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起渡劫
姬小婵听着熟悉的低沉声音,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一松。
她松开了匕首,低声嘟囔道:“哪个正经未婚夫,总是半夜钻女子的房?你是想吓死我?”
男人清冷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猪圈里正好有头合眼缘的,吓死你,好给人家腾地方。”
嗯……小婵觉得关震他们为人不够厚道。
自己那时怕他们不出手,故意激将的言辞,怎么也一五一十地学给段不惊听?
不过段不惊还真是言而有信,他说三日便回,居然真的赶在午夜前,回转了潞州。
小婵坐起身来,想问段不惊关于那圣旨收兵权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段不惊点亮了一盏小灯,仔细看了看小婵的脸,突然问:“这几日都没睡好?”
小婵眼下的黑眼圈有些重,虽然狠狠睡了一大觉,但也难掩眼底的疲惫。
这是芳龄女子不该有的忧思。
关于母亲的那些遭遇,连带着自己两世的惨死,是姬小婵最柔软不堪的伤痛,还不足以跟一个贪图她美色,并不交心的男人倾述。
所以听段不惊问起,小婵微微动了嘴唇,最后半开玩笑道:“担忧着你,所以没睡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就被段不惊拽入怀里,男人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的,低低道:“瞎担心……”
话语轻轻,薄唇就此附上了她的,很快就将她的小舌含住,如同蟒蛇缠绕,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这样私下独处的段不惊,似乎少了点阴沉算计,却让小婵觉得恍惚陌生得很。
小婵还记得前两世段不惊冰冷不近人情的样子。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主人请来乐坊最美艳的歌姬舞娘,而高坐主客之位的段侯爷,身边的美姬只多不会少。
可是他却冷冷弹开美女奉上的金樽佳酿,用指尖抚摸着脸上那道深深的伤疤,恶狼般的眼神一寸寸凌迟着躲在祁王身后的她……
重生的时日,并不算太长,上一世的记忆还鲜活停留在脑子里。
两人斗智斗勇时,她被段不惊步步紧逼的狼狈感犹在,手握着利刃划破他脸时,血腥的味道似乎也没散尽。
可是自己现在却乖顺地窝在这个狠厉的男人怀里,与他唇齿厮磨,缠绵亲吻。
于是现实反而像荒诞的临终幻想,巨大的反差感让小婵忍不住打了寒颤。
还在与她舌尖纠缠的段不惊却误以为小婵感到寒凉了。
于是亲吻了一下她睡得软绵绵的脸蛋,将小婵塞回到被窝里。
段不惊则站起来身来,开始解开外衫,脱鞋子,想要入被窝给小婵暖一暖身子。
小婵连忙将被子裹紧:“脏兮兮的,你还没洗,不许进来……我晚上还没吃东西,饿得厉害,你别来闹我了。”
段不惊闻言,却没停手。
待衣服脱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借着盏昏暗的油灯,指着桌上的餐盒道:“我给你买了淦州的卤鸡,鸭油酥卷,还有一壶荔枝酿。”
这几样,恰好是小婵爱吃的,没想到他都记得。
小婵披着衣裳,坐在桌子上先咬着鸭油酥卷,里面满满桂花糖膏。一咬就顺着嘴角流淌。
段不惊则去屏风后,也不嫌冷,直接跳入了小婵的澡盆子,就着彻底冷掉的洗澡水,哗啦啦啦地洗了起来。
等小婵慢吞吞吃完,又喝了半壶的荔枝酿,段不惊也用旁边的水桶做了最后的冲洗,只在腰间围了一圈巾布,就这么踩着着木屐出来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小婵飞快扫视了他一眼。
她虽然看过段不惊半裸上身的样子,可从来没这么近距离清晰地看他沐浴后,只围着巾布的光景。
这男人的身材比例有些太好了,大腿修长笔直,且健壮有力。
宽阔的肩膀和胸肌,衬得腰腹细窄,还未擦净的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长发一直蜿蜒而下,又一路翻滚,跌入了腰间巾布里……
等皂角的清香味道袭来,男人已经走到她的身后,青筋凸起的大掌摸索着她纤细的脖颈。
“吃好了没?夜深了,该熄灯了。”
土匪讲究出手必有回报,他喂饱了小婵,就该小婵喂一喂他了。
想到上次段不惊扯了她肚兜的孟浪,小婵忍不住脸颊温烫,站起身来想把他推出去:“还没成婚,你是占便宜上瘾了?”
