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年是谁?”
“小年就是小年, 还能是谁?”老太太瞪着秦朔,“你这年轻人,说啥胡话呢?”
姜衍之开始问:“老人家, 我们想问小年全名叫什么, 住在哪号楼。”
“你这么问我不就明白了。”
秦朔笑得很苦。
“小年叫余小年,住三号楼的, 这孩子啊可好了, 平常见我提了重东西, 都帮我提上楼的。”
“三号楼哪一户?”
老太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啥人, 来找小年麻烦的?”
“阿姨,你误会了, 我们是小年的朋友,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想来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你这么一说, 我有些日子没见过小年了。”
许久笑了笑:“阿姨,三号楼往哪边走?”
小姑娘瘦瘦弱弱的,没有任何压迫性,老太太一下就卸下了防备,指了指前面那栋楼:“就那个,一楼靠边的那户。这个家得亏了小年, 不然早被他赌鬼爹败光了。小年这孩子啊,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老太太还想说啥, 一拍脑门:“我得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做饭去。”
不等他们再问,老太太挎着菜篮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朔耸了耸肩, 不知道说点啥。
姜衍之看向老太太刚刚所指的方向:“走吧,过去看看。”
余小年的家拉着窗帘,特别严实,透过窗户完全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玻璃窗有好几处裂纹,用裁成一条条的报纸糊着,看起来摇摇欲坠。风若是大点,八成整扇玻璃都能吹走。
几个人进到楼里,楼道黑乎乎的,地上不知道洒过什么,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黏鞋底。
余小年家在走廊尽头,越向里走,越显得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秦朔特别冷,搓了搓胳膊,挤在姜衍之和许久中间。
姜衍之看他:“干什么?”
秦朔小声说:“老大,你说这个叫余小年的,不会就是真凶吧?”
“见到人就知道了。”
三个人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往里走,光柱扫在余小年家门口的墙壁时,秦朔脚步骤然顿住,伸手指了指:“你们快看。”
灰白的墙皮上仿佛藏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从门框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是新漆盖旧漆,又明显没有盖住。
秦朔凑近几步,看清了那些从油漆底下隐约透出的东西,是密密麻麻的“还钱”二字,写得大且潦草。
再往前是余小年家的门。
他家的门和别家原木色的门不一样,叠了一层又一层的暗红色,上面还有油漆流淌下来凝固的坠珠,像血淋下来一样。
在黑暗的走廊里格外诡异,瘆人。
秦朔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墙:“老大,我咋心慌呢?”
姜衍之走到门前,抬手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仍旧没人应。
门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许久鼻翼微微翕动,眉头拧起来:“我闻到一股怪味。”
姜衍之看了她一眼,转身让秦朔去敲隔壁的门。
秦朔明白姜衍之要做什么,快步走到隔壁,敲了几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大叔探出头来,眼睛眯着:“你们找谁?”
“我们是警察,余小年家里有点情况,需要你做个见证,我们开他家的门看看。”
大叔往走廊里看了一眼:“你们真是警察?”
秦朔把证件给大叔看。
大叔这才从门里走出来:“我确实好一阵没看到他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以前天天都能碰见。”
“你大概多久没见过他了?”
大叔想了想:“得有十来天了吧。”
有了见证人,姜衍之快速开了门,一股气味涌出来。
大叔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闻到那味道,先一步捂住了鼻子:“这是啥味啊,这么臭?”
几个人鱼贯而入,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秦朔在门边摸摸索索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邻居在门口提醒:“咱们这楼里都是打绳的,你往前走,往上够一下。”
秦朔往前走了几步,在半空摸到了绳,往下一拉,“咯噔”一声,客厅亮了起来。
照在立于房间正中间的硕大的水泥墩子,青灰色的,圆柱形的,两人环抱都未必抱得住。
大叔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这屋子咋多了这么个玩意儿?”
许久蹲下来,手背贴了一下侧面,水泥粗糙的颗粒感硌在皮肤上,凑近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水泥表面。
气味确实是从水泥墩里渗出来的。
许久扯了扯姜衍之的裤腿,抬眼说:“泥墩子里有东西。”
姜衍之掏出手机,号码拨出去:“言简意赅地说了地址。”
挂断电话,姜衍之叫秦朔封锁现场,大叔脚还没踏进屋,就被秦朔拉回走廊。
大叔不明所以:“这是咋的了?出啥事了?”
