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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戟 第80章 束手 你能瞒她一

九月流火 · 重生小说 · 907 KB · 2026-08-09 10:37:05

第80章 束手 你能瞒她一

  唐嘉玉走后, 李昭戟和刘景祁去侧厅说话。刘景祁坐下后,发觉这处专门用来商议军务的厅堂不知何时摆满了花,一束蔷薇从青釉贯耳弦纹瓶中探出头来,兀自开得热闹热烈。

  刘景祁拨弄了一下, 花虽美, 却刺手。刘景祁稀奇道:“你何时有闲情逸致摆弄花草了?”

  李昭戟看了眼, 说:“我哪懂这些, 这是她让丫鬟们换的。”

  李昭戟和唐嘉玉离府已有十余天, 但侧厅花瓶里的插花依然鲜艳, 可见唐嘉玉在李府颇有威望, 哪怕下落不明数日都没人敢懈怠她的命令。刘景祁不动声色,问:“那位的事情,你究竟作何打算?”

  李昭戟沉默了片刻,说:“既然成了婚, 她就是我的妻子,旁人家的娘子如何, 她就如何。哪怕将来她身份暴露,河东也能护她周全。”

  刘景祁挑眉,意外道:“你竟打算瞒着她的身份?她可是僖宗遗孤, 有传位圣旨傍身,你既然决定将她留在身边,何不如向天下昭告她的身世,河东逐鹿中原又能多一助力。”

  李昭戟淡淡道:“夺天下不靠自己, 反而利用女人, 未免太没出息了。何况,僖宗之死疑点重重,若僖宗真的像朝廷所述, 是酒后游湖,不慎坠水溺亡,那他为何会提前将王昭仪和凌云图送走?为何王昭仪北上时一路都有追兵追杀?将她的身世挑明对我们有利,但对她来说,一旦身份暴露,此后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中。打天下是我的事,与她无关,还是不要将她扯入其中了。”

  刘景祁道:“若你不公布她的身份,那娶她便毫无助益,你可别告诉我,你打算像你父亲一样终身只娶一妻吧?”

  “为何不能?”李昭戟道,“异地处之,如果我爹在阿娘死后续娶,或者纳很多小妾,给我搞出一堆弟弟,那我肯定恶心得连家都不想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会让我的孩子长在乌烟瘴气中。”

  刘景祁眉头挑得更高:“八字没一撇的事,你竟连孩子都考虑好了?”

  “什么叫八字没一撇。”李昭戟听着这话很不高兴,“我们婚礼已成,情投意合,生死相随,乃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但我记得那是场假婚礼,而且是入赘婚。”

  “不会记就别记。”李昭戟冷冷扫了刘景祁一眼,“多嘴。何况,她与我俱是家中唯一的孩子,婚礼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有何区别?”

  刘景祁心说区别可大了,但看着李昭戟脸色,他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如果她只是一个民女,只要你喜欢,哪怕没有助力,娶也就娶了。可是,她不是。她的身世终归是个隐患,你能瞒她一时,难道能瞒她一辈子吗?”

  李昭戟默然片刻,说:“这件事我会告诉她的,但不是现在。长安水深,在时机到来前,不宜打草惊蛇。”

  “时机?”刘景祁不解,“什么时机?”

  “长安暗流涌动,大致可分三方,皇帝有文臣支持,是天下文人和百姓心目中的皇权正统;宦官把持着神策军,可废立皇帝,皇帝虽恨之惮之,但也不得不靠神策军牵制藩镇;最后一方,便是藩镇了。河东虽强,但远离长安,鞭长莫及,对皇帝威胁最大的其实是凤翔节度使宋正臣。凤翔具秦岭之险、渭水之利,进可随时东进长安,改朝换代,退可据险守秦陇之地。他们三方斗来斗去,但谁都不敢过了度,总体还维持着平衡。平衡,就不适合浑水摸鱼,等什么时候长安这潭死水动起来,我们的时机就到了。”

