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啥妙计?大老大, 你快说出来让我听听。”
许久看向姜衍之:“回局里写一份报告,八仙夜总会有消除重要物证的嫌疑,启动特别搜查。”
秦朔还是没反应过来:“咋特殊?咱们要强闯吗?”
姜衍之看傻子似的看着秦朔:“动动脑子, 是不是生锈了?”
“难不成……?”
姜衍之点点头:“想到了就做。”
秦朔连连点头, 紧着掏出手机打给了陈昊天,噼里啪啦地把在夜总会吃瘪的事, 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陈昊天说:“总结起来的就是需要查他们家的监控是吧?”
秦朔捏了捏手:“你可以吗?”
“瞧不起谁呢?这不就和我伸手从自己兜里掏东西一样简单吗?”
“那就靠你了, 把昨天来夜总会的人都翻出来, 我看看到底是谁。”
“行,给我点时间。”
挂断电话后, 秦朔发动车子离开,刚开出十几米远, 许久却突然拍了拍椅背,喊道:“停车。”
秦朔吓一激灵,本能地一脚踩下刹车, 车身猛地一顿。
许久的身体惯性向前倾去,额头快要撞到副驾驶椅背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她的手撞进了一片柔软。
姜衍之紧紧地揽住的肩膀,另一只手垫在她的额前,护住了她。
秦朔手忙脚乱地转过头:“有没有事?”
“我没事。”许久坐直身体, 抓住姜衍之往回收的手,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 他的手背红了一片。
许久伸手轻轻碰了碰:“疼不疼?”
“不疼。”然后, 姜衍之看着她,“怎么了?突然喊停?”
许久示意他们看向车外。夜总会门口,调酒师大门走出来, 站在台阶上,目光朝街道两边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秦朔心生疑惑:“他是不是有话想说?”
许久点头:“我感觉是。”
秦朔心急地伸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我们现在就过去找他?”
姜衍之立刻出声制止:“等等。”
许久的手登时停下来,不解地看向他:“干什么?”
姜衍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夜总会三楼的方向,窗帘后面,一道极淡的轮廓正站在窗边。
“有人在盯着我们。”
许久深呼吸:“那怎么办?如果错过了这次,我怕后面就没机会了。”
姜衍之沉默了两秒,开口指挥:“开车,绕到后巷。”
秦朔虽然不明所以,但没有多问,重新发动了车子。车子沿着街道向前驶了一段距离,转弯拐进一条平行的窄路,在夜总会的后墙外停下。
后墙高约两米,墙面平整,没有可以攀附的地方。对姜衍之来说,几乎没有难度,但对她而言,想要翻过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许久抬头量了一下高度,正想着该怎么翻过去。
秦朔已经把外套一脱,直接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把后背弓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大老大,你踩着我过去。”
姜衍之三下五除二踩着墙,动作利落地骑上墙头,低头看向墙下的许久,伸出一只手来:“踩着他,我拉你上来。”
许久抬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秦朔弓起的背,念了一句“不好意思”,踩上秦朔的肩背。
哪怕秦朔趴的很稳,许久还是要努力稳住重心,朝上伸出手,握住了姜衍之的手指。
姜衍之的手指收紧,力量足够大,直接把她带上了墙头。
墙头不宽,她半蹲着稳住身形,看着姜衍之已经翻身跳下墙头,又面朝着她展开双臂,:“跳吧,我接着你。”
许久知道时间耽误不起,没有犹豫,纵身跳下。
姜衍之的双手稳稳地接住她,借着胸口缓冲了一瞬,把她稳稳地放回地面,压低声音:“走吧。”
两个人不敢大张旗鼓地走动,怕被发现,只能贴着墙根,走出后巷,绕到了夜总会正面,停在阴影里。
门口的安保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和对讲机说着什么。
调酒师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目光再一次扫过街道,似乎意识到他们已经走了,肩膀塌了下来,转身准备往回走。
许久眼看着他要回去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先急中生智,学着夜猫叫了一声。
调酒师脚步一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来。不止他,两个安保也趁机望了过来,指节甩开腰间的警棍:“啥动静?”
调酒师说:“估计是翻垃圾的猫。”
“猫?咱们这啥时候有猫了?”
许久一惊,立刻拉着姜衍之的胳膊往墙边缩回,退进阴影里,把自己完全藏了起来。
安保“哼”了一声,见调酒师还在朝后巷走:“小齐,你干啥去?”
