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建分销渠道
陈秀珠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小裙子。粉粉嫩嫩的棉布,胸口绣着一朵小小的粉色花儿,裙摆有一圈薄薄的蕾丝花边。
“好看伐?”熊晓燕凑过来,眼睛里带着一点得意,“我在南京路逛了好几家店才挑中的。”
陈秀珠把裙子抖开,对着光看了看,又轻轻叠起来放在一旁。她没有说太多客气话:“等天热一点,就给她穿上。”
熊晓燕低头逗小囡囡,小家伙被陌生人的脸一凑,先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起来,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熊晓燕被她逗得不行:“哦哟,这小囡跟妈妈长得真像,眼睛乌溜溜的,灵得来。”
熊晓燕看着灶披间里忙活的草儿,问陈秀珠:“你就这样带草儿去见高田?”
陈秀珠一下子没明白,熊晓燕看着草儿上上下下,一件半旧的蓝色两用衫,袖口短了一截,应该是破旧了修改过的,一条军绿色的裤子,膝盖那里已经发白,马上要破了。一双鞋,鞋头脚趾那里补了厚厚的一层。
陈秀珠摇了摇头:“不用特意买衣服。”
熊晓燕回头看她:“嗯?”
陈秀珠看了一眼草儿,又看向熊晓燕:“你要是真想把她带去春交会,就让她穿平时的衣裳。不用刻意打扮,就像她来弄堂里卖布一样,清清爽爽的就行。”
熊晓燕愣了一下:“可你平时不是跟我说,日本人一板一眼,上班要穿正装,现在你又……”
“那是以后,现在你不能把她打扮成另外一个人。”陈秀珠说,“草儿就是草儿。她穿布衣裳、扎两根辫子、手上带着做农活磨出来的茧子,你把她带到高田面前,让他看到一个真实的草儿,一个安徽山沟里出来的姑娘,要反差感。”
过了一会儿熊晓燕抬起头来,看着草儿,草儿还穿着那件半旧的蓝布外套,一双鞋头打了补丁的布鞋。
熊晓燕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就这样带她去。”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冬生和姚永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王冬生看见熊晓燕,连忙叫:“晓燕姐。”
姚永刚也叫:“晓燕姐。”
陈秀珠跟王冬生说:“你去问陆家伯伯借一张折叠桌。”
王冬生洗了手,过来看了一眼自家女儿,上楼去问陆家伯伯借桌子。
折叠桌借了过来,和自家的板桌在天井里拼成一张长桌。
“永刚,进来端菜。”草儿叫道。
姚永刚进去帮着端菜,桌上渐渐摆满了。
咸肉炒笋片、红烧鸡块、蹄髈肉切了块;炖蹄髈的汤里加了咸肉和竹笋,一锅腌笃鲜奶白奶白的,热气腾腾地冒着鲜香。清炒枸杞头碧绿生青。
“香椿炒蛋呀!上海可吃不到。”熊晓燕说道,“我跑外地去吃了之后,就老想的。”
“我就想给姐姐尝尝鲜。”草儿端了最后一盘烙饼出来,饼子厚厚的,表面烙出了一层焦黄色的硬壳,微微鼓起。
“我们那管这个叫老牛皮。”草儿把饼子放在桌子中央。
“吃了就知道了。”陈秀珠说。
王家姆妈过来一看:“哎呦,囡囡睡着了,我送她进屋里,睡觉。”
王家姆妈出来从陈秀珠手里接过孩子,对王冬生说:“冬生,去拿啤酒和汽水出来。”
王冬生应了一声,转身进屋。提了一个篮子出来里面放着几瓶啤酒,几瓶橘子汽水。
“来来来,先倒上。”熊晓燕接过一瓶汽水,撬开瓶盖。
熊晓燕和姚永刚喝啤酒,其他人喝汽水,杯子倒上。
王冬生举起杯子:“来,碰一个。”
碰过杯一起坐下,草儿先拿起一块老牛皮,蘸了红烧鸡块的汤汁,又夹了两片咸肉炒笋放在饼面上,仔细地卷起来,递到陈秀珠面前:“秀珠,你尝尝。”
陈秀珠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子还带着热乎气,外壳韧韧的,红烧鸡块的汤汁浸透了缝隙,咸鲜的肉汁在嘴里化开,笋片的脆、咸肉的香、饼子的嚼劲叠在一起,很扎实,很好吃。
“好吃。”陈秀珠点了点头。
熊晓燕在旁边佯装不满:“就给你秀珠,不给我?草儿你偏心。”
草儿嘿嘿笑了一声,又拿了一块老牛皮,同样蘸了汤汁、夹了笋片,卷好了递到熊晓燕手里:“给给给,姐姐哪能不给。”
熊晓燕接过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亮:“还真好吃。这个饼子看着硬邦邦的,泡了汤汁之后倒有嚼头了。”
姚永刚端着啤酒杯,没有急着喝,看了看陈秀珠,又看了看王冬生,最后目光落在草儿身上,笑了一下:“晓燕姐,秀珠,冬生,你们真的是我们夫妻俩的贵人。”
