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会不会是从这里被掳走的?”
有人趁着宋丽清不在家的时间, 从窗户爬了进来,才留下了足印。
他们往郑哥身上绑了绳子,另一头栓在了门上, 小刘和秦朔紧紧地拉着绳子, 确保万无一失。
郑哥身体悬在窗外,仰头看着他们:“拉紧点, 我上有老下有小, 可不能有事。”
小刘扯了扯绳子:“放心吧, 郑哥,有我在, 绝对不会让你有一点事,不然我可没法跟嫂子交代!”
郑哥脚踩在墙上一道窄小的缝隙里, 艰难地蹲下身,用刷子和石膏,小心翼翼把那半枚足迹拓印了下来。
足迹残缺, 前掌部分清晰,完全没有后脚跟,透过鞋底的纹路能辨认出大概的走向。
郑哥把足印递上来,让小刘拿相机拍了几张特写,正要翻身上来,余光瞥见管道上的一块泥。
郑哥扯了扯绳子:“绳子松一松, 管道往下,应该还有。”
小刘应了一声, 和秦朔慢慢地往下送绳。
墙上没有落脚点, 郑哥紧紧抓着水管,整个身体都在荡着。
二楼虽然不高,底下却是实实在在的砖头地, 摔下去,不死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郑哥深吸口气,一点不敢放松警惕,努力让自己贴在墙面上,慢慢往下滑,在二楼和一楼的管道接头处又发现了似指纹的痕迹,只是不完整,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蹭掉了大半。
凶手攀爬的时候,戴了毛线手套,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废了好大功夫,郑哥带着三个残缺不全的足印,被拉了上来,虚脱似的坐在地上:“我这辈子八成是要恐高了。”
小刘凑过来:“下次这种事还是我上吧。”
郑哥“啧”一声:“你可拉倒吧,你进队的时候,你妈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护着你,哪里敢让你冒险。”
“我妈那是开玩笑呢,谁不知道我老厉害了。”
郑哥和小刘勘查完现场后,先一步回刑警队。
姜衍之他们留下做现场走访,早在一堆人进入宋丽清家的时候,走廊里就围了不少邻居。
他们正你一句我一句地猜测宋家出啥事了。
秦朔问了一圈,了解到宋家兄妹的情况。
俩人为人说不上好,但也挑不出大毛病,哥哥宋福隔三差五就要出去跑长途,一个月见不到几天,平时爱喝大酒,喝多了爱和人吵两句。
宋丽清平常不是上班就是在追星,和左邻右舍关系一般,见面基本只是点头算是招呼。
邻里关系全靠宋家父母活着时积累的,宋家有啥事,这帮老人能帮则帮。
隔壁的大爷说:“宋家姑娘上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出门,有时候大中午就穿着制服走了,根本摸不着规律。”
隔壁阿姨也说:“她的工作是倒班的,有时候下午就回来了,有时候十点多,我们都睡下了。”
另外一个同楼层的年轻女人弱弱地开口:“我前天晚上看到她下班回来,还和她说话了,她困得直打哈欠,说明天要睡一整天。”
姜衍之问:“除此之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许久问:“她回到房间后,你有听到她家里有什么动静吗?”
女人摇摇头:“没注意,我当时也是因为吃了个西瓜,怕隔夜有味儿,才赶紧出门丢垃圾,不然也碰不上她。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她那屋是关了灯的。”
“你丢垃圾花了多长时间?”
“从这里下楼,到垃圾桶再回来也就六七分钟吧。”
“你有见过她平常下晚班后,大概多久熄灯吗?”
女人又是一阵摇头:“我没关注过这点,但要是换衣服洗个脸啥的,咋的都要十几二十分钟吧,丽清很爱美的,把脸看得比啥都重,每天在脸上花的时间可多了,说要向偶像看齐。”
许久偏过头看姜衍之,又去看女人:“宋丽清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女人想了想:“没特别的吧,她前段时间很开心,说是偶像有个活动,抽到了她,她去参加了,还拿到了亲笔签名呢。”
姜衍之冲着女人点点头:“谢谢,如果你想起什么,务必麻烦你联系我们。”
等女人回了房间,姜衍之看向许久:“你怀疑那个时间点,凶手已经在宋丽清的家了?”
