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张小强的律师到了。
张小强开始行使缄默权, 无论苏昌盛怎么问,嘴跟焊死的葫芦一样,一声不吭。
许久在耳机里提醒着:“张小强最受不了的就是说苏晓棠男朋友无能。”
张小强本就是制片人, 了解过刑侦片, 不仅杀人手法成熟,反侦查能力强, 对基础审讯更是一清二楚, 普通的询问根本降不住他。
唯有刺激, 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苏昌盛扭头往观察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向张小强:“你再给我说说你和苏晓棠的关系如何?”
张小强正要开口, 律师朝着他摇摇头:“张先生,你可以什么都不用说。”
苏昌盛笑笑:“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能回答吗?你还真不如侯武, 侯武一进来就吵着嚷着让我们把他老婆的东西还给他。”
张小强看着苏昌盛,桌下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都跟着鼓了起来。
苏昌盛一拍脑门:“哦对, 你和苏晓棠不熟悉,所以不知道侯武一直管苏晓棠叫老婆对吧?他私藏了一箱子苏晓棠的东西,跟宝贝一样,每天拿出来翻一翻,闻一闻。”
律师明显察觉到张小强情绪的异动,开口提醒苏昌盛:“警察同志, 请你不要在我的当事人面前提无关紧要的人。”
“律师同志,这里不是你开庭的地方, 这是刑警队, 我要问啥,还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吧?”
律师吃了瘪,也隐隐的有了几丝怒意。
苏昌盛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等着从罗涛那里拿回来的衣服和宋丽清的做血型比对。
张小强顺着苏昌盛的视线往墙上看,拳头一点点放开,刚刚被苏昌盛挑起来的情绪,正在一点点消失。
苏昌盛自然捕捉到这一点,又开始加码:“你知道侯武拿走了苏晓棠的啥东西吗?”
张小强冷呵:“他一个纯变态,拿走什么都不稀奇吧?”
“他可不是简单的变态,他对苏晓棠的爱意可是浓到犯罪的程度,他爬外墙水管进到宋丽清的家,准备揍宋丽清一顿,只可惜宋丽清当晚夜班,迟迟没有回家。小报记者李哲就没那么幸运了,不仅被侯武打了一顿,还被讹走了不少东西,私刑上不得台面,但爱行。”
苏昌盛喘了口气,继续说:“还不止他呢,你知道曹来福吧,他女儿被坏人欺辱,后来不幸去世了,曹来福为女手刃了那个罪魁祸首。为人夫为人父,他们的确做到了。”
“侯武算什么夫,你身为警察,说话要严谨。”
苏昌盛故作惊讶:“你不知道吗,苏晓棠有一个秘密男友,这些污蔑造谣她的人就是被这个神秘男友杀的,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侯武,不是他还能是谁?难不成是你?”
说着,苏昌盛上上下下扫视着张小强,略带了不屑:“看你也不像,男朋友要是像你这样畏首畏尾,也不值得托付。”
“够了!”张小强猛一拍桌,“我知道你想要听到什么答案,那我告诉你,我就是苏晓棠的男朋友,陈玺也是我,你们又能把我如何?”
律师生怕张小强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急忙拉住他:“张先生,冷静一些。”
张小强收回手,红着眼瞪着苏昌盛:“我和晓棠相爱,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也不容任何人质疑和侮辱。”
审讯室的门从外头被敲响。
小刘推门进来,把报告和封装好的衬衫递给苏昌盛,又附耳过去说了些什么。
苏昌盛点点头,等小刘出去后,看向张小强:“再天地可鉴的爱情,也不是行私刑的理由。”
张小强盯着苏昌盛手上的那件衬衫,脸色明显变了变。
“张小强,你应该知道我的手上拿的是啥了吧?”
张小强不说话了。
证据确凿,哪怕张小强再沉默也没有了意义。
他整个人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着,竟笑了出来:“以命换命,那是他们应得的。”
律师拦住张小强:“张先生,你先不要说话,这点证据并不能说明什么。”
“是我杀的,宋丽清赵琳李哲都是我杀的,我只后悔没有杀掉朱婷婷,”张小强倚着椅背上,一行泪从右眼流了下来,“不过挺好的,死了是一了百了,活着才是地狱。”
“张先生,不要再说了,你父母还在外边等着你。”
张小强抹了把脸:“我本该和晓棠一起走的,这段时间算是苟活,我只恨自己能力不够,不能把那些伤害晓棠的人都杀了……”
律师彻底放弃了,二话不说,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苏昌盛坐直身体:“说说吧,你是怎么杀害他们的?”
