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呕呕呕……”
范江河从震耳欲聋的酒吧出来, 醉得踉踉跄跄的,才走没两步,倚在墙上“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身体仿佛吐空了, 膝盖一软, 大头朝下,整个人往地上栽下去。
突然,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扶住了他, 免了他倒进酸腐的呕吐物的悲剧。
范江河险险的站稳身体,眼皮子发沉, 勉强的抬眼,醉眼里看到一团模糊的黑色轮廓, 路灯的光在这人背后兜了一圈,把男人的脸藏在阴影里。
"谢谢哥们,”范江河咧开嘴, 一股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太够意思了。"
黑衣男人嫌恶地别过脸,没有说话,架着范江河的胳膊,把他从墙边拽起来,半拖半扶地往胡同那边走。
范江河的脚在地上拖拉着, 鞋底在地面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像一条被人拽着尾巴往前拖的死狗。
“哥们, 咱们再去喝两杯!”
距离胡同还有一定的距离, 只是离酒吧越来越远,路灯的光一点一点地稀薄下去。
范江河的头往下垂,无知无觉地扶着走, 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黑衣男全当没听见,紧紧地抓着范江河的胳膊,只想快点把人领进胡同。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团光。
一个身穿制服,肩膀上别着对讲机的巡逻警,正顺着这条路巡过来,手电筒的灯光朝着两人照过来。
黑衣男的脚步顿了一下,别过脸,右手很轻地动了动,探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捏住了匕首的刀柄,做好了直接捅穿范江河的准备。
巡逻警越来越近,黑衣男身体绷得越来越紧,心脏咚咚直跳。
范江河忽地抬起头,拽住黑衣男的胳膊,大声问:“哥们,有没有烟?给我来一根。”
黑衣男的手在口袋里停住了,慢慢松开匕首,在巡逻警走到跟前时,埋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迎春烟,递给范江河。
范江河接住烟,叼在嘴上,手摸着兜,想要摸出打火机,摸了半天啥都没摸到。
几秒的功夫,巡警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朝着他们身后的一个女人走去。
女人穿着银色的吊带,头发散着,正趴在电线杆上吐,一下一下,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巡警在她身后停下来,低声询问:"女士,你是一个人吗?有没有人陪同?最近不太平,夜晚不要在外头逗留,快回家。"
女人抬起头来,对着巡警说了句什么,声音过于含糊,没听清楚,也顾不上听。
黑衣男夹着范江河快速走进胡同里,胡同里一个路灯都没有,黑漆漆一片。
范江河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了眼四周,顿住脚,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不是哥们,这哪儿啊?”
黑衣男没说话,捏着范江河的胳膊更用力了些。
范江河吃痛,捏着烟的手也使了点力气,脑袋混混沌沌的:“借个火啊。”
黑衣男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滚轮滑动,簇起一抹黄色的光,照亮了两人之间黑色的区域。
范江河半眯着眼,叼着烟凑近火,火光灼热,他往后退了退,近距离之下,他看清了黑衣男的脸。
“咋是你?!”
黑衣男拿出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范江河还没开口的叫声和满脸的惊恐,一并被压了下去。
黑衣男架着沉重的范江河,拐出胡同,把人放进车里,扬长而去。
刑警队仍是灯火通明,宋丽清的哥哥宋康从南方赶了回来,在认尸之后被带进了休息室。
宋康坐在椅子上,两手撑着膝盖,肩膀微微耸着,眼睛红肿,哽着嗓子问:“到底咋回事,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为啥回来就剩尸体了?”
姜衍之把一杯水推到宋康面前:“你先缓缓。”
宋康深吸口气,声音稳了不少:“我妹妹这个人,人不坏,就是嘴损,但是真没干过啥坏事啊。”
“你知道宋丽清因为在公交车上辱骂一个没带车费的老人,导致老人精神恍惚,吃错了药,险些丧命的事吗?”
宋康一愣,直摇头:“我不知道,这是啥时候的事?”
“上周的事情,还不止如此,老人因病没能及时去医院看植物人孙女,间接导致孙女死亡。”
宋康手抖,碰倒了手边的水边,水洒了一地,慌乱地站起身,用袖子去擦桌子。
秦朔眼疾手快拦住宋康:“你别用衣服擦,我拿抹布擦一擦就好了。”
三十多岁的宋康,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站在一边,不太确定地看向姜衍之:“警察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姜衍之点点头。
宋康手直哆嗦:“咋会这样子,她有时候说话不给人留情面,但从来没闹出这种事来啊?她啥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平时和宋丽清沟通多吗?”
