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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嫁 第65章 珠胎暗结

狂上加狂 · 重生小说 · 578 KB · 2026-07-31 20:37:14

第65章 珠胎暗结

  西北三州的豪绅,除了通州林家以外,似乎都参与了此事。

  为此,段不惊先以家宴为名,请了林家少主林立堂前来赴宴。

  小婵原本还想,不知这么敏感的节骨眼,林少主会不会避嫌不肯前来。

  结果林立堂不光来了,还带了自己妻子秦氏,还有他的儿子尧哥。

  恰好同来赴宴的戚夫人也带了女儿思柔,所以小姐姐带着弟弟在院子里也是玩得开心。

  林立堂如此不避嫌疑,举家出动,显然是拿了段将军当了至友。

  酒过三巡,小婵主动请夫人们一起去她的小客厅品茶闲聊,把这大客厅留给了男人们。

  段不惊也不再绕弯子,问林立堂如何看待荒地屯田,降低佃租的事情。

  林立堂开诚布公道:“我若只想做个西北坐拥良田千顷的地主,那么段将军此举,便是砸我饭碗,我林某只怕要与段将军不能善罢甘休。”

  段不惊并没翻脸,而是挑眉问:“那敢问林少主,除了当个西北富足的地主,还有何抱负?”

  林立堂落落大方道:“段将军,当知在下祖上三代为相,而我的外祖,乃是前朝太子傅。可惜后来京中一朝生变,前太子被斩杀于寝宫,吴氏立新朝。幸而我外祖因为重病,早早辞官还乡,勉强躲过了宫变牵连。从此以后,林家也只能困顿西北,籍籍无名。可林某却觉得,林家的命数未尽。自从段将军来,在下看到了希望,愿林家与将军一道,共进共退。”

  这话,就算是酒后之言,也胆大至极。

  可是林立堂的眼底并没染上几分酒意,看上去更像是深思熟虑的清醒之言。

  林家在京城的远房子弟都已在当年宫变时,被清算干净。

  而林家的本家,当年全凭在西北数代根基,加之他祖父在儒生中如山的声望,才勉强逃过一劫。

  林立堂看得明白,吴氏不倒,林家就无出头之日。

  固守穷乡土地,哪里有扶持明君上位,称王拜相来得划算?

  而这个段不惊,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扳倒了两位太守,整合了西北三州。

  更是率领西北百姓抵御了蝗灾,抗击了戎人的侵扰。

  最近段将军消失了一阵子,可鞑靼那边却突然生变,又弄出了和亲公主归来,讨伐妖妃弑君篡位的巨大声浪。

  林立堂觉得,林家蛰伏了十余年,东山再起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敢说出吴氏篡权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就是在向段不惊交底——降低佃租子的事情,在林家这里,毫无阻碍。

  他林立堂志不在当个穷乡地主,愿追随在段将军左右,效犬马之劳。

  段不惊也是用人不疑的性子,听林立堂说得这么直白,当即道:“林少主如此信任段某。那段某也定不负卿期望,只是眼下西北囤积军粮是重中之重,林少主觉得拿谁开刀,才比较好?”

  林立堂提醒道:“左右不过是钱家和张家两大家,其他人不过随波逐流。可是将军,若师出无名,恐怕难以服众。毕竟这两大家的根基不浅啊。”

  段不惊微微一笑,转头对卢能道:“卢太守,你的太守府又破又小,我给你一座新的府宅,你看可好?”

  卢能疑惑看了看段不惊,问:“你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段不惊笑了笑:“自然是要师出有名啊!”

  于是,就在两天之后,一直被刁民搅闹的潞州太守府,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次可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火势之猛,火舌简直亮了半边天。

