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水声停了。
姜衍之带着满身凉气走出去, 险些撞到守在门口的许久身上,往后退了一步:“怎么还不睡?”
许久有点幸灾乐祸:“我怕血气方刚的你,晕在里面。”
姜衍之大手掌在她的脸上, 完全遮住了她的视线:“从哪学来的这些?”
“没吃过猪肉, 还没见过猪跑吗?”
姜衍之“嗯”了一声:“你不止见过猪跑,你小时候被一只小猪崽追出了一条街。”
这回换许久来捂姜衍之的嘴:“你故意的。”
姜衍之笑着,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手心里, 痒得许久直躲, 他反握住她的手指:“快睡吧,明天还要返程。”
许久躺回床上, 姜衍之关了灯,房间窗帘厚重, 几乎不透光,伸手不见五指,听觉变得特别敏感。
隔壁床铺“咯吱”一声响, 枕头塌陷,被子拉拽的声音。
许久侧身看向隔壁床,姜衍之仰躺着,不知道睡没睡着,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 跑到姜衍之的床上,挨着他躺下去。
过了一会儿, 只听到姜衍之均匀的呼吸声, 以为他睡着了,许久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温热的,怎么都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实的像场梦。
真的是梦的话,她希望不要醒过来了。
姜衍之蓦地睁开眼睛,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的脑袋轻轻托起,低头含住她的唇。
两个人吻了好久,姜衍之喘着气松开她,手指捻着她微微红肿的唇:“乖乖睡觉。”
说着,他手臂直接展开让她当枕头,扯开被子盖在她身上,一点点搂紧。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在酒店的餐厅吃过早餐,直奔机场。
落地哈城,许久刚打开手机,还没来得及完全看清楚屏幕,电话就进来了。
许久接起来,听了几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姜衍之见她表情变化,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口型问她:“怎么了?”
许久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秦朔说,林丽丽母子俩被侯超接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手续合规,人已经放出去了。”
“她没有犯罪事实,留不住人,也确实没办法。”
姜衍之拨通老赵的电话:“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老赵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我们一直在跟着,侯超把她们娘俩送回锦绣小区了,他自己也没出来。”
“林森那边队里怎么说?”
“林森现在只说自己就是想给学生送吃的,没别的意思,他不把侯超交代出来,咱们拿他也有点没招。”
姜衍之说:“林丽丽和林森已经被我们发现,侯超清楚自己藏不住,接下来他一定会有动作。你们盯紧点,千万不要让他金蝉脱壳。”
“明白。”
两个人走出机场大厅,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接报了锦绣小区的地址。
许久问姜衍之:“我们这么严防死守,他会从哪里下手?”
“他一定会先确认所有的东西都还在他控制范围内。”
出租车停在锦绣小区斜对面的巷口,姜衍之一眼就看到了老赵他们的车,走过去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老赵和小张跟个陀螺一样,扭过身,看着他俩:“你俩回来可真快啊。”
“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屋里呢。他们在家待了快四个小时了,窗帘一直拉着,看不出里面什么情况。”
许久顺着老赵的视线落在那扇窗户上:“侯超状态怎么样?”
“瞅着挺正常,对林丽丽和那孩子挺殷勤,”老赵说,“进门的时候,还帮林丽丽拎了东西。”
“林丽丽呢?”
老赵想了一下:“看着不太对劲,跟侯超挺生疏的,不像两口子。”
小张从副驾驶座上侧过身来:“本来也不是两口子啊。”
许久没有接话,又问:“之前让你们查冯显民过往的医疗记录,有结果了吗?”
老赵摇了摇头:“难搞,冯显民之前在中医馆干活,压根没去医院看过病,中医更不讲究啥血不血型的。”
“有没有获取到别的信息?”
“听那老大夫说,冯显民经常打老婆孩子,有一回店里几个大夫去他家做客,林丽丽跟一个男大夫说了几句话,就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一顿,有人看着林丽丽身上有殴打伤。”
小张接话:“怪不得林丽丽要选侯超。”
许久辣评:“五十步和百步的区别罢了。”
小张想了一下侯超杀人如麻的事,点了点头:“也是。”
许久把目光重新落回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上:“林丽丽知道侯超的事吗?”
小张说:“知道了,队长问话的时候跟她提了,林丽丽的脸色很不对劲,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侯超以前和现在干的那些事。”
许久看着那扇暗着的窗户,猜测林丽丽之前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又会怎么做?