姜衍之走到大叔跟前:“大叔,这房子是余小年家的,还是租的?”
“他家的,老余变混之前,在厂子里上班,家里有点钱,就买了这房子,后来老余想卖,但是小年没让。”
姜衍之朝他点了点:“这家里住几个人?”
大叔说:“就小年和他爸。老余是个赌鬼,也是个酒鬼,赌输了就喝,喝多了就打人。小年娘受不了,带着小儿子跑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得有十几二十年了吧,那会儿小年才八九岁吧,人还没灶台高呢,就开始养家了。老余一点也不知足,喝多了就骂他打他,一点当爹的样儿都没有。”
大叔指了指墙面:“这些年老余动不动就在外面欠一屁股债,要债的就天天上门敲敲打打,泼红油漆,小年就得把打工赚来的学费给他还钱。”
“没人管吗?”
“谁敢管,老余跟疯狗一样,得谁咬谁。我们只能悄摸地给小年送点吃的喝的,好在小年争气,学习好工作也好,工作赚了不少钱,父子俩的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大叔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段日子没看到老余了,指不定又去哪赌去了。”
“上次见到余小年的父亲是什么时候?”
“哎呦,你这么一问,得有小半年了吧,记不太清了,我还问过小年呢,小年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他一有钱就不着家,神出鬼没的,十天半个月没影儿也是常事。”
姜衍之点点头:“您先回家,晚点可能需要您配合做个笔录。”
“笔录?”大叔不明白,“到底是发生啥事了?”
“具体的还要再看看。”
大叔见问不出什么,还是消停地回了家。
楼下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停在楼外。脚步声从楼道里涌上来,郑哥和小刘拎着工具箱走了进来。
郑哥看了一眼客厅中间那个水泥墩子,惊讶地问姜衍之:“这啥情况?第六个死者?”
姜衍之把刚才的情况简短地说了一遍,郑哥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的活没停,相机咔嚓咔嚓地响着。
听到姜衍之说,余小年长得和向文峰差不多时,一惊:“真有那么像?”
姜衍之应了一声。
郑哥对身后的小刘说:“做好标记,每个角落都拍到,墩子周围的地面,一寸不漏。”
房间里想起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拉开测量尺的声响。
郑哥也闻到了怪味,走到姜衍之身边,压低声音:“墩子里面是啥?”
姜衍之说:“初步怀疑是余小年的父亲。”
郑哥“哈”一声,没再追问。
许久跟在郑哥他们身后,看他们进出房间,从厨房出来,又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摆着锯成两半的铁皮桶,上面沾了不少干涸的水泥块,大铁盆子里是没用完的水泥,角落里摞着水泥袋子。
余小年就是在这里活的水泥,一点点搬到客厅,浇灌出一个大水泥墩子。
许久先从卫生间退出来,走去看其他房间,注意到靠北边的一间卧室。
门是深棕色的,老式木门,门上钉了挂锁,挂着一把崭新的锁头。她拽了一下,是锁上的。
她走出来叫姜衍之:“那边有个上锁的房间。”
几个人一起朝着房间走过去,姜衍之抬起锁头看了眼锁孔,从口袋里再次摸出一根细铁丝,捅进锁孔里,手腕转动了几下。
“咔哒”一声,锁舌弹开了。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眼前又是一片黑,客厅里的亮光照进来,看得出这间屋子不大。
姜衍之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天花板上的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白色的光照亮了没有任何家具的房间,和满墙的照片和红色的“死”字。
秦朔一脸骇然:“我去,这是要干啥?”
向家三口人的照片,贴在照片的最顶端,而下边是六个女人的照片。
林玉兰,李笑笑、林梅、陈桂兰、王英,还有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女人。
前五个人的照片上都画了红色的叉,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姜衍之的视线落在第六张照片上,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留着齐耳短发。
姜衍之伸手把那照片从墙上扯下来,把照片递向秦朔:“传真给各辖区派出所,快速找出这个人的身份,她极有可能是第六个受害者。”
秦朔火急火燎地跑出去,不一会儿,又风风火火跑回来,喘得厉害:“已经传出去了,剩下就等回复了。”
“好。”
郑哥取完证,回到客厅,指着大水泥墩子:“来来来,帮个忙,把这玩意儿搬上车,送回队里割开。”
水泥墩子足有三四百斤,没有一处可以拎的地方,几个人生拉硬挪,把麻绳塞到了水泥堆下边,捆紧,四个人合力抬了起来。
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不成想水泥墩子竟比门还宽,根本抬不出去。
小刘肩膀被大木棍压得疼,冒出一句:“这玩意儿是咋搬进去来的?”
