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 第44章 讲个故事。

小胖柑 · 重生小说 · 1005 KB · 2026-09-19 19:42:15

第44章 讲个故事。

  高桥皱着眉接过这块肥皂。

  肥皂质地粗糙,表面还带着淡淡的碱味:拿这种劣质肥皂出来,讲故事?

  熊晓燕给每个客商发了一块固本肥皂,陈秀珠看着大家说:“今天我要讲一个关于中国现代洗涤工业发展的故事,一个关于我们中国人,在积弱积贫的年代,如何抵制洋货、守住自己民族工业的故事。”

  她的语气渐渐变得庄重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六十年前的民国时期,上海的洗涤市场,被英国利华兄弟公司的祥茂肥皂垄断着。那时候,洋货横行,中国人自己的肥皂,要么质量低劣,要么被洋货挤压得无立足之地,老百姓想买一块便宜好用的国货肥皂,都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有一位叫项松茂的中国商人,站了出来。”陈秀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敬佩,“他创办了五洲大药房,看到洋货垄断市场、国人备受盘剥,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下定决心,要研制出属于中国人自己的肥皂,打破洋货的垄断。”

  她拿起一块固本肥皂,高高举起,语气坚定:“就是这款固本肥皂。项松茂先生带领着团队,日夜钻研,反复调试配方,克服了无数困难,终于研制出了这款肥皂。它用料实在、去污力强,而且价格比祥茂肥皂便宜一半,一经推出,就受到了老百姓的热烈欢迎。”

  “利华兄弟公司得知后,十分恐慌,他们动用各种手段,打压我们的国货。降价倾销、散布谣言,说固本肥皂质量差、含有有害物质,甚至不惜重金贿赂官员,想要逼项松茂先生放弃。”陈秀珠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可项松茂先生没有退缩,他坚持本心,公开透明地展示肥皂的生产过程,让老百姓亲眼看到,我们中国的肥皂,一点都不比洋货差。”

  “那场‘肥皂大战’,打了整整三年。”她语气里满满地自豪,“项松茂先生带领着五洲大药房,硬生生靠着过硬的质量、公道的价格,战胜了强大的英国祥茂肥皂,让固本肥皂成为了上海老百姓的首选,也让中国的民族洗涤工业,在洋货的围堵中,站稳了脚跟。”

  说到这里,陈秀珠的目光转向高桥先生:“高桥先生,六十年前,在积弱积贫、物资匮乏的中国大地上,我们的前辈,就能靠着自己的努力,制作出能战胜英国品牌的肥皂,打破洋货的垄断。六十年后的今天,我很骄傲,我能带领着我们上海日化厂的团队,研发出这款新款洗衣粉。”

  周围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几位中国厂代表们脸上满是自豪:“说得好!”

  “陈工说得对,我们中国的产品,一点都不比洋货差!”

  高桥先生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固本肥皂,又看了看陈秀珠,眼神里多了几分尊重。

  他沉默了片刻,通过翻译,语气郑重地说道:“陈工,对不起。”

  张强站在一旁,满脸震惊,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块普通的固本肥皂,背后还有这样一段历史,更没有想到,陈秀珠不仅有技术、英文好,还这么有格局、有骨气。

  “这个陈工是真厉害啊!”他跟宋明哲说。

  宋明哲发现他一点点都不了解这个和他一起生活了七年的陈秀珠。

  “高桥先生不必道歉,我们尊重每一个国家的产品,但也希望,各位能尊重中国的产品,尊重我们中国民族工业的努力。”她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笑着说道,“故事讲完了,差不多,也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候了。姚同学,去把那块布,拿过来。”

  姚永刚立马应声,脚步轻快地朝着窗边跑去,快步取下挂在窗把手上的白布,又一路小跑着回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奇,将白布递到陈秀珠手中:“陈工,您看!”

  陈秀珠接过白布,轻轻展开,举到众人面前。原本沾着明显浅黄色咖喱印迹的布料,经过烈日曝晒后,印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洁白的布料依旧干净平整,仿佛从未被咖喱沾染过。

  周围的客商们瞬间发出一阵惊叹,纷纷凑上前来细看。

  “居然真的不见了!”