他们一直在楼下等到了天黑,见侯超从单元楼里走出来,他们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回到了饭馆。
饭馆的招牌灯已经连续两天没有亮了。
姜衍之和许久在对面车里坐了一阵,盯了一会儿,手机忽地响了,接起来听到对方说完。
挂断电话和许久说:“小梅醒了。”
“我们去看看。”
医院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小梅躺在病床上,身上几处骨折,胳膊和腿部都裹着石膏。
小梅戴着氧气面罩,看见许久进来,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急着呼吸,面罩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许久在床边停下来:“你别激动,我想告诉你,我没说过你的坏话。”
小梅的眼睛眨了眨,气弱声嘶:“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许久眼热:“你慢慢养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梅费力地吸了一口气:“我……跑出来……是想……告诉你……老板……不是好人。”
许久点点头:“我知道,我们会抓住他的。”
小梅又喘了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李……李老板……在六马架……你们……找到……他……”
许久先去看姜衍之,又朝着小梅,点了一下头:“好,你别说话了。”
走出病房,许久拿出手机拨给了队里:“李林在六马架那边,咱们去找人。”
六马架在城市边缘,镇子不大,但人口密集。街边的小铺子和居民房混在一起,有几条窄巷只容一个人通过。
镇上派出所和附近辖区的警力联合行动,在几排平房之间进行走访摸排。
经过多方打听,最后在一间矮小的砖房里找到了狼狈不堪的李林。
李林蜷在墙角,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长出了一层,身上穿着一件旧棉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看见有人推门进来,先是一缩,等看清来人的制服时,第一反应是跑。
姜衍之挡在门口,其余人挡住窗户,李林如同困兽一般,在原地打转。
许久有点无语:“你躲了这么久,图什么?”
李林用袖子擦了一下脸:“我怕连累我家里人。”
“你的家人已经被警方保护了。”
李林像是没听清,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你们说得轻巧,他万一有同伙呢,他进去了,他同伙拿我家里人开刀咋办?”
许久又说了一遍:“你的家人现在在警方的保护下,就算同伙来了也没用。”
李林连连道谢,就差给他们跪下了:“多谢你们了,要是没你们,我还不知道提心吊胆到啥时候。”
许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对没苦硬吃的李林,真的无话可说了。
审讯室里李林坐在椅子上,有点惴惴不安:“我也是无意间发现老冯不对劲的,好像小姜这边有点啥动静,老冯就跟着出门。”
许久坐在对面:“继续说。”
李林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搓了一下:“我就好奇他要干啥,跟着出去了几回。他不是骑摩托就是开车,太快了,我根本跟不上。那天晚上也是巧了,有个客人把摩托停在店门口,钥匙也没拔,我就骑上跟上去了。”
“然后我就看到他拿刀把那个小男生给捅死了,老冯那个表情特别吓人,跟我平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像吃人的鬼,我快要吓死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许久质问:“你当时怎么不报警?”
李林看了她一眼,又去看姜衍之:“他是杀人,又不是放火,这么大事我哪敢说啊。况且他跟你们关系那么好,我哪敢说。”
许久又问:“凶器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
李林说:“就是一把普通的刀,我看就是他饭店里用的那种。”
姜衍之站了起来,冲着观察室的方向说:“抓人。”
一行人快步穿过走廊,走出刑警队大门,夜风迎面扑来。
饭馆的招牌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姜衍之走在最前面,离饭馆门口还有十几步远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许久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鼻子嗅到了一股异味。
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口:“小心!”