“我一直知道宋丽清他们那群人在缠着晓棠,我要出面解决这件事,但晓棠不希望影响到我的事业,让我不要管,却不想晓棠被他们害得日渐凋零,我没能阻止她的死亡。”
张小强捂着脸:“如果我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就好了,是我的错,我想跟她走的,他们拦着我,让我活着,我找不到任何意义。”
说到这里,张小强抬起头:“直到曹来福在救助会上提到了宋丽清间接害死了他的女儿,我才明白了一件事,这种人只有死了,才能真正的消停下来。”
宋丽清和朱婷婷是郑秀萍的影迷,赵琳是罗涛的影迷,李哲一直盯着明星拍。
张小强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由他出钱办舞台剧,设置幸运观众环节,他提前在台下找到他们的座位号,通知灯光师选人。
在演出结束后跟踪她们,摸清她们回家的时间点,再开走基地的车到她们家,伺机潜入将人掳走,带去那间商品房一点点虐杀。
他要听他们的哀嚎求饶说错了,说对不起苏晓棠,他要撕烂他们造谣的嘴,打断他们乱敲乱写的手,让他们躺进浴缸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直到痛苦溺毙。
苏晓棠所承受的,他们都该经历一遍。
苏昌盛开口问:“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把一切栽赃给侯武了,是吗?”
“是,侯武就是一个见色起意的混球,仗着晓棠好说话,一直缠着她,借着那群人造谣贬低晓棠的时候,和晓棠说她这样的人配不上别人了,只有他愿意接纳破.鞋,”张小强笑了,“泼皮无赖,他算什么东西,晓棠那么优秀,他怎么敢羞辱她?”
“你早就知道侯武潜入过宋丽清的家是吗?”
“没错,是他给了我灵感,我顺势模范他的方式掳走她们。”
“侯武是武替,攀爬很容易,你呢?”
张小强撸了一把头发:“你别忘了,我爸是做什么的。”
张喜生是武生,那张小强有点身手也就不足为奇了,他有轻松攀爬二楼的能力,撬锁翻窗更不在话下。
张小强的视线越过审讯室的窗户看过来,像是透过单向玻璃看向什么人。
“罗涛说的没错,是我过了头,我杀该杀的人,并不心虚,但我不该伤害无辜的人,不该把你们变成像我这样的可怜人。”
“对不起。”
从审讯室里走出来,苏昌盛只觉得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捂着脑袋:“这都是啥事啊,可恨又可怜。”
案件历时一个星期,终于告破。
苏昌盛扫了一眼还在整理卷宗的几个人,难得放松下来:“行了,卷宗该归位的归位,笔录该封存的封存,报告交上来,都回去歇两天,有事的打电话。”
老赵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的天啊,可算破了,这几天跑下来,我腰酸腿疼嗓子哑。”
小张合上笔记:“我要回去睡个一天一夜。”
办公室里的椅子被推开的声响接二连三地响起来,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会议室。
许久拎起书包,正要往肩上背,谁知一只大手直接抓住了背包肩带,硕大的书包换到了姜衍之的胳膊上。
“走吧,先去诊所换药,再送你回家。”
两个人走出刑警队,天还没有大亮,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点初冬的干冷。
街上寥寥几人,裹着围巾匆匆而过。
许久伸出手在空气里抓了抓:“什么时候会下第一场雪?”
“想看雪了?”
许久摇摇头,侧过头看姜衍之:“想和你一起看,不止雪,阳光,雨水,彩虹,什么都行。”
姜衍之握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好。”
上了车,许久扣紧安全带,姜衍之发动了车,车子驶出大院,拐上主路,时间还太早,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道道流动的条纹。
他们直奔那家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诊所,换掉手上的纱布。
年纪轻,恢复能力强,手心被烫的那层皮开始结痂,不出五天就能痊愈。
大夫叮嘱不要碰水,不要用力气,更不要抠,否则会留下疤痕。
许久一一听进去,从诊所出来,明显感觉到姜衍之的情绪低了许多,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姜衍之,你怎么了?”
姜衍之盯着她的手,摇摇头。
许久偏过头,从下往上看着他:“怎么,你和张小强一样觉得对不起我?”
“不疼吗?”