“也不太多,她年纪不小了,有啥事也不跟我说,她脾气还一阵一阵的,有时候我和她说点啥,她还嫌我多管闲事,我这次跑货之前还跟她吵了一架。”
姜衍之给宋康重新接了一杯水:“具体因为什么事?”
宋康狠搓了一把脸:“还不是她喜欢的那个女明星。我看电视,随口说了一句她眼睛贼,不如女二好看。我妹当场就把筷子摔了,瞪着眼珠子跟我说,‘别拿她和死人比’。”
“你们说,她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明星,连自己哥都说骂就骂,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许久横插一句问:“你说的那个女明星是郑秀萍吗?”
“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她可痴迷这个明星了,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又是买写真又是买海报,为了一个见面会,大几千的往里面砸,跟魔怔了一样,抱着个签名照,嘿嘿乐。”
“宋丽清所说的‘死人’又是谁?”
“那个女二号吗?她叫苏晓棠,挺漂亮年轻的一个演员,一个月前自杀身亡。”
许久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但对苏晓棠了解一二,一直被成为白月光一般的小仙女。
演技充满灵气,哪怕是跋扈的女二号,在她精湛的演技下,也不令人生厌,反而在说男主没眼光,选了平平无奇的女一号。
许久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太快了,她没有抓住,愣是想不出来。
宋康见没人说话,忐忑地瞅着姜衍之:“你们抓到害死我妹妹的凶手,能告诉我吗?”
“会的,如果你想起什么来,记得联系我们。”
宋康离开了刑警队。
不一会儿的功夫,姜衍之接到老赵的电话。
老赵和小张亲自跑了一趟何伟达的家,何伟达父母忙于上班,没在家。
他们又找去何伟达家的厂子,一听是警察找,借口推拒,直到郑哥说关乎人命才出来见人。
何伟达父母怕何伟达在里头遭罪,愣是拖关系给何伟达开了一张精神证明,因此,何伟达成功取保候审。
姜衍之问老赵:“那何伟达现在在哪里?”
“何伟达父母说何伟达回家后不久,担心怕记者找上门围堵,自己去另一个房子住了。”
“什么时候去的?”
“二十六号晚上吧,他父母说二十七号早上看到了他留的字条。”
“纸条?”
“对,何伟达给他爸妈留了纸条,上面写着他要去建设路的房子住一段时间,怕记者打电话烦他,就不带手机了,也怕父母过去会引来记者,让他们等一个星期,事情平息了就回来。”
姜衍之蹙眉:“他父母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也是二十六号,他们那天把何伟达从拘留所接回来,吃完晚饭后,何伟达回了房间,说要补觉,第二天早上人就不在家了。”老赵顿了一下,“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我和小张还有何伟达父母正要去建设路那边看看。”
姜衍之挂断电话,叫上许久和秦朔:“咱们也过去。”
路上,秦朔在不超速的情况下,一直在加速。
他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老大,你是不是怀疑曹来福把何伟达杀了?”
“曹来福费尽心思做这么多,总不会只是想看看何伟达过得好不好吧?”
秦朔吞了口口水:“曹来福那天晚上杀的是何伟达的话,宋丽清又是谁杀的?”
何伟光所说的房子,在建设路一处新建没几年的小区,小区门口设了保安亭,但里面没有保安。
大门进出自由,不需要登记。
两方人马在楼下汇合,何母见这阵仗,紧张地搓手:“到底发生了啥事,好端端的为啥要找我儿子,他最近真的很老实,没有犯事了。”
许久想了想,这种人渣,只有停止呼吸才会老实吧?
没人接何母的话,谁让何伟达实打实地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如今竟敢伪装成精神病,逃避拘留。
他们坐着电梯来到九楼,一梯三户,家家户户都是一样的红棕色的防盗门,门上贴着大大的福字和褪色的对联。
何母忐忑不安,频频去看何父,小动作不断。
何父还算淡定:“别大惊小怪的,能出啥事?”
