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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嫁 第62章 有惊无险

狂上加狂 · 重生小说 · 578 KB · 2026-07-31 20:37:14

第62章 有惊无险

  一番唇枪舌剑后,段不惊倒是多看了这传话小吏一眼。

  毕竟能把双方难听的话修饰到这等地步,也算是个人物了。

  那个古尔塔一听说公主羞涩,顿时轻蔑的一笑。

  他一向看不上齐女,绵软娇弱得摁不住一头羊,加之长得小模小样,简直百无一用。

  当齐朝意欲通婚的消息传来时,他就跟父皇进言,齐朝如今皇权更迭,虚弱混乱,不若趁皇位上的是个婴孩的时候,一举南下,侵占大片肥沃的土地,再趁机管齐朝索要岁贡。

  可父王却说不急,反正齐朝如今已经是案板上的羔羊,怎么下刀,如何来吃,都随他们的愿,等他们与戎人结盟,再一举南下也不迟。

  不过今日前来迎接公主,却让古尔塔从心里往外不舒服。

  那个叫齐盛的年轻武将,站在他鞑靼的地盘上,不卑不亢,隐隐气势还要压他一头,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凭着什么在鞑靼的地盘,还能满脸傲气?

  如今被侵占两州之地的地方汉官俱在,古尔塔有心羞辱齐朝使节,让那些地方官员百姓都知道,齐朝是有多么虚弱不堪。

  想到这,他狡黠一笑,转头吩咐几句,只见几个鞑靼兵卒走到前面,哗啦啦撒下了一地的铁蒺藜。

  “公主若是想要嫁入我鞑靼王室,得看脚底够不够硬,配不配上得单于迎亲的马车。”

  那铁蒺藜的个头够足,落地之后,一侧尖刺扎入土里,羸弱女子若是用只穿绣鞋的脚,将这么多的尖刺铁蒺藜踢开,势必要伤了玉足。

  可若有手去搬,那就要低头弯腰够拾,到时堂堂一国公主钗斜鬓乱,一定狼狈极了。

  李彪他们想要上前挪动,可是鞑靼那边却搭起了弓箭,若是公主以外的人帮忙,便要一箭穿心,绝不留情。

  小婵看了看这情形,总算明白华安公主为何要炸了那村子逃跑了。

  鞑靼这等架势,哪里是迎亲,分明是戏耍羞辱的对象。

  父亲当年,就是跟这群虎狼战斗,才背井离乡,离开了她和母亲,被奸人陷害,客死他乡的……

  小婵深吸了一口气,平息心内怒火——若不下马车,就要僵持在这了。

  于是她轻声对段不惊道:“不用跟他废话,让我来吧。”

  说着,她将在院子里顺手拎上车的东西摆在了背后,在香草搀扶下,单手提起裙摆,下了马车。

  古尔塔眯眼望去,那个公主看上去娇娇小小的,像个娃娃,果然是个头纤瘦,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

  只是她戴着面纱,看不清脸儿,那露出的一双眼却分外妩媚灵动,眼波流转之处,竟有春风拂面之感。

  古尔塔兴致盎然地看着那个纤细女子背着手,缓步走来。

  当走到第一颗铁蒺藜前时,那位公主背着的手,这才缓缓挪到前面。

  只见她的手里赫然是一把长柄的劈柴斧头。

  那么主双手握住长板斧的斧柄,以斧面对准了那颗铁蒺藜,猛然用力,用斧面击打那铁蒺藜,竟然将之击飞,直直朝着一个哈哈大笑的鞑靼兵卒面门而去。

  使用板斧,最重要的是借助抡劲儿来用力,其实就是个熟能生巧的运用。

  姬小婵在乡间劈了那么多年的柴,用起这东西来,驾轻就熟。

  她善射箭,准头不错,加之凭着心里压抑怒火,竟然发出比平时更有爆发的力。

  那么纤细的胳膊,谁能想到她气力大得惊人?