“我上个厕所。”
安保警告调酒师:“我可告诉你,这两天夜总会风声紧,经理告诉咱们不要惹事,否则有没有命都另说。”
调酒师的声音拔高一个度:“我真的就是上厕所。”
“是吗?那巧了,我也要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许久心脏怦怦直跳,如果让安保发现他们在这里,先不说还能不能获取消息,调酒师的安危也成了问题。
偏偏后巷窄而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底。
许久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停在墙根处,那里立着两只垃圾桶,盖子半掩,冒着浓郁的臭气。
调酒师的咳嗽声传了过来。
安保蹙眉:“你咳啥,不会是给啥人通风报信吧?”
“崔大哥,你怀疑我?”
“这可不赖我,谁让经理发现你和那个小女警眉来眼去了?”
调酒师打着马虎眼:“人家长得好看,我多看两眼而已。”
“确实好看,不然也不会被叶公子选上,你估计还不知道吧?那个姓赵的老板,要花一万买她呢。要不是刘泽那小子出事,指不定她已经被打包送上赵老板的床上了。”
他们两个人眼看着要拐进巷子里了,许久顾不上细究话里的意思,拉着姜衍之,侧身挤到垃圾桶旁边,蹲下身,把身体压到桶沿以下。
气味从桶口涌出来,腐烂发酵的味道瞬间灌入鼻腔。
许久险些呕出来,下意识屏住呼吸,眼角被熏得发酸,但她没有动。
姜衍之微微侧过身,敞开外套,把她拢进怀里。
他的身体和外套构成一个狭小的的空间,把外界的视线和气味彻底隔绝开来,只能闻道姜衍之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她的呼吸声被布料吸收,听到了停在巷口的脚步声,以及那个安保的声音:“里头还真没人。”
调酒师说:“这个点都在里头喝酒呢,谁来这里啊?”
“真的吗?垃圾桶那会不会藏人?”
“不是?我说,崔大哥,你这是把我当贼呢?”
“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行,既然你不信我,那你就进去看,要是有人,你就把我扭到经理那,我给你们磕头,把自己磕死,行吧?”调酒师接着说,“来,我把这警戒线拉开,我带你去翻垃圾桶。”
许久攥紧衣服一角,紧张到忘了呼吸。
姜衍之回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他们要是真的找过来,大不了就把人摁下来。
安保赶紧拉人,捏着鼻子,瓮声开口:“别啊,贼臭的,你咋还较真了呢?”
“我就是来上个厕所,你一直怀疑东怀疑西的,都是一家子兄弟,你到底要干啥?”
安保说:“屋里头又不是没有厕所,你偏要出来撒尿,我咋不多想?”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厕所是啥情况,”调酒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哪个蹲坑里不挤着两个人,那动静吵耳朵,哪是正经上厕所的地方?”
安保的笑声带着些许油腻:“确实,那声太销魂,像你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八成看眼漂亮女的就身寸了吧?”
“哥,你别开我玩笑了,怪丢人的。”
紧随而来的是,两道清晰的哗啦啦的尿声,伴随着一股尿骚味飘过来。
许久憋了口气,把脸往姜衍之的怀里埋了埋,不知道还要这样等多久,她的两条腿都蹲麻了。
又过了一会儿,调酒师的声音再次传来:“哥,我肚子疼,估计得拉个屎。”
安保啧了一声:“你是真埋汰,我回去了,不搁这儿闻味。”
一道脚步声远去了,巷子里是窸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调酒师的声音随即响起来:“出来吧。”
许久轻轻动了下,从姜衍之的外套下探出头来,扶着墙根站起身,抬眸看向巷子另一端,调酒师站在路灯和夜总会后墙之间,在明暗交界的边缘。
调酒师说:“果然是你们。”
许久走上前,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昨天嘱咐我让我快点离开,今天又欲言又止,是什么情况?”
调酒师站在巷子的阴影边缘,唏嘘道:“这里不是好地方,尤其是对漂亮女人来说,更不是。”
许久停在他对面:“这话什么意思?”
“你昨天走进夜总会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有钱人的盘中餐。”
许久蹙眉,还是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调酒师耐心解释:“来这里的漂亮女人就是货品,有钱人会挑选自己中意的,有些是喝多了被扶上去的,有些是被朋友送来的。上去的人,幸运的话只是灌酒,不幸运的话……”
调酒师没有说完,但后半句的含义已经足够清楚。
许久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刘泽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就是帮忙传话的,客人看上谁,就让刘泽去叫,成功就塞小费,失败的话,那帮人会亲自跟,想办法得到。刘泽是最底层的那个,也是链条里的一环。”
“怎么选的?”
许久记得她昨晚从进入夜总会到离开夜总会,加起来也就十几分钟,他们是怎么选中她的?