  那纵火之人,当场就被逮到,在围观百姓的议论声里,涕泪横流表示,自己是受了钱家和张家两家家主的主使,前来纵火,要烧死太守一家。

  按照齐朝律历,凡纵火害人死伤,或者害牲畜十匹以上者,处以绞刑。

  之前的小打小闹,未能点燃一处屋角,自然不能量重刑。

  可这次不同,太守府被烧得飞灰烟灭,而且从太守府熏黑的大门里,抬出的焦黑尸体愣是有十具之多,看得人头皮发麻。

  卢能熏黑了一张脸,抱着女儿嚎啕大哭,说是自己书房里的手稿还未及抢出,大火便至。

  只是没哭两句,他就被夫人捅了腰眼,这才话锋一转,痛哭起家中惨死的仆役。

  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谁想大事化小都无可能。

  平虏大将军派出了莫问率人去钱家和张家。尽管那些人说此事与他们无关,他们是冤枉的,也无人肯听。连拿人带砸东西,阵仗之大,吓破人胆。

  待张贴了告示,召集了三州乡绅。

  地方官直接在卢府的残垣断壁前,痛陈了钱张两家,霸占圈地,为了佃租逼死佃农的历历罪状。

  将张钱两家的家主,斩首在了三州豪绅之前。

  至于两家牵涉圈地案子,又如起花生般,牵连出了一串。

  一时两家男丁,几乎都被抓起问审了。

  若是还有人胆敢质疑段不惊在荒田降租上的权威,那么这两家就是例子。

  事后,卢能去跟段不惊掰扯,说他雷霆手段太过分,太粗糙了。

  段不惊说,这二人犯下的伤天害理的勾当,原该凌迟才对,他只是砍了这两个人的头,都算慈悲了。

  卢太守却说,他制造假案也就罢了,为何如此不周全严谨?

  他卢家洒扫院子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哪能一把火,就豪横地烧出十具仆役焦尸来?

  为了段不惊的行事不严谨,卢太守牵肠挂肚,愁得又是三夜没睡好觉。

  段不惊表示,自己手下人去乱坟岗挖尸体,正好挖出十来,也不好填回去埋,就这么全都运回来了。

  敢生出胆子跟他掰扯案子细节的,满西北,也就他卢能独一份。

  今天下雨,正好适合安眠,卢太守还是回府睡觉去吧,因为接下来分田的事情,还有得忙呢!

  看卢能不依不饶地纠缠着大哥,莫问在一旁还呵呵直乐。

  他这几日忙着查抄张钱两家,几乎都没好好吃饭,今日寻空跑到大哥这来蹭吃蹭喝。

  所以看了一会热闹,他就钻到小厨房找白兰:“白兰,我想吃你做的包子了。”

  白兰做面活精细,揉出的包子皮松软白亮,调的包子馅也是一口爆汁,是别处都吃不到的独特风味。

  在白兰跟嫂子偷偷跑了的这段日子,莫问梦里都能梦到这口软糯鲜香的包子味。

  如今好不容易盼着她们回来了,莫问又像以前一样,理所当然地点菜了。

  白兰低头剪着河虾的虾须子,连看都没看莫问一眼。

  莫问吩咐完了,就掉头出了厨房,找大哥去将军府的武场活动筋骨去了。

  他最近又有些春风得意。

  那个华安公主,最近在淦州带发修行,却总是眼巴巴地来找他,说是自己当初被他劫掠到了乡下小院,名节受损,让他负责。

  莫问觉得自己在兄弟面前挽回了面子,却并不想应承公主。

  他伺候公主那几日,实在是遭了大罪。以至于再看到公主那张好看的脸,也觉得没劲儿透了。

  想到要是跟这样一个性格娇纵的女子过一辈子,莫问突然觉得受不住。

  不过吃饭的时候,他还是炫耀似的跟嫂子提了提这事儿。

  小婵喝了一口汤,淡淡道:“你若不喜欢公主,不必为了什么名节去负责。那东西落到地上,也不值几钱。若强凑到一处,不光你难受,她的后半生才是尽毁了。得空的时候,我会跟她说,不过你也要管好你的嘴巴,别拿女子的名声当做炫耀的本钱。”

  莫问如今最听嫂子的话,点头应下。

  不过当他举起筷子时,突然发现,满桌子都没有他爱吃的菜,至于他点名的包子,更是连皮儿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白兰从厨房端来炒河虾上桌,他便问:“白兰,我的包子呢?”

  白兰利落道:“没做。”

  莫问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白兰:“为什么不做?”

  “没空。”

  “你不是一直在厨房吗?怎么没空做了?”