许久点点头:“凶手踩过点,知道宋丽清什么时候下班,也知道宋丽清哥哥宋康不在家,提前从窗户进到家里,等宋丽清回到家,将其制服。”
宋丽清的家里没有打斗痕迹,猜测凶手使用了迷药类的东西,迷晕宋丽清,再趁着夜黑风高,悄悄地把她带走,将其关在某个地方,慢慢折磨。
“宋丽清身上的那些伤都是生前伤,如果说让她粉碎性骨折,可以堵住她的嘴,让她发不出声音,但撕烂嘴巴的时候,不可能不发出声音。”
姜衍之顺着许久的话,往下说:“凶手一定有一个绝对隔音的房子,这样不管死者如何惨叫,都不会引起左邻右舍的怀疑。”
除了那些废弃的工厂、待改建的房屋,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地方。
可偌大的哈城,这样的地方数不胜数,他们没有时间和人力去一个个摸排。
姜衍之说:“我们先去宋丽清工作的地方看看吧。”
公交车站占据偌大的地方,一辆辆公交车停在空地上,车门开着,等着到点发车。
他们在办公室找到负责人,负责人得知宋丽清遇害一事,积极配合拿出了宋丽清的工作日志。
上面记录着宋丽清负责的公交线和上班时间,和宋丽清一起负责这条线的售票员叫阮颖,两个人是交班制度,平常交集不算太多。
搭班的司机有两位,一个叫杨刚,一个叫李树德。
办公室的墙上挂着每一班公交车的司机和售票员,后边还跟着出勤记录和投诉记录。
宋丽清所负责的这班公交,收到的投诉明显高于其他的班次。
负责人头疼不已:“还不是宋丽清闹的,她这个人特别轴,说话不小心,总得罪人。”
姜衍之问:“具体是指哪方面?”
“具体的还是问问司机吧。这会儿正好要到交班时间了,杨刚快回来了,李树德也要来了。”
杨刚的公交车空车驶进停车场,杨刚从车上下来,点了根烟,走进办公室的休息区,正要喝水,看见屋子里站着不少人。
负责人指着杨刚:“这就是杨刚。”
杨刚被叫了名字,还是不知道咋回事,直到秦朔亮了证件:“我们是警察,向来了解一下宋丽清的事情。”
杨刚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鞋底碾灭:“你们要问啥事?”
秦朔问:“宋丽清为人咋样?”
“她这人较真,特别较真,有时候遇着故意逃票的,哪怕对方是个大老爷们,她也敢上去跟人要钱。”
“这不是售票员该做的。”
司机摸了摸后脑勺:“那确实是,只是有些人不好惹,很可能会闹出更大的麻烦,一般都是息事宁人。”
“我看你们这班车的投诉特别多,是因为宋丽清的缘故?”
“大部分都是因为她。”
“可她叫人补票,对方也理亏,不至于被投诉吧。”
“才不是因为这个,”一道声音从外头传来,是李树德来了,“宋丽清有时候跟犯病了一样,有一回车上两个姑娘聊啥明星的事,声音大了点,她站起来冲到后边,冲人家大喊大叫,把那两个姑娘吓得没到站就下车了……”
杨刚认同的点头:“一根筋,认死理,有时候有老熟人忘带钱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人家下次乘车补票,她不地,非让人家下车。那么大岁数的老人家,被全车人指指点点的,头都抬不起来,家属能不投诉吗?”
秦朔又问:“除此之外,她还有其他异常吗?”
“除了这些也就没别的了。”
许久问了一句:“她有没有提过,有人跟踪她或者骚扰她?”
“没听她提过,她那性格,真要有人骚扰她,怕是当场就跟人干起来了。”
姜衍之和负责人要来了投诉宋丽清的人的联系方式,负责人从抽屉里拿出文件夹,把里面的投诉记录页抽出来递给姜衍之。
内容是手写的,笔迹潦草,勉强还看得清楚。
负责人搓了搓手:“你们要找这些人,可得有点耐心,有些人脾气大得很,上次来投诉的时候差点把我们柜台掀了。”
姜衍之点点头。
许久拽了拽姜衍之的袖口:“你怀疑是这里面的人在报复杀人?”
“凶手特意折磨死者,仇杀概率很大,这里面可能有嫌疑人。”
姜衍之和秦朔把投诉电话拆成两份,两个人挨个联系,有几个人了解来龙去脉,态度虽然不算好,但至少愿意说明事情经过,控诉宋丽清没有人味儿。
直到姜衍之打了一个电话,对方一听他的来意,脱口而出地叫好:“她死了活该,老天开眼,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她!”