郑哥翻了个白眼:“动动脑子。”
几个人又把水泥墩子放下来,锤子斧头齐上阵,“叮叮当当”敲了好半天,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
大家纷纷跑到门口,超里头张望,见屋子里有这么大的一个水泥墩子,好奇不已。
“老余家这是干啥,整这么大个玩意儿放家里?”
“他家这是出啥事了,家里咋一个人都没有?”
老赵和小张引着大家到外边的走廊里做笔录,屋里头的几个还在苦干,终于凿下去一大块,才勉强把水泥柱抬了出去。
刚放上面包车上,车身陡然一沉,轮胎都憋了一圈。
许久留在房间,看着客厅的地面留下了一圈圆形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地面浅一些,是水泥在凝固过程中与地面接触形成的印迹。
余小年竟然在房间里浇灌出这么大一个水泥墩子。
许久四下看着,墙上斑驳不堪,大圈套小圈的黄色污渍,家具上了年头,漆掉了,到处都是划痕和磕碰痕,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
正好姜衍之和秦朔回来了,秦朔捏着肩膀:“太沉了。”
“回去拿药油揉一下。”
“老大,余小年的目的是冤枉向文峰,向文峰现在在里头关着呢,他为啥还动手啊?”
“我们只是防患于未然。”
水泥墩子被抬进解剖室,李明远和张海洋,还有郑哥和小刘,四个人一人一把锤子,正在对着水泥墩子敲敲打打。
水泥又干又硬,一锤子下去,只崩落了一小块碎屑。
他们不知道尸体在里面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只能用切割机把外圈切掉,剩下全靠手敲。
解剖室里彼起彼伏的锤子敲击水泥的声音,水泥碎屑从墩子边缘剥落下来,落在地上,扬起细白的灰尘。
随着水泥层越来越薄,味道越来越大,不单单是普通的腐败气味,是尸体在无氧环境中慢慢发酵出来的味道,带着一种甜腻的腐臭。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厚厚的口罩,却隔不住气味儿。
张海洋率先败下阵来,丢下锤子躲到排风口附近,大口大口地呼吸。
李明远摇摇头,手上的动作不停,胳膊都快抡冒烟了。小刘胳膊酸得不行,把锤子丢在地上,站起来甩着胳膊直跳,缓过劲儿来又进去。
将近一个小时,他们终于见到了死者露在外边的皮肤,灰白色的,表面有一层黏腻的液体。
李明远放下锤子,换了一把小凿子,沿着那块皮肤周围一点一点地剥离水泥,露出了胳膊肘。
腐味像是找到了释放的出口,争先恐后地从那道被凿开的缝隙里往外涌。
几个人被熏得眼睛疼,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又吐不出来。一直敲到后半夜,才勉强露出上半身。
整个屋子仿佛一个化粪池,味大,胳膊又酸,几个人实在扛不住了。
李明远放下工具,直起身,说了一句:“剩下的明天继续。”
他们就近找了家澡堂子,痛痛快快洗完澡,身上总算没有那股子味儿,直接躺人家的椅子上呼呼大睡。
天大亮,他们吃完早餐回来继续开工,而秦朔这边也拿到了第六个可能遇害的女性的身份信息。
张翠翠,二十四岁,住在道外区。
他们拿到地址后,立刻开车赶去了张翠翠的家,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是张翠翠的母亲。
张母拽着门把手,一脸防备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三个人:“你们找谁?”
“我们是警察,有点事情想问张翠翠,她在家吗?”
“是警察同志啊,”张母卸下防备,想要邀请他们进屋,“她这个时间点,在服装城上班呢。”
服装城很大,一楼的服装店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空气里混合着布料的气味和劣质的玫瑰香水的味道。
他们穿过层层人群,在第二条通道的尽头找到了张翠翠的铺面。卖的是女装,只是正在理货的女人并不是张翠翠,而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的女人。
女人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着挂架上的一排裙子,见有人来,立马招呼他们:“两位先生,你们打算买点什么?”