  铁蒺藜飞得太快,正砸在一个鞑靼兵卒的脸上,疼得他嗷一声怪叫。

  而那么主第二颗铁蒺藜,赫然正冲着王子古尔塔,毫不留情地击打而去。

  这下子,那些用弓箭瞄准的鞑靼勇士不干了,立刻利箭离弦,毫不迟疑地射向那纤弱的公主。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袭来,那个年轻的齐姓武官快步挪动到了公主的身前。

  长剑舞动,很快就将那些利箭击飞震落。

  古尔塔压根没想到那么主会突然朝他发难,堪堪侧身,这才躲开了那飞来的铁蒺藜。

  惊怒之余,他暗自吃惊于这看似纤弱的齐朝公主的准头竟然这么好。

  更吃惊于那个护着公主的年轻武将矫健的身手,而那武将的部下,也是眼冒精光,很快就用盾牌将二人护住。

  “住手!”古尔塔喝住了自己射箭的部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功夫,小婵突然一阵轻笑,然后声音清亮地说了一句鞑靼人耳熟能详的谚语——“猛虎不屑与狼狐相争,豺狼捕鼠而窃喜。”

  只有像豺狼般卑鄙贪婪的家伙,才以欺辱弱者为荣。

  真正的强者,是不屑于这般轻贱举动的。

  她的声音清亮而甜美,那一句谚语发音纯正,竟然听不出半分口音。

  说完这句暗讽王子欺负女子的谚语之后,那么主又有用鞑靼语说了一句:“天色不早了。阁下不饿吗?小心天黑,周围涌出恶狼。”

  戏谑之余,似乎又有隐隐的提醒。

  就在这时,有人向古尔塔禀报:“王子,这村镇四周来了不少形迹可疑的人马,看着不像部落里的人。”

  古尔塔听闻,看向那齐朝武将,责问是不是齐朝使诈,想要伏击鞑靼迎亲团。

  段不惊语气平静道:“那群人跟我们也不是一起的,他们跟了使团很久,我们还以为是鞑靼的人马呢。”

  就在这时,公主开口用汉话说道:“王子应该知道,我们中原有鹬蚌相争的典故。鞑靼虽然强悍如虎,可戎人却也凶悍如豺狼。他们在西北虎视眈眈,虽然被我齐朝的三州压制,但心里却巴不得齐朝与鞑靼相争,他们好两边都喝肉汤。这次和亲时,想让我身死在鞑靼境内的可真不少,王子难道想随了小人心愿,与我大齐撕破脸?”

  这一次,那个小吏丝毫没有添油加醋,而是详详细细翻译了公主的话,甚至还细细讲了鹬蚌相争渔夫得利的典故。

  古尔塔听得眼睛狠狠一眯,似乎没料到这么主不光气力大,分析起事情来也头头是道。

  古尔塔身边的一个贵族青年低声道:“这个公主说得有道理,那戎人这些日子不是在王帐,一直挑唆我们对大齐动手吗?单于只是让王子接亲,我们还是尽早将她接回去交差吧。”

  古尔塔抬眼看向周遭,天色渐黑,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想到这,他终于收敛了脸上的轻蔑,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命人移开铁蒺藜,对公主道:“请公主上马车吧!”

  交换马车,是和亲的重要仪式,小婵不能拒绝上鞑靼的马车,只是转头看了面色冷峻的男人一眼。

  男人看着小婵和两个侍女的身影,消失在了鞑靼的马车帘子后。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画面,因为在午夜梦回的噩梦里,都是她背对着他,独自登上马车而去的的情景……

  这种让小婵脱离他掌控的失衡感觉,让人有种弑杀血液往上直涌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那个王子突然走到负责传话的小吏面前。

