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笔尖划过纸张, 发出沙沙的响声,余庆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某人。
半晌, 某人:“好了。”
“哈哈, 上当了吧!我刚才是在装难过, 其实一点都不难过,我只是为了骗你签字!”
余庆突然变脸, 抢过合同一跃而起,站在沙发上摆出美少女战士变身的姿势,
“这!就是你把我当桌子擦的代价!”
蒋幸河倚在扶手上, 仰着脸和她对视。
余庆蛙眼看人低,还在挑衅。
蒋幸河沉默许久,难以置信:“余庆,你竟然骗我。”
“骗的就是你啊蠢东西。”余庆盘腿坐下,不仅膝盖要压着他的大腿, 人也要挤着他。
空调开得很低, 空气是冷的,她身上却热热的, 不管是沐浴露的香味, 还是不爱锻炼才软软的肉, 都叫人很难忽视。
蒋幸河刚从外面回来,身上不够干净, 还有汗味。
他懒散地握住她的胳膊, 阻止她贴得更紧,嘴上还在质问:“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方式骗我签字,你还是人吗?”
“我是不是人不好说, 但今天过后,肯定是你的主人,”余庆将合同卷成柱状,敲了敲他的头,“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注意你的态度。”
蒋幸河眯起眼睛:“我应该什么态度?”
“当然是毕恭毕敬、奴颜婢膝、摇尾乞怜、阿谀奉承了。”余庆完成了一个大目标,高兴得文化水平直线上升。
蒋幸河抬起眼皮:“不是正经合同吗?怎么听起来好像主仆契约?”
“no,no,no,”余庆摇晃食指,纠正他的说辞,“是主奴契约,而且是合法的主奴契约,你告都告不赢的,懂吗?”
蒋幸河抱起双臂,凉凉地笑了一声。
余庆也笑。
蒋幸河继续笑。
余庆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蒋幸河见她还没反应过来,幽幽提醒:“要不,你先看一下合同?”
余庆闻言,立刻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只见原本空白的签字处,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宝宝妞。
旁边还画了一颗乱七八糟的小猪头。
余庆倒抽一口凉气,呆住了。
蒋幸河冷笑:“下次骗人的时候,记得先把平板锁屏。”
说完,泄愤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直到把她揉得乱七八糟,才拨开她压在自己腿上的膝盖,起身朝浴室走去。
余庆呆愣愣地目送他远去,又呆愣愣地看向自己的平板,才发现屏幕还停留在电影里男女主拥抱痛哭的画面。
蒋幸河显然早就看到了。
但他不说,还假装上当,让她以为自己成功了。
她终于意识到被耍了。
“蒋、幸、河!”
余庆嗷的一嗓子,像一颗愤怒的炮弹一样朝浴室冲去。
蒋幸河衣服都脱到一半了,她突然闯进来,怒气冲冲地质问他为什么骗她。
蒋幸河重新把裤子提好,无语:“你能不能先出去,洗澡呢,有什么事等我洗完再说。”
“不行,必须先说清楚!你凭什么骗我?!”余庆愤怒道。
蒋幸河:“你能骗我,我凭什么不能骗你?”
余庆:“就是不能!”
蒋幸河觉得她无理取闹,当即要把她赶出去。
余庆气极,嗷呜一口就要啃在他胸口上。
蒋幸河紧急避开,刚捏住她的后脖颈,她的手又去掐他的胳膊。
当初装修秘密基地的时候,本意是用来朋友聚会,而不是长住,所以浴室用处不大,便设计得小了点。
逼仄的空间,空调也吹不进来,年轻的男女很快就出了一身汗,衣料贴着衣料,热意蒸腾。
最后蒋幸河略胜一筹,单手抓着余庆的两只手腕,扣在了泛潮的瓷砖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全方位的防止她反击。
余庆挣扎两下,完全挣不脱,一时气恼:“松手!”
“你先答应我别闹了。”又折腾一通,蒋幸河身上黏腻,呼吸也有些不稳。
余庆冷哼:“我不答应。”
蒋幸河:“那就耗着。”
余庆:“耗着就耗着!”
她气愤不已,胸口剧烈起伏。
蒋幸河别开脸,安静地看向洗手台上的洗漱杯。
杯子是他的,里面放着一支牙刷,上面还横放着另一支牙刷。
他早上出门时,还只有一支牙刷,现在就变成两支了。
耗了一分钟。
余庆胳膊都举酸了,蒋幸河还把她抵在墙上,大有继续跟她耗下去的意思。
……蒋幸河怎么还是这么犟啊。
余庆有点生气,有点无聊,有点辛苦,却又碍于面子,不想先认输。
蒋幸河突然开口:“累了,先休战。”
“你说休战就休战?凭什么听你的?”余庆下意识反驳。
蒋幸河笑了一声,眼神有点危险。
“……算了,给你个面子,先休战吧。”余庆果断改口。
蒋幸河松开她后退一步,双手仍是防御姿势,大有她敢不老实就继续的意思。
余庆白了他一眼,开始揉发酸的胳膊。
浴室里静悄悄,年轻的男女相对而立。
“这事儿没完。”余庆最后丢下一句狠话,扭头就走。
蒋幸河靠在洗衣机上,好整以暇地邀请:“一起洗啊。”
“滚。”
蒋幸河一脸无辜:“一起呗,又不是没洗过。”
“滚啊!”
余庆砰的一声把门甩上了。
蒋幸河洗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出来,出来时只穿了短裤,上身赤着,头发也湿漉漉的。
余庆扫了他一眼,目光先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在他的腹肌、最后定在了他的小腿上。
他洗澡之前穿的是长裤,现在换了短裤,她才看到他的腿。
蒋幸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几块鞋尖踢出的青痕。
“托您的福。”他假笑着,露出无名指上的牙印。
经过几天的新陈代谢,手指上的咬.痕基本全好了,只有无名指上还有短短一圈,像个戒指。
余庆刚才虽然放了狠话,但在他洗澡的过程中,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看到蒋幸河展示她骁勇善战的证据,她有点得意:“你活该。”
“洗澡吗?”蒋幸河问。
余庆下午已经洗过一次澡了,但刚才跟他闹出一身汗,闻言立刻点头:“洗。”
她跳下沙发,往浴室走,经过蒋幸河时,嗅到了他身上清浅的香味。
……都要睡觉了还喷香水,人怎么能骚成这样?
余庆无语地斜楞他一眼。
蒋幸河:“蓝色浴巾是我的。”
虽然浴室的使用频率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用,至少韩扬偶尔是会用的。
他刚才洗澡的时候,把韩扬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稳妥起见还是提醒一句。
余庆头也不回:“知道,我下午用的就是那条。”
蒋幸河没再管她。
余庆只是简单冲洗一下就出来了,等她顶着丸子头出来时,蒋幸河已经在沙发旁边打好了地铺。
地铺看起来又大又软,比沙发强多了。
余庆上次睡沙发睡得腰酸背痛,这次一看到地铺,立刻表示:“看在你辛苦工作了一天的份上,我就把最好睡的沙发让给你吧。”
蒋幸河懒得拆穿她:“我是不是该说谢谢?”
“不客气。”余庆理直气壮。
蒋幸河早上六点就起床兼职了,这会儿不想跟她贫,丢给她一个枕头,自己转头到沙发上躺下。
余庆把枕头放好,跑去关了灯。
秘密基地突然陷入寂静的黑暗,唯有空调还在卖力工作。
余庆在蒋幸河回来之前睡过一阵,这会儿一点都不困,在地铺上翻了两圈后,突然叫了蒋幸河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