  陈秀珠笑着看向高桥先生:“高桥先生,您看。咖喱中最难清洗的,是它所含的姜黄素,这种色素看似顽固,实则外强中干,紫外线对它有着强大的杀伤力。我们的新款洗衣粉,能快速洗净咖喱中的油脂,剩下的姜黄素痕迹,只要放在阳光下曝晒,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退。这就是为什么,日本小朋友的衣服上,从来不会留下咖喱印迹。不是只有日本的洗衣粉厉害,而是阳光,本就是最好的‘去污帮手’。”

  高桥先生弯腰凑近,仔细打量着白布上几乎消失的印迹连连点头,通过翻译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陈秀珠笑了笑,转身从展台的抽屉里拿出几包新款洗衣粉样品,走到高桥先生面前,双手递了过去:“高桥先生,这是我们新款洗衣粉的样品,您可以带回去,请我们的洗涤剂同行做专业的测试对比,或者请您的太太在家试用,亲身感受一下它的去污效果。我们有信心,它不会让您失望。”

  高桥先生连忙双手接过样品,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郑重:“谢谢!我一定会认真测试。”

  陈秀珠微微躬身还礼,笑容温和:“您客气了,互相交流学习,本就是应该的。”

  熊晓燕见状,连忙上前,笑着招呼其他客商:“各位客商,大家要是对我们的洗衣粉感兴趣,都可以过来领取样品,亲自感受一下它的效果!”

  张强连连摇头:“太厉害,陈工这一手,可是真厉害。把那个日本人弄得心服口服。”

  周围的客商们纷纷上前,有序地领取样品,展台前顿时热闹起来,仇厂长也忙着给大家介绍产品。

  就在这时,陈秀珠的目光再次落在高桥先生身上,状似随口地问了一句:“高桥先生,刚才我讲了项松茂先生研制固本肥皂、打破洋货垄断的故事,你想知道这位令人敬佩的先驱,最终是怎么死的?”

  高桥先生闻言,眼神一凝,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刚才陈秀珠讲述的故事,早已让他对项松茂先生充满了敬佩,此刻听到这个问题,他连忙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周围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展台上的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陈秀珠。

  陈秀珠缓缓握紧手中的固本肥皂,指尖轻轻摩挲着肥皂表面:“那是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日军悍然进攻上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项松茂先生不仅是一位实业家,更是一位满腔热血的爱国者。”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痛,“早在‘九一八’事变后,他就积极投身抗日救亡运动,组织工厂职工成立义勇军,捐献工资援助东北抗日义勇军,还接受了生产军用药品的任务,全力支持抗战。”

  “1月29日,日军闯入五洲大药房的第二支店,捣毁店堂,还因为搜出了义勇军的军服,抓走了11名店员。”陈秀珠的语气越发沉重,“项松茂先生得知消息后,不顾个人安危,第二天就只身进入日军控制的战区,想要营救被扣押的店员,可他一进去,就被日军劫持了。”

  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神色凝重,日本客商听着翻译的话,脸色也沉重了起来。

  “日军知道项松茂先生是抗日积极分子,更是深受国人爱戴的实业家,就对他严刑审讯,逼迫他放弃抗日立场,归顺日军,可项松茂先生临危不屈,大义凛然,在狱中严词斥责日军杀我同胞、夺我国土的罪行,始终没有屈服。”陈秀珠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佩与悲痛,“就在1932年1月31日清晨,项松茂先生被日军秘密杀害在军营中,年仅52岁,和他一起被杀害的,还有那11名无辜的店员。”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肃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这个故事勾起了中国人和东南亚人记忆里那段沉重的历史。

  陈秀珠拿起一块固本肥皂,指着肥皂表面“131”字样,“您看,这块肥皂上的‘131’字样,不是随意刻上去的,它代表着1月31日,项松茂先生的殉难日。”

  “当年项松茂先生牺牲后,五洲大药房和固本皂药厂的全体员工,为了永远铭记这位先驱,就在厂徽、店徽,还有每一块固本肥皂上,都刻上了‘131’这三个数字。”陈秀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庄重,“这三个数字,刻的是一位爱国实业家的热血与骨气,刻的是中国人不屈不挠、坚守民族气节的精神,更是刻着我们中国民族工业,在苦难中不屈生长的印记。”