调酒师压低声音:“我也是听说的,这里有一间高级办公室,里面可以看到整个夜总会的所有监控,那帮有钱人只要交五千块钱,就可以进去看,再花钱选,要是好几个人选一个,就谁出的钱多就是谁的。”
许久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微微地反胃。
姜衍之扶稳许久,接着问:“按你这么说,受害者不会少,为什么没人报警?”
调酒师偏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有钱能使鬼推磨,而且叫人糟蹋了,报警把事情闹大了,以后还咋在这个城市混?大家自然会选择息事宁人。报警总要讲究证据,这些人不会有任何证据的。”
“证据保存会有很多方式。”
调酒师说:“你们警察调查的那一套,夜总会的人门清。什么指纹,什么精.液,都不会留下。被祸害完的那些人,直接用水枪洗干净,重新换上衣服送出去。”
许久张了张嘴,条件反射去看姜衍之。
许久忽然想到杨海玲的案子,凶手会不会也是“有钱人”的一员。
许久回忆着杨海玲的长相:“有个女人叫杨海玲,长头发,中等身材,眼睛很大,嘴唇很薄,是不是也是目标?”
调酒师回忆了一下:“我对她有印象,但她的长相还成不了目标,而且她是个人户。”
“什么叫‘个人户’?”
“就是个人带过来的。”
许久追问:“带她来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调酒师摇了摇头:“他是卡座客人,我没正面见过,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带她来过几回。”
看来的确是两个案子,不能混为一谈。
“卡座的包厢有监控吗?”
“有,只是客人不知道。”
许久点点头,只要有监控,一切就好说了。
调酒师看了她一眼,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还好你是警察,否则,你现在可能已经出事了。”
许久对调酒师说了谢谢,留了一张名片,让他有新消息再联系他。
调酒师忽然说:“你们不要再查夜总会了,你们得罪不起的。”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接触不到上层,但我知道我们老板高深莫测,不是一般人能动的,就算是警察也不行。”
“这个结论是从哪里来的?”
“你们不知道吧?好些年前有警察来这里调查,最后折在了这里,那之后谁不知道这不好惹。再加上我们老板好像特别懂你们办案那一套,就算查,也查不到的。”
安保人员在外边催:“小齐,拉完了吗?别磨磨唧唧的,里头还有不少人等着你调酒呢。”
“来了来了,开腚呢,”调酒师扯开嗓子回复,又朝着许久说:“我要说的就这些,为了我的安全,你们再来调查,麻烦装不认识我。”
等调酒师离开后,姜衍之蹲下身,指着脖颈:“坐上来。”
许久小时候没少骑他脖颈,倒是不扭捏,直接坐了上去。
姜衍之提醒:“坐紧,抓稳。”
许久抱住姜衍之的头,掌心被他的短发刺得发痒,等姜衍之站直,她抬手扒住墙头,翻了过去。
等两个人翻过墙头,稳稳地落回地面,秦朔正蹲在墙根下等他们,听见落地的声响,立刻站起来:“问出啥了?”
许久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夜总会的一些黑幕。”
她把调酒师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秦朔听得直发愣:“我去,这么黑暗?简直无法无天了。”
姜衍之说:“先上车,别在这里耗着。”
车门一关,许久立刻掏出手机,拨给了陈昊天。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说:“视频还在看,怎么了?”
“夜总会的监控画面,务必全部保存下来,一份都不要漏掉,夜总会随时可能销毁。”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许久挂了电话,手机屏幕的光闪了一下,随后熄灭。
秦朔仔细嗅了嗅:“老大大老大,你俩这是翻垃圾桶了,咋这么臭?”
许久抬起袖子闻了闻,干呕了一声:“我俩和翻垃圾桶没什么区别了。”
“要不要先送你俩去澡堂子?”
“晚点再说,先回刑警队。”
许久把外套脱下来塞到一边,又去扯姜衍之的外套,团了团丢在脚边,这才觉着,味道淡了很多。
回到刑警队,姜衍之直接去写报告,打印出来装订好,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栏,去苏昌盛的办公室找人。
苏昌盛的位置还空着,看样子今天不会来了。
许久扒在门口:“那怎么办?”
“去找局长。”
两个人直奔局长办公室,局长听完来意,把报告接过来,翻了翻,直接盖了章。
姜衍之起身就要走,局长敲了敲桌面:“这事对你们队长来说,一直是个心结。”
许久拉了拉姜衍,两个人重新坐了下来。
之局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角,语气不紧不慢:“当年,他和郭友接到报案,说自家女儿在夜总会遭了侵害。他俩去查,夜总会拒不配合,还把两个人赶了出来,警告他们往下查就要他们命。”
许久蹙眉:“他们还敢威胁?”