  白兰垂着眼道:“你眼前的这些菜,是我从神仙洞里掏出来的吗?哪个不是我做的。做了这些,自然就没空做别的了。”

  莫问有点不习惯牙尖嘴利的白兰,吸了吸腮帮子问:“那晚上总能做了吧?我要吃萝卜猪肉馅的。”

  “没空。”白兰一甩袖子,转身去端别的菜了。

  这下莫问可炸了:“不是……我也没招惹她,她干嘛气哼哼的?大哥,你看到白兰冲我甩白眼珠子没?这样的刁丫头,你不给她立规矩?”

  段不惊正帮小婵盛汤,闻言只是道:“她是你嫂子的丫鬟,我也不过是个入赘上门的女婿,你让我给谁立规矩?老实吃你的饭吧。再多言,仔细以后都上不了桌。”

  莫问半张着大嘴,一时觉得大哥荒谬,可又说不好是哪里不对。

  小婵也没接话茬。

  莫问在莘乡时,养成了跟白兰予求予取的习惯。

  可这世间的好,本来也该是相互的才对。

  如今白兰看透自己之前的一厢情愿,不愿意再平白付出了,没什么不妥。

  最后,莫问没吃几口,就气呼呼地走人。

  晚上沐浴更衣的时候,小婵还打趣白兰,原来硬气起来,能把莫问那样的臭嘴巴撅到二里地外去。

  香草也在一旁打趣,说白兰最近跟许神医走得很近,那许神医为人谦和,可比莫问那样的愣头青,招人喜欢多了。

  白兰连忙道:“快别拿我打趣,人家许神医是好心帮衬我,帮我去掉脸上的胎记。人家那么有本事,将来娶妻,也会娶个好人家的姑娘。”

  白兰一向有自知之明,当初恋慕莫问,也是觉得他无父无母的一个小土匪,算不得好出身,跟自己这个穷苦人家出来的丫头也算相配。

  如今段不惊贵为大将军,他的兄弟莫问也挂了不低的军衔,将来就算不娶公主,也不会差。

  其实就算没有公主那事儿,她的痴梦也该醒了。

  至于那个带发修行的华安公主,呆在将军府的时间,比在庙庵里长。

  她当初本就是寻个借口,不让人把自己带回京城,并无佛心吃素斋素饭。

  所以每隔几日,一到饭点,她就开始思念将军夫人,卡着时间主动上门跟夫人问安,顺便蹭了个食盒子带回去。

  这天华安公主又来了,顺便给小婵看看她帮夫人绣的枕头面。

  “夫人,您听说了吗?我那姐夫齐宏,突然暴毙了。”

  小婵诧异抬头看她:“你是听谁说的?”

  华安公主也不隐瞒:“是我二皇叔托威风大营的祁王送来的信。”

  原来宫里前些日子,举行祭礼。

  就在祭礼的前夜,入宫值守的齐宏喝得酩酊大醉而来,竟然闯入了太后的寝宫。

  侍女们见拦不住,又听到寝宫里惨叫声连连,吓得便去寻了小齐皇后。

  因为正值祭礼,小齐皇后正与几位入宫陪祭的世家女眷在一处。

  当小齐皇后赶到的时候,荣太后已经被掐死在了床榻上。

  而齐宏则衣衫不整,昏卧在太后的身上。

  那满屋子的味道,成婚之人都知此前发生了什么。

  事出突然,小齐皇后命宫中侍卫扣住了这些目睹了这一幕的女眷,又命人将这些女眷的世家家主,还有她的父亲——齐家的家主宣入宫,处理善后。

  齐宏秽乱后宫,扼死太后,乃是天大的丑闻。

  若不捂严实,世家齐家也要被牵连。

  那一夜,谁也不知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华安公主的二皇叔,也是事后才打听到了一些隐情。

  总之,太后暴毙,而皇帝年幼,小齐皇后临危受命,在几位世家的推举之下,接替太后,每日抱着襁褓里的皇帝,上朝问政。

  至于那齐宏,据说那日被送出宫门,回到驸马府后,没过夜就离奇暴毙而亡,总算是死在了宫外。

  如今皇权已经被齐家世家女牢牢把控,而吴姓反而被排挤到了边缘地带。

  这吴家二皇叔想法设法跟华安取得联系的目的也很简单。

  华安到底是小皇帝的长姐,又是从戎人手里胜利逃回的公主,如今在民间颇有声望。

  若是她能回京,作为监国公主,与小皇后共同垂帘问政。

  吴家宗亲便也有机会从那个齐家的小姑娘手里撬回皇权,不至于全由齐家摆布。

  小婵问她:“你是怎么打算的?”