秦朔掏出证件:“我们来找张翠翠。”
“找翠姐啊,翠姐去库房拿货了,得一会儿才能回来。”
秦朔舒了口气,生怕得到的消息时,张翠翠已经不见了。
但等了半天,也不见张翠翠出来,秦朔刚放下去的心又一次提起来,拉着许久问:“大老大,咱们要不要去找找啊?别这么大会儿功夫,让余小年钻了空子。”
许久也不确定余小年会不会对张翠翠下手:“走吧,去看看。”
两个人刚要走,张翠翠拎着一捆衣服出来,见柜台门口杵着三个人,热情招呼:“你们想要买啥款式的衣服,我这样式和号都老齐了。”
秦朔舒了口气,直拍胸口:“还好没事。”
姜衍之把证件亮了一下:“刑警队的,问你点事。”
张翠翠把衣服放在柜台后,手擦了擦裤缝:“你们问。”
“你认识向文峰吗?”
“认识啊,”张翠翠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服装厂的向老板嘛,本来说好了要给我便宜出货的。他给我看的那些样衣质量好,版型好,价格也公道,我都打算跟他长期合作了。”
“后来呢?”
张翠翠耸了耸肩:“前几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去服装厂找人,那边的人厂里根本没有叫向文峰的人。他好像是专门骗我们这些小商贩的,幸好我没有交定金,否则就要被骗了。”
说完,张翠翠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警察找到了我,难不成有人已经被他骗了?”
看样子,向文峰被抓,余小年不打算再继续杀人栽赃他了。
只是余小年这么久没有回家,人还能去哪里?
陈昊天打算通过查找白色奥迪车的踪迹,反推找一找余小年的行踪,姜衍之留在队里帮忙。
余小年在一家外企上班,公司在一栋玻璃幕墙写字楼里,大堂宽敞明亮,前台后面的墙壁上挂着公司的logo。
姜衍之和许久被领到一间小会议室里,等了几分钟,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头发梳得整齐,是余小年的部门主管,姓赵。
“你们来问小余的事情是吧?”
“对,余小年最近来上班了吗?”
“小余有一阵子没来上班了,他没请假,我给他打过呼机,没人回,派了同事去他家里找,也没人应,我猜测是他家里碰到了什么事。”
姜衍之问:“余小年在公司表现怎么样?”
“踏实,肯干,话不多,交给他的工作都能完成得很漂亮,上面领导和同事对他的评价都不错,就是……”赵主管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这小余吧,不太合群,同事聚餐他很少去,团建活动也总找理由推掉,但工作方面实打实的没毛病。”
“他在工作的时间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吧?”赵主管想了想,打了个响指,“我想起来有个事,半年多以前吧,公司有一个合作项目,是小余负责的。这合作公司非常重视,小余也本来有个合作项目,是小年负责的。他小余这个人较真,为了项目加了好几天的班,结果合作方来的那天,突然说不舒服。”
“后来呢?”
“我想着不舒服挺一挺,开个会也就一个小时,但是小余脸都白了,看着是真不舒服,小余又让同事顶上来了,才没让这个合作黄了,不然丢了这个项目,我们可就完了。”
“那之后小余就有点不对劲了,人还是那个人,工作还是照常做,但总觉得他状态不太对,像是心里憋着事,整个人阴郁得厉害。”
许久一直在听,没有打断,直到赵主管说完,才开口问:“你说的那个合作方,是向家吗?”
赵主管看向许久,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许久等他回答。
赵主管点点头:“是向老板,他们公司很重视那次合作,两夫妻都来了。”
许久追问:“向文峰没来吗?”
“你说的是向总的儿子是吧?”赵主管说,“来是来了,我还叫小余下去接应呢,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没上来。”
许久四下看了眼,会议室里摆了不少奖杯和成就奖状,问了一嘴:“你们公司有余小年的照片吗?”
“有的,去年他作为优秀员工,上台领奖,拍过照片,我去给你们拿。”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余小年的照片时,许久还是很震惊。
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相像的人,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他和向文峰有什么区别。
“谢谢你的配合,”姜衍之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如果余小年回到公司,或者联系你们,请马上通知我们。”
赵主管也跟着站起来:“一定一定。”
事情已然明了。
余小年在下楼接向文峰的时候,注意到了向文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其间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导致余小年开启了一系列的报复行动。
世界上不是没有长得相似的人,但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就要置对方于死地。
许久盯着玻璃幕墙上映出的自己和姜衍之,灵光乍现,蓦地想起一门心思给向文峰顶罪的周丽霞。
如果周丽霞要顶罪的人不是向文峰,而是余小年呢?
作者有话说:
案件收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