陈秀珠正要开口,姚永刚摆了摆手,像是怕她打断他:“我说的不是客气话。没有秀珠,我未必能进机械进出口公司。我在外语学院不算出色,这种好单位,原本轮不上我。是秀珠不嫌我烦,指导我,让我入门。”
他又看向草儿:“草儿就更不用说了。她最初来上海卖布,就是在弄堂里、在秀珠这里开的口子。后来肥皂边角料、洗衣粉样品的路子,都是秀珠帮她搭的线。”
陈秀珠端着啤酒杯,听了这话,摇头笑了一下:“永刚这话说得不对。你能进机械进出口公司,是你自己的本事。你是被韩总亲自看上的,跟我们俩没关系。”
她看了草儿一眼,又补了一句:“草儿也是。肥皂边角料是我给的,但拿去县城卖、一家一家跑供销社、百货公司、那些小店,琢磨什么人会买、怎么让人家回头再买。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你凭自己的能耐走出大山。”
王冬生拍了拍姚永刚的肩膀,手里的啤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永刚,别谢来谢去的了。咱们之间是互相的,没有你,我刚去机械进出口公司那会儿,可难了。”
“对,咱们不用谢来谢去。”姚永刚说道。
陈秀珠夹了一筷腌笃鲜里的竹笋,嚼了嚼咽下去,放下筷子看向草儿:“草儿,明天去见高田,你不要紧张?”
草儿正拿着一块老牛皮啃,听见这话顿了一下,把饼放下:“我心里……没底。我又没见过日本人,更没见过什么社长。我怕到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
熊晓燕喝了一口啤酒,把杯子放下:“你怕什么?你就把你平时跑县城怎么卖东西的,一五一十讲给他听就好了。”
陈秀珠看向往巧妹阿姨家走的人:“草儿,你想一想,你第一次来弄堂里卖布的时候,你是怎么让上海阿姨们,看上你的布?”
草儿的布都放在巧妹阿姨家,如今弄堂里大部分人家都买过了,现在还买的那些,都是给亲朋好友带的。这会儿一个个来拿布料。
陈秀珠说:“明天也一样。高田要看的是你的脑子。”
熊晓燕在一旁补充:“高田这个人,确实严厉。他在办公室里话很少,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你,像要把你整个人看穿了一样。日本人的工作风格就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当场就问,不留情面。”
“他特别看重数字。”熊晓燕说,“他会问你,你跑了多少家店?哪些店卖得好?哪些卖不动?一包洗衣粉平均走几天?跟当地其他牌子比,价格和用量有什么优势?你最好都想清楚。”
草儿听着,手里的老牛皮慢慢放下了。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绷起来,眉头渐渐皱紧了。熊晓燕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变成一根根绳索,绕来绕去,快把她捆住了。她跑过的地方、卖过的东西,会不会不够?
“还有,”熊晓燕又喝了一口啤酒,“他会问得很细。比如你去找商店谈的时候,人家不让你进,你怎么处理的?你搭什么车?每天走多少路?账本怎么记的?有没有赊账?赊账怎么收回来?这些他都会问。”
草儿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声音小下去:“那……那我好多都想不起来了。我都是心里记着,没有写下来……”
“你别怕,”熊晓燕看她脸色不对,语气缓了下来,“你心里记着的,就是最实在的东西。你卖了那么多肥皂、洗衣粉,那都是实实在在的成绩。高田要问什么,你就如实答什么。答不上来的就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回去好好琢磨’。”
“那要是他嫌弃我……嫌弃我是个乡下姑娘呢?”草儿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陈秀珠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平静但认真:“草儿,高田是个很务实的人,他觉得咱们日化厂可以合作,他愿意花大价钱来合作。你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商家,把他当成你在县城里第一次去谈的那家供销社。你紧张了,你就说‘我紧张’;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陈秀珠和熊晓燕轮流跟草儿传授经验,门口吴晨夫妇双手都提着满满的东西走了进来。