对方声音之大,许久和秦朔听得一清二楚。
秦朔挂了电话,静静地盯着姜衍之。
姜衍之声音不变,问对方到底什么情况。
男人声音嘶哑:“上一次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赶我妈下车,我妈回家就上了火,精神恍恍惚惚的,吃错了药,差点死过去,在医院又是洗胃又是住院,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投诉她是轻的,我只想杀了她。”
对方不等姜衍之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姜衍之收起手机,看了眼投诉者的名字,曹来福。
秦朔激动不已:“老大,他太可疑了,咱们去抓他吧。”
负责人挠挠脑袋:“我们接到投诉只记录联系方式和姓名,没有地址。”
这点难不倒姜衍之。
曹来福的母亲是宋丽清所负责的这趟公交车的常驻乘客,可以推断曹来福的家就在这班公交车的线路上。
依据宋丽清负责的公交车路线,打给辖区派出所,查询曹来福的家庭住址,
秦朔竖起大拇指:“老大,你太聪明了吧,我咋没想到呢?”
民警办事效率很高,翻动户籍,整个辖区叫曹来福的人不少。
姜衍之给出了筛选范围,把出生日期卡在一九六零年左右,找到他们要找的曹来福就容易多了。
曹来福,年龄四十一岁,电力工,离异,和老母亲同住,住在一处平房区。
秦朔在一旁,碰了碰许久:“老大也太厉害了吧,要是我,得全城筛选,不知道筛到猴年马月。”
“你现在不就学到了这个本事。”
秦朔猛猛点头:“学到就是赚到。”
姜衍之拿到地址,看了眼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勾了勾唇,叫秦朔开车。
城北一片老居民区里,巷子窄,车开不进去。他们把车停在路口,走路进去。
高墙大院,墙头砌着碎玻璃,大门是铁皮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板。
曹来福来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一条陈旧的疤痕。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挡住门口:“你们是谁?”
秦朔出示证件,曹来福脸色一变:“就是你们刚刚往我家打的电话,那个娘们真的死了?”
“我们现在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曹来福让开门口,放他们进院,院子不大,一边是菜园子,种着成排的,大葱和大白菜,另一边是步道和用来堆放东西的。
墙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斗盖着一块灰绿色的防雨布。
曹来福走在前面:“你们要问啥就抓紧问,我还要和我老娘一块吃饭呢。”
姜衍之的目光在那辆三轮车上停了一下,秦朔的目光也跟着移过去,快步走到那辆三轮车旁边,一把掀开防雨布。
车斗里放着一捆麻绳,一卷塑料布,和一双灰扑扑的毛线手套。塑料布是透明的,叠得整整齐齐,边缘还带着崭新的撕拉痕。
秦朔的手停在半空中,朝姜衍之使了个眼色,正要上前抓曹来福。
谁知屋子大门推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几个人,茫然道:“儿子,咋回事?”
秦朔拿不定主意,看向姜衍之。
姜衍之摇摇头,秦朔才放下强抓曹来福的打算,站到曹来福跟前,小声说:“我们现在怀疑你与售票员宋丽清死亡案有关,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曹来福没有挣扎,转过头,对门口的母亲说了一句:“妈,这是我同事,找我有点事,你先吃饭,我晚点回来,有事的话你喊隔壁的根子,别自己乱跑。”
老太太“哦”了一声:“同事的话,不进屋吃口饭吗?”
姜衍之笑笑:“我们吃过饭来的,就不麻烦您了。”
铁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曹来福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两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拇指不停地绕圈。
他的鞋底纹路已经被拓印下来,和宋丽清窗台上那枚足迹正在比对。
姜衍之坐在他对面,把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是宋丽清的那张证件照:“你认识她吗?”
曹来福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两秒,移开了:“认识,这娘们化成灰我都认识,就是她在公交车上羞辱我老娘,害我老娘抬不起头。”
“你二十六号晚上到二十八号凌晨,人在哪?”
“不是上班,就是在家伺候老娘,还能在哪?”
秦朔还留在曹来福的家,调查不在场证明,这话是真是假,稍等就能知道一二。
姜衍之又问:“你知道宋丽清的家在哪里吗?”
“不知道。”
姜衍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看着我,再说一遍?”