  古尔塔突然举起大刀,一下子劈砍而去,伴着鲜血,将那小吏的头颅削了下来。

  这杀戮毫无预兆,坐在马车里的小婵看得分明。

  那个尽心尽力,怀着一点善念的小吏头颅,就这么圆瞪着眼,在一片血污中滚落在地。

  香草吓得想要叫,却被白兰死死捂住了嘴。

  而那些本地官员的脸上,除了惊恐悲凉,便只剩下了全然麻木的表情……

  毕竟这样的杀戮,并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发生。

  古尔塔杀了人之后,只是挥了挥手,便命令车队前行。

  段不惊垂眸紧紧握住缰绳,驱动身下的骏马,紧紧跟随其后。

  鞑靼的车队前行,而齐朝使节的车队跟在了后面,朝着村庄外而去。

  此时村庄之外的山头上,郑铭率人埋伏,眺望村路上点燃的根根火把。

  郑荣带人从山下匆匆而来:“大哥,那是鞑靼人的迎亲车队,古尔塔王子在迎接和亲而来的华安公主。我们要不要顺便将公主和王子杀了,也正好挑起鞑靼和齐朝的内乱。”

  “古尔塔他们带的人马多吗?”

  “不是很多,但穿过山谷,还有二百骑兵在林中候着。我们隐在暗处,一会他们经过山谷时,若是伏击的话,胜算还是有的。”

  郑铭想了想:“不可,我们若是伏击了和亲队伍。段不惊很有可能得了消息,趁乱逃跑。我们这次首要的任务是杀死段不惊,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回到西北。”

  至于这和亲队伍,若是杀了段不惊那伙人后,尚有余力,不妨追击歼灭。

  到时候,西北和北地都乱成了一锅粥,他们背靠戎人,不但可以收复通州,更能占据西北,再现郑氏光荣。

  郑荣却有些不放心道:“大哥,你说姬禀央那个墙头草会不会情报有误,再次骗我们?”

  郑铭冷笑一声道:“他虽是段不惊名义上的岳父,可段不惊对他毫无半分敬意。据说他的大女儿从小养在乡下,跟他也不亲近,他现在可是比你我还急着铲除掉这个无赖土匪女婿,好在荣太妃那重新站队。”

  郑荣也跟着冷笑道:“这次要是情报再不准,老子便派人去京城,一刀宰了那厮。”

  再说迎亲队伍这边。

  当小婵和两个侍女坐入宽大的马车过后,那古尔塔居然也跟着上了马车。

  高壮的身体一下子挤满了车厢的大半,他甚是无礼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齐朝公主,突然伸手扯落了她脸上的面纱。

  随着纱巾飘落,古尔塔的瞳孔震了震,表情从轻蔑一点点转向了惊艳。

  王庭里,齐朝女子不少,古尔塔向来不屑于那种身材扁平纤弱的汉女。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皮肤白得透亮,眉眼里的风情,竟是古尔塔从来未曾见过的明丽撩人。

  最让人心痒痒的,不是她的美色,而是那一双眼里透出的无畏平静,让人有种摧毁她的暴虐兴奋。

  跟她身边两个吓得面容失色的侍女不同,这位公主就算刚刚目睹了一场杀戮,又被扯落了面纱,还是面色镇定从容,不愧是齐朝皇帝的女儿。

  古尔塔忍不住凑近,低声道:“我父皇的女人够多了,光是侧妃就有十多个。等到了王庭,我让父王将你赏赐给我可好?”

  姬小婵微笑着道:“我会的鞑靼语不多,王子说什么,我听不懂。”

  古尔塔再也忍不住,伸手就想拉拽公主入怀。

  可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知何时抵在了他脖子的动脉处。

  那个拿着匕首的公主笑意盈盈:“我是你父王的新娘,下车吧,我的儿子……”

  这几句鞑靼语,又是字正腔圆。

  古尔塔简直要怀疑,这么主当初学鞑靼语,为何偏只学了这几句。

  那刀刃很锋利,稍微不小心,就会割破喉咙,可是这种找死的热辣的劲儿,实在是太招人了。

  草原有父死子继的习俗,古尔塔有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所以他嘿嘿一笑,突然用略微生硬的汉话道:“我是说,你若嫁给我,我或许可以保住你的性命,不然你嫁给我的父王,最后的下场只能是祭奠军旗。”