  华安公主,轻声道:“夫人,不瞒你说,那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我的母妃,还有父皇都死在了那金碧辉煌的宫廷里,我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了,却像是没有挣脱出来。他们说得轻巧,让我回去与那小皇后同坐。可是人家皇后的身后,有世家撑腰。我的身后,除了父皇的那些早就被架空了实权的旧部,便空无一人。”

  说到这,她微微一颤:“我只怕自己回去了,哪天夜里就要不明不白死在那宫里头。”

  小婵没有说话,因为公主的前两世,其实也都死得不明不白……

  都是与命运枷锁苦苦挣扎之人,小婵叹了一口气道:“这事儿,我得同将军说一下。不过你若不愿意回去,谁也强迫不了。”

  华安公主听了这话,终于面露喜色,又跟小婵道:“夫人,我原先不知,莫小将军原来跟段将军关系如此之好,听说他是段将军一手带大的,简直如亲兄弟般。其实,若我能招揽了得力的驸马,如莫小将军这般,就算回了京城,说话也有底气。”

  小婵抬眼看向她,决定把话挑明了些:“莫问做事冲动,最能闯祸。你若想着倚仗他,借了段将军的势,重返京城,那大可不必指望。淦州离京城太远,我和段将军恐怕来不及为你俩收敛尸体,若是死在冬天还好,能多挺些日子。要是死在夏天,恐怕就要放臭了。”

  华安公主被吓得一哆嗦,小声道:“你若不同意我和莫问的亲事,直说便是,干嘛这般吓唬人?”

  小婵微微一笑:“事实一般都不堪,我懒得说那些花样子跟公主绕弯子,是非好坏,都摆出来,公主也好取舍不是?”

  华安公主至此,也彻底死了嫁给莫问的心思。

  莫问是段不惊亲自养大的,如兄如父,那么姬小婵就算是莫问母亲了。

  这么彪悍的母亲若不同意这门亲事,她嫁过来也落不得好。

  倒不如事先问明了小婵,免得惹了她不高兴。

  今日华安来此,也不是心里全无主意,才来问人。

  而是向将军夫人明示,自己并非全无用途了。她与吴家宗亲还有联系,是可堪一用的棋子。

  皇宫里出来的孩子,都明白,毫无用途会落得怎样凄惨结局。

  如今彰显了价值,华安拎提着满当当的食盒子,便心满意足地走了。

  小婵却站在窗前陷入了沉思。

  关于那个小齐皇后,她一开始都没有留意,更没有跟前两世里认识的人对号入座,

  直到刚才华安公主说出了小齐皇后的名字——齐知风。

  她这才恍然想到此人为谁。

  在两世里,郑家父子入城之后,都是先拉拢朝中的世家权贵。

  郑毅给册封为太子的大儿子郑铭所娶的太子妃,便是齐家女——齐知风。

  只是第一世时,郑铭在夺嫡内斗里,死在了蛇毒之下。

  那齐知风怀着郑铭的骨肉成了寡妇,郑毅痛失皇长子,自然对这个怀着皇孙骨血的儿媳妇,善待有嘉。从此深居简出,不再见人。

  而在第二世里,齐知风倒是没有当寡妇。

  因为小婵往弟弟姬会英,还有萧慎的马上撒了雄黄粉,驱赶了猎场毒蛇,以至于阴差阳错,让太子郑铭摆脱了死亡的命运。

  当时段不惊来祁王府抓她的时候,还提起了此事,看上去倒像是恼了她打乱了他的什么计划。

  可如今想来,有一点透着十足的奇怪。

  第一世时,太子郑铭刚死,太子妃就传来怀有遗腹子的消息。

  可是了第二世,郑铭一直活得好好的,那齐知风的肚子却没了动静。

  她改变世事,只是撒了一包雄黄粉,为何会把太子妃好好的龙孙给弄没了?