  在场的每一个日本人脸色都不好,陈秀珠走过去:“高桥先生,中国是日本的老师,西阵织的每一根丝线都跟中国有着牵扯不断的联系。有一天这个老师生病了,落后了,那个学生超过了自己的老师,越来越强壮。这个强壮的学生,过来把老师打得鲜血淋漓。这段历史已经受到了全世界的谴责。现在是中日友好时期,这个曾经揍过老师的学生说,他要帮老师一把。所以您来到了中国。您认为,您现在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曾经的老师?轻蔑的施舍还是友好的拥抱?”

  陈秀珠说出这话,让翻译不知道怎么翻了,现在讲的是中日友好,这个时候对日本客商说这种话,是不是不太友好?

  “你翻。”陈秀珠跟翻译说。

  翻译说了,高桥听了脸色更差了,陈秀珠退后一步,伸出手:“高桥先生。很高兴能认识您。”

  高桥看着这只手,停顿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握住:“陈小姐,我也很高兴。”

  站在一边的张强再次摇头:“过犹不及,陈工提项松茂的死,就属于过头了。看上去显得她能耐了,实际上在这种大背景下,说这种话,就是有些不知进退了。有点拎不清了。”

  宋明哲看着陈秀珠把几个日本客商送走,张强这话说得没错,秀珠现在很厉害,但是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刚强了,什么事都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非要争个胜负,对他这个结婚七年的丈夫如此,对他们家如此,就连对她娘家也这样。

  家人到底是家人,不会对她如何,可这种场合,一句话说错,就有可能影响一辈子的前途。

  他们曾经经历过那些岁月,还是她一次次提醒他,一定不要行差踏错,现在她那么耀眼,却也未免太鲁莽了。

  陈秀珠喜欢这样的闹腾,闹腾的场面,带来流量,这不,一个上午忙到现在,也给制皂厂带去了不少客商。

  临近吃饭闭馆,她去卫生间,出来洗手,准备转身返回展台,一个声音在她背后响起:“秀珠,我们谈谈。”

  陈秀珠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宋明哲身上。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说完,她便要侧身绕过他。

  宋明哲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秀珠,你等等,就说几句话,好不好?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为你好,我希望你过得好。”

  陈秀珠甩开他的手,语气里的反感更甚:“关你屁事。”

  上辈子他像是一块膏药一样粘着她,他死还是她给处理的。恶心了一辈子,看着就烦。

  宋明哲无奈:“秀珠,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知道我错了,我也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管你。可我是真的担心你,你现在太固执,太刚强了,什么事都要争个对错,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你今天在展台上,提项松茂先生被日军杀害的事,还对高桥先生说那些话,太冒失了。现在是中日友好的大背景,你那样说话,太不知进退了,万一得罪了日本客商,影响了日化厂的订单事小,影响了你自己的前途,怎么办?”

  说到这里,宋明哲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指责:“我们都经历过那些艰难的岁月,以前还是你一次次提醒我,做事要谨慎,不要行差踏错,不要意气用事。可你现在呢?你那么耀眼,那么厉害,却变得越来越鲁莽,什么都不管不顾,非要争个胜负。家人到底是家人,不管你怎么刚强,怎么固执,他们都不会真的怪你,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还有一丝自我感动:“可这里不一样,这里是广交会,是外交和外贸的场合,一句话说错,一个举动不当,就有可能影响一辈子的前途,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以前不这样。”

  “你怎么会来这里?到手的鸭子怎么会飞了?”陈秀珠笑着问他,“你没有我,连国都出不了。我没了你,一切都顺了。与其来教我怎么做,不如想想,怎么好好表现,能让自己进个好单位。毕竟你上有老,下有小。”

  宋明哲面对这样的陈秀珠有种无奈:“秀珠,你怎么变成这样?油盐不进,好坏不分。我真的只是为了你好。”

  陈秀珠冷笑一声:“你以为领导们都像你一样没骨气,只知道讨好日本人吗?”

  陈秀珠说完,没有再看宋明哲一眼,转身就走。宋明哲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刚走出没几步,陈秀珠就看到了熊晓燕和仇厂长,两人正站在通道中间等她,脸上都带着笑意。

  熊晓燕快步走上前,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我刚才好像看到宋明哲跟你说话了?他没纠缠你吧?”