  他会说汉话,只是不屑于说罢了。

  小婵终于知道他方才为何会杀那小吏了。因为那小吏阳奉阴违,没有尽心传达他对齐人的羞辱。

  不过,这王子倒是说了实话。

  上一世,那个和亲的公主,被献祭了女儿家清白的名声,赤身高挂旗杆,最后成了鞑靼出兵中原的借口。

  无论是哪位公主,嫁过来就注定沦为王权祭品。

  段不惊骑着马,虽然隔着鞑靼兵卒,却一直在留意马车里的动静。

  他的手一直按在马背的袋囊处,只要小婵呼喊救命,或者马车里有异响传出,他手边的弩弓就会射进来,一箭射穿古尔塔的喉咙。

  小婵心里清楚,现在还没有摆脱郑家兄弟的埋伏。

  若是此时乱起来,那么他们就会前功尽弃,腹背受敌。

  既然这王子其实懂得汉语,那就好办多了。

  “让我猜猜,我嫁入鞑靼王庭之后的下场。像我这样无足轻重的公主,只要随便弄个罪名,说我玷污了王室的名声,就足够你的父王出兵中原了。你们首先要攻陷的地方,是雁鸣关。但这里只是你们虚晃一枪,然后声东击西,奔袭实际要拿下占领是卓东卓西二州,可你们若能侥幸打到这里,也就到头了。因为再前方是威风大营,耿仲明不是等闲之辈,足够能守住接下来的关卡。而鞑靼这头贪吃的猛虎,顾头不顾尾,西北戎人没能在西北三州讨到便宜,你猜饿极了的狼,会不会趁机掏猛虎的屁股?”

  古塔尔已经没有闲情逸致,调戏公主了。

  因为这位公主所言的进攻方式和路线,竟然跟昨日他们在王庭军帐里演练过的进攻齐朝的战术一模一样。

  可还没等他细细琢磨是不是王庭出了奸细,这么主又说了戎人对鞑靼的虎视眈眈。

  他压根不管那抵住脖子的刀,深眸里冒着凶光,身体不禁往前压了压:“这些事情,你是从何处知道的?”

  为了唬住这个嗜杀成性的蛮族王子,小婵顺嘴胡说得也肆无忌惮。

  “王子只要知道,我知道的这些,戎人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迫不及待想要齐朝和鞑靼开战,就足够了。你看现在的山谷上,就埋伏着戎人的杀手。前方地段险峻,为了我们的安全,您还是下马车看看吧。”