  她跟齐知风见面不过几回,在第二世某次王府酒宴上,被她无意中撞见,段不惊似乎跟当时是郑家太子妃的齐知风,站在台阶之下,低低说着什么……

  齐知风脸色苍白,望向段不惊的眼神,竟然是眼中含泪,带着说不出的暧昧眷恋……

  而段不惊则低着头,给齐之风说着什么“请太子妃放心,你我的约定不变”。

  小婵自觉撞见了不该看的,赶紧快步走开,谁知回去时,正撞见妹妹被他醉酒的属下刁难,气愤之下,她顺手拿了裁纸刀想要吓退醉汉。

  谁知,那段不惊不知从何处直撞了过来,正挨上那刀子。他那时还低头故意贴着她的脖颈问:“方才跟着我的是你吧。都偷听到什么了?请姬小姐复述一遍。”

  姬小婵说自己压根没听见,可段不惊却不肯信,捏着她的手腕上,低声恐吓,还问他脸上的伤,要她拿什么来赔。

  那时,她以为自己撞破了段不惊跟太子妃的奸情,所以这厮故意讹人找茬,她只能匆匆甩脱了段不惊,仓皇跑掉……

  姬小婵拿起了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这茶也不知放了多久,竟是有些涩涩的。

  就在这时,段不惊回府吃饭了。

  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处理了些头绪出来。

  他明日便要休息一天,在府里陪一陪小婵。

  往日他一回来,只要过了二道门,就能看见小婵从窗里探出头来,笑眯眯地喊他的名字。

  可是今天,马靴在石板路上踩得咯吱响,窗前始终没有那抹倩影。

  段不惊以为她没听见,便扬声喊道:“小婵,我回来了!”

  香草那丫头倒是快步应了出来,可还是不见小婵身影。

  等进了屋,他才发现床幔已经放下,这太阳还没下山,小婵早早躺下了。

  他走到拔步床前,撩了帘子低头看她:“是哪里不舒服了?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小婵闭着眼,可能是要来月信了,方才喝的那杯凉茶,害得她的小腹抽痛。

  她突然烦得很,不爱搭理那人。

  什么三世痴心一人?她怕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吧?

  她前两世都婚配了他人,段不惊怎么可能痴心不改,就那么老老实实地等着她?

  只是段不惊眼光高,看不上一般的庸脂俗粉罢了。

  偏重生之后,一切推倒重来。

  段不惊这一世,跟那位齐家女并无什么交集。

  小婵被不小心勾起的记忆,生生灌了一坛子陈年不知味的老醋。

  偏偏还没法子跟人喊酸,真是憋闷又窝囊。

  待段不惊伸手摸她的额头,她突然睁眼,恹恹道:“段不惊,若你心爱之人,是他人之妻,你当如何?”

  段不惊眸光一动,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心之所爱,若被他人占,起初应该会克制着自己,劝着自己放下。可若见她与他人日日恩爱,车马结伴,日日生欢,大抵心会如刀割,生出些龌蹉扭曲的心思,想着将她占为已有吧……”

  小婵听得心都紧了:“比如……弄死心爱女子的丈夫,然后与她珠胎暗结,冒充遗腹子吗?”

  段不惊听了,忍不住轻笑:“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幸好你没嫁给旁人,不然倒是费了我几多气力……”

  他居然真这么想,还会这么做!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却是一趔趄,姬小婵气得胸口疼,一蹬腿,将这无耻之徒,从床上踹到了地上。

  不过她也没想到会踹得这么重,看段不惊跌到地上,愣了一下,立刻翻身闷闷道:“我身上不爽利,你回兵营去睡吧!”

  明明踹人的是她,可小婵自己却先红了眼睛,委屈得像是被抢了布娃娃的小姑娘。

  段不惊冷着脸起身,看着姬小婵躲在被窝里生闷气。

  他转身去了外室,问香草:“夫人今日可是见了谁?”

  香草正在烫衣服,却听内室传来砸地坑的咕咚声,吓得她差点扔了手里的烫斗。

  一看段将军杀气腾腾地出来问,她便老实道:“中午时,华安公主来跟夫人说了一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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