  “没什么,不相干的人,说了两句废话而已。”

  仇厂长也走上前:“小陈啊,今天多亏了你,来了那么一出,又吸引了不少客商。客商都来问咱们的洗衣粉,连制皂厂那边,都托人来谢你,说你给他们引去了不少客户。”

  “应该的呀!”陈秀珠笑了笑。

  三人朝着主厅走去。

  主厅果然和普通职工餐厅不一样,装修简洁大方,人不多,坐的都是各个进出口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各家工厂的领导。打菜的那里荤素菜品好多,只是按照规定,只能打两荤两素,陈秀珠纠结之下选了烧鸭、豉油蒸鱼、咸鱼茄子和香菇扒菜胆。

  陈秀珠刚要转身找座位,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李主任爽朗的声音:“老仇,带你们两个姑娘过来!这边有位置!”

  仇厂长连忙带着陈秀珠和熊晓燕走过去。

  李主任坐在一张圆桌旁,身边还坐着一位方脸的中年男人。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李主任笑着起身,指着身边的中年男人,“这位是上海纺织品交易分团的领队,也是上海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方总。”

  三人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方总好!”

  方总笑着点头:“仇厂长和熊科长,上次就见过,陈工我是第一次见,没想到是个老漂亮的小姑娘。”

  “方总,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陈秀珠应了一声。

  方总又依次介绍了身边的几个人,都是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领导,众人一一打招呼,气氛十分融洽。

  这时,服务员端着三碗汤走了过来,放在陈秀珠三人面前,浓郁的香气瞬间散开。这是一碗五指毛桃炖鸡。

  汤上飘着黄油,碗底还卧着的鸡肉,比普通工厂代表吃的清汤寡水,好得不止一点。

  “我们边吃边聊!”方总说。

  陈秀珠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浓郁的香味在舌尖散开,五指毛桃的清香混合着鸡肉的鲜美,很好喝。

  她刚咽下一口汤,就听到方总开口:“听说今天早上,小陈把那个高桥收拾了?”

  陈秀珠闻言,立马放下勺子,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领导,您可别这么说,我怎么敢收拾客商啊?是您带他来我们展台指导,我哪敢得罪他。我就是没办法,只能用点小技巧,让他知道,在日化产品这块,他还是个外行而已。”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配上略带委屈的语气,反差十足。

  方总身边的一位戴眼镜的领导,正端着汤碗喝汤,闻言一口汤直接呛进气管里,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一边咳嗽一边摆着手:“咳咳……小陈啊,你……你这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本事,可真厉害!”

  陈秀珠连忙起身,一脸关切地问道:“张主任,您没事吧?是不是汤太烫了?我去给您倒杯温水?”

  张主任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被你这话逗着了。”

  他擦了擦嘴角:“说真的,小陈,你今天做得太解气了!那个高桥,我们早就受够他了,仗着自己是日本老牌丝绸公司的采购课长,脾气大,架子大,挑三拣四,态度傲慢得不行。我们还得求着他买丝绸,只能忍着他的臭脾气,没想到,今天被你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陈秀珠坐回座位,咽下一口饭菜:“张主任,他是傲慢,但是更多的是技巧,说到底,就是为了拿到更好的价格,也是为了让你们证明,咱们的丝绸产品,也就是值他那点价格,逼得你们恨不得剖开自己的胸膛,把真心给他看,好让他相信咱们的产品质量。”

  她看向张主任:“对了,他既然是来采购丝绸的,应该去过咱们那些丝绸工厂吧?去的时候,有没有随手拍照片?”

  张主任闻言:“册那!陈工,要不是咱俩今天第一次见面,我都以为你已经跟我们来了好几次广交会,是我们丝绸展台的工厂代表呢!他去工厂考察的时候,就拿着个相机,到处拍。”

  陈秀珠看着他们:“你们啊!上了他的当了。”

  张主任一下子紧张起来:“小陈,这话怎么说?”

  作者有话说:

  项松茂先生的事,之前的几本书里也提过。

本文共269页,当前第45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5/26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