  宋正臣这个名字这两年可大出风头。去年,宋正臣无诏出兵,要求皇帝为他加官进爵,皇帝不肯,宋正臣便带着凤翔军兵临长安城下,皇帝无奈,只能登上城楼和宋正臣喊话,允诺了许多条件,宋正臣这才退兵。长安之围虽解决了,但凡事有一就有二,之后宋正臣变本加厉,动不动就带兵冲入长安“觐见天子”,和皇帝索要封赏,皇帝不允,他就纵容手下骄兵劫掠,颇有当年曹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风范。

  刘景祁想到宋正臣的行径,不以为然:“宦官领军,能成什么气候?区区宋正臣就能让神策军束手无策,逼得皇帝登城门求和。皇帝软弱无能,宦官外强中干,宋正臣小人得志,所谓长安三方势力,不过是纸扎的灯笼。他们加在一起,恐怕都不是鸦军的对手。”

  李昭戟摇头:“不可轻敌。这世上很多事是打打杀杀解决不了的,尤其在长安这种地方,根蟠节错,静水流深,很多事不能看表面。尤其是那位看起来无能又窝囊的皇帝,大齐国祚三百年,在民间、朝野、番邦恩威深重,这就是天子的金身,等闲破不得。谁动他,便是犯天下之众怒。”

  刘景祁并不赞同:“大齐气数已尽,如今不过苟延残喘罢了。一个无兵无权的傀儡皇帝,怕他做什么?”

  “青川,慎言。”李昭戟冷淡打断刘景祁的话,目光深邃,“他毕竟是真龙天子,天下共主,大齐一日未灭,我们身为臣子,便要守三纲五常,君臣之数。”

  刘景祁像吃了苍蝇一样看着李昭戟:“三纲五常这种话能从你嘴里听到,真是稀奇。”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得懿宗赐国姓,乃是忠臣之家,国之栋梁。”李昭戟悠悠道,“祖父和父亲两次南下都是奉召平叛,救天子于危亡,之后替天子镇守边疆,安邦定国,此等功德,简直是在世活佛。长安如今是一个困兽场,每个人都害怕对方强大了铲除自己,为了自保,只能先下手为强。越斗越弱,越弱越斗,让他们三方先斗着吧,等到有一方忍不住动手,鸦军第三次平叛救驾的机会便来了。在此之前,河东要反其道行之,休养生息,兴修水利,静待变数。”

  刘景祁拱手认输:“论兵法谋略,我不如你,你才是少主,河东的未来你说了算。但作为舅舅,有一句话我得提醒你,现在你们没有经历风雨,自然蜜里调油,待来日你和长安兵戎相见,你真的确定她会站在你这一边吗?”

  “当然。”李昭戟说得不假思索,心里却骤然一沉。她真的会选择他吗?李昭戟不愿深想,刘景祁见李昭戟脸色不好,主动请辞:“我来云州是寻你,既然你没事,那我也回去复命了。下次诈死,记得往家里递个口信,我便算了,姐夫听到你失踪的消息,吓得不轻。一会你手书一封,亲自向你爹解释此事始末,好好赔个不是。”

  李昭戟应下,心底并不当回事。等杀虎口大捷的战报传出,父亲自然会明白始末,何须他多此一举?李昭戟送刘景祁出门,刘景祁上马前,不经意提了一句:“当日我听到你失踪,马上出城来找你。我出牙城时,好像看到魏夫人的车驾了。”

  刘景祁似乎什么都没说,但李昭戟已露出了然之色,道:“我知道了。”

  刘景祁见李昭戟明白了,便驭马离开,回云州祖宅。其实李府遍地空房,刘景祁完全可以留宿李家,但刘景祁拒绝了。

  有人今夜和佳人有约,接下来估计会很忙。他这个做长辈的,还是不要留下来煞风景了。

  ·

  郎中收回手,说:“幸亏娘子处理及时,少主这伤才没有危及根本。只是好几道伤口是结痂后又撕裂,接下来一定要静养,万不能剧烈活动,加重伤情。”

  唐嘉玉跟出去,询问饮食起居要注意的事情,等李昭戟穿好衣服,唐嘉玉拿着长长一张单子回来,在他眼前晃了晃:“看看,这些都是郎中嘱咐的注意事项。接下来你别想好过,犯一条我都不饶你。连郎中都说你这次伤得凶险,以后不许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李昭戟应下,心里知道根本做不到。战场刀剑无眼,哪一次不危险呢?