许久晃了晃手:“不疼啊,你要想,我这是把伤害降到最低的决定,如果我不及时扑灭火,你的腿指不定多严重呢?”
“总归不能是你受伤。”
许久盯着姜衍之裤子下的小腿看:“当时的情况,多么紧急你也知道的,你总不能把裤子脱掉灭火吧?”
姜衍之明明穿着裤子,却有一种被她扒光的错觉,不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许久完全不知道姜衍之在想什么,继续说:“先不说别人会不会把你看光,我不希望你有那么多疤,不好看,不喜欢。”
姜衍之愣怔一瞬,胳膊上被朱婷婷保镖划出的伤口,之前爆炸后背的灼伤,还有曾经之前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浑身上下好多丑陋的伤疤。
她不喜欢……
不喜欢……
许久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说话你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
许久勾他的手:“走吧。”
车子朝着许久的家驶去,许久视线虚虚地落在后视镜上,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转过头,朝后窗户看去。
姜衍之注意到,车速慢了下来:“怎么了?”
“我总觉得后面那辆黑色轿车在跟着我们。”
姜衍之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他们的车后的确跟着一辆黑色的家用轿车,和他们的车隔着大约一辆车的距离,不急不缓地跟着。
下个路口,姜衍之打着方向盘右转,那辆车并没有跟过来,直直开向下一条街。
姜衍之记下了车牌,说:“没在跟了,可能只是同路。”
“可能是。”
许久收回视线,脑袋靠向椅背,怀疑是这几天神经一直绷着,才太过于敏感,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是许永成打来的,说家里的阿姨做了点粤式早餐,问她要不要过去吃饭。
本就还没来得及吃早饭的许久,想了想,有现成的早饭不吃白不吃。
许久应了两声:“衍之哥和我一块回去。”
许永成一直说好:“好好好,人多热闹,我和阿姨说一声。”
挂断电话后,许久转过头来看着姜衍之:“我擅作主张带你回去一起吃饭。”
“好。”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打了转向灯,直奔许家别墅。
别墅的大门开着,姜衍之把车停在院子里,许久正要拿钥匙开门,门从里面推开,许永成出现在门后。
许永成仍旧帅气,但这短短的一个月,好像老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人憔悴了不少。
姜衍之把路过小卖店临时买的补品递了过去:“许叔叔,早上好。”
许永成直乐:“来就来,这么外道,还带东西过来。”
许久怕他俩在门口寒暄起来,急忙打断:“先进屋吧。”
“对对对,快进屋,阿姨刚把早餐端上桌,正热乎着呢。”
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来,桌上摆了好几道粤式早点,虾饺,奶黄包,蒸凤爪,看着倒像那么回事。
许久懒得客气,拿起筷子,去夹虾饺吃。
许永成这才看到她手上缠着的纱布:“久久,你的手怎么回事?”
“不小心碰到了。”
“严不严重,要不要叫医生来家里看看?”
许久动了动筷子:“快好了,别惦记,快点吃饭吧。”
许永成不动筷,姜衍之就没法动筷。
这两天查案子,饥一顿饱一顿,许永成不心疼,她还心疼呢。
许久往姜衍之的碗里夹了好几个虾饺:“快吃快吃。”
许永成端着碗,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到许久给她一个半个的。
早饭吃到一半,许永成夹了个一块芋头糕放到许久碗里,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姜衍之那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姜衍之语气不紧不慢:“除了案子还是案子,队里人手紧,大家轮着跑,这不,我们刚忙完一个案子,队里给我们放了几天假。”
“久久呢,没和你一块破案?”
姜衍之瞥了眼许久,没去接许永成话里的试探。
许永成看了一眼自己女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我前几天看到老向,向家竟然发生那么多事,这么看来,没做成亲家是好事。”
许久点点头:“向叔叔当时也说了这句话。”
许永成转头看姜衍之:“你们这个案子办得漂亮,我在新闻上还看到你了,真是出息了。”
姜衍之停了筷,认真回答:“是大家的功劳。”
“我听说久久也参与了这个案子,是吗?”
姜衍之再次看向许久。
许久的耐心在燃烧,放下筷子:“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就可以,不要为难他。他是我的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顾及我,你拐弯抹角出花来,也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信息。”
许永成脸色变了变,把杯子放下来:“我怕问你,你也不想跟我说。”
“我会好好考上大学,”许久抬眼,说,“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瞎操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我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女儿了。”
“爸,比起担心我,你更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不然,你怎么“享受”漫长的孤老岁月。
许永成不知道许久的想法,只以为许久关心他,心情又好了几分:“对了,还有一个多月你就十八了,有什么打算?”