吴晨和玲玲看见天井里这一桌人,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么热闹。吴晨站在弄堂口的阴影里,目光在桌边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秀珠身上。
夫妻俩走了过去,走到天井中间,吴晨把一大袋东西放地上,从里面拿出一包鸡蛋糕,又从他老婆手里接过一袋水果,一桶麦乳精。
“冬生阿哥,这点东西算不上什么,就是谢谢你,拉了我姑妈上来。”他把东西递过去。
王冬生连忙摆手:“没事的,邻居之间,总不能见死不救。”
陈秀珠知道他们家条件不太好,她连忙推过去:“阿晨、玲玲,带回去自己吃。”
吴晨手里那袋鸡蛋糕还举在半空中,陈秀珠伸手推了一下,他又递回来。两个人在天井里来回了两个回合,陈秀珠看他执拗,最后把那包鸡蛋糕接了过来:“那就一包鸡蛋糕,其他的你带回去。你们刚结婚没多久,日子要紧着过。”
陈秀珠已经把那袋水果和麦乳精推回他手里:“水果和麦乳精拿回去给你们爷娘吃。”
吴晨只能收了水果和麦乳精:“秀珠姐,我姑妈对不住你。我妈说了,让我们一定要跟你说这句话。”
陈秀珠笑了笑,上辈子宋家舅舅和舅妈,忍不住一次次劝宋明哲做人要讲良心,宋明哲嫌烦,发达以后,跟舅舅家就疏远了,舅舅过世,他还和自己去宁波磕头,到了舅妈过世,他借口忙,让她一个人去宁波奔丧。
吴晨说的这些话是宋家舅舅舅妈的想法,和吴慧根本没关系。上辈子哪怕自己伺候了吴慧七年,陪她治病,吴慧嘴上说得好听,但是做了那么缺德的事,到死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心安理得地让她养了宋磊那么多年。
陈秀珠看着小夫妻俩:“你姑妈是你姑妈,你们是你们。你姑妈在我身上造的孽,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不用替她道歉。”
吴晨也没什么好再说的:“我知道了,我先去阿姨家。”
巧妹阿姨家的门开着,灯亮着,长条凳上堆着一卷卷的布,巧妹阿姨正在给邻居们拿布。
“阿姨,我们刚从医院出来,过来谢谢你和各位邻居。”吴晨提了提手里的水果,“冬生阿哥那边我们已经去过了,还有那天晚上下河帮忙拉我姑妈的几家人家,还有在医院陪了磊磊一天一夜的阿珍阿姨,我们都不认得路,想请您带我们去认认门。”
巧妹阿姨放下手里的布:“哦呦,我今天没空,今天好多人家要上门来拿布料。”
玲玲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这些布料上,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布面,抬头看向巧妹阿姨:“阿姨,这么多布,都是您家里的?”
“哪里是我家的!”巧妹阿姨笑了一声,朝天井里努了努嘴,“就是刚才跟秀珠一起吃饭那个草儿拿来的。自家织的布,拿来上海卖。我帮她收收拢,邻居们要买的到我这儿来看看,省得她一个人跑来跑去的。”
玲玲的手在那匹白底蓝条纹上多停了一下,布面细密柔软:“这种布,上海人要?”
“怎么不要?很软的,还不用票。一匹能裁两条床单。”巧妹阿姨说。
“多少钱呀?”玲玲问。
巧妹阿姨看出来了,把手里那卷布往旁边一放:“怎么,你们也想把乡下的东西拿上海来卖?”
玲玲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嗯。要是能换点钱,补贴家里也是好的。”
巧妹阿姨拍了拍手:“走吧,先带你们去把正事办了。布的事等回来再说,它又不会长腿跑掉。”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领着他们往天井外走。
巧妹阿姨带着吴晨和玲玲,一家一家走了一遍。
最后他们回到巧妹阿姨家门口。巧妹阿姨进屋烧水泡茶,让两个人坐一会儿。玲玲站在门边,目光又落在那堆布料上。她看着那卷白底蓝条纹的棉布,终于忍不住开口:“阿姨,这种布,真的能卖出去?”
“能,怎么不能?”巧妹阿姨一边烧水一边说,“你看看,今天来拿布的有好几拨人,都是上次买过的,觉得好又来买。”
玲玲的手指在那匹布上又摸了一下:“我们那儿也有这样的布,能不能也拿来卖?一匹布多少钱?”
巧妹阿姨把热水瓶放下,看了看她:“你别来问我,你这是要抢草儿的生意,你自己去问她。”
草儿是个很拎得清的小姑娘,让她分发一下布,给她每匹布两角钱,一次来个百来个布,巧妹阿姨就转个手,就能到手二十多块。一个月两次,能赚个四十多。
巧妹阿姨知道草儿的成本,但是不想自己直接拒绝,她索性就装作自己耿直,探出头对着草儿说:“草儿,这里有个女同志,想跟你打听这个布怎么卖?”