  簪冬端来一碗鲫鱼豆腐汤,唐嘉玉接过,喂到李昭戟嘴边。李昭戟看了看汤匙,又看向屋里满满当当的丫鬟,说:“不用,我自己来。”

  唐嘉玉不肯给他:“郎中说不许你剧烈活动,我喂你。”

  李昭戟又扫了一眼,丫鬟们心领神会,垂手退下。没有外人在场,李昭戟就轻松多了,乐得享受她的温柔小意。

  唐嘉玉亲手给他喂汤水,亲手给他换药,恨不得连个茶盏都替他拿。李昭戟最初还乐在其中,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唐嘉玉去内室沐浴,李昭戟拿了积压的公文,在西次间处理。水声隐隐约约传来,李昭戟听得心猿意马,手中的牒文许久都没翻一页。李昭戟终于放弃了,将这些煞风景的文书扔掉,走向卧房。

  唐嘉玉披着中衣出来,看到李昭戟乖乖坐在床边,像一条等候主人回来的大狗。唐嘉玉被自己的想象逗笑,她慢悠悠擦着头发,问:“郎君,今夜你睡里侧还是外侧?”

  简简单单一句话,勾得人心旌动摇。李昭戟面对赤丹人都没有紧张过,此刻却莫名心慌意乱:“外侧吧。”

  “好。”唐嘉玉对着他弯眸一笑,“我睡觉不老实,总喜欢往床沿贴,郎君多担待。”

  等放下床帐,两人并肩躺着,李昭戟盯着床顶的花纹,心想真的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吗?心火炽盛,血行加速,仿佛更不利于伤口恢复吧。

  偏偏唐嘉玉还转身,也不说话,一双眼睛定定盯着李昭戟。李昭戟闭眼装睡,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问:“你看什么?”

  “没看呀,我只是喜欢侧躺着睡觉。”

  “你睡觉睁着眼睛?”

  “郎君怎么知道我睁着眼睛?莫非你无心睡眠,一直留意我的动静?”

  李昭戟闭眼,不再白费口舌。过了一会,他感觉到有人蹑手蹑脚往他身上爬,李昭戟猛地睁眼,攥住她手腕,声音已然变暗:“你做什么?”

  唐嘉玉睁大眼睛,柔弱无辜地被他捏着手腕,仿佛她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个:“我渴了,想喝水。”

  李昭戟下床,给她倒水。唐嘉玉慢悠慢悠喝了一半,抬眸,看向李昭戟:“我喝不完,郎君能帮我把剩下的喝了吗?”

  李昭戟盯着她,哪能不明白她故意使坏。李昭戟视线落在她水润靡艳的红唇上,道:“我只是受伤了,不是死了。你这么玩火,就不怕引火烧身?”

  “郎君在说什么?”唐嘉玉手指点在他胸膛上,顺着中衣下的纱布慢慢划过,“你的身体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放心,郎中说了不许你剧烈活动,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监督你的。”

  李昭戟望着她的潋滟水眸,心想女人的软钩子可比战场上的刀剑凶险多了。刀剑看得见摸得着,而女人的武器,哪怕看见了,也让人无法躲开。

  李昭戟转动茶盏,对准她刚才喝水的地方,将水一饮而尽。唐嘉玉见李昭戟没有被调戏得脸红或者急眼,颇为失望,不想下一瞬她的下巴被人抬起,李昭戟熟练的撬开她的唇舌,将水渡入。

  茶盏掉落在地,转了一圈,卡在床沿。李昭戟和唐嘉玉已倒在床上,两人衣领都湿了一大块。李昭戟触到薄薄一层衣料下纤细的腰肢、柔软的雪山,难忍意动,但唐嘉玉却正了色,义正辞严地将他推开,说:“你是伤员,要听医嘱。我困了,睡觉吧。”

  李昭戟叹气,他就知道会如此,她故意撩拨他,等最后一刻再拒绝。然而,明知是圈套,他还是步步深入、束手就擒了。

  李昭戟盯着这个干了坏事还洋洋得意的小坏蛋,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眼眸如锁定了猎物的狼,幽深危险:“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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