曹来福抬起头,目光从桌面移到姜衍之的脸上:“不知道,我没事知道她家在哪干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审讯室的门从外边推开,秦朔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沓纸,是他调查回来的结果。
电力局那边说,最近两天没给曹来福派活,邻居说昨天一天没看到曹来福在家。
曹来福母亲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秦朔一问就说了,曹来福自二十六号晚上就没在家,今天早上才匆匆跑回来。
审讯室里的灯光把曹来福的影子投在墙上,灰蒙蒙的,像一团正在慢慢凝聚的阴云。
曹来福深吸口气:“我想起来了,前天晚上我出去是给我朋友送东西,太晚了就在朋友那儿住了一宿,昨天我俩喝了一天大酒,今天早上才回家。”
“哪个朋友?”
曹来福的朋友张伟家住在一片自建房里,巷子比曹来福家那条还窄,两边的墙挤得两个人并排都难通行。
小道弯弯绕绕的,一回头打眼就是一堵墙。
好不容易找到张伟家,他家房子建了三层,纯毛坯风,青灰色的水泥墙,延伸的小阳台连扶手都没装,和左邻右舍贴了瓷砖的根本没法比。
门是那种老式的铁皮包木门,漆皮掉得差不多了,门框上贴着褪色的对联。
敲门敲了好一阵,里面才传来鞋底拖拉地的声音,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旧背心:“谁啊?”
秦朔言明身份后,那人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努力在辨认面前人的真假,也没说什么,侧过身把门拉开了:“进来吧。”
屋子挺大,完全的脏乱差,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破沙发,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满地烟头和瓜子皮,墙角立着个洗脸架子,上面放着搪瓷盆和破布一样的毛巾。
整个家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
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酒气烟味和臭袜子的味道,闻得人头晕眼花。
张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指着两张椅子说:“你们随便坐。”
许久站了半天,没有坐,姜衍之和秦朔坐了下去。
秦朔简单明了问了曹来福是不是从二十六号晚上就在他这里。
张伟点点头:“是啊,今天早上才走的,我俩这家伙喝的,喝大了,我现在脑瓜子还晕乎乎的。”
“曹来福二十六号晚上来给你送什么东西?”
“给我送一袋猪头肉,正好我家里有酒,我俩就坐一块喝了一顿,喝得迷了摸的,我俩倒头就睡了。”
“二十七号一整天呢?”
“我俩睡醒了,喝得意犹未尽,家里没酒了,他出去又买了点酒和花生米,我俩又喝了一天。”
“他去了多久?”
张伟狠狠地撸了把脸:“半个点吧,起来的时候我看过时间,他回来的时候我也看了眼时间。”
“今天呢?”
张伟揉揉脑袋:“今天一大早吧,他醒过来,说家里老娘刚从医院回来没多久,赶紧回家去了。”
许久问:“二十六号晚上曹来福离开过吗?”
“那天喝得太醉了,好像没离开过,”张伟揉揉脑袋,“不对,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他从外边回来,我问他干啥去了,他说他去撒尿了……”
“那会儿大概是几点钟?”
“十一点多了吧,太困了,没看清。”
许久走到墙边,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表面灰蒙蒙的一层灰,可表身上却多出了几道擦拭过的痕迹。
近期有人摘下过这块表。
她走到姜衍之旁边,让他站起来,拖过椅子到墙边,踩着椅子站上去,戴好手套把表摘了下来。
表的后边也落了不少灰,调节时间的钮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有人动了时间。
张伟看起来酒还没有醒彻底,一直揉着脑袋,打着哈欠。
许久看着地上的啤酒瓶子,慢慢地数了数,一共十三个,还有两瓶压根没有开。
十一瓶酒,两个人,醉了一天一夜。
许久又问:“你平时酒量怎么样?”
“还行吧,五六瓶不是问题,我喝酒老上脸了,一瓶下去,脸就红了。”
“二十六号晚上,你和曹来福一共喝了多少,你记得吗?”
“这上哪记得,一瓶接着一瓶,根本没闲工夫数。”
许久又问:“这些酒瓶子,你丢过吗?”
张伟摇头:“还没来得及呢,这次喝得脑瓜子疼,到现在还迷瞪的,啥都不想干。”
姜衍之察觉到什么,叫秦朔:“把那些酒瓶子打包带回去。”
张伟“诶诶”了两声:“别啊,这些瓶子还得拿回去退钱呢。”
“放心,我们查完会给你送回来。”
“行行行。”
许久却没有就此放弃,和姜衍之说:“带张伟去医院抽血化验一下。”
张伟吓一跳:“这是要干啥啊,好端端的抽我血干啥?”
“我合理怀疑你被人下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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