话音还没落地,“砰”的一声闷响从店内传出,窗玻璃炸裂开来,碎屑四散飞溅,火光从门框和窗框的缝隙里涌出,热浪裹着浓烟朝外翻滚。
事发突然,所有人狼狈地趴在地上,仰头看着眼前的一切。
老赵他们从车上冲下来,站在被火光映亮的空地上,慌乱地找东西灭火。
火舌在夜风中翻滚,烧断了门口的招牌绳,招牌坠在地上,边缘被火舔过,字迹正在被高温吞噬。
许久站在警戒线外侧,火光在她脸上明灭交替,被烟呛得眯了一下眼睛,仍盯着那扇破败的木门。
火势太猛,他们根本没法靠近。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水柱打在焦黑的墙体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很快,火扑灭了,饭馆只剩下黑乎乎的骨架。
老赵急了:“侯超不在里面,他又跑了。”
“别紧张。”
“咋能不紧张,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线索了。”
许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了起来,只听对方声音浑厚:“许小姐,人摁住了。”
电话是许久雇来的安保打来的,她早就知道鸡蛋不能放同一篮子,对付侯超,需要更多篮子。
挂断电话,许久冲着大家说:“去街口。”
侯超被摁在路边的水泥地上,一只手臂被反扣在背后,安保的膝盖压着他的腿弯。
侯超还在挣扎,可每一次发力都被压了回去。
许久走过来,在侯超面前蹲下:“你只会这一招吗?”
侯超喘着粗气,脸侧着贴在水泥地上:“你们没有证据,还想抓人?”
老赵也不废话,直接把侯超抓起来:“有没有证据,跟我们回审讯室就知道了。”
侯超坐在椅子上,手腕上还有被反扣留下的红痕。
许久问:“十二月九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八仙夜总会?”
“我想喝点酒,就去了。”
“你为什么要杀刘泽?”
侯超抬了一下眼皮:“谁是刘泽?我根本不认识。”
许久说:“李林亲眼看到你在夜总会的小巷杀死对方。”
“天那么黑,他那个眼神看错了吧?”
“凶器你还留着吧?”
侯超脸色不算好看:“什么凶器不凶器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根本就是没有凭证的事,他说我杀人我就杀人了,那我还说你也杀人了呢。”
“你不做贼心虚,跑什么?”
“许法医,我饭店爆炸了,我不跑,等着被炸死吗?”
“那你跑得未免有点太远了吧?”
侯超抱着胳膊,耍起了无赖:“调查是你们的事,你们别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许久不想和他浪费口舌,他们有人证,只需要物证,侯超就别想从刑警队走出去。
饭馆的火已经被扑灭了,焦黑的墙体还在冒着残余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焦炭味,混着灭火剂和烧焦的塑料气息。
许久和姜衍之穿过警戒线,踩着地面的水渍和碎玻璃,走进后厨。
炉灶变形,铁架歪斜地倒在一边,锅具被高温熔得边缘卷曲,调料架翻倒在地,瓶瓶罐罐碎成一地,混着黑色的积水和灰烬。
许久蹲下身,在杂物堆里翻找了一会儿,从焦黑的锅具残骸里拎出几把变了形的刀,刀柄的塑料部分已经融化,只剩下金属刃部还保持着形状。
她挑出其中几把,从刃长和弧度上比对了一下刘泽身上的伤口特征,把它单独放进物证袋。
姜衍之看着:“这种情况下,还有希望吗?”
许久捏着物证袋的边缘,说:“只要沾过人血,就能有反应。”
两个人从后厨走出来,往楼上看去,木质楼梯被烧毁了一半,台阶只剩下一半,看起来晃晃悠悠的。
许久撑着墙,踩着半截的台阶往上走,咯吱咯吱作响,姜衍之守在下边,直到许久站到二楼,才开始向上走。
他的体重比许久多了不知道多少,台阶叫得更大声,许久看得心惊胆战,伸手拉他。
侯超平常就住在二楼的小房间,距离爆炸点有一定距离,损毁得并不算太严重。
不大的屋子,该有的都有,床铺被收拾得很利落,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服也很板正。
许久丝毫不客气,大刀阔斧地翻,床底、抽屉和衣柜的角落,连墙角的缝隙也没有放过。
什么都没有找到。
两个人又去侯超的车上翻,空间太小,许久翻得满头大汗,就差把车坐垫撕烂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的作案工具。
侯超杀人所用的丝袜,总不能每一次都是现杀现买吧?
姜衍之过来拿手帕给她擦脸,许久坐直身体,问:“会不会还有什么秘密基地?”
“目前没查到侯超还有其他的房产。”
物证科收到许久送来的样本,经过初步检验,那把刀的刃部确实检测出了血迹反应,但还需要进一步的鉴定来确认是人血还是动物血。
侯超的律师当天下午就来了,两个人关在会见室里谈了近一个小时,律师离开时,侯超明显放松了许多。
第二天那个报了警察不作为的两个小报,又在头版登了长文。标题措辞显眼,内容概括起来就是侯超是好人,经常为流浪者和老人提供免费餐食,警方的指控只是基于一个视力不佳的人证。
文章末尾用了几个问句,警方办案是否有失公允?警方急于定案是敷衍群众吗?