可段不惊哪里是她能推得动的,他一把将小婵抱起,两步迈上了床。
小婵试图跟他讲些正经的,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可谁知无论她怎么问这三天来的行程,男人都是一语不发,只将她的唇舌堵得严实。
偶尔倒是会客气询问一下,比如:“要不要把亵裤脱掉?一会湿了你又不舒服。”
“握紧些,又不咬你的手。”
跟上次他的克制不同,这一次段不惊就算不正式吃肉,也非要尝一尝肉汤了。
小婵只觉得手臂酸痛,被他的大掌包裹着,仿佛攀上了滚烫的热铁。
段不惊上一世不近女色,果然是有些隐疾。
他似乎有些不畅的毛病,小婵那一截腕子都酸了,却还没完没了。
结果好不容易折腾完了,不知饱足的男人却又来折腾她。
夜深寂静,小婵咬着嘴唇,将脸颊在棉枕上用力磨蹭,紧闭的眼尾似染了一团胭脂,又被细细推开,鬓角的发丝被汗液打湿,贴在脸颊上,好似蜿蜒纠缠的黑蛇。
就在脑子再次空白,理智在半空弹起散开时,小婵再也忍不住,用白皙的脚将段不惊的脸狠狠踹开。
“你……不要脸!跟郑武之流,一丘之貉!”
小婵顾不得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只想将段不惊踹下床,用被子裹紧自己。
她并非无知少女,第一世时,也曾嫁人当妻子。
可是方才的那种五感尽失的失控感,让人战栗惊慌,绝对是不对的,最起码她以前就从来都没有过。
直觉告诉她,段不惊不是一般的下流,一定是跟那些土匪耳濡目染,学了不少脏本事。
至于两年后入京,段侯爷能守身如玉,也无非是以前玩得太花,搞垮了身子罢了!
不然,怎么会有男人会想到用唇舌……那般。
段不惊用小婵的肚兜擦了擦嘴,然后躺过来,搂住棉被裹成的蛹。
“你不喜欢?那我下次慢些,要不要我帮你擦擦?”
男人低声哄了半天,才从被子卷里哄出半张厌厌的脸儿。
等她换了干净的内衣,而段不惊也重新铺好了床褥。
他搂着小婵重新躺下,这才将三日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段不惊先去的淦州,却并没掏出吴庆的圣旨,而是给金不拾看了一张舆图。
那舆图画得甚妙,申州在西北彻底消失,被瓜分列入了潞州和淦州的地盘。
金不拾心念大动,问段不惊是什么意思。
段不惊却笑着表示,申州太守此番并未出力,却平白得了通州大片土地好处,而他潞州劳心劳力,却没从陛下那得到奖赏,他心有不甘,想着自食其力。
不知道金太守有没有兴趣入伙。
因为有通州覆灭的先例,金太守对段不惊的这招似曾相识,疑心他耍诈,引得自己攻打申州,他好渔翁得利。
可段不惊却说,此番不必金太守动手,只需借给他一支两千人的队伍,便算入伙,等他攻打下来申州,自会给金太守应得的好处。
金不拾这次瓜分通州,一下子阔绰不少,收编了通州郑家的万人军队,所以调拨个两千人出来,简直富富有余。
他知道这段不惊有本事,潞州此番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尽数归到了淦州和申州的手里,这姓段的气不顺,也是理所当然。
若是段不惊真能从申州那崩出些好处来,泄了申州的元气,那他坐收渔利,再好不过。
所以就算这两千人马折了,也值得赌上一赌。
至此,金太守爽快答应借兵两千给段不惊,期限是三日。
到了日子,就算段不惊有心不还,也没用。
那两千兵将可都长了腿,由他的亲信率领。到时候,他们会自己回淦州的。
然后段不惊就带着淦州的两千兵马,浩荡去了申州。
到了申州城外,段不惊让兵马驻扎,在城外喊打喊杀,而他则一人一马地入了城。
入城之后,申州太守铁青着老脸,命人将他拿下,问他带兵围城,意欲何为。
段不惊却不慌不忙挣开了身边的侍卫,掏出了圣旨,让申州太守接旨。
那申州太守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一见段不惊掏出圣旨,立刻惊疑不定,倒是缓了拿人的架势。
等他弄清楚,圣旨上只是册封段不惊为平虏大将军,而不是要把他抄家问斩时,总算长吁了一口气。
于是他问,受封大将军是好事,他为何要领兵围城?