“按你的想法操办就行,邀请名单给我过目一下就可以。”
“成,你在刑警队认识的小朋友们可以邀请过来一起玩,不过,上次那种的朋友就算了。”
许永成说的是让他颜面尽失的几个黄毛。
许久点点头:“我早就不和他们玩了。”
饭吃到最后,许久吃掉最后一个虾饺,搁下筷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爸,我先走了。”
许永成错愕:“这么快就回去了,我还想让阿姨给你俩做点爱吃的午饭呢。”
“不了,我最近要刷题,需要安静。”
许永成想了想,没再强留:“回去路上慢点,家里要是缺人,别怕花钱,该雇人就雇人。”
天更亮了,街边的路灯已经熄了。
回了自己的别墅,许久站在玄关处换鞋,姜衍之换好鞋子,叫她先不要乱走,先一步进了客厅。
客厅窗边还放着之前布置的老鼠夹,夹口张开着,并没有等来它要等的“客人”。
姜衍之弯腰把夹子捏起来,拇指摁住夹口的弹簧,轻轻一压,咔嚓一声合上了。
许久靠在玄关的鞋柜边,看着他一个接一个地把夹子收起来。
姜衍之直起身来,把收好的夹子拢成一摞搁进储物柜里:“没什么事不要动这些夹子,避免夹到手,知道吗?”
许久跟在姜衍之身后:“我要过生日了,你准备送我什么?”
他把柜门关上,回身看她:“你想要什么?”
“你送的我都喜欢,”许久话锋一转,又说,“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许久的脚趾在拖鞋里轻轻蜷了一下:“不管我生日那天发生什么事,你全程陪在我身边,能答应我吗?”
姜衍之没有任何犹豫:“我答应你。”
许久伸出手来,小指翘起来,朝着他的方向举着:“拉钩。”
姜衍之看了一眼,伸手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晃了两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几天后,许久正在检查练习册上的错题,荧光笔在手里转来转去,一个单词盯了半天也没落笔。
手机响的时候,她伸手捞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转那支荧光笔:“哪位?”
“久久,是爸爸。”
“爸,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周末有空吗?爸这边有个公益项目,给福利院送点过冬物资,衣物、棉被还有书什么的。你陪我一块儿去?”
许久条件反射想要拒绝,但忽然想到了姜衍之,还是问了一嘴:“哪个福利院?”
“城西郊区那边的,阳光福利院。”
是姜衍之曾经带过的福利院。
许久没拒绝,一口答应下来。
许永成大概没想到许久会这么轻易答应,语气里难掩的高兴:“太好了,我周日早上来接你,大概九点,你看行不行?"
“行。”
周六的早晨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他们的车打头阵,三辆小货车跟在后边,稳稳地停在了福利院门口。
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几棵老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在风里沙沙地响。有几个小孩正蹲在水泥地上画粉笔线,听到门口的动静,齐刷刷地抬起头来。
院长和工作人员等在门口,见他们下车,热情地迎过来。
“许总,许小姐,欢迎你们的到来。”
许永成和院长握手:“卢院长,好久不见,最近身体怎么样?”
“承蒙你们这些大善人照顾,身体很好。”
卢院长多看了许久几眼:“许小姐,十多年前,你是不是来过我们福利院?”
许久有点意外:“院长,你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别家来领养的,都想带走小孩子,就你非要选个大哥哥,你妈妈和阿姨也纵着你。”
许永成笑笑:“想不到咱们缘分这么厚。”
“可不是吗?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们都是大善人。”
几个人在门口聊了半天,迟迟不见有人卸货,直到一辆电视台的车开进来,摄影机和照相机对准他们。
许永成才开始指挥卸货,从车厢里搬出成箱的棉被棉衣,大米粮油,还有好多书本练习册,一点点往仓房里搬。
几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也跟着一块帮忙,他们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拥着大人般的力气。
许久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姜衍之曾经的身影,那时候,他也是孩子帮的老大。在别的小孩想要从她手里抢走棒棒糖的时候,把她护在了身后。
手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许久从记忆里抽回神,接了起来,秦朔急切的声音传来。
“大老大,你快来,老大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即将开启下一个案件~ps:宝宝们,本章红包雨,不要错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