  古尔塔仔细看着两旁山林时不时惊起的飞鸟。心知山谷两侧的确埋伏了人。

  小婵收起了匕首,王子也暂时顾不得公主,立刻下了马车,突然朝天吹起了响亮的哨子。

  山谷另一侧,顿时马蹄声阵阵,埋伏的二百鞑靼骑兵到山谷的另一侧接应了。

  鞑靼人最善呼声震慑。领头的骑兵头子,突然扯起嗓子,从喉结里发出类似呼唤灵魂的颤音。

  而其他的骑兵也纷纷发出类似的声音,低沉浑厚地交织在一起,仿佛升腾起古老的魂灵,震荡俯视山谷。

  一时飞鸟群起,压得匍匐在林中的人耳膜刺痛,却压根喘不过气来。

  郑家兄弟他们只能咬着牙,埋伏在山头,隐匿夜色之中,一动都不敢动。

  段不惊也在留意着山谷的两侧。

  他和他的人已经用围巾遮挡住了脸,又穿着斗篷,就算山谷两侧埋伏了郑铭的人,也不怕他们认出。

  现在就是一场赌局,看郑家兄弟的胆子有多大,在找到段不惊前,会不会冒险先跟鞑靼的和亲队伍交手。

  寂静的山谷里,马车一路车轮滚滚,黑压压的深林毫无反应,车队安然通过。

  赌赢了,郑家兄弟的首要目标果然就是段不惊。

  只是他们没料想到,段不惊正混在鞑靼的和亲队伍,靠着鞑靼人的庇护,安然突破了郑家兄弟精心设置的埋伏圈。

  当顺利通过山谷时,古尔塔转身看向黝黑的谷底,冷笑着低声吩咐人,密切留意这山谷里埋伏之人的动向。

  然后车队在骑兵的保护下,继续车马蹄声不断前行。

  当天光微亮时,他们才寻了一处开阔的地界,停下来休整烹饪。

  小婵下了马车,段不惊立刻走过来,恭敬地伸出手臂,让“公主”搀扶下了马车。

  关震和李彪他们则从马车上取下了小桌子,让“公主”可以坐在胡床上享用热茶点心。

  就在这时,远处跑来了几匹马,鞑靼勇士从马背上扔下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那人一看面相便知,是戎人。

  古尔塔从烤肉上拔出匕首,待那人被拎着腿拖拽到了近前时,一匕首插进那人的大腿处:“说,你是什么人?”

  鲜血迸溅,那戎人疼得不行,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

  古尔塔虽然从小就学习汉话,也略懂一点戎语。可戎人每个部落的口音都不相同,他听太不懂这个戎人说的话。

  至于通晓多族语言的那个小吏,已经被他砍死了。

  不过段不惊却懂戎语。

  那个人是郑家兄弟四处打探消息的斥候。

  他倒是没什么忠诚节操,因为太疼,什么都说了。

  他说他们是来刺杀混入商队的西北大将军段不惊的。

  可是昨夜他们潜入段不惊寄住的院子时,那屋子里满炕都是五花大绑,被堵了嘴的大齐官兵。

  一问才知,这屋子原主,已经混入到了和亲队伍里了。

  郑家老二气得跳脚骂人。

  亏得他们在村外蹲了一夜,又冷又饿,待到未时才突然冲进来。

  没想到段不惊他们已经脚底抹油,早就溜之大吉了。

  郑家兄弟想要追撵归来,可想到昨夜山谷,鞑靼骑兵召唤亡灵的阵仗,又不太敢。

  于是就派人一路尾随,谁想到,却被古尔塔派人拿住了。

  小婵轻轻吐了一口气,幸亏这些鞑靼人里,没人懂戎语,不然她和段不惊此时露馅,只怕要被鞑靼人包饺子了。

  古尔塔其实压根不在乎这戎人说什么。

  只要证明昨晚在山谷里埋伏是戎人就足够了。

  幸好他昨天带了一支骑兵,要是没有那二百人,只怕满山谷的戎人都要倒反天罡了。

  这又进一步印证了那么主的话,戎人赫达部落,就是在等着鞑靼进攻齐朝,再分一杯羹呢!

  而现在王庭里,正有戎人的使臣在游说他的父王。

  古尔塔挥手叫来两个骑兵,让他们快马加鞭,先一步到达王庭,告知父王戎人半路埋伏他的奸计,再宰了那来使,给戎人些厉害瞧瞧。

  同时他又命令二百骑兵,立刻杀个回马枪,把身后跟踪的那伙戎人消灭干净,一个不留。

  而剩下的人,则原地安营扎寨,一边吃饭,一边等待屠戮的好消息。

  段不惊并不理鞑靼人那边的嘀哩咕噜,他将泡好的热茶递给了小婵。

  就在这时,李彪吸了吸鼻子,似乎被鞑靼炖煮的那锅肉汤吸引,跟两个侍卫端着碗凑过去,用蹩脚的鞑靼语想要讨一杯肉汤喝。

  那煮肉的几个鞑靼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示意李彪自取。

  李彪干脆直接用碗伸入锅里,舀了一碗。

  只是那汤太烫,李彪就这么将碗端到嘴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吹着。

  而那个煮肉的鞑靼人,却突然抬手,将那一整碗的热汤故意扣在了李彪的脸上。

  滚热的汤汁烫得李彪立刻蹦起,然后疼得满地打滚。

  而那几个鞑靼人却哈哈大笑。

  剩下的两个侍卫不干了,干脆把手里的碗扔进了肉汤锅里,冲过去就要跟那几个鞑靼人干仗。

  段不惊这时起身,扬声喝住了李彪他们,让他们快些滚回来,别丢人现眼。

  就这样,鞑靼人笑吟吟地将那几个碗拿在手里,干脆用它盛汤给王子送去。

  然后他们也都开始分食肉汤,就着烤肉,大口吃了起来。

  王子喝了几口,又吃了一只羊腿后,朝着公主走了过来。

  他粗鲁地推开了段不惊后,举着那碗肉汤道:“喝一点暖暖,我的公主殿下。”