段不惊告诉他,围城不是陛下的意思,却是淦州太守的意思。
这次段不惊受封,要分的是西北三州的兵权。
金不拾笃定申州太守会抗旨不遵,所以他提前跟段不惊商议。
只要申州太守不肯交出兵权,那么淦州便联合潞州,替陛下清除佞党,像瓜分通州那样,将申州这块肥肉也给吞了。
一时间,引得申州太守破口大骂,说金不拾真不是东西。
金太守的贪婪尽人皆知,他能出这种馊主意,通州太守丝毫没有怀疑。
就在申州太守眼皮微跳,杀心要起之时,段不惊却问申州太守,要不要来一出“虾米吞鱼”的好戏?
申州太守问他是何意。
段不惊叹气道:“人都说我们西北三州是虎狼之州,酷爱屯兵,野心昭昭。可他们哪里知道,我们紧挨着戎人,过着边关被滋扰,朝不保夕的日子。手里若无兵马,跟虎狼环伺,却自断利爪有何区别?偏偏这金太守为人太贪,当初陛下对通州起了心思,就是跟金不拾的密报有关。与他为邻,我们两州,跟通州迟早都是一个下场。”
这一番话,说得申州太守心有戚戚。
段不惊趁机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我对申州并无野心,毕竟你我互为唇齿,不过这淦州的金不拾,实在留不得,我这个平虏大将军更想接手的,是淦州的兵马与地盘。当然若事成,也得分太守一杯羹。”
申州太守眼皮直跳,小心地问:“可是淦州如今兵强马壮,甚至比郑家还在的通州都要强些,段将军你空有圣旨,并无太多兵马,该如何做得?”
段不惊微微一笑,伸出两指:“只要太守您肯借我两千兵马,这事就算成了!”
申州太守也觉得,若只出两千人,值得一赌。
于是第二日,段不惊又从申州借调了两千兵马。
小婵听到这里,隐约听出了蹊跷,就是不知段不惊这么两头空手套白狼,究竟意欲何为。
“那今日呢?今日正好是第三天,你可收了兵权?”