刑警队门外围了一些人,有人往院子里丢了垃圾袋,袋子落地时散开,里面的废弃物摊在地面上,喊着还好人一个公道,不要让好人寒心。
各届压力齐齐地压下来,要求公开李林的视力情况。
面对外界的质疑,李林非常肯定地说:“我当然看清楚了,我和老冯认识那么多年了,不可能看错。”
苏昌盛问:“当时隔着多远?”
“不算远,隔了一条街,能看清脸。”
“他当时穿的什么衣服?”
“深色的外套,看不清楚具体颜色。”
“凶器是什么?”
“刀,就是他店里常用的那种。”
苏昌盛继续问:“他当时有没有戴口罩和帽子?”
李林想了一下:“戴了,就算戴了,我也不会认错。”
当天下午,一场模拟辨认在刑警队的停车场进行,灯光调成了和当晚现场差不多。
几个和侯超身形相似的人站在远远的距离,他们和侯超一样,身上分别穿着灰色,深蓝色,绿色,黑色的外套。
李林隔着和当晚相近的距离看过去,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伸手指向其中一个人:“那个。”
那个人侧过身来,是一张李林不认识的脸。
现场安静了片刻,又换了一组人,这一次李林犹豫的时间更长了一些,视线来回移动了几次,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右的位置:“这个。”
苏昌盛站在一旁,问:“你确定吗?”
李林点头:“我觉得是。”
那人转过来,也不是侯超。
李林“诶”了一声:“咋不是老冯呢?”
苏昌盛把记录板合拢:“先回去吧。”
李林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不对劲啊,我那天是跟着老冯出的门,和现在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苏昌盛揉着太阳穴,转过身来,和老赵说:“放人。”
老赵说:“苏队,如果现在把人放了,无异于放虎归山。
“人证物证都没有了,留不了太久的,再拖下去,情况会更麻烦。”
侯超被律师从留置室带出来时,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
走到大厅时,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许久正领着林丽丽往里走,两方人迎了个正面。
侯超快走两步,站定在许久面前:“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把我老婆带这里来?”
“林女士有事情要和警方反映。”
侯超朝林丽丽伸出手:“丽丽,你怎么来了?”
林丽丽往后退了半步,手缩回去,背在身后,低着头,没有看侯超。
许久看着侯超:“侯老板,不要随便动我们的证人。”
说完,许久带着林丽丽离开,侯超的手在空气里停留了一瞬,一时竟没了动作。
林丽丽坐在审讯室里,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指尖用力到泛白,一句话没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
许久把卫生纸推过去,林丽丽扯过一张纸,用力地擦在脸上,眼尾擦得通红。
林丽丽哭了很久,哭到没了眼泪,才抽噎着说:“我男人一直打我,我本来不想活了,我买了药,打算死的,结果碰着了他。其实我也怕他,他那双眼睛一看就不像好人。但他说,他可以救我和我儿子离开那个地方。”
“他和你说了方法吗?”
林丽丽把纸巾攥得更紧了一些:“他说他会放一把火,让我们走,但要悄悄地活。我不怕死,可孩子还小。比起不知道哪天被打死,活下去更重要。”
许久问:“现在活着的,是侯超本人,对吗?”
“他先后做了三次整容,和我男人就一模一样了,”林丽丽点了点头,头垂着:“那场火死了很多人,他跟我说是意外。我不知道他干过的那些事,如果知道……”
许久盯着林丽丽的发顶,问:“知道你会怎么选?”
林丽丽嗓子沙哑:“我想让我儿子,不再战战兢兢地活着。”
“我明白了。”
林丽丽眼睛通红,补了一句:“我真的没想到会死那么多人,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场火,梦到他们在惨叫……”
从审讯室出来后,侯超竟还在门口,只是他似乎回了趟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见他们出来,猛地站起来。
许久朝着姜衍之使了个眼色,姜衍之几步上前就要抓侯超。
侯超却往后退了一步,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摊开,展示给他们看。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我老婆和你们说了什么,我想说,老婆精神不太好,说出来的话,不可信。”
侯超手里拿着的是。
医院开具的精神鉴定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