个……我好像落东西了,得回食堂一趟。”
李娟娟:“我陪你。”
“不、不用!你先上楼,我自己回去。”余庆赶紧说。
李娟娟点了点头:“那也行,我先上楼了啊。”
“嗯嗯。”余庆快速答应。
等李娟娟一走,她扭头看向两栋宿舍楼之间的花丛小路。
那边没有路灯,黑黑的,景色也不好,没有人会大晚上的去那边。
但蒋幸河会。
他们以前恋爱的时候,总是很喜欢躲在那里接吻。
被修剪成球的植物高高胖胖,能完美地挡住他们的身形,即便熟人的声音就在耳边,他们也能肆无忌惮。
余庆故意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那得看你啊,”蒋幸河从阴影中走出,冷眼看她,“我这不是自知见不得人,不敢出现在你朋友面前吗?”
“我也不想啊,”余庆就知道他会计较这个,“咱俩之前闹得那么厉害,我要是突然跟你和好,显得我多没出息啊。”
蒋幸河单手插兜,对她的话没有反应。
余庆:“你等我铺垫一下,我就告诉她们,咱俩和好的事。”
“诶,没有和好。”蒋幸河抬手纠正,“我现在只是碍于合同,不得不搭理你而已。”
余庆:“哦。”
她往前走几步,给他理了一下衣服。
“还挺合身。”她满意道。
蒋幸河觉得好笑:“我试过才买的,当然合身。”
青梅竹马没有隔夜仇,那天他骑着电驴愤怒回家,第二天就跟她一起出门逛街了。
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该开学了,给他添了衣服鞋子,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我还想要一件外套。”蒋幸河得寸进尺,软饭吃得理所当然。
余庆:“什么外套?”
蒋幸河掏出手机,点出一张图。
“我也要我也要,买两件!”余庆立刻表示。
蒋幸河斜了她一眼:“不好吧,被人发现咱俩穿一样的,显得你多没出息?”
余庆:“……你没完了是吧。”
又不是只卖给他们两个人,撞衫多正常。
蒋幸河笑了,路灯下眉骨突出,在眼睛上挡出一小片阴影。
余庆撇撇嘴,也忍不住笑,气氛难得不错。
“对了,”蒋幸河想起找她的目的,“我爸朋友的农家乐三天后开业,你要不要……”
没等他把话说完,余庆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扫了一眼,是周停林发来的消息,说他马上就要回来了,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余庆走神两秒,抬头:“你说什么?”
蒋幸河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