段不惊微微一笑:“我已经收了金不拾的脑袋,淦州是我的地盘了。”
原来第三日归还淦州的两千人马时,恰好夜幕将至,这两千穿戴淦州兵马军服的队伍,便出现在了淦州城下。
金不拾亲自登上城门,一看领兵的大将的确是自己的亲信,再加上申州那边昨日便传来消息,说申州太守遇刺身亡,金太守觉得事情稳了大半。
金不拾得意极了,这两日来,他一直派人偷偷监视段不惊的动向,除了他借调的两千人,段不惊并无其他人马。
而且潞州那边的山寨土匪,也不听卢能的调遣,兵营里一直闹哄哄的。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黑吃黑”,将段不惊骗入城中,以为申州太守报仇的名义,将段不惊杀死,卸掉潞州的左膀右臂。
结果当城门大开,金太守在自己的太守府,大摆“鸿门宴”款待段不惊时,那被借出去的两千人马,却团团包围了太守府,将金不拾和他的亲信大将全都控制住了。
而那个率领两千兵马的亲信,则冲着金太守下跪赔罪,只说自己的八十老母,还有妻儿,都被段不惊手下的土匪劫走了。
他也是忠孝不能两全,被逼无奈,才做了叛徒。
原来入城的两千人马,除了领兵的将军以外,全都被段不惊换成了申州的两千精兵。
而金不拾那两千人马,因为午餐宿营时,几口大锅里被莫问下了重量的蒙汗药,这些人被申州的兵卒剥了衣衫,尽数捆绑在了淦州郊外的树林子里。
自此,段不惊将金不拾和他的亲信一网打尽,全面掌控了淦州城。
而他那道册封大将军的圣旨,则换了个里子,成为了一张讨伐奸佞的檄文。
段不惊以皇帝吴庆的口吻昭告全城的豪绅与百姓,历数金不拾收刮民脂民膏的累累罪行。
最后“圣旨”宣布由平虏大将军段不惊,代为掌管淦州庶务和军务,并转达圣恩。
金不拾的田产家当一律入库充公,并且周济百姓,淦州本地家中人口超五人者,可分白银一两,无田产者,可按人头分薄田一亩。
这消息一出,谁还有心验证圣旨的真假?就连许多兵营里的将士都欢呼雀跃,直夸圣上英明。
就在段不惊的人手接管了淦州的粮仓兵营,又调换了军营的大小统领之后。
段不惊这才赶着夜路,返回了潞州。
小婵听得一阵沉默:真不愧是土匪出身,这一手空手套白狼,已经被段不惊用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就算申州的太守事后得知疯帝吴庆已死,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此番两家合作,段不惊靠着吴庆的狐假虎威,占了淦州大片地盘。只是把与申州接壤的两个穷县分给了申州做补偿。
如今段不惊背靠淦州和潞州,已经对申州形成夹围之势。
就算申州太守想吃后悔药,也没有那个胆量了。
小婵半躺在段不惊的怀里,垂下眼眸遮掩着心内的惊疑。
不愧是辅佐郑毅一统天下的悍将,若不是当初郑毅用救命恩情裹挟着段不惊,凭着段不惊的心机,完全可以取而代之啊!
可话又说回来,段不惊像是重情重义的人吗?
小婵一时想到,戚夫人下令杀了段不惊在山寨的救命恩人郑武,便试探问他的想法。
段不惊却淡淡道:“这郑武,我原本就是留给卢能立威的,赤龙山寨出来的人,什么猫狗都有,也不服管,正好让那夫妇二人整治一下,才可整顿军心,除掉潞州军营的隐患。”
“可是……郑武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段不惊摸着小婵的头道:“他当初在老寨主的皮鞭下为我求情,免了我被活活打死。不过是因为我替他顶了偷盗的罪过,他却以此做了谈资,逢人必讲,胁迫我为他驱使……其心可诛!”
他刚说完这话,却发现怀里的绵软自动往后挪了挪。
段不惊伸手将她扯了回来:“怎么了?”
小婵故意含糊道:“有些困了……”
于是男人不再说话了。
小婵默默提醒自己,以后千万不可再提曾收留他疗伤的恩情了。
提得次数太多,这个人会翻脸无情的。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又问:“……当时一定很疼吧?”
男人沉默了一会,低声道:“还行,习惯了。”
小婵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背,那里还有隐隐的旧痕伤疤。
所以也不怪男人后来会养成那般多疑阴沉的性格,他原本就生长得比自己还困苦艰难得多。
……
待到第二天天亮时,段不惊早早醒来,在白兰进屋前,离去了。
因为小婵昨日缺席了接风宴,而段不惊也有事要跟卢太守商量,所以中午时,他带着小婵去太守府补了一顿家宴。
潞州这个地方,夜晚寒凉,白天燥热。
小婵坐在马车上,心事重重地看着路旁干涸的池塘,还有发蔫的树木。
马车一路来到太守府,在府门口,有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丫头在门口蹦跳迎接。
这便是卢太守的千金,名唤卢思柔。
小丫头一看到姬小婵,忍不住上下打量,嘴里轻轻“哇”了一声,然后问段不惊:“段哥哥,这位姐姐是你从月宫里偷的嫦娥仙子吗?”