局长“嗯”了一声:“不止,他们还一直缠着受害者家属,上门挑衅,让他们撤案,两口子害怕,想要放弃,但你们队长和郭友始终坚持查,结果那帮人竟去你们队长和郭友家里闹事。”
简直是胆大包天。
局长顿了一下,继续说:“夜总会那边动作很快,线索一条一条都没了,你们队长好不容易问出了一件物证,想要去夜总会找出来,结果被围困,郭友遇害了。”
许久问:“什么物证?”
“听说是录像带,可惜最后也没能拿到。”
“那当年的案子呢?”
“受害人自杀了,”局长把目光收回来,“案子不得不结了。”
许久说:“我想看一下旧案。”
局长说:“可以,案子的具体的细节你们也可以问你们队长。”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许久直奔档案室调出了一九九零年八月十二号的旧案档案。
当年遇害的女生叫徐瑶瑶,是一名大一学生,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父亲在工地搬砖,于是,徐瑶瑶利用暑假的空档在夜总会唱歌打工。
工作时间是晚八点到凌晨两点,中间有休息时间。
徐瑶瑶是工作一周后出的事,徐母半夜起床,发现女儿还没有回家,于是叫醒了徐父一起出门找孩子。
刚出门就看到了被丢在门口的徐瑶瑶,徐瑶瑶浑身是伤,衣不蔽体,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母和徐父把人搀进屋子,老两口给徐瑶瑶换衣服,想要息事宁人,怕小姑娘名声毁了,以后嫁不了人。
徐瑶瑶上过大学,知道这种事必须报警,于是缓过力气,就穿着那身衣服去派出所报案。
案件性质恶劣,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刑警队,交由苏昌盛和郭友负责。
案件记录薄得不行,除了徐瑶瑶当时穿着的衣服,和徐瑶瑶身上的伤疤照片外,是真的没有东西可查,查了三天,全是一些周边的调查走访。
从那些记录里可看,夜总会完全是“黑社.会”派头,根本不把警方放在眼里,即便出了事,也会推出手底下的人顶罪。
许久翻到一张现场照片,郭友躺在地上,腹部中刀,周围的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血迹,送医后抢救失败,死于失血过多。
那张照片的边角微微翘起泛黄,是被人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许久合上案卷,放在桌角,抬头看向窗外暗透的夜色,天什么时候才能亮?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许久接起来,陈昊天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急促感:“夜总会那边动手了,正在删监控画面。”
“能复原吗?”
“拿到原盘才能复原,”陈昊天说,“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远程操作。”
许久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那……”
陈昊天忽然转了个弯:“不过没关系,我正在争分夺秒地复刻,还拖慢了他们的删除进度。他们删了一部分,但我这边已经存下来不少。还有,你们过来找我,我发现了一个疑凶。”
一行人赶到陈昊天的出租屋时,屋子里的灯亮着,几台电脑并排摆在桌上,屏幕的光把陈昊天的脸映得黄黄绿绿的。
秦朔猛地凑过去:“真找到疑凶了?”
“废话那么多,快过来。”
几个人挤在屏幕前,陈昊天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画面跳转成夜总会入口的监控视角。
模糊的画面里,可以看到许久走进大门,站在大厅里环顾了一圈,画面里的光线昏暗,能看清她的轮廓但不太能看清表情。
她的目光从门口扫到大厅深处,停留了一瞬,继续往前走,直到她走出了画面的边缘。
陈昊天又点开另一段视频,角度切换到了吧台附近。画面里,许久在吧台边坐了下来,和点单员他们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许久起身离开,镜头切到了大厅中间的镜头,清晰地拍到刘泽从二楼楼梯下来,走到她面前,说着什么。
秦朔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这些大老大都说过了,你到底叫我们看啥?”
陈昊天没有说话,他移动鼠标,把画面的一角放大,在靠近门口通道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看不见表情,但透过动作,猜测这个人在等人。
秦朔凑近屏幕看了半天:“这个人咋了?”
陈昊天提示:“你看他的视线。”
几个人同时把目光聚焦到屏幕上的那个身影上,男人的头微微偏着,帽檐下的脸朝着吧台的方向。
等许久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头部跟着微微转动了一下。她往门口走了几步,他仍旧视线追随着。
直到她走出夜总会,那人才收回视线,转身消失在了画面边缘。
秦朔“嗷”地一声。
“他在盯着大老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