姜衍之让何母开门,何母见过自己儿子的德行,深怕开门见到一片□□。
见何母迟迟没有动作,姜衍之沉下脸,黑眸紧盯。
何母根本扛不住威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掏钥匙开门。
门打开后,黑户户一片,房间没有开灯,唯有夜色透过窗打在地上,屋子里飘着淡淡的灰尘的味道,好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何母先一步挤进来,想着一旦发生不对劲,立刻把那些人拍在门外,她绝不能让她的儿子罪上加罪。
她叫了声“儿砸”,迟迟不见有人回应。
秦朔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往屋里头照,客厅里空空如也,没有人。
“开灯。”
姜衍之开口,何母以为自己的小伎俩被抓包了,心虚地连连应声,癫癫跑到门口,打开了灯的开关。
客厅空荡荡的,茶几沙发电视柜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卧室的床铺平整,被角被塞进床垫下面,不像有人躺过。厨房里也没有开火的痕迹,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姜衍之站在客厅,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个房子近期根本不像有人住过。
何母觉着不对劲,看向何父,小声地问:“咋回事,咱儿子咋不在?”
何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咋知道。”
“我都说了来看一眼,你愣是说没事没事,儿子又去哪闯祸了?”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推诿。
许久鼻头翕动,嗅了嗅,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水气,不是雨后留下的湿气,像是放了很久的水,冒着股淡淡的腥气。
她循着那股气味往前走,穿过客厅,走到一个紧闭的木门前,门下和门缝间塞着卷成条状的塑料布。
许久立刻叫姜衍之。
姜衍之的耳朵向来敏锐,察觉到了很细微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地落在地砖上。循着声音的方向,和许久的目光归于一处。
他走近,抬手扯掉塑料布,没有了塑料布的封堵,声音和气味同时放大了几倍。
他们几个当警察的,闻过了太多味道,一下警觉了起来,纷纷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聚过来。
何母不明所以,跟着往前凑,见一地塑料布,疑问道:“哪来的塑料布?”
给她的回答是,从底下门缝里流出来的水。
何母连忙抬脚,往后退:“哎呀,这是哪里漏水了?这水啥色啊?咋这么臭?”
姜衍之抬手,扭了下门把手,“咔噔”一声,门没有锁。
门推开后,水流没了阻挡,瞬间淌了出来,漫进了客厅的深色地毯里。
浴缸里满是血水,一个硕大的赤裸的男尸,仰面浸泡在浴缸里,眼睛半睁半闭,头发在水里散开,皮肤肿胀发白,像一个胀大的气球。
卫生间的窗户开着,风一直往里吹,吹得浴缸里的人一直飘,浴缸的水被一点点荡了出来。
何母絮叨着挤进来:“咋搞的,我上次来的时候,明明记得关了水的,咋……”
后半句卡在了嗓子眼,何母看到了浴缸里早就不像儿子的儿子,尖叫出声:“我的儿啊!”
喊着喊着,就要往卫生间里冲,秦朔和老赵眼疾手快,从两边架住她,想把她往后带。
何母挣了两下,没挣开,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是我的儿啊,我儿为啥死了?”
何父听见动静走过来,看清卫生间的景象时,浑身一震,强撑在墙上,才没有倒下:“怎……怎么回事?”
在李明远和郑哥他们赶来之前,他们把现场封锁起来,何父何母也顾不上灰不灰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何母一直哭,何父沉默地握拳,眼睛一直盯着卫生间的方向。
左邻右舍早在何母第一声叫的时候便听见了动静,纷纷开灯,从家里走出来,围到了何家门口。
“咋回事啊,大半夜不睡觉,吵吵嚷嚷的?”
“我明天早上还得上班呢?”
他们踮脚探头往里头看什么都没看到,又问老赵他们的身份:“咋回事?你们是谁?深更半夜的在这干啥?”
许久蹲在浴缸边,戴着手套轻轻碰了碰何伟达的尸体,他的身体远比当初见的时候,胀大了两倍不止,像吸足水的海绵。
尸身湿滑黏腻,面部肿胀变形,舌头外吐,眼球突出,开窗的缘故,腐败味并不算浓烈。
许久小心翼翼地避开死者腹部,巨人观的尸体体内存满了气体和尸液,一旦腹部破了,尸液会喷得到处都是。
死者浑身软趴趴的,部分骨头的断角几乎冲出皮肤,最关键的是,死者的性别代表器官被连根除去。
许久仰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姜衍之,说:“死者全身多处骨折,肋骨、左臂、右小腿都有明显的断裂。”
死者的口腔有撕裂痕迹,远不是宋丽清和赵琳那样裂到耳根,而是被东西硬塞撑裂的。
凶手在折磨死者时,为了不让他叫出声,塞了毛巾类的东西吧。
许久小心翼翼地扒开死者的口腔,有粉红色的泡沫,符合溺死特征。
姜衍之:“死亡时间呢?”