段不惊轻笑了一声,伸手接过了小婵早早准备好的一包麦芽糖,递给了小丫头。
于是小丫头蹦跳带路,一路呼喊着爹娘,快来看漂亮仙子。
戚夫人居然在厨房,亲自带着一个婆子在煎炸烹煮。
据说卢大人为人节俭,家里压根没请厨娘和下人,只有夫人当年陪嫁过来的几个婆子,家里的一日三餐,都是夫人和婆子轮流来做。
而卢大人公务闲暇之余,也是要砍柴打水,洒扫院子的。
这下子,弄得小婵都不好意思了。
一想到昨日的接风宴应该也是戚夫人如此大汗淋漓地亲手做出来,她却因故未参加,真是辜负了夫人的美意。
于是她也挽起了袖子,准备去厨房帮忙。
段不惊知道她不会做饭,也不想她露怯,干脆也跟着下了厨房,只让小婵坐在院子里,跟卢思柔一起扔羊骨拐玩。
戚夫人惊诧地看着段不惊娴熟地切菜炒菜,不由得笑道:“段将军,你还真是深藏不露,我竟不知,你还会炒菜!”
她对段不惊这个当初主动投诚的贼头子,其实一直怀着几分戒心。
也只有自己那天性纯良的夫君,才会觉得段不惊是个义薄云天,行侠仗义的绿林好汉。
戚夫人始终觉得这个男人城府太深太阴沉,就像一团黑雾,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可是今天,他带着未婚妻上门了,不知怎么的,居然溢出了不少人味。
只是炒菜的功夫,这位郎君就出去了两次。
一次是给姬小姐和她的女儿递了一壶用麦芽糖和米醋调的糖醋水解渴,顺便把姬小姐的凳子挪到更阴凉的地方去。
另一次,则是帮姬小姐驱赶被糖醋水引来的大马蜂。
待得饭菜备齐,主人宾客都围坐在放在院子树荫处的一张大桌上。
卢能笑吟吟地给段不惊和小婵斟酒:“快来尝尝,这是我夫人亲手酿的地瓜酒,味道当真不错呢。”
戚夫人在昨日,也听到了属下报告,那段不惊在淦州搞兵变的手笔,趁着吃饭的功夫,半开玩笑地试探:“恭喜段将军一举掌控了西北的兵权,就是不知你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段不惊看着卢能夫妇,甩下了一记惊雷:“吴庆被他的妃子荣妃杀害了,现在被捧上皇位的,是荣妃那个尚且在襁褓里的幼子。因为怕地方哗变,京城还在封锁消息,迟迟没有发丧。”
听闻这话,卢能先跳了起来:“这简直是胡闹!如今朝政动荡,边疆不稳,一个婴孩岂能扛起国之重任?完了,完了,要乱了,又要乱了,天下百姓,难道就没有太平日子可过吗?”
段不惊拍了拍卢太守的肩膀,却看着戚夫人道:“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只有一件事情——渡劫!”
等荣妃……不,应该叫荣太后,她那边腾出手脚,绝不会容忍潞州和段不惊这两根眼中刺。
戚夫人却不动声色道:“那个女人手里又无兵马,就算她想动你,又能依靠谁?”
段不惊看着她:“自然是威风大营的耿将军了。据我所知,荣太后已经跟祁王府的太妃化干戈为玉帛,要把自己的亲侄女嫁给祁王萧慎为妻。若是萧慎同意了这门亲事,他就可以前往威风大营,领了上将的差事,为荣太后所用了。”
小婵却突然道:“可我觉得,潞州真正的劫,并非人祸。”