巧妹阿姨这么一嗓子,玲玲一下子尴尬起来,自己也想拿乡下的土布来卖,他们那里还有蓝印花布,兴许比这个更好卖。但是直接问到人家面前,这算什么意思?
王家那里桌面上杯盘碗碟已经撤了大半,王冬生和王家姆妈在灶披间里收拾,廊檐下的灯亮着,陈秀珠手里抱着孩子,熊晓燕、姚永刚和草儿还坐着喝茶闲聊,桌上摆着一碟瓜子、几杯热水。
草儿站了起来,看向那一对年轻夫妻,她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刚才秀珠对他们很客气。
“想买这种布?”草儿问。
巧妹阿姨说:“这位女同志也想卖这种布,我是不懂的。”
玲玲有些局促,看了看草儿,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我……我刚才在巧妹阿姨家看了那些布,摸了一下,觉得确实好。我们那里也有,我不是来抢你的生意,我就问问。”
草儿跟巧妹阿姨说:“阿姨,您帮我拿一匹布过来。”
巧妹阿姨拿了一匹布过来给草儿,草儿递给玲玲:“这个布,你摸过了吧?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一般的土布要软?”
玲玲接过来,用手心来回搓了搓:“特别软,确实比我们的土布软。不像我们的土布。”
这个时候她恍然:“这不是土布?”
“对,这个布是用毛巾纱织的。”草儿说,“我老家那边有个毛巾厂,做出来的毛巾一直不好,卖不出去。但是上面每年给的毛巾纱指标是固定的,不能少。厂里为了养活工人,就把这些毛巾纱卖出来,我们呢,买来织成床单布。所以这个布又软又厚实,还不费票。所以这个布是用精纺毛巾纱织的。”
她看了看玲玲:“你们那里,能拿到这样便宜的毛巾纱吗?”
玲玲愣住了,摇了摇头,说:“我……是我想简单了。”还以为上海人要土布呢!
草儿摆手:“我不是怕你抢我生意。说实话,这个床单布的生意,我也知道不长久。毛巾厂哪天换了个领导,不让卖纱了,或者纱的价钱涨了,这生意就做不成了。”她想了想,偏过头问,“同志,你家是哪里的?”
“宁波镇海县的。”玲玲说。
草儿一听,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向陈秀珠和熊晓燕:“晓燕姐、秀珠,你们刚才说,我以后专门跑县城和小城市。那我就在想,这位同志看了一眼我的布,就想着能不能也卖。
说明她也是想挣钱的。那她愿不愿意,以后帮我卖洗衣粉和肥皂?你们不是说供销社和计划调度那块铺货太慢,太死板,而且咱们是合资厂,要跟外头一样走自己铺货的路。以后我们要培养和发展自己的代理商和分销商。那么这位同志能不能成为咱们宁波下属县的分销呢?现在咱们厂不是还没正式卖?那她能不能像我一样去摸宁波下属县,甚至周边县的情况?”
陈秀珠笑了一声。她放下杯子,看着草儿:“草儿,你刚才还说怕明天见了高田不知道说什么。现在已经想到要找其他人摸其他县市的底了。”
草儿愣了一下,随即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摸了摸后脑勺:“我……我就是顺嘴说出来了。”
熊晓燕在旁边剥着瓜子:“顺嘴说出来才是真本事。你要是明天在高田面前也这样,他肯定问不倒你。”
玲玲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卷布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像是还没完全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姚永刚从灶披间出来,手里拎着两个方凳,在桌边放下:“坐下说话,站了半天了。”
吴晨看了一眼玲玲,两个人在凳子上坐下来。
草儿也坐了下来,看了看陈秀珠,又看了看熊晓燕,陈秀珠朝她点了点头:“你说。有问题我跟晓燕姐补充。”
草儿吸了一口气,把面前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双手搁在桌面上:“刚才你问这个布怎么卖,我跟你说实话,这个布,不稳当,靠这个发不了财,最多补贴补贴家用。也不长久。”
玲玲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等她往下说。
“但是洗衣粉和肥皂不一样。”草儿的声音稳了一些,“秀珠姐给我拿过日化厂的肥皂头,我拿回县里试着卖过,销路很好……”
草儿把她几个月卖肥皂头和样品的情况跟玲玲说了一遍。
她说:“你们宁波镇海,我虽然没去过,但我想,情况跟我们六安那边差不多。县城里的人要买东西,要么等计划,要么找门路。门路比计划管用。”
玲玲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卖洗衣粉?”
“现阶段,卖货是顺带的,主要是摸清楚状况。”草儿把陈秀珠给她整理的思路,一点一点说出来。
吴家本就是大地主,做生意也算是他们血脉里的,吴晨听得连连点头,看向自家老婆:“咱们干?”
“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