“五天左右,但具体的还要等解剖。”
也就是二十七号。
曹来福二十六号晚从张伟家离开后,来到了何伟达的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潜进了家里,带走了何伟达,藏在了这处房子。
又在二十七号偷偷跑来折磨何伟达,将其溺死,又回到了张伟的家。
尸体被带回刑警队,他们一块回了刑警队。
还是那间审讯室,曹来福仍旧坐在那张无法做出大动作的椅子上,眼睛紧盯着审讯灯。
“你们又来找我问啥?”
秦朔猛地拍桌:“你别在这给我装啥消极应对审讯!”
“警官,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该判就判,我不上诉。”
姜衍之负责唱白脸:“我们已经找到何伟达了!”
曹来福一怔,笑了:“找到好,我也没想藏着掖着,就想着你们发现的越晚,他越惨而已。”
秦朔继续他的红脸:“曹来福,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咋杀害的何伟达?”
一直以来他们的审讯还算温和。
突然变成严厉的,曹来福有点不适应,加上拘留这么多天,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疲惫一下都涌了上来。
“杀人很容易,只要足够恨,没啥事干不出来的,”曹来福接着说,“你们不是调查得很清楚吗,何伟达那个畜生对我女儿做了畜生不如的事,我让他多活了一年,是我无能。”
见曹来福不在敷衍面对审讯,秦朔才敛了脾气,由姜衍之继续主导审讯。
“你是如何进到何伟达的家的?”
“我做电工这么多年,开门开窗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我从窗户进去,看到他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我很容易就把他迷晕了,为了有机会好好折磨他,特意留了字条,让他那对畜生爹妈别那么快找到他。”
“迷药是从哪里来的?”
“偷来的,我给药店维修的时候,顺手偷的。”
姜衍之蹙眉:“你偷的迷药叫什么名字?”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是迷药就够了。”
曹来福还在说谎。
秦朔怒喝:“曹来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说谎吗?”
“警察同志,我问你,你失去过最重要的人吗?你知道那是啥滋味吗?你看着仇人活蹦乱跳的,而自己和亲人每天都在煎熬,是啥折磨吗?”
秦朔沉默了,这个红脸唱不下去了,歪过头看姜衍之,让他出主意。
姜衍之轻轻摇了摇头,药物来源他不说他们可以慢慢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曹来福供述出完整的杀何伟达的过程。
“你怎么知道何伟达在建设路有住处?”
曹来福眼珠子动了动:“你们调查的还是不太彻底,那里就是他的销金窝,多少女孩在那里被他祸害,我咋可能不知道呢。”
姜衍之翻过曹来福女儿的资料,并没有看到和建设路相关的,不确定是当时做笔录时的疏忽,还是资料保存出现了问题。
“你又是怎么知道何伟达保释的消息的?”
“自从我女儿死了之后,我一直在盯着他,我知道他因为害了别的姑娘被抓了,想着总算等来了公道,没想到他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总能溜出来。”
曹来福的面部像突然抽筋地用力,眼睛开始泛红:“他说的对!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平,天平朝着钱倾斜,正义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姜衍之意识到曹来福的情况不对,立刻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按住曹来福的肩膀。
曹来福挣扎着,浑身开始抽搐:“他跑出来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不能再让他活着了,这种人……只要活着,就会继续伤害其他人。”
姜衍之徒手掰他的嘴,可曹来福嘴巴闭得紧紧的,一点不给他撬开的机会。
秦朔也跑过来帮忙,两个人协力掰开曹来福的嘴,可是来不及了,曹来福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药片,已经滑进了喉咙。
姜衍之伸手去抠,只摸到了一个圆润的边角,便消失在他的喉咙里。
许久从观察室跑出来,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叫住姜衍之和秦朔:“快,把他送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曹来福的眼珠开始涣散,说话变得模糊不清,姜衍之凑到他嘴边,听到他说:“我咋都……活不成了,我老娘……前妻,钱……柜底。”
许久看出来了,曹来福活不成了,立刻推开姜衍之,问曹来福:“你说的他是谁?是谁对你说的那些话?”
“是让我……解脱……的大善人……他……命也苦……”
曹来福说不出话了,瞳孔彻底散开,手重重地耷拉了下去。
曹来福死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案中案,宝宝们,不要疑惑啊~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可以告诉我,我会认真看评论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