  小婵懒洋洋地坐着,微笑道:“我不喜欢别人吃剩下的东西,太脏了。”

  古尔塔觉得自己先前表现得太礼貌了,让这么主有了错觉,以为她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跟鞑靼王子说话。

  所以他伸出了大掌,想要捏住小婵的脖子,将肉汤灌入她的口中。

  可是还没等那手靠前,另一只铁掌就将他的手腕捏住,狠狠弯折了起来。

  古尔塔看着自己的手腕扭曲变形,却诡异地觉得并不是太疼。

  他全身不知怎么了,迅速地陷入了麻痹的状态,虽然脑子清醒,可是整个人都是麻麻的。

  他看到那个齐朝公主冲着他微笑道:“谢谢你了,我亲爱的儿子,但是为娘真地不喜欢喝加了料的肉汤……”

  那笑容如曼陀罗一样危险而迷人。

  古尔塔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的眼睛却越发沉重,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曾经的神兽医许郎中,所研制秘药的药劲儿一贯强大。

  李彪将能麻翻了牛马的麻药粉末,涂抹在了那几个瓷碗的里外碗底,在肉汤锅里滚了滚,便利索下了料。

  整个营地的鞑靼人,包括放哨的,方才都分了那锅肉汤,现在都被麻翻放倒。

  李彪刚刚冲洗完了脸,可是到底也喝了一点,现在软绵绵地倒在香草的怀里,一直哼哼,怎么都起不来。

  段不惊举剑利索地插进了古尔塔的胸膛里,然后将整个鞑靼营地,屠戮殆尽。

  当然他走回来时,看到小婵已经把古尔塔胸口的那把剑拔了下来。

  就像她在乡野间砍鸡头那样,小婵狠狠砍下去,想要砍掉那蛮人的脑袋。

  可惜人的脑袋不太好砍,她的气力不够大。

  段不惊走过去,帮小婵换了一把刀。

  小婵又补了一刀,昔日王子的头,跌落到了一片血污里。

  小婵觉得心里痛快了一些,却依旧堵堵的,她的眼前始终晃着那个良善小吏临死前的眼神。

  她低低道:“这些失去的故土,会有收回的一天吗?”

  其实她明明知道答案,在陆敬升描述他重生的四十年里,这样的被鞑靼人占领的故土,只会越来越多……

  可是段不惊却搂住了她的肩膀,低声道:“穷尽毕生,一定能行……”

  走南闯北的关震也擅长戎语,甚至还会书写。

  一会那二百骑兵回来的时候,只会看到满地尸体,还有一封戎语留下的书信,上面写着赫达部已经调虎离山,劫掠走了齐朝公主。

  鞑靼胆敢背信弃义,背着昔日盟友跟齐朝私下和亲,那么就要接受来自戎人的惩罚。

  埋下了鞑靼和戎人内斗猜忌的种子后,他们便坐上车马迅速撤退,前往江边登船。

  只是车马到了江边,小婵下马车时,突然听到自己的衣服箱子里似乎有声响。

  她表情一紧,示意段不惊看看。

  李彪这时已经缓过来,抽剑走过去,猛地掀开箱子,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一脸恐惧地窝在箱子里。

  这女人应该是在村子里一阵乱的时候,偷偷爬上了马车,仗着身形瘦小,窝在了衣服箱子里。

  也是真能憋,居然忍了这么久,都不发出声音。

  小婵走过去一看,这不是她上一世的宿敌,这一世的嫡传黄